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虽然觉得何向这个举动没什么必要,但是谢蔷薇也没有多说话。
毕竟,她自己也累。
今天体力消耗极大,她一放松身心,困意立刻袭来。
何向见状,心里虽然无奈,但还是好好做了一个暖脚的,耐心用手捂热她的双脚,才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静谧的一晚,两人之间气氛安静祥和,与此同时,外面的风声也逐渐消失。
次日清晨,一大早,谢蔷薇就被吓醒了,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所有的树都被毁了,几个月来的心血毁之一旦,还找不到凶手。
梦里大家崩溃的神情实在是太过于逼真,谢蔷薇喘着粗气挣开何向的禁锢,慢慢坐了起来。
“怎么了?”
何向跟着醒来,担忧问道,她一额头的冷汗,何向当即低头,紧贴着她的额头,不热也不冷,应该没什么事情才对啊。
谢蔷薇在他的话语下勉强回神,抬起头就看见对方担忧的眼神,无奈摇头,她勾起唇角,“放心吧,我没事的,就是做了个噩梦。”
她努力笑着,但是脸色的异常还是十分明显,虽然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能看出她没有撒谎,但是何向还是忍不住担忧。
把人重新扯到怀里,外面天色还暗,还得再一会儿才天亮,“再睡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谢蔷薇心里暖呼呼的,抱住何向的腰肢,就像是撒娇一样。
见她这样,何向心里也软了一片,挪出一只手,慢慢抚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安慰一样。
谢蔷薇倒是还挺喜欢的,而且他的手热呼呼的,就像是暖背一样,还没弄多久呢,谢蔷薇再次陷入了沉睡。
怀里的人清浅的呼吸声传来,何向低头看着她,大手还是没停下来了,就一直这样直到她睡醒。
号声响起的时候,谢蔷薇才慢悠悠醒来,这段时间,她都是在号声响起之前就醒了,但是现在,时间明显就不够了。
匆匆起床洗簌,谢蔷薇套上衣服,由着何向给她换药,两人最后才想起来,今天的天气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家里的门窗紧闭,何向率先出去,大步走到门口给,好在,雨过天晴,风过无痕,天气很好。
谢蔷薇出来看到这情况也是忍不住念叨,“还好今天有个好天气,就是不知道那些树熬没熬过昨晚。”
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风还是很大,想到这里,谢蔷薇忍不住双手合十,轻声念叨,“可一定要好好的呀!”
这都是他们那么久以来的心血。
就是损坏了一棵两棵的,谢蔷薇看见了都忍不住心痛,心里着急,她赶紧扯上何向,两人大步走向供销社。
也不知道师姐们怎么样了。
何向虽然心里想让谢蔷薇再休息一天,但是看着媳妇儿着急的样子,他还是闭上了嘴,没有说话。
敷了一个晚上的药膏,谢蔷薇也好了不少,起码走路的时候已经不疼了,她大步走在前头,要不是路过认识的她们知道两人是夫妻,还真的看不出来两人是夫妻两。
远远看见供销社,即使门口很多人,但是谢蔷薇还是一眼就精准找到了陈晏芳几人,快步走过去,看着四人,“你们昨天去敷药了吗?”
“敷了,放心吧,昨晚还真是多谢何副团长了,这是钱和票。”陈晏芳朝着谢蔷薇和何向两夫妻笑了笑,伸出手,里面刚好是一顿饭钱和票,昨晚匆忙,她们忘记了,但是现在想起来肯定得赶快补上。
总不能让别人帮忙还倒贴。
没有这个道理。
谢蔷薇知道打饭的事情,本来想说不算什么的,但是看到陈晏芳的脸色,还是收了,随意把钱和票塞到男人手里,她挽上陈晏芳的手,转头朝着何向说道:“我就先走了,你赶紧回去,下午不用来接我了。”
人多,还是一起走路好一些。
她坚定的语气何向是听到了,但是他不太情愿,看着谢蔷薇,眉头紧皱,“你的脚……”
他还想说道,就被谢蔷薇打断了,灵动的双眸威胁看着何向:“我没事,你赶紧回去!”
看着谢蔷薇坚定的样子,何向无奈叹气,只好同意了,把挎包还有水壶给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还好没有孩子,以后再来一个这样的,他是真搞不定。
何向无奈摇头,转身去了部队里头。
这个点正是操练开始的时候,何向先去巡视了一遍,敲打了几个散漫的,转
身朝着团长走去。
“还有多久是大比?”
