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低头掩盖了一下唇角的笑,提脚跟上她。
虽说有可能是故意说出来堵那小孩的,不过中听。
两人回到肖家老宅,却见肖家前院里,用充气袋做了一个游泳池,游泳池里又用塑料和泡沫搭出滑梯,一群小孩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
原来这就是肖老先生说的水上乐园啊,虽然简易,不过倒适合小孩玩。
小孩里只有肖楚戎和陈珍宜是肖家的孩子,其他都是邻居和肖家本家亲戚的孩子。孩子多玩得也热闹。张婉如见小戎身上挂着游泳圈在泳池里扑腾也挺欣慰,这样内向的孩子,能跟其他孩子玩得起来也是好事。
小戎很快看到了他们,他从泳池中爬出来,肖老太太招呼他:“把浴巾披上别着凉了。”
挂着浴巾的小戎哒哒哒跑上来,张婉如蹲在他跟前用浴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水,问道:“好玩吗?”
“嗯。”
小戎看到她怀中的玩偶,张婉如冲他道:“爸爸赢来,下次带你也去赢一个。”
小戎向肖秉文看了一眼,肖秉文道:“你爸厉害吧?”
“嗯。”
张婉如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先带着小戎回去了。
“我带你去冲个澡再换衣服。”
张婉如牵着他的手就向浴室走去,走到门口小戎却停住,张婉如道:“怎么了?”
小戎低着头,“还是让爸爸帮我吧。”
“……”
小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五岁的孩子已经有性别概念,再加上他内向害羞,张婉如也理解。她笑了笑,“行,让爸爸来。”
肖秉文带他进了浴室,调侃道:“你跟你妈妈还害羞啊?”
“你说男孩子跟女孩子不一样的。”
“……”肖秉文笑了笑,“嗯确实不一样,但她是你妈妈啊。”
“可是她是女生我是男生。”
“你还这么小。”
“我这么小也是男生。”
“……”肖秉文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行行行,冲干净了出去吧。”
“还没穿小裤裤。”
肖秉文无奈,出去给他拿了小裤裤穿上,又给他裹了条浴巾将他抱出去。肖家小院里用的也是纯木家具,木制的沙发,张婉如嫌咯人,买了软垫放在上面。肖秉文将小戎放沙发上,他自己身上也黏糊,得去冲个澡。
张婉如切了西瓜,一小块一小块就装在西瓜壳子里,还加了冰块,那西瓜壳被她雕成锯齿的形状,上下各一排,像巨兽张着口,红通通的西瓜连同冰块一块儿装在那张“巨兽的口”中,小戎觉得挺新奇。
张婉如帮小戎擦了擦身上的水,给了他一根牙签,小戎那从巨兽的口中插了块西瓜吃进去,冰冰凉凉脆甜的西瓜进肚,小戎却有一种暖融融舒服的感觉。
“好吃吗?”
“好吃。”
肖秉文洗完澡出来,走到门边就看到母子俩靠在一起吃西瓜,是西瓜太甜了吗,感觉一边吃还一边笑的两人身上也蔓延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院门外的树枝上蝉叫个不停,傍晚的风中还夹杂着夏日的暑气,肖秉文突然就想到了他小时候。他父母早逝,对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好像也是在某个老院子里,爸爸妈妈都在,妈妈陪在他身边在做什么已经忘了,爸爸进进出出,在忙什么也忘了。还有印象的就是妈妈脸上的笑。
回忆和现实重叠,他恍惚了一下。隔了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又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张婉如见他站在门口,急忙招呼道:“来吃西瓜。”
肖秉文这才回过神,走进屋中坐下,插了块西瓜吃,或许是张婉如加了冰块,这西瓜吃着格外甜。
晚上张婉如想将那玩偶兔子放在床头,但太大了,一放下就占了大片地,没办法只能将它放在衣柜中。
肖秉文进来时见她理了理兔耳朵,他问道:“这么喜欢?”
