第47章
小戎过完生日后不久,肖秉文得了空给秦良川去了个电话,约他出来喝酒,他想知道秦良川究竟怎么回事。
两人约在常去的那家饭店,一杯白的下肚,肖秉文问道:“你昨天找我喝酒想聊什么?”
“也没啥,就是突然想喝酒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肖秉文总感觉他不太对劲,他跟秦良川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秦良川有事没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良川那微蹙的眉头和强颜欢笑的脸,整个人身上跟罩了层雾似的,一看就不对劲。工作上他们队才破了一起抢劫案,风头正盛,所以不是为了工作。
“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肖秉文问道。
“没事儿啊。”
家里也没事儿,那就是感情的问题的,不过肖秉文看向这个多年好友,这颗整天泡在工作里的老铁树能有什么感情问题?
但为了印证猜测,肖秉文还是试探着问了句:“该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咳咳咳”秦良川刚喝了一口酒就被呛了。
肖秉文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他挺诧异的,“还真是因为感情啊?你这老光棍什么时候开窍的啊?对方什么来头,赶紧说来听听。”
秦良川嗔了他一眼,说道:“没影的事儿。”
“什么叫没影?跟谁没影?”
“……”
秦良川有些气愤喝了口酒,本来就只是想有人陪他喝几口的,但就这点不好,认识这么多年,他撅屁股肖秉文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一眼就被他给看透了。
“最近接触了个女孩子,还挺聊得来。”
“哪个女孩子啊?”肖秉文好奇得很,“怎么之前都没听过啊?”
“你也认识。”
“我认识?”肖秉文更来了兴趣,“谁啊?”
“就你老婆那同事,袁雯。”
“……”
肖秉文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袁雯他接触得不多,倒还有印象。他回忆了一下袁雯的形象,再将她跟眼前这秦队长联系在一起,可怎么看都不搭啊。
一个搞艺术的,一个只知道工作的糙老爷们儿。
“你俩怎么凑到一起的?”肖秉文实在没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
“有一次我去派出所,正好看到她也在,不知道跟家里人有什么纠纷,她看到我说感谢上次我帮她解了围,就那次也在这家饭店,她跟你老婆,当时还有个搞水产生意的老板,就那事儿。要感谢我,请我吃了顿饭,我俩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又一起去打了羽毛球,你还别说她真是个不错的羽毛球搭子,从那之后没事就约着去打打球。”
“然后呢?”肖秉文问道。
“就没有然后了啊。”
一起吃过饭打过几次羽毛球就没了然后,肖秉文想说,那你摆出这副臭德行搞毛啊?难怪他刚说没影的事儿,他还真不是因为不想说敷衍他,是真没影。
“所以,你俩还没进一步?”肖秉文又问道。
“没,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肖秉文了然,原来问题在这里啊。这小子……肖秉文似笑非笑看着他,不过也算好事,都三十岁的人了,好歹也是开窍了。
肖秉文道:“你确定人有男朋友了?人家告诉你的?”
“没,就我们一起去打羽毛球,那男的来接过她几次,两人看上去挺热络的,我猜的。”
“……”
说到此处秦良川冷哼一声,“那男的长得瘦不拉几的,一开口那声音
比个女人还细,就那张脸能看点。”
哟,还对别人评头论足起来了,这老直男除了工作就没在意过别的事,肖秉文暗想,看样子我们秦大队长是真开窍了啊。
“你这要是说对袁雯没好感我还真不信。”
秦良川沉默片刻,又灌了一口酒,倒是爽快,“是有一点。”
这倒让肖秉文更好奇了,“怎么看上的啊?”
秦良川陷入回忆,在回忆中品味了一会儿,仿若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笑了笑说道:“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能一口气干完一扎啤酒。”
“……”
两人倒也没喝得太过头,肖秉文是结了婚的,不能太晚回去,秦良川自然理解,喝得差不多就散了。
肖秉文心里记挂着好友的事,回到家之后就问了张婉如一句,“你们公司那袁雯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张婉如诧异看了他一眼,很奇怪他怎么突然关心起袁雯的八卦了,这两人平日里也没什么接触啊。
“我没听说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嗐,还不是因为秦良川。”
肖秉文便将今天和秦良川一起喝酒的事情说了,说完又问道:“那人是她男朋友吗?”