“快了,半个来月。”赵团长笑着说道,他年纪大,已经没了年轻时候的雄心装饰,什么都要第一,更多是稳妥和守成,而他手底下,就是何向这么一个年轻人。
虽然对方拒绝了自家的亲事,但是这也是人之常情,赵团长也并未多怪罪,何况侄女现如今反倒更想的开了,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何向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这场大比,他得拿第一,他和谢蔷薇说的话自然不是空话,而是真的,可是想要随随便便转军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想下调,就得足够优秀。
何向这段时间便是在卯足了劲在训练,不光是训别人,也是在训自己。
思索间,赵团长还有要事,没有多说,直接走了,他走了之后,钟彦倒是来了。
“又在思考怎么得第一呢?”
“废话。”何向瞥了一眼钟彦,前段时间的沉郁的模样已经不在了,现在他无时无刻嘴上都挂着笑,说两句就扯到媳妇儿,战友们都不稀得和他说话。
偏生这家伙还没发觉。
前段时间何向为了照顾谢蔷薇,请假了好些时候,军区也理解,倒也没说什么,但是何向自己压力大,这段时间拼了命的训练,钟彦无奈看着对方,“成为咱们威胁的只有五团那边有个新兵,据说枪法特别厉害。”
“百发百中?”
“不止,不然也不会训练了没多久,得了一个神枪手的称号。”钟彦摇头说道,团和团之间消息也是会流通的,毕竟长官都住同一个家属院。
何向轻嗤一口,讽刺说道:“这种话就你也行,指不定是放出来的障眼法。”
枪法好确实是新兵里头最容易出头的,但是真正比起来,那可不是呆呆站在那里打枪,都是读过书的,谋略谁不会?
钟彦听了何向的话,狐疑看着对方,语气中忍不住狐疑:“你说真的?”
“枪法咱们也不差,只是没有一个枪王而已,但是咱们的搏击个方面都是最厉害的,五团不过是想着让我们一心练枪法,忽视其他的罢了。”
何向随意说道:“就算真有一个枪王,我们怕什么,要的是赢,不是样样赢。”
听了何向的话,钟彦醍醐灌顶,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点点头,“对,之前怎么练,现在还得怎么练!还是你看得透。”
钟彦夸奖道。
何向却没有太大感觉,看向钟彦,“上头文件下来了吗?允许吗?”
“还没有,但是估摸着不会卡住,南城那边新军区正缺人呢。”钟彦苦笑着说道,只是在这里现在还能算是个营长,去那边,说不定就是个连长了。
“不过也好在是南城,到时候没了随军资格,她也能在外面租个房子住,就是可惜了那些大件,得卖出去。”
哪怕买了没多久,但是一买一卖,还是折了不少价钱。
这其中,就得自己媳妇儿打好几件毛衣才能赚回来。
只是下了决定,心疼也没有,钟彦只能尽力攒点钱,让自己媳妇儿好过点。
何向拍了拍钟彦的肩膀,多年的好兄弟,他懂,“等老子过去。”过去罩着你。
“滚犊子,还老子呢!说不定等我先过去,你后过去,还得我罩着你呢!”钟彦笑骂道,拍开何向这个占人便宜的手。
他照顾就他照顾,有人照顾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何向挑眉想道,和钟彦勾肩搭背走出去。
另一边,谢蔷薇和陈晏芳一行人,急匆匆来到了治沙队里头。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甚至还有日头打下来,昨天寒凉无比,今日甚至穿的多的谢蔷薇开始发汗了。
她忍住热,和几人一起打开治沙队的大门,一推开门,就感受到了那股子沉默的气氛。
周显英坐在院子的正中间,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京市来得一帮人,陆远陆教授尴尬坐在一边没有出声。
门推开,人走进去,那股氛围一下就消散了,大家齐齐看了过来——准确的说,是看谢蔷薇身后几步远的宋长蕴。
京师的一帮男人看到宋长蕴,就像是老鼠看见了猫似的,纷纷凑上前,喋喋不休得开始告状。
“长蕴!你都不知道这里有多过分,我们本来就是来这里学习的,但是这姓周的自己不想干的活,统统都都推给我们干了。”
“就是就是!”
“我们都是拿笔杆子的,我甚至被新画报社给录取了,成为这块专门的版块编辑,你说我干活把手伤了,以后怎么办?”