“嗯,挺喜欢的。”
又想起她今日说的。
我老公给我赢的,我喜欢得
很。
肖秉文笑了笑,突然走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他动作来得太突兀,张婉如吓了一跳,略带惊慌的眸子看向他。
肖秉文将她抱上床,又把她身体往怀中一搂,他柔声道:“就抱着,我不会做什么的。”
这话就好像她担心他会做什么一样,张婉如没说什么,在他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算是给他的回应了。
肖秉文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看样子肖瑜教的方法确实管用,当然肖秉文也有足够的耐心,循序渐进,让她习惯他的靠近。
张婉如下班回来坐的公交车,肖家老宅在柳城老城区,这里一溜烟的明清时期徽派建筑,古老的街道纵横,公交车开不进去,下了车之后还要走一段路。
肖家老宅在这一代属于比较大的建筑群之一,一长条街道都挨着肖家老宅的外墙,不过要走到正门还需要一段路。
据说古时候这里的长街每日都热闹非凡,不过现在新城拔地而起,城市中心转移,好些住老城的都在新城买了房,老城便渐渐没落了。当然还有些留守在老城的人家,走几步还是能看到一些小铺子。
街道两侧偶尔会出现一条小巷,张婉如从某条小巷经过时,里面急吼吼冲出一个人来。张婉如没来得及避让,被这人给撞了一下,踉跄了几步,身上挎着的包包也摔了出去,里面文件小物件等等散落一地。
张婉如还未看清这人,他已蹲下帮她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随后一脸歉疚将她的包包递上去说道:“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张婉如这才看清来人,挺巧她还认识。肖家老宅旁边有一座小院子,这小院子以前是跟老宅连通的,是老宅的一部分。当年梁建英和哥哥前来投奔肖老爷子,两人的父亲曾和肖老爷子上过战场出生入死,肖老爷子看在这番情分上,就将肖家老宅的一座小院子给了两兄妹住。后来梁建英嫁给了肖家老大住进了肖家的主宅,如今的小院就梁建英哥哥一家居住。
而眼前这男人就是梁建英哥哥的小儿子,也就是梁文秀和梁文凤的弟弟,梁文平。
说起梁文平和张婉如,除了有梁文秀这层亲戚外,两人还是高中同学,不过两人虽有亲戚关系,但是张婉如和梁文秀这个后妈有成见,在学校里跟梁文平也没什么来往。
梁文平也认出了她,笑道:“是婉如啊,刚下班吗?我刚出来太急了也没看路,没撞到你吧?”
被个不长眼的差点撞倒了张婉如确实有些生气,不过人家都道歉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没关系。”
张婉如接过包包正要离开,梁文平却又叫住她:“等一下。”
“还有事吗?”张婉如疑惑道。
梁文平搓了搓手,他长得没他两个姐姐好看,脸部扁平,五官也没什么特色,硬夸的话能称得上一句清秀。而且长得太瘦了,瘦得跟竹竿一样,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太瘦弱便不会让人觉得危险,给人一种老实本分的感觉。
梁文平说道:“过几天有个同学聚会,有人跟你说过吗?”
张婉如跟高中同学早不联系了,她道:“没有。”
“那你有时间去吗?如果有的话我跟他们说一声,同学们都挺惦念你的,要是知道你愿意去肯定很开心。”
高中时期确实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好的关系早淡了。而且当年她辍学连高考都没参加,肯定会让同学好奇,她也懒得去满足别人的好奇心。
“我上班挺忙的,没什么时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一点。”
张婉如说完便走了,直到走远了梁文平才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嘀咕道:“拽什么?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梁文平说完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只口红,他一脸稀奇端详了一会儿,随即将盖子揭开闻了闻,只觉一股淡淡的香气扑来。他研究了一会儿才发现“机关”,将口红旋出来,却见上面被磨掉了一层,显然是被人用过的。他便将那用过的口红在唇上抹了抹,抿了一下,随后又用舌头舔舔,也不知尝到了什么味儿,满足笑了笑。
张婉如回到家,先去肖家二老那边接了小戎,今日天气不太好,小戎没去水上乐园玩,回到小院时正好动画片开始了,小戎打开了动画片看。张婉如便回了房间,想将今天的设计稿再检查一下。这一检查倒没发现稿子有问题却发现她口红不见了,她翻遍了包包也没找到。这口红是肖秉文送她的那只,她平日里就放包里,上班的时候会浅浅涂一层,肖秉文似乎挺喜欢她抹口红的。
张婉如记得她就将口红放包里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肖秉文一回来就见她正翻箱倒柜找东西,他道:“在找什么?”