张婉如听完也挺诧异的,没想到秦大队长和袁雯竟然凑一块儿了,前两天她确实听袁雯说过她约了人晚上打羽毛球,没想到那个人就是秦良川。
长得瘦瘦高高的,一说话嗓子比女人还细。张婉如一下就想到了周家柱。她想起来袁雯确实叫周家柱开车去接她来着,袁雯当时还跟她吐槽,叫周家柱去接他,他原本还不乐意,见面还阴阳怪气的,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也没叫他他自己倒是主动去接了。
张婉如一寻思,看来这秦大队长是误会了啊,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肖秉文纳闷道:“你笑什么?”
张婉如道:“秦队长说的那人应该是周家柱,他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他跟袁雯可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袁雯就不在他的择偶标准里,不过咱秦队倒是挺符合周家柱的择偶标准。”
这话听得肖秉文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那周家柱不是个男的吗?”
张婉如道:“是男的啊,但他是个同性恋,喜欢男的。”
肖秉文:“……”
他突然想起今天秦良川那焉了吧唧的样子,原来那男的跟袁雯压根不是一对,甚至人想的是要跟他成一对。这么一想,秦良川不是白怄气了吗?
同性恋,老直男。
他突然很好奇秦良川得知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那应该会很有趣。
所以第二天肖秉文直接去刑警队找他,两人在刑警队外面的小炒店吃饭。肖秉文坐下之后便冲他道:“袁雯男友那事儿我帮你问过我家那口子了。”
“你说你,干嘛拿这事儿去烦嫂子呢?”秦良川故作不快嗔了他一眼,喝了口茶轻咳一声却道:“嫂子怎么说?”
“她说你误会了,那男的不是袁雯男朋友,是他们一个公司的,袁雯手底下的员工。”
“那她这员工还挺敬业啊,每天下了班还去接她。”
“其实一开始这男的还不想去接来着,后来接了一次后面就主动去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肖秉文对上他认真询问的眼神,差点没忍住笑,他半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说道:“那男的是个同性恋,搞不好他看上你了,去接袁雯其实是想接近你。”
秦良川保持着同一姿势半晌没动,似乎在消化他的话,直到他反应过来,就像被电了一下似的,顿时坐直了身体,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张婉如是这么说的。”
秦良川脸色都变了,“真的假的啊?”
肖秉文的笑容快憋不住了,他道:“张婉如是这么猜测的,但也不一定,反正你现在知道了他俩不是男女朋友了,那男的就不喜欢女人,你也可以放心了。”
“……”
秦良川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要真像肖秉文说得那样,那比知道他是袁雯男朋友更让他难受。
他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再抬头就对上肖秉文那张憋笑的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秦良川憋着火气,沉声道:“肖秉文,看我笑话是吧?你别太过分啊!”
肖秉文顿时收了脸色一脸无辜,“哪有?我好心把这消息带给你,你这样怀疑我你有良心吗?”
这大好人的样还装得挺像。秦良川冷笑,还不知道他吗,浑得很,不过周家柱这事儿却是把他搅得挺乱,暂时也没跟他计较。
晚上秦良川和袁雯又约着打球,周家柱照常是来接袁雯。因为肖秉文的话,秦良川看周家柱就多了份心眼。
周家柱买了两瓶水,给了袁雯一瓶,另一瓶递给秦良川,和气道了句,“秦队长,喝水。”
周家柱之前来接袁雯时也给他们买过水,那时候心态不一样,以为这周家柱是袁雯男朋友,看他的眼神不免带着几分敌意。他给他送水这事儿也让他觉得这男人在向他宣誓主权,故意表现出一个正牌男友的大方得体。
这会儿再看周家柱心态就不一样了,原本他以为他对他笑得这么和气是故作大度,再仔细一看就变了味道。秦良川又感觉浑身鸡皮疙瘩往外冒,接过水道了声谢,不过没喝。
“要不要送送你啊?”袁雯离开前客气问了一句。
之前袁雯也这么问过他,但秦良川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当电灯泡,所以拒绝了,这次他并没有拒绝,在沉默片刻后说道:“行。”
“秦队长住哪儿?”车子是周家柱开的,上车之后问了一句。
“刑警队家属楼。不过那边远一点,先送女同志回去吧。”
周家柱先将袁雯送回去,袁雯下车嘱咐了一句:“路上开车小心啊,把秦队送回去之后你也早点回去,改天给你加笔奖金。”
“好嘞,谢袁姐。”
其实秦良川提议先送袁雯回去也是有目的的,他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像肖秉文说的那样故意接近他。
“秦队长要不要坐前面来?”周家柱开车前问了一句。
秦良川顿时警惕了几分,不过面上却不显,他道:“就坐后面吧,换来换去麻烦。”
周家柱也没强求,车子开出去,他又找话题问:“秦队长挺喜欢打羽毛球的?”
