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镇国公府日常番外(四)
“哦, 语舟说他有行军天赋,正好我回来, 好生练练他,看看他水平到底如何。”
镇国公瞧见司鹤霄的表情,管教儿子的劲头立马上来了,伸腿就踹了司鹤霄一脚。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不高兴你爹我回来啊!”
“没有,”司鹤霄闷闷不乐,“回来便回来, 宁王天潢贵胃, 我们国公府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国公爷若是为难, 本王走便是。”李其源神色黯然, “我知晓是我打扰了国公爷一家, 若是因我叫你们家宅不宁, 总归是我的过错...”
司鹤霄直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套用在云禾身上也便罢了,但他爹一个糙汉子大男人,又怎会吃这一套呢, 这叫什么...用云禾的话说, 这好像是叫...绿茶?
但没想到镇国公立马拉住李其源, 铁汉眼中也涌出了一缕...柔情?
“孩子, 你只管留下, 不要管我这个无理取闹的儿子。”镇国公瞧着李其源只觉得可怜, “虽然你母亲他们造下诸多罪孽, 但那又不是你的错, 据我所知,你还曾帮不少清流遮掩, 来避过皇后太后的耳目。你的前半生可谓是战战兢兢,生怕自个儿行差踏错,也因此没享受到一丁点儿属于孩童的快乐,也从未真正敢践行过自己的抱负。你放心,老夫会帮你的。”
待转向司鹤霄时,镇国公已是怒目圆睁,满眼愤怒:“司鹤霄!以前我是怎么教导你的!都说了切勿迁怒,你难道都忘了吗?”
他哪里又是迁怒了。
他从始至终防着的,都是这小子本人啊!
“父亲既然愿意,那儿子自然是管不了父亲的。”司鹤霄赌气不看镇国公,“只是父亲常年在边关,又怎会对宁王的事情如此了解的呢?”
“这啊,都是云禾告诉我的。”镇国公笑起来,“儿子,你眼光真不错,云禾这丫头,我喜欢!”
云禾?司鹤霄看着李其源,只觉得他眼睛细长,就如同一只狐狸精。
云禾什么时候对李其源这么了解了?
等到夜间就寝之时,孟云禾轻而易举便察觉到了司鹤霄的小脾气。
她穿着件月白蝶纹寝衣,刚沐浴过的身子散发着幽幽的芬香,她见司鹤霄也不若往常一般对她热情非常,而是直接背对着她睡了,便知晓司鹤霄定然是因为李其源的事儿不高兴了。
她故意弯下身子,长长的秀发触到司鹤霄的脸颊上,她用手扶住司鹤霄的肩膀,语音轻盈温柔。
“夫君,我沐浴更衣一番,本想着好好服侍夫君,没想到夫君居然不理我...”
司鹤霄哪里经得起她这般撩拨,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男子眼睛里掀起一片潮红,却依旧赌气问她:“你为何知晓李其源的事情知晓的这般清楚?”
原来真是在气这个啊。
孟云禾觉得好笑,伸手撩开男子的额发,故作委屈地说:“你我夫妻数载,难道夫君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自然是信你的。”
司鹤霄最是听不得孟云禾这种语气,立马别开眼睛,不敢再看她。
“虽说你我夫妻感情甚好,我也相信我们会白头到老。但你关注别的男子多上一点,我便心里头不高兴,即使知晓你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有,顶多算是李其源那小子单相思,但我还是没法不去在意。”
“你莫要乱说,我比李其源大上那么多呢!”孟云禾红了脸,“人家贵为皇亲,又怎会喜欢我这么一个有夫之妇。鹤霄,李其源因为缺少母爱,从小便有些恋母,这叫俄狄浦斯情结!”
“什么浦...你又说些我听不懂的。”司鹤霄挑起眉,“总之,你日后要少与李其源接触!不要再拿什么‘他只是个孩子’这样的话来搪塞我!哪有这么老的孩子!”
“好了,我知晓了。”
孟云禾突然抬头,一口亲在了司鹤霄的唇上。
“你我夫妇这一年来聚少离多,你确定要将时间浪费在李其源身上?还有,你这样撑着身子,难道不累吗?”
司鹤霄彻底被孟云禾点燃,他回吻回去,帐中蜂迷蝶恋,尤花殢雪,男女衣物落了满地,软红香玉,暖意迭起。
“我怎么会累呢,对你,我永远都不会觉得累...”
第二日孟云禾腰酸腿折地出门,刚出门便瞧见了正伸胳膊蹬腿的李其源,李其源刚朝她瞟过来一个眼神,便被镇国公严厉呵止。
“专心!集中注意力,你这样怎么可能能练好!”