一个个讲得夸张,比起那鸭子过之而无不及,几位女同志听得耳朵都疼了,赶紧让开位置,把宋长蕴退出来。
这帮男的本来以为宋长蕴和他们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但是没想到,宋长蕴看着一个个人,冷笑了一声:“你们还挺委屈?”
宋长蕴突然开口的话让对面讲得激情的人停了一下,一个个满是狐疑得看向宋长蕴,语气不解但是理直气壮,“我们也不是不想干啊,只是这玩意重要吗!?”
他们一大早过来就被质问为什么不好好认真干活,为什么要偷工减料,其中缘由,并没有人告诉他们。
倒是陆远猜出来了一些,愧疚看着众人,没脸说话,找了个角落里坐着。
宋长蕴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态度,恨的牙痒痒了,她看着几人,虽然有些也不是同专业的,但是都是大差不差的,“难道你们不知道,不抗风沙,就凭昨天的大风,就能吹倒所有吗!?”
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都是他们害的,现在宋长蕴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人抓起来吊打几大板,看着还不知悔改的几人,宋长蕴冷冷出声:“你们脑子是被狗吃吗!?叫你们来这里是一起研究搞项目的,不是让你们过来捣乱的!”
她冷硬的声音让对面的人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有些愣愣的,片刻后,几人才回神,“那这件事又不能全怪我们,那里树那么多,全靠我们几个?”
说话间,还是带着不知悔改的意味。
他们也确实有持无恐,因为这背后都是多少有些家底的,花了力气塞进陆远手底下的,只是,这些家底对上宋长蕴,就不值一提了。
眼见他们根本没醒悟,宋长蕴完全黑了脸,“我会跟我爸汇报你们的所作所为还要我擦屁股,你们前面不干活,我干活了。”
果然,这句话一出来,本来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的一群人登时慌张了起来,陆远坐在一角,叹了口气。
这帮学生好吃懒做,他知道,只是自己也有不得不说的苦衷,学习方面他还能管上些许,但是这干活,那些树苗里面些许被绑上架子,且绑得好的就是他弄的。
昨天他就知道会迎来什么事情,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大小姐也有参与。
她参与进去,事情就不好说了。
陆远再次沉沉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再看这帮人。
宋长蕴说完这些话,直接把这一帮人赶了出去,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滚回京市,至于陆远,她看都没有看一眼。
对方明显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权势方面不好管而已,他是没错,但是自己也没错,冷着脸走进厨房,宋长蕴虽然什么也不会干,理智气壮抢了谢蔷薇的位置,坐在炕前暖水。
好活被抢了,谢蔷薇看在她刚刚发威的样子,就勉强把好活给她。
早饭简单,但是吃得安静,陆远也跟着走了,临走前还和周显英谈了一顿,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周显英的脸色好了很多。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需要上报的,这些树苗,这些东西就不少钱,都是国家的血汗钱,陆远知道,这一趟算是白走了。
这些苦,也是白吃了。
牛车晃晃悠悠朝着镇上走,一群人的脸色花白,都知道这回完蛋了。
宋家只要在背后随意一句话,他们这趟白用工还是轻的,最怕的是……
一群人心如死灰,没人再说话。
治沙队
里,宋长蕴跟着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她自在的喝着粥,微甜的碴子粥还算是符合她的口味,再配着蛋羹,也勉强能够吃饱。
她坐在谢蔷薇身边,忍不住看了一眼谢蔷薇,她犹豫着低头,不知道还要不要说话,但是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谢蔷薇没注意到,认真吃完早饭,五人商量了一下,宋长蕴和谢蔷薇这两个脚伤了的,就别去了,免得添乱,由陈晏芳贾清雯还有杨雨过去。
虽然她们的手也有细微的伤口,但是今天她们拿了劳保手套,还带了纱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谢蔷薇心里虽然也想过去看看,但是几人坚持,她还是没多说什么,同意了这个决定,跟着宋长蕴走向学校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分道扬镳,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家里收拾家里,谢蔷薇加快了脚步,和宋长蕴一起打开大门。
院子里比昨晚走的时候更夸张了,就那窗户都是厚厚的一层沙土,无奈走过去,双手轻拂,把厚厚的沙土给弄掉,“看来收拾都要花不少时间。”
宋长蕴扯了扯嘴角,都快没力气说话了,刚吃饱的早饭,她觉得现在已经快晕了,还想再偷会儿懒,转头一看,谢蔷薇已经拿起苕帚开始扫院子里了。
……
“你就不能歇会儿吗?”宋长蕴不满说道,上前走一步,抢走她手里的苕帚,自己扫起来。
又被她抢了活,谢蔷薇也不在意,去小办公室里头拿了本旧本子,把门关紧,把窗缝上所有的沙子都给扫下来。
认真干活的谢蔷薇,宋长蕴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开始就是很短暂的瞥一下,后来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长到十分明显。
谢蔷薇无奈转身,“你一直看着我干啥呢,我感觉我后背都快气火了。”
见到她转身看向自己,宋长蕴又忍不住尴尬,下意识回复:“谁看你了!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谢蔷薇:“……”
要不是看在这人长得挺好看的,她是真的不想搭理了,无奈吐了口浊气,她说道:“行了,直说有什么事情吧。”
宋长蕴摸了摸鼻子,轻声说道:“那个陆鑫之,这么久有去找你了吗?”