“是挺喜欢的。”
“可惜我不太会打,不过改日倒可以练练,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和秦队长一起打两局。”
要不知道他是同性恋,秦良川大概会觉得他这话只是出于客气和礼貌,但知道他是同性恋,这话就听着就感觉是在故意找机会接近他,秦良川顿时只觉得浑身发毛,有点难受。
秦良川道:“那你可得多练练了,你这小身板怕是接不住几个球。”
周家柱笑道:“到时候秦大队长就让让我呗,怜惜一下我这小身板。”
怜惜?
秦良川更是一阵恶心,一时间连话都不想说了。周家柱并未发觉有什么异常,又道:“秦大队长除了爱打羽毛球外还有什么别的爱好,比如摄影读书看电影什么的,如果有的话那我们没事也可以约约。”
约你妈个鸡-儿!秦良川在心头骂了一句。
不过他面上倒还保持着客气的微笑说道:“我这人爱好不多,是个粗人,平时除了工作就是打打羽毛球,不过除此之外倒还喜欢一样。”
“哦?”周家柱挺有兴致,“秦队长还喜欢什么?”
“女人。”
周家柱笑容僵住,车
厢的氛围也奇异般安静下来,剩下的路途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袁雯在办公室坐下,周家柱来找她,神神秘秘冲她说道:“我跟你说,你以后还是少跟那秦队长来往了。”
袁雯不解,说道:“怎么了?秦大队长得罪你了。”
“我昨天不是送他回家吗?在车上跟他闲聊。”周家柱啧啧了两声又道:“说起平时的爱好,那秦大队长告诉我,他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打羽毛球,剩下的时间就用来跟女人约-炮。”
“啊?”袁雯脑海中跳出秦良川的形象,或许是工作关系,他浑身散发着正气凛凛的气质,为人也挺保守,反正就是挺正派一个人,她无法想象这种人会跟女人约-炮。
“是不是啊?”
“我也没想到啊,堂堂刑警队长,那么正气的一个人私生活竟然这么肮脏,总之你少跟他接触了。”
不过袁雯没听周家柱的,她晚上还跟秦良川约打羽毛球。
打完球,秦良川问她:“你司机今天不来接你啊?”
“不来了,他说他这段时间来接我都没睡好觉,以后都不来了。”
秦良川点了点头,猜想是不是因为他昨晚跟周家柱说了他喜欢女人,给他些敲打便让他打了退堂鼓,但真要因为这个周家柱就不来也就证明他之前来确实想靠近他,这又让秦良川一阵恶心。
不过他倒没表现出什么异样,问道:“饿了不,要不去吃个宵夜?”
“行啊。”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烧烤摊,自烤的那种,坐在火堆旁,冬日里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袁雯这人憋不住话,吃了几口烤肉便直接问道:“秦队长,我听说你平时动不动就跟女人约-炮?”
秦良川差点没被呛死,带着几分火气的脸看向袁雯,“你听谁说的?”
“不是你跟周家柱说的吗?”
“……”
秦良川想起他昨晚故意告诉周家柱他的性取向是女人,他倒好,转头就告诉袁雯他没事就约=炮,这不故意想毁他清誉吗?