李其源立马不敢乱看,专心致志地听从起了镇国公的指挥来。
孟云禾会心一笑,瞧着如今李其源的模样,她也大概能猜到司鹤霄当年受了怎样的苦了。
这半个月国公府可谓是过得鸡飞狗跳,司鹤霄一有空便回来盯着,坚决不叫李其源靠近孟云禾十步之内。镇国公觉得自己儿子这个小肚鸡肠的模样丢脸,每日斥责司鹤霄只知跟一个孩子计较。
司鹤霄最听不得这句话,与镇国公吵了好几架。
镇国公却从李其源身上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这个少年,虽是瘦弱,却在兵法上有巧思。他虽不足以做一位帝王,但假以时日,李其源或许能成为一个好将军。
若是皇后未死,或许李其源一辈子就要埋没在深宫之中,浑浑噩噩,被操纵着过完这一生。
镇国公仿佛看到了能继承自己衣钵之人。
自己那个儿子,好是好!但心思太杂,他更适合站立在朝堂之上,这边境的风,还是与李其源这样的人更为相配。
半个月后,镇国公提出要带李其源去军中历练。
司鹤霄感激涕零:老爹,你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若是李其源再不走,他们的父子情分怕是也要断个差不多了。
李其溯却还在犹豫。
李其源似看出了李其溯心中所想,上前一步说:“陛下你放心,这次去军中历练是我主动提出的,这是我施展抱负的一次机遇。我会在朝堂上主动奏请,你只管准了便是,决计不会有人说你对我赶尽杀绝的。”
李其溯神色变深,点点头,主动握住了李其源的手:“皇兄,朕信你,你这回,定能实现你心中所想。”
李其源点点头,此生终于是如释重负般笑了。
几日后,他跟着镇国公回边关,一向瘦弱的身躯此时却是穿上了一身重甲,他回头望向巍峨的皇城,此时的他,才感到是真正走出了这个拘了他半生的地方。
孟云禾带着满脸不愿的司鹤霄主动为他和镇国公送行,李其源将孟云禾的笑容记在了心底。
他知道,他在的这段日子,摄政王一直不大高兴。他承认自己故意惺惺作态,想要多留在摄政王妃身边一刻。
摄政王妃对他是怜悯,是宽厚,是她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关心他的。
他也说不出他对摄政王妃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当时他在御花园中听见她与李其溯说话,不,那时候李其溯还叫司语舟,他突然就心底平静下来了。他一向贪慕年龄比他大的女子,从她们身上,他能汲取到此生最为缺陷的温暖。
那时候端王找来的孟四姑娘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极力引诱,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似乎找到了更让他信赖的力量。
只在最后,他轻轻瞥了衣衫不整的孟四姑娘一眼。
国公府大奶奶,应该就是孟家的三姑娘,与这位四姑娘是不是有几分相似呢?
后来在春日宴上,他终于看清了孟三姑娘的模样,她生得比孟家四姑娘更为明丽动人,却又雍容端庄,他没想到面对端王的为难,她居然挺身而出那般维护司语舟。
李其源看看司语舟又看看司鹤霄,突然不知究竟要去羡慕谁。
如果他也有这样的母亲...
他很清楚,他的母亲不爱他,她只爱权势。
他也早就知道,他的生父其实是端王,只是他不敢反抗,说出真相。
虽然他一点儿也不想当这个太子。
而且他的亲生父亲恨着他的亲母,想方设法要毁掉他,找来各种各样年龄大的女子来勾引他,可他偏生拒绝不了。
看着孟云禾在大殿慷慨陈词的模样,他突然有了一丁点活下去的希望。
他也想,如此明媚地活着啊。
后来出了宫,他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父皇向来是最为懂他的,所以托了他们夫妇照顾他,因为父皇知晓他贪恋着这样的温暖。
他知道他的存在给摄政王造成了困扰,但就容他再贪心一点吧。
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随军历练,这是他平生所愿,也是他后半生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
他故意博取她的同情,无所不用其极,他从小长在深宫,为了逃避太后和母后的责罚,不知用了多少这样的手段,看着她每每在意他,他心里便觉得温暖多了一分。
她也许未曾注意到,他每次对她的称呼都是“王妃”。
这也许是他的一点儿私心吧。
他时常想,他也是父皇亲封的宁王,若是他早生个七八年,婚事能由得着自己作主,是不是也能如如今的摄政王一般幸福?
临行前,他翻身下马,悄悄在孟云禾耳边说了一句话。
“王妃,承蒙您多日照料,愿你们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
他向来没什么执念,若他有那般深的执念,他大可接受安排,自己做了这个皇帝,到时候天底下的一切,都尽在他手。
但他不是那样的人。
如今安稳的幸福,踏实的抱负,之于他而言,就很好。
李其源走后,司鹤霄追着孟云禾问:“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
孟云禾故意不说,就爱看司鹤霄干着急到抓耳挠腮的模样。
“不会是等他回来之类的话吧?”
司鹤霄更慌了。
孟云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司鹤霄一眼,故意岔开话题。
“父亲走的匆忙,也未来得及去看看姑母刚生下的孩儿,希望边关早日安定下来,父亲也能有更多时间居住家中。”
“司桂银住处那么远,老头自然来不及来回,”司鹤霄急得抓耳挠腮,只顾着在孟云禾身后跟着,“云禾,你先莫要管旁人的事,李其源到底与你说了些什么啊...”
孟云禾突然停下脚步,司鹤霄高大的身子立马轻轻撞在了她身上,孟云禾回头,笑得狡黠。
“今晚好好伺候着,我便告诉你。”
她话音刚落,就被男子打横抱起。
此时还在外头,孟云禾立马感到窘迫,拍打着司鹤霄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一些!”
“不用等到晚上,我现在便想知道,而且...”
男子低下头,滚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从现在到晚上,总归会熬到你说的...”
到底谁来管管这个永远精力充沛的男人啊!
(镇国公府日常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