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部队家属院妇女打架, 这事不算新鲜,年年都能打上两回。可和孕妇打架,这就是头一份了。
古嫂子男人不在, 赵国庆一个老爷们不好说什么, 但也表示了他媳妇需要一个交代,他妹子更需要一个交代。
唯一留守部队的三团政委老韩头疼的要命。
他们三团连长的媳妇背后说一团副团长的妹子小话,还和人家怀孕的媳妇打架,这叫什么事啊。
徐柱子还在出任务,重话不好说, 老韩被迫无奈, 只好让媳妇黄嫂子出面调和。
黄嫂子还有些奇怪, “古嫂子不是最看不上见异思迁, 还愿意攀高枝的,怎么和苏月扯一起去了。”
没错,苏月是赵国庆副团的前弟妹这件事, 她也知道, 不过刚知道没两天, 没想到就出事了。
一团政委媳妇陈嫂子无奈道:“我原本就知道, 可这话不好说, 好像我在搬弄是非一样, 谁知道苏月的人品...”她摇了摇头,“汪健康挺精明一个人, 怎么找个这样的媳妇。”
黄嫂子可不替别人挡遮羞布,“有点脑子的都能知道,即便不知道, 心里没犯过嘀咕?说白了还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
陈嫂子:“......”
黄嫂子继续,“说白了, 这事简单的很,她苏月不是觉得自己委屈,赵家对不起她吗?赵家老大和妹子都在这呢,打架坐在一起,打开天窗说亮话,别搞那背后说不是的恶心事。”
陈嫂子有点犹豫,“赵副团长怎么好意思和女人计较,赢了也不光彩,他媳妇倒是不错,是个厉害的,这不是怀着孕呢,可不能让她受气。至于小甜妹子...那孩子软乎乎的,在家都被欺负跑了,要是对峙,可别气哭了。”
这次轮到黄嫂子无言以对了。
确实软乎乎好欺负,那可不代表赵小甜谁都能欺负。
真好欺负,哪来的胆子远赴千里进军区。
陈嫂子还担心一点,“这古嫂子确实糊涂,她现在还不知道苏月以前是怎么回事呢,哪怕把人家孕妇气进医院了,也不觉得自己看不上小甜妹子有错。”
黄嫂子也恨不得一巴掌把古嫂子拍过去,这人真的蠢到没边了,知道自己耳根子软,喜欢偏听偏信还脾气炸,自己把自己关到犄角旮旯,可你都长点心啊!
事情还是要解决的,黄嫂子本人也更偏向沈爱花出面解决,不说别的,沈爱花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妇女,至少不会被人算计。
赵小甜不同意,“两位嫂子,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明明有错的是别人,为什么让我亲嫂子受委屈!且不说我嫂子有身孕,就算是没怀孕,对方动手就是不对!”
黄嫂子和陈嫂子:tຊ你嫂子先动手的!
沈爱花:额,小甜说我没动手我就没动手,是娃动手了。
黄嫂子定定神,“小甜,说白了,这事就是军属自己闹腾,也不能让部队解决,你想要个什么说法,尽管和嫂子提。”
赵小甜听到这话,笑笑道:“嫂子,我觉得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我可不想今天来一个武月,后天来一个苏芳,我来到北大荒这片沃土,是真心实意像为人民服务,贡献自己力量的,说实话,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可是用我的事攻击我哥,我嫂子,还有我亲近的人,这就不是人品有失这么简单了,这两次事情都出现在部队,我很难不猜想,这些人是不是别有居心!”
黄嫂子和陈嫂子心下一凛,这帽子可就大了。
总是,赵小甜一口咬定,必须公开处理,广而告之,把她为什么在部队,为什么能当厂长,大哥大嫂究竟有没有给她走后门这件事掰扯明白,要是不明白,她立马卷铺盖回老家,没脸在军区住了!
这个要求很合理,苏月既然说她受委屈了,不如好好说说怎么受委屈了,赵小甜和赵国庆哪里给她委屈受了。
没想到,苏月一听要和赵小甜见面,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胡乱说着她错了,都是她的错,什么错她都认,就是不肯与赵小甜相见,要是再逼,她就一头撞死。
不知情的人都犯嘀咕,瞧这模样确实像极了被欺负的,赵小甜的做法确实咄咄逼人了。
有嫂子皱眉道:“哎呦,也不是啥大事,谁还不说两句闲话呢,也没啥伤害。”
有看不惯的直接说:“造谣和事实是两回事,难道别人说你们和隔壁老王有一腿,你还没要笑着说没关系,老张和我也有一腿?”
左右隔壁一个姓张,一个姓王的嫂子膝盖中枪,大嗓门道:“你这憨货,我哪里得罪你了,才拿我开涮!”
那人笑道:“看吧,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人,随口说出的瞎话在你听来就是开涮,熟悉你的也不会把它当回事,那要是不熟悉你的呢?”