这贱人!秦良川心中低骂。
他道:“他胡说八道的,我没跟他说过这话。”
“这样啊。”袁雯却摇摇头,一脸遗憾说道:“那有点可惜了。”
秦良川没明白过来,“可惜?可惜什么?”
“本来还想跟秦队长你约一个的。”
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跟他讨论今天这肉烤得不错,以至于秦良川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约?”
她淡定自若撸了一口串,面色自然言简意赅,“约-炮啊。”
“……”
秦良川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说了一句:“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袁雯也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尴尬,她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秦大队长。”
秦良川想到什么,赶忙又解释道:“你可别听周家柱胡说八道啊,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行吧。”袁雯应道,“其实是我最近又长痘睡眠又不太好,去看了中医说我内分泌失调,开了几服药吃也没用,医生就告诉我,让我找个男人调节一下阴阳平衡试试。我看秦队长你身强体壮阳气挺足,我就想着应该对我有用。”
秦良川:“……”
其实她有这想法很久了,但总感觉这么提有点侮辱秦良川,毕竟秦良川的形象挺正面的。所以在听到周家柱那话之后,虽然有点疑惑哎呀原来秦队长也不是那么正气的啊,可心里头对秦良川那种敬畏却放松了下来,因此才敢跟他提了这事儿。
秦良川简直惊呆了,“不是,你这,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把他当服药?秦良川这大老爷们儿听到这话都觉得臊得慌。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把这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秦队长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
秦良川是真没遇到过这种女孩,他遇到的最爽朗的女孩就是像队里文姐那样的,都不会把这种话说这么直白。
秦良川都被整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周围陷入奇异的沉默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良川竟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确定?”
“啥?”袁雯见把人都逗得快急眼了,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良川轻咳一声,“你刚说那话。”
“你的确定指什么?那医生说的话?我也不能确定啊,我又没试过。”
“……”
秦良川出生在一个挺保守严肃的大家族,从事的也是正气凛然的工作,没接触过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按理来说应该挺抵触,而且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那么随意,可真就莫名其妙,自从她说出那些话之后就有一股邪火在身体里烧,烧得他理智都缺了一块儿似的,竟完全不受控制说了一句。
“那行,咱试试。”
秦良川醒的时候床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两人是在他的宿舍,老爷们儿的宿舍陈设也简单,一个简陋的衣柜,一张桌子一张床,桌上摆着他平日里喝水用的陶瓷缸。
家里什么都没变,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就比如空气里多了一股不属于男人的味道,是一股香味,丝丝缕缕的,并不浓郁,但就是能让他感觉跟平日里不同。
秦良川揉了揉额头,昨天是喝太多了吗?总让他觉得经历的一切像做梦一样。待清醒了一些他才看到床头有张纸条,非常工整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先走了啊秦队长,早饭给你放桌上了。”
果然旁边还给他留了一个包子一个馒头一袋奶。
看到这些秦良川又觉得那并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昨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和一个女人。
秦良川工作之后一直规行矩步,尤其当了队长更是以身作则,平日里出任务对自己苛刻到要零失误,上班更是从未迟到过。
而今天,他竟然破天荒迟到了,一走近单位大门,秦良川对上的就是一双双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或疑惑或惊愕的目光。
秦良川被看得浑身发毛挺不自在,对于自己迟到这事儿更是心虚。年纪最小的老四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一下蹦跶起身走到他跟前将他上上下下打量。
“我说老大,你今天竟然迟到了。”
“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这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啊,竟让一向守时的秦大队长迟到了。”
秦良川没明说,嗔了他一眼道:“报告写完了吗?”
“还没呢。”
“那还不去写。”
要搁平日里小四就屁颠屁颠去写报告了,今日他却明显发现老大不太对劲,他凑上前仔细在他脸上打量,“不太对。”
秦良川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目光,沉声道:“没大没小的。”
这更不对劲了!换做平时他敢这么盯着老大,大概率迎接他的是一个猝不及防的过肩摔,而现在老大竟然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你这眼神变了。”小四说道。
“我眼神怎么了?”