“我口红不见了,就你送我的那支。”
“别着急,这小物件可能没注意掉那个角落了,实在找不到就再重新买一支。”
“重新买一**怎么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买个相同的色号就行了啊。”
“意义不一样啊。”
“……”
此刻肖秉文已走到她跟前,听到这话他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想起来那次他想给她重新打一只凤冠,她当时也说了意义不一样。
那时候的意义是来自她的母亲,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念想,那肯定是不一样的,而这次呢?不过一根简单的口红对她来说也是有意义的?是因为他送她的?
张婉如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过她这会儿只想找到口红,也没想太多,她道:“真是奇怪,我方才上公交车找硬币时明明还看到它的,就在我包里,一回来就不见了。”
“是掉路上了?”
被这么一提醒张婉如倒是想起来,她道:“我今天回来时在门口碰到梁文平,他当时走得着急撞了我一下,我包掉地上了,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说不定是丢那儿了。我出去看看。”
张婉如说完便匆匆跑出去了,肖秉文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没一会儿张婉如回来,面色依旧有些凝重,一看就是没找到。果然她一开口就道:“没找到,难不成掉路上被人捡到了?”但谁会捡一支用过的口红?
“没事。”肖秉文安慰道:“掉了就掉了,一支口红而已,我再给你买一支。”
张婉如有些内疚,“我应该仔细点的。”
“没关系,没多大点事儿。”
这话倒没给张婉如多少安慰,反而让她心底更内疚了。不过口红掉了也没办法,也只能安慰一下自己赊财免灾。
让张婉如没想到的是,这事儿不仅没有赊财免灾,反而因为这只口红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小院这边还没有开小灶,晚上他们一家是跟老太太和老爷子一起吃晚饭的。这天肖秉文打来电话要晚点回来,让他们先吃饭。
张婉如和小戎正陪着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起吃饭,只见肖家的帮佣阿姨急匆匆走进来说道:“老太太老先生,外面来了个男人吵嚷着要找婉如丫头。”
老爷子和老太太下意识看了张婉如一眼,张婉如也觉得莫名其妙,她道:“那男人有说他是谁吗?”
帮佣阿姨道:“他说他叫李长庚,直吵着要你去见他。”
“李长庚。”肖老太太下意识叫着这个名,他还有印象,很快想了起来,目光复杂看了张婉如一眼,随即冷了一张脸说道:“他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我过去看看。”
张婉如也没料到来人会是李长庚,李长庚之前确实纠缠
过她一阵,当时闹得肖老太太都知道了,就为这事儿肖老太太提议让她跟肖秉文结婚,张婉如也同意了。
再后来李长庚就没再出现过,不过张婉如想起上次李长庚的女朋友王雪来找过她,当时王雪告诉她,李长庚被她看紧了,而那之后李长庚也没再出现过,她以为李长庚和王雪已经说开了又继续在一起。
张婉如也不明白为什么李长庚会突然找上门,而且还直接找来肖家,王雪呢,又是什么情况?
跟着老太太来到前院,就见门口围了一圈人,张婉如听到吵嚷的人群中传来李长庚的声音。
“我要见张婉如,我要向她问清楚。”
“你向她问清楚什么啊?她都是我肖家的媳妇了,不管你跟她有什么都过去了,你怎么还能找上门来?吵吵闹闹的,弄得不像话,你再这样我可要打报警电话了。”这是肖二姑的声音。
肖老太太走上前沉声问道:“在大门口吵吵嚷嚷做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吗?把人带进来说。”
老太太一来瞬间就震住有些杂乱的场面,李长庚便也停了吵闹,肖二姑让人把人带进来,进了前院在堂屋中坐下,老太太问道:“怎么回事啊?”