最开始表示不在意那个嫂子,倒不是真的见不得人好,纯粹是心眼子少,人朴实厚道,没想这么多,经人这么一提点,立马觉出不对味了,联想道:“完了,古嫂子那个憨货不会是被当枪使了吧。”
众人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顿时把这位嫂子看得哪哪都不自在。
后来这嫂子怎么想怎么憋屈,转头去了古嫂子那里,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一个多小时后,古嫂子一脸羞愧,带着孩子往医院的方向走。
比古嫂子先到场的,是刚出任务回来的汪健康。
此刻他气还没喘匀乎,刚回来就听她媳妇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惹到了赵副团长媳妇,还把人家气得动了胎气,汪健康家都没顾得上回,直接来医院了。
赵国庆出任务,赵小甜把汪健康拦在门外,没让嫂子和他照面。
汪健康一脸歉意,“小...赵同志,嫂子怎么样了?”
赵小甜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娶这个媳妇是不是故意的,她笑着说:“汪同志怎么来了,老天眷顾,我嫂子人受点气,孩子幸好没事。”
这话说得夹棍带棒,口气里的不满和鄙夷毫不掩饰。
汪健康不知细情,下意识皱眉,冷不防瞥见古嫂子和孩子们的身影。
直接动手的人来了,赵小甜更不客气了,要不是武力值不够,她都想一笤帚打上去。
这时候,如果曹振东在就好了,她可以尽情出气,曹振东肯定不会让她吃亏。
古嫂子面上讪讪,却也不狡辩,将手里的鸡蛋和肉一股脑递过来,“那个,小甜是吧,之前嫂子脑抽,嘴臭,对不住你了,你嫂子还好吗?”
赵小甜连退好几步,摇头道:“我可不敢收你东西,万一哪天再有人翻后账,说这点东西是谁的救命粮,问我要人情,我可担待不起了。”
她越说越难受,脸都气红了,这叫什么事,她自问没对不起苏月,苏月她凭什么!
提起之前干的混账事,想明白的古嫂子也一脸羞愧,手扣着衣角,缺显局促,“是我不对,脑子不好用,你要是觉得我做点什么能补偿,我肯定没二话。”
听闻此话,赵小甜心底舒坦点,但不是说原谅,而是明白了为什么嫂子和古嫂子打架后不是生气,而是一脸一言难尽。
这人不算心肠坏,是真的脑子不太好。
两人再次表示要当着沈爱花的面当面道歉,赵小甜再次摇头,“我嫂子刚睡下,本来怀孕就辛苦,现在受到了惊吓,还有人说她公私不分,嫂子向来坦荡,听这话肯定不舒服,两位还是请回吧。”
汪健康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想问问嫂子,到底有了什么矛盾,怎么还和我媳妇扯上关系了呢?”
赵小甜脸上本来还带着三分礼貌,听这话只剩下冰雪交加了。
冷声道:“汪营长果然贵人事忙,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就先来质问我嫂子?”
汪健康其实也一头雾水,刚开始觉得家属区无非是口舌纷争那么点事,谁占上风谁低个头就过去了,现在看好像没这么简单。
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心底一丝微妙的猜测怎么也抓不住。
赵小甜从喉咙里哼出声音,“汪营长要是真想知道怎么回事,不如带着你媳妇来妇联坐坐,说白了这事属于妇女的事,不该找你,可惜你媳妇不太配合,不喜欢出门,所以劳烦你一趟了。”
交代护士还有苏洪照顾一会沈爱花,赵小甜回到嫂子家里,从自己带来的行李箱中掏出两封信,还有几张纸条,往怀里一揣,奔着妇联去了。
妇联的主事人是黄嫂子,家属院发生这种人,她面上不是很好看。
见家属院大大小小基本来全了,黄嫂子开口,“我是二十年前来这里的,这么多年了,也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你们其中有老嫂子,也有新军嫂,但我想,大家来了部队随军,就应该有当军人家属的觉悟,不指望大家武力上阵杀敌,也希望大家精神上不脱轨。”
余光看向躲在汪健康身后,不敢露头,或者说不敢与赵小甜目光对视的苏月,黄嫂子叹了口气。
其实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可现在不是她说的算。
赵小甜现在不算军属院的人,可人家哥嫂都是军属院的老同志,对象还是曹营长。
更别说,她今天接到农场那边的电话了。
当了二十几年的军嫂,她还是第一次接到农场长亲自打来慰问的电话。
当然,主题只有一个,他们培训班的老师,赵小甜,因为部队家属搞出的莫须有心寒了,不想回去教技术,只想回老家种田了。
黄嫂子心里苦啊,她这是被赵小甜架在火堆上烤。
轻拿轻放肯定压不下赵小甜,沈爱花也宠孩子,也没啥大事,可人家就窝在医院不出来,谁也不见,一切交给赵晓甜处理。
赵国庆更绝了,明明宠妻如命,以往别说沈爱花动胎气了,就是发烧感冒,都要想法子在家里陪着,哪能主动要求出任务。
归根究底,苏月危矣,希望汪健康能把自己摘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