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赵小甜进行了一次愉快的谈判, 陈西华走了,她的教室和座椅板凳问题也都解决了。
当然,还顺便完成了文淑芬的拜托, 给知青们找一个轻松点的工作。
倒不是赵小甜更看好知青, 只是她想把合适人放到合适的岗位。
叫来陆琦,“知青点那边可能要招几个学问不错的老师,不论什么,有一技之长,有用的, 都行, 你负责这事吧。”
陆琦先是震惊, “教室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我们要出多少钱?”
赵小甜先卖了一个关子, “这事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一分钱不用出,你可以先物色几个助手, 一个会计不够的, 但这件事我暂时也不能教给别人, 只能劳烦你操心了。”
这话也代表了赵小甜对陆琦的信任, 会计这种钱袋子工作, 肯定要交给信赖的人, 陆琦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值得信赖。
其实赵小甜也是想借着这次招工的机会,看看陆琦对待陆军和李燕的态度, 如果满意,那陆琦就真的可以信任了。
不用操心钱,陆琦开始操心人。
她之前见识不多, 脑子也没想什么正经事,进了厂子后, 知道那点东西难免捉襟见肘。
赵小甜既然钱的问题解决了,那肯定是陈西华那边给解决的,联想到陈场长离开时满意的模样,不像是吃亏的,肯定也得到了好处。
场长和厂长之间交换了什么筹码呢?
很快,陆琦心中有了答案,行动起来。
赵小甜不是真想卖关子,而是事情还没到十拿九稳的地步,她不想提前暴露心思,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可不美了。
崔师傅和朱老六抓耳挠腮准备起教材,胡晓杰和李文月出去跑关系,动员周边几个公社参加修理班和拖拉机手班选拔,赵小甜则打算去镇上机械厂看看。
厂里只有一台玉米脱粒机,完全不够用,而且还有很多其他需求,赵小甜不想放弃这些机会。
再者说,陆琦已经拿出让她满意的方案,也不能食言而肥。
另一方面,无论农场本地人还是知青,能进修理班培训的一定是少数,还要想办法通过其他方式增加工作岗位,多吸收点农场的人,这样农场住着也安稳。
至于陈西华场长说得落户,说实话,赵小甜心动了,不过现在时机未到,现在落户,连一个水花都打不起来,完全浪费了这件事的意义,她想再等等,等大家迫切需要她的时候再提这件事。
就在她打算搭车去镇上的时候,陈西华捏着一摞子厚厚的信,黑着脸奔着赵小甜过来了。
说实话,赵小甜从来没见过老好人脾气的陈西华脸色这么难看过,心底顿时咯噔一下。
陈西华家中。
赵小甜端坐一旁,老神在在。
陈西华吹胡子瞪眼,桌子被棒棒棒敲得直响。
“哪来的捕风捉影,这不是歪曲事实吗!”
不怪陈西华生气,正值赵小甜要开展手脚,带领农场人发家致富的紧要关头,一连十几封举报信砸了下来,气得他在部队就拍了桌子,这事纯属污蔑!
说什么赵小甜靠裙带关系抢夺资源,还状告赵国庆拉帮结派,用美色腐蚀革命坚定份子。
陈西华猜测,这个革命坚定份子十有八九说的是曹振东,不敢指名道姓,就用这种含糊其词的手段,小人行径!
有一封是这么说的,隐射赵小甜德不配位,一个初来乍到的十八岁小姑娘竟然能在农场办厂,还大言不惭肩挑修理厂代理厂长,明显内部有猫腻,甚至农场场长陈西华有纵容、包庇、做保护伞之嫌。
当然,更难听的话也有,都是奔着陈西华来的,陈西华认为这有可能是看不惯他的人写的,和赵小甜关系不大。
但是第三封就让人火大了。
说赵小甜不热爱集体,要是有能耐,在双板大队为什么会默默无闻,来了军区以后为什么突然大放异彩,故而猜测,
赵小甜可能是特务份子,不然怎么能拿出这么多修机器造机器的想法。
对此,陈西华只想说一句,啊呸,自己蠢犊子还怪别人太聪明!
坏消息太多,陈西华一时都想不出来,究竟是哪个红眼病搞这恶心人的事。
言辞之刁钻,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疯子言论。
之前他防备过可能有人小人行径,还专门去公社和部队报备过,甚至还给县里,师部去了信。
没想到,信没寄出去几天,锅先扣下来了。
他现在应该庆幸,幸好信提前寄出去了,不然现在他也成了赵小甜的共犯,她的裙下...啊呸!究竟是谁这么恶毒。
陈西华觉得头顶都要冒烟了,这要是他爹还在,指不定一枪子崩了这人。
也就是曹振东不在,不然谁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他对象。
姚清姿心里也不痛快,赵小甜什么样她不敢保证,可自家男人什么样她还不了解吗,说他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还不如说他挖社会主义墙角,补贴穷苦大众!