小四瞅着他的眼,“老大你那犀利的眼神去哪儿了?看看你眼里那红血丝,看看你眼底的疲惫,怎么感觉你跟被妖精吸走了精气似的。”
秦良川:“……”
临近过年,许多公司都开始盘货停产,准备过年的长假。一向忙碌的肖秉文也闲了下来,不过一闲下来收到的邀约就多了。
快到过年时,各种活动也多。这天肖秉文就收到商会举办的活动,肖秉文最近参加各种活动参加得都快吐了,不过好在这次的活动可以带家属,倒让他有了几分兴趣,他自然也想带张婉如一块儿去。
“你去可以多认识一些人,你之前不是印了一堆名片吗,正好可以扩展一下业务。”
这还是张婉如第一次以家属的身份和肖秉文一起参加活动,严格来说应该是她第一次去相对重要的场合,张婉如没经验,有点杵。今日去参加活动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她感觉自己名气和能力都不够,怕跟人家站在一起会被衬得呆头呆脑。
不过心里有担忧,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她不想扫了肖秉文的兴致,大方表示,“行啊。”
张婉如选的衣服是公司最近新推出的系列,也是由她亲手设计的。她很少穿自己设计的衣服,不过自从有了要给自己的品牌打广告的概念之后,她的衣服就慢慢换成了自己品牌的。平日里出门若是遇到别人喜欢的,她就会跟别人介绍,顺便打下广告。
今日选的是一件无领的羊毛大衣,里面搭配黑色半高领毛衣,深蓝色的大衣和黑色毛衣同属深色系颜色不冒
犯,不同的颜色也有撞色效果。大衣是收腰设计,配了一条红棕色的牛皮腰带,深色中的一抹亮色,正好作点睛之笔。
再搭配一顶贝雷帽和一双小皮靴,这一身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时髦,一走出来确实给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最起码肖秉文看到张婉如时是这样的。
肖秉文正站在小院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动作顿了一下,快递到唇边的烟停住,原本寒星般的眸子溢出几点亮色,嘴角也不自觉挂起笑意。
张婉如冲他笑了笑,也微微歪头打量他。今日的他在一身西装外面加了一件长款大衣,这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此刻他一手插进裤兜,一手夹着一根烟,就像从大上海电影里出来的男主角,又或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觉得今日的他格外亮眼。
“看什么?”他问。
“看你啊。”
“哦?”把烟丢脚下踩灭他又问:“看出什么来了?”
“英俊潇洒。”
肖秉文笑了笑,“还挺会夸人。”
或许是从这丫头嘴里说出来,这几个字便显得格外动听。
张婉如走上前自然挽上他的手,“走吧。”
肖秉文看了一眼那搭在手臂上的纤细手腕,嘴角的笑意又多了一些。
活动在一个酒店里,是由政府参与组织的,所日今日来的人挺多。肖秉文找到熟人打了招呼,他是这一群人里难得的几张年轻面孔之一,虽然年纪轻,但能看出周围人对他也挺尊重。
也有不少人是带了家属来的,大概是看张婉如面生,又见她跟在肖秉文身边,顾及一下肖秉文的面子,怕她不自在,便有几个人的太太拉了张婉如在旁边聊天。
方才张婉如就听她们聊过,聊到什么医科大毕业在医院做主任医师,又有人聊是从国外回来,现在进了外交部。
反正能来这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之辈,他们的家属自然也不普通。所以张婉如被她们拉过去之后便有一个卷头发的中年女人问道:“你是肖厂长的太太吧?”
张婉如微笑着点点头,又有一个女人道:“肖太太是做什么的啊?”
张婉如感觉自己不管是工作还是学历跟人比起来都有点上不了台面,有些尴尬笑了笑说道:“目前在一家服装公司里上班。”
“哪家公司啊?”那卷发女人好奇道。
“其乐。”
“其乐?没听过啊。”卷发女人又问旁边人,“你们听说过没有?”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没有,那卷发女人顿时尴尬起来,道:“抱歉啊肖太太,是我们孤陋寡闻了。那你在公司里是从事什么的?是自己当老板吗?”