这些天没有动静,她一直住在军区,也没有去找过对方,宋长蕴也不知道对方的踪迹。
陆教授,也就是对方的亲人,也是不知道的,宋长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心里揣揣的,有些不安。
听到宋长蕴的话,谢蔷薇默默摇头,“没有,之前听说他来过军区,但是肯定是不能进去的。”
后来就再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消息了,也没有见过,说不定回去京市了。
宋长蕴轻轻抿唇,虽然觉得虽然有些不对劲,但是确实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无奈,只好先停下这个话题。
反正她不怕这个男的,就是……心里难免郁郁。
轻叹一口气,她认真拿着苕帚,把院子扫干净。
除此之外,里面也得扫。
等一帮孩子们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都是在家里干活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家里人提前说了,这会儿见到谢蔷薇和宋长蕴干活,很自然的就走了过来。
有些手里还拿着一块破布,桌子上因为昨天来来回回关门,好几张都是沙子,一帮孩子赶紧擦起来。
门窗大开,屋子里面终于亮堂起来,收拾好教室,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了,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谢蔷薇赶紧带着孩子们去早读。
宋长蕴见状,自己去打扫小办公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原本手上只有握笔出来的薄茧,现在真是什么都有了。
绑麻绳划的口子还在。
宋长蕴无奈叹气,快速把地上给扫扫,然后赶紧坐下来,随意抽了张纸出来,开始写信。
钢笔还是她的钢笔,信纸却简陋不已,宋长蕴却顾不上这么多,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把团队偷懒耍滑的事情说清楚,宋长蕴要求家里人快速解决,还有陆鑫之不见的消息,她也一并说了清楚,时间紧迫,一张信纸都不够她解释清楚的,后面看到自己的手,她委屈得把事情放大,格外的说了时间紧迫,她和大家一起奋勇争先去抢救树苗的事。
她的信件,向来都是最快的时候能到,所以,当宋家再次收到这封信,宋家人从拆开信封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廉价的破纸,一碰还掉渣,啥时候自家的小祖宗用过!?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宋母立刻就崩溃了,眼泪下来,一双手用力打着这男人,“你要死啊!给你女儿派得都是什么人啊!还说有人护着闺女,好了!他们倒是会借势,你女儿吃苦了!”
看到信件上生动形容那里刮风的凶猛,还有搭架子的辛苦,甚至第二天还要去上班,别说宋父了,就连宋大哥也心疼自己妹妹了。
“爸,你这也是,也没好好看清楚人!”
宋长蕴小她七八岁,从小也是宋大哥一起陪着长大的,自己都从未受过这样的苦难,别说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了。
宋父也后悔啊,但是,“但是她这个专业不就只能去这里嘛!这说起来还不是怪你!闺女说要读这个,你就让她去读,要是读个思想,读个外语不管什么!不都可以留在身边吗!”
两夫妻突然之间变成互相怪罪了,但是都变成了统一的,那就是心疼。
再骂也没有办法,宋父背手在堂屋里走了好几圈,咬咬牙,“不行,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把闺女叫回来!”
“那我现在马上写信!”宋母登时开心了。
宋大哥也站了起来,“妈,别写了,我回去和倩倩商量一下,我过去接人算了,光明正大的接回来,不能和那些偷奸耍滑的扯上关系,爸,你还得细细筹谋。”
“行行行,赶紧把人接回来,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我受不了我闺女吃苦,宋家这么大的家业还顾不好自己女儿了!?”
宋母猛地站起来,打算和儿子一起去找儿媳妇儿,刚踏出两步,赶紧转身看向宋父:“那陆家你也不能放过,欺人太甚了,小的这样,老的也是这样,你要是不行,我就叫她姥爷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