一连三封举报信,部队那边压不住了,农场这边更是关系到陈西华这个场长,这下子,赵小甜的农机修理培训班,还有433机器厂和海城机械厂的联合都要推后,县里的农业局直接安排了调查组,在农场扯了横幅,上面写着,“433农场及机器厂调查大会,举报有奖。”
农场人还被蒙在鼓里呢,横幅拉上也不识字,听人读出来后才知道是什么意思,顿时炸开了锅。
“啥?陈场长和赵厂长有不正当关系?陈场长的tຊ私生女吗?祖坟冒青烟了,这么聪明的女儿,要是我家女儿,我太爷爷都得从坟地里跳出来夸我一句孝顺子孙。”
这明显是调侃,不管是男女关系还是私生女关系,这明摆着就是胡扯,还不如说贿赂靠谱!
调查员马上转移话题,“难道他们间存在金钱关系?谁来详细说说。”
好家伙,一句话就上纲上线啊,农场众人不敢满嘴跑灰车了。
说实话,大家还挺害怕的,谁不知道,革委会、红袖章、调查组,这些人来一次就有一次血雨腥风,一句话说不对,可能这辈子都完了。
陈西华被调查,大队长出面代表农场,“调查组同志,我们没啥文化,也不懂啥能说啥不能说,不过我们都是实在人,只要你们问,我们不会编瞎话。”
“陈场长和赵厂长之间有没有其他关系,我们不清楚,我们看到的,只有一心为集体,殚精竭虑,努力壮大集体的陈西华同志,还有人虽然不大,力气也不大,但愿意无私无偿帮我们这些伤残老兵改造自行车,自掏腰包送三轮车,主动扛着比她手臂还长的零件去修拖拉机的赵小甜同志,他们都是优秀的好同志。”
“你看到我们农场这边田了吗,我们今年多种了三十垧田,全依仗陈西华同志的兢兢业业,还有赵小甜同志的无私奉献。”
“说别的我们不懂,但是我们知道,今年农场所有人都不用挨饿啃树皮,挖草根了,也不用养猪十年,一口肉都没吃过。”
“我一个人说话可能没有威信,调查组同志可以去问农场的每一个人,甚至是知青,或者隔壁农场和公社,都可以。”
调查组同志嘴角抽了抽,他们也就走个形式调查,不料没调查出问题,倒听满脑子的歌功颂德。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优秀同志,被举报也不足为奇。
别看调查组人见人嫌,但他们心底也有一杆秤,有的时候,好同志会被人眼红,坏同志会让人敢怒不敢言。
如果这两位真的是好同志,那也不能寒了好同志的心,调查组同志打算给县里去个电话,和领导说说这边的情况。
还别说,听到陈西华和赵小甜被调查了,最慌的不是当事人,而是所有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买了农具,还有租用农具这些人,机器还没用完,修机器的人别举报了,搞得他们都不敢用机器了,坏了怎么办,找谁修!
农场的原住民和知青也不开心,说好的,过一段修理厂和机器厂都要招工了,还要开培训班,他们还等着学知识,摆脱地里刨食的命运呢!
虽然不满,但调查组肯定是要配合的,可除了夸以外,多一个字都不说,生怕说错了。
调查组的人心情也不是很美妙,这些人嘴上很礼貌,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眼里的凶光都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显得他们好像是真正的恶人。
省农业局局长笑了,扫过下面心思各异的几人,“查过了,各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县里农业局负责人,还有几位机械厂的负责人面面相觑,其中有一位干瘦的中年男人面上阴晴不定,但没说什么。
省农业局长陈平磊笑道:“那这次考察就算过了,我的意思各位明白吧,该查的也查了,该给的态度也给了,人家赵小甜同志就是经过验证的好同志,再有不三不四的风言风语,我这个做领导的,也该为好同志做一回主。”
说完,目光在某个干瘦的男人身上停留一瞬,片刻又挪开了。
被盘问的赵小甜丝毫没慌,陈西华受她影响,不安的神情也淡了,翘起二郎腿抽起了旱烟,美其名曰,平日里媳妇不让抽,好不容易有机会。
赵小甜:“......”
她很想说,陈场长,你不可能一直被关在这里。
走形式盘问的调查组同志也一脸无语,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即使不害怕,也要装个样子,稍稍不安点吧。
再一看赵小甜捧着搪瓷缸子,还有闲心要热水泡红糖,另一个吧嗒吧嗒抽旱烟......
调查组不能打,也不能骂,但是他们能...打开窗户,再填一杯热水。
赵小甜笑眯眯的,“谢谢啊。”
调查组同志咬牙切齿,“不客气,为人民服务。”
赵小甜笑容更大了,陈西华也看出了门道,这下彻底不慌了,甚至觉得有些困,这几天为了办各种手续,可把他累坏了,休息会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