张婉如不太自在,还未来得及回答,旁边便插进来一道声音说道:“我太太是服装设计师。”
说话的人是肖秉文,他表情大方自然,语气还显出几分自豪来,给人感觉与有荣焉,好像做服装设计师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张婉如向他看去,对上他脸上的笑。进退得宜不卑不亢,身上有一种绝对自信的从容,面对一堆询问好奇的目光,他又道:“她所在的服装公司是一家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可能好多人都不知道。不过她们公司有自己的专卖店,就在金店街,太平洋商贸城附近,店铺名字叫做‘其乐时代’大家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她们品牌的衣服深受年轻人喜欢,就我太太今天身上穿的这身便是由她设计的。”
那卷发中年女人听完笑道:“那厉害了。肖太太这身衣服确实很好看,我刚还想问是哪个牌子的。”也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看在肖秉文面上恰到好处的恭维。
不过肖秉文身上的从容确实影响了张婉如,那股无形的不自在和自卑感被驱散了不少。她也大方笑了笑,将包包里的名片一张张分发出去。
“我们公司不仅有日常服装,也做定制,如果大家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或者有人真的有需要,或者大多数都是转头就丢进垃圾桶,但该有的机会张婉如也要珍惜。
众人倒也都客气接过,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张婉如再推销自己就从容了很多,遇到有感兴趣的,便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给人讲解了一下。女人嘛对穿搭多少也有兴趣,张婉如便根据她们不同的身材提出了不同的穿搭风格,不管是出于客气给面子还是真的好奇,倒是也真有一部分听得很认真。
活动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了,肖秉文的司机小孙来接两人,上了车肖秉文冲她道:“收获还不错,名片都发出去了。”
张婉如很清楚,如果今天不是有肖秉文在,她不可能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到后面的应付自如大方侃侃而谈。又或者说她连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机会都没有。
“多亏了你。”今天确实该谢他。
“亏了我什么,名片都是你发出去的啊,我什么都没做。”
确实没做什么,但他站在那里,大方说出我太太是设计师这句话时便给了她莫大的鼓励。他身上的自信和进退得宜感染了她,站在他身边的她自然也不该表现得太差。
想着方才活动上男人四两拨千斤的八面玲珑,此刻对上他嘴角含笑的模样,那微挑的眼角,那挺巧的鼻,那唇上的弧度,越看越觉得好看,莫名的又让她觉得上头。
她看了一眼他搁在座椅上的一只大掌,张婉如便不自觉将掌心覆上去将他的手指扣住。很自然的动作,他们比这亲密的动作多了去了。可她手指扣上他手指的一刹那,体温交融的瞬间,一股暖融融的暧昧感便在车厢中蔓延。
肖秉文看向她,而她顺势靠过来将头抵在他肩上,肖秉文感觉胸腔发热,真是奇怪两人结婚也这么久了,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她一些不经意的动作还是能轻易将他撩拨。
还挺不争气。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靠在他肩头的人竟还“得寸进尺”。脸颊上突然落下一股温热,是她在上面亲了一口。
肖秉文简直不敢相信,这丫头有时候确实也跟他闹,但这也太不顾场合了。他看了一眼前方开车的小孙,这还有外人在呢,而她却旁若无人的,对上他的眼神还对他笑,笑得还挺清澈纯粹,仿若在车上亲他一口也没什么大不了。
肖秉文感觉呼吸都在发热,他扯了扯领子,用眼神冲她示意了一下前座,她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表情有些慌乱,将脸靠进他肩膀里把整张脸埋住,压低声音问他:“我都忘了还有人在了,他应该没看到吧?”
连这都能忘,这得心大成什么样?不过这小模样却又让他起了逗她的心思,他将脸靠在她头上蹭了蹭说道:“没事,他看不到的。”
“真的?”她抬头询问。
“当然,你要不信再试着亲一下?”
“……”
目光盯着他停顿了几秒,肖秉文正期待看到她眼底出现被他逗弄的恼,却不料脸上又猝不及防落下一记温热。就见她像做了坏事一样,蜻蜓点水一点,亲完便收,目光又向前座看,似乎松了一口气,“好像真没看到啊。”
肖秉文:“……”
还真亲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