当事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梁建英就接话道:“这位叫李长庚的,说是婉如丫头给他写了一封信,还给了他信物,要跟他续前缘来者。”
听到这话张婉如皱了皱眉,老太太脸色也沉了沉。
张婉如道:“我没给他写过信,也没给过他什么信物。”
李长庚只身闯到肖家,即便面对肖家一众人他都不怕,就因为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且有一定的底气,可听到张婉如这话他当即急道:“怎么可能不是你写的,这字迹,还有信上的内容,怎么可能不是你写的?还有还有……还有这个……”他拿出一只口红,“这支口红,这不是你的吗?”
口红?张婉如心头顿时一咯噔,她想起前几天掉落的那支口红。她向李长庚手上上去,不管是外壳还是品牌都像她掉落的那一支。难道真是她的口红?可为什么在李长庚手上?这个年代能用上大牌口红的毕竟是少数,怎么会这么巧?
众人还未说话,就见梁建英走上前一把夺过李长庚手上的信,她将信展开看了一眼,啧啧几声说道:“你们年轻人打情骂俏的功夫还真是厉害,我这个岁数真看不得这种肉麻的东西,妈你看看。”
梁建英急忙将信送到老太太手边,有人给老太太递上老花镜,老太太戴上老花镜接过信看起来,看完了目光复杂看了张婉如一眼,张婉如有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这会儿心里已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张丫头你自己看看吧。”
老太太将信纸递给她,张婉如接过,看到信上的内容她当即皱了皱眉。这字迹看上去确实像她的字迹,但仔细辨认就能看出细微差别。这不是她写的,倒像是有人刻意模仿她的字迹写的。
信上罗列了她和李长庚曾经相识的种种,信后面还诉说了自己的不得已以及在肖家遭受的委屈,表达了自己对曾经的怀念。
她自己看到这信都生气,肖家待她不薄她却偷偷跟别的男生诉苦控诉肖家让她委屈,这要是肖家人看到,更应该生气了。
“婉如,这是你给我的信对吧?你别担心也别害怕,我知道你是受人所迫,我如今什么都不管了,你要是愿意跟我走,我立刻带你走。”
李长庚言辞恳切,大有一种愿意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的决绝,看着还挺深情的。他的深情真不真实她不知道,也不在意,只是看到这封信之后张婉如确实气得够呛。
张婉如又不傻,这会儿已明白过来,这是有人要故意搞她,至于那个人是谁她暂时不知道。是李长庚自导自演吗?可这口红他又是怎么来的?
想到口红张婉如突然就想起掉口红那天,她在肖家门口被梁文平给撞了一下,回去之后口红就不见了。
想到此处张婉如不由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梁建英,这大伯母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反应,会是他们吗?
肖瑜回来之后也得知了家里发生的事情,他没来前院,只简单听人说了事情经过,顿时暗叫一声,“坏事。”随即便赶紧给还在工厂的肖秉文去了个电话,让他尽快回来。
而这边,堂屋的氛围变得异常诡异,张婉如看完信之后一直没说话,梁建英便说了一句:“婉如丫头,你怎么不说话啊?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老爷子老太太这么疼你的,这信要真是你写的,得多让他们寒心啊。”
张婉如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目前她得尽快捋清思绪处理眼前的场面。
“这信不是我写的。”张婉如斩钉截铁说道。
“怎么可能!”李长庚立马反驳,“不是你写的,还会有谁知道我们曾经一起发生的种种?我们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写作业,你还在我手上画了只乌龟,这些事情除了你还有谁会知道?”
张婉如冷冷瞪了他一眼,不管李长庚是不是被人利用,但这会儿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有“私情”的模样着实让她讨厌。
张婉如按捺住火气,说道:“这字体看着像我的字,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很多运笔的手法都跟我的字不一样,奶奶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平时写的字拿来给您过目。”
老太太点了点头,“去拿吧。”
张婉如便回了一趟小院,将她平时写字的笔记本拿上。回到堂屋,她打开笔记本找出和信上相同的字对比,她道:“就比如这个走之旁,我的捺画会捺得长一点,这是平时的书写习惯,而这信上的走之旁却没有这个习惯。还有这个悬针竖,我也会写得很长,但信上虽在模仿我故意将悬针竖写长的习惯,但没有模仿到位,所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差别,此外还有很多很多,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我的字迹跟信上的字迹是不一样的。”
老太太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模仿你的字迹给李长庚写了信?”
“对。”张婉如肯定说道。而且这人对她的字迹很熟悉,但是还没有熟悉到能模仿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梁建英接话道:“真有人闲得无聊去模仿谁的笔记写信吗?更何况能模仿得这么像,那得是多熟悉的人啊?而且这不还有个信物吗?这口红又是怎么回事?这口红是婉如丫头的吧?我记得我好像看婉如丫头用过这个牌子的口红,那时还听说是秉文送的来着。”
张婉如道:“这口红确实跟我的那支很像,很不巧,我的那支在几天前掉了。” :
“哎哟。”梁建英笑了一声,“那真是太不巧了,你几天前刚掉了,一转眼就落别的男人手里了,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妈您还记得当年婉如丫头怀孕的事情吗,说是跟秉文是初恋,偷偷暗恋着,不小心才有了小戎,后来不又钻了个初恋出来吗?这婉如丫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能不能信?”
“你想说什么?”老太太沉了脸,“事情都还没调查清楚呢就急着给婉如丫头定罪了?”
梁建英道:“妈,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给谁定罪啊,这不是有证据吗?这口红加上这信,我们能信,那说出去别人能信吗?”
“你要不张嘴到处说,外面有谁知道?”
“方才在外面吵那么厉害,人家左邻右舍都听到了,还用谁说啊?肖家的脸早丢尽了!你说这婉如丫头也真是的,我们肖家哪里对她不好啊?信上那委屈大得跟我们肖家要吃了她一样,这我看到都心寒,老太太你就不心寒啊?这要是传到外面,人家还不知道怎么看我们肖家呢?现在好了满大街都知道我们肖家孙媳妇跟个男人不清不楚的,到时候我们出去谁看到我们不指指点点的?”
老太太被气得够呛,张婉如虽然也气,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急忙让自己冷静下来静思索整件事。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道童稚却力足的声音吼道:“你住口!”
张婉如向门口看去,就见小戎那小小的身影从门口进来,一张白嫩的脸冷得吓人,他站在张婉如跟前,目光瞪着梁建英的方向,怒声吼道:“你不准说我妈妈!”
梁建英也没想到这孩子平日里看着内向,居然有胆量跟长辈叫板,那捏着小拳头气鼓鼓的样子狠得像只小狼崽一样。
“哎哟你瞧瞧,这小戎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婉如丫头你这平日里怎么教的?”
张婉如还没说话,老太太说道:“小戎是我看着
长大的,怎么你是在觉得我没教好?你这么说别人妈,谁听了不生气啊?小戎是小孩子又不傻,不向着自己妈说话,还向着你?”
梁建英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一时停了嘴。
张婉如将气鼓鼓的小戎拉到怀中抱了抱,孩子的举动也出乎她意料。虽然他们是母子,但她还回来没多久,他们的感情也说不上多深厚,没想到小小年纪性格内向的他会站出来维护她。
张婉如挺感动,她安慰小戎,“妈妈没事。”
听到这话,原本正气鼓鼓像一头差点爆发的狼崽的小戎骤然就红了眼,似在为妈妈委屈,又似在愧疚自己不能保护妈妈。
“好了好了没事的。”张婉如将孩子拉到怀中抱了抱,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之后她才说道:“大伯母说得对,没人闲得没事会故意模仿我的笔记,而且要模仿一个人的笔记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不过如果是曾经的同班同学,共同学习过几年,要模仿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婉如说完看了一眼从一开始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热闹,这会儿又站在门口时不时往里面瞅一眼的人。
梁文平作为梁建英的亲侄子,又是梁家唯一一个没有固定工作的人,动不动就来肖家走一趟串个门也不奇怪。
方才李长庚找上门时正好梁文平也在,老太太让人把李长庚带到屋中,他便也跟着过来看热闹了。
这会儿张婉如看着梁文平又继续说道:“我记得我掉口红前曾遇到过梁文平,当时他撞了我一下,我包包也被撞脱了手,包中的东西都掉了出来。后来是他帮忙捡起来将包还给了我,我那时没有细看,也没注意口红掉了,直到回去后才发现。正好我和梁文平高中的时候同学过三年,梁文平他能模仿我的字迹也不是不可以。更何况我高中时期跟李长庚走得近,我们两个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的事情同学也都知道,梁文平知道也不奇怪。”
梁文平作为梁家最小的孩子,从小被父母溺爱,再加上为人眼高手低,二十多岁的人了也没个正经工作。每天倒是在埋头苦读,梦想能考个公务员,考了这么多年也没考上。不过他为人老实本分,又不太爱惹事,虽说没事也喜欢到处逛逛,倒也不太讨人嫌。
只是毕竟没个正经工作,行事也不够大方得体,就比如现在,看个热闹也不大大方方看,就躲在门口时不时张望一眼。
这会儿听到张婉如点到他,他顿时瞪大了眼,急得都结巴了,说道:“你你你,你什么意思啊?”
梁建英也像是才看到他似的,说道:“来了就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
梁文平这才进屋站在梁建英身边,梁建英也满脸不快冲张婉如道:“婉如丫头,你自己惹的腥,可别乱往人头上扣啊。”
张婉如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事情太过巧合了一点我才怀疑到他身上。而且我掉口红那天遇到梁文平的事情我也告诉过秉文,他可以给我作证的。”
梁建英道:“秉文她是你丈夫,他肯定向着你说话啊。”
张婉如没理她,直接看向梁文平,“是你对吧?你故意撞上我,故意拿走我的口红,模仿我的笔记给李长庚写信,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我……你别血口喷人啊!这些事我根本没做过。”梁文平涨红了脸急忙否认道。
他这模样倒不像是做贼心虚,反而像是面皮薄,被人冤枉就着急上脸,倒更显得老实。
梁建英道:“我家文平什么性子各位都是知道的,就他这胆量,他能干出这些事情?更何况就凭这些你就将屎盆子扣文平身上?比起你将事情扯到文平身上的牵强,要我说这信和信物倒更有可能是你亲自给李长庚的,毕竟你两还真有过一段不是吗?”
肖老太太也看向梁文平问道:“文平,婉如丫头丢的口红是你捡到的吗?”
老太太虽上了年纪,年轻时候也是和丈夫携手干过大事的,肖家家业都是夫妻两齐头奋进做出来的,气场自然不差。
梁文平面对老太太的质问,紧张得都开始哆嗦,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没有,那天我确实遇到张婉如了,因为走得太快撞到她,但我立马给她道歉了。我那时还邀请她参加同学会呢!至于口红什么的我根本没见过!”
他又急又怒,一张脸红红的,像是憋了满腹委屈,看着越发像是被冤枉的。
这事儿确实不好说,张婉如怀疑是梁文平但也只能怀疑,没有十足的证据。要说那信是张婉如写的,可张婉如也给老太太对比过字迹,信上的字体确实像是模仿的。目前的状况就是张婉如怀疑梁文平,但没有合理的证据,而张婉如写信这事儿只要她咬死不认,别人也不能将她按头承认。
就在僵持间,只见门口忽得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说道:“家里这么热闹?”
是加班的肖秉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