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不行……这太坏了。
深夜雪大,当沈曼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片片雪落在她身前。
直到寒意袭来,沈曼云才发觉自己忘了穿鞋。
花棚下,暮兰的枝叶绕过来,缠绕着她露在寒风中的脚踝。
“好。”暮兰应了声。
沈曼云放了心。
她又跑回房间,这一回她没有再做那些奇怪的梦,安睡至天明。
次日,她先去忙了自己的工作,待黄昏时才回来。
暮兰准备的晚餐是一碗粥,味道如常。
待收拾完,沈曼云问暮兰:“现在就可以去看了吗?”
“就现在?”
“嗯。”
沈曼云有些急切,燕飞光去洛都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消息过来。
“你的神识会跟着我一起,沿着我的根系去往洛都,在这期间你的身体都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
“什么意思?”沈曼云不知道还要做什么准备工作。
暮兰送她回房间:“躺着,就当做了个梦。”
“嗯。”沈曼云乖乖爬上了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暮兰。
暮兰坐在她的床边,低眸注视着她,而后一只大掌落了下来,按在她的眉心。
瞬间,沈曼云感觉自己的意识沉了下去,与自己身体抽离,仿佛进入了一个漫长的、真实的梦境。
一个没有重量的灵魂跨越千万里的距离只需要一瞬间。
待她感觉自己眼前再度亮起光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站立在一扇门外,这扇门的造型精美厚重,其上有云鹤木雕,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尊贵华美。
奇怪的是,沈曼云感觉自己视线离地面的距离很远,她什么时候长高了?
下意识的,她想要推开眼前这扇门,但是——她感觉这个身体并不受自己的控制。
而后,她看到“自己”抬起了手,这是一只宽大的手掌,腕上还有一道恢复得几乎要看不见的浅浅疤痕。
这是……燕飞光的手?
暮兰没有骗她,他说要带她来看燕飞光,竟然让她完全代入了燕飞光的视角。
沈曼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实现的,但现在她的意识确确实实停留在了燕飞光的身上。
她看到他推开了这扇门。
已经入夜,沈曼云想,他是要去休息吗?
看现在如此平静,想来他目前没什么危险,沈曼云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门后是燕飞光的卧室,但是她显然低估了洛都的奢华程度。
这么大一扇门的背后是一处……浴室。
眼前是白玉砌成的池子,内里早已引来了温泉,热气氤氲,白雾缭绕。
在这团团白雾的对侧,是一面光可鉴人的水晶镜。
这镜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材料打造,竟然丝毫不受水汽影响,表面没有凝结出雾气。
这意味着……沈曼云能从燕飞光看向这面镜子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现在的他。
他一人站定在浴池旁,穿着黑色衣裳,身影高大孤独,与周遭精致洁白的布置格格不入。
沈曼云只是静静看着镜中的燕飞光,端详着他近日来有没有添上什么新伤。
结果下一瞬间,她看到燕飞光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皮带,将黑刀与腰带一并放在一侧。
不对——这是?!
沈曼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是浴室,燕飞光当然是来这里洗澡的啊。
暮兰说好带她来看燕飞光,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实诚,直接让她看到了这等画面。
沈曼云想要闭上眼,但她的意识是附着在燕飞光身上的,所以燕飞光不闭眼,她就只能这么看下去。
好在此时的燕飞光已经低了头,视线总算没有放在眼前的那面镜子上了。
可是他低头是要慢慢解开自己衣领上的扣子……
沈曼云眼睁睁地看着燕飞光的衣领就这么被自己剥开了,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膛。
沈曼云想移开视线,但她的意识根本没办法控制燕飞光的身体。
他脱衣服倒是脱得很认真,一板一眼的,生怕扯坏了衣裳。
所以他很是专心,几乎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身体。
沈曼云的意识随着他的视线,把他整个脱衣服的过程全部看完。
——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燕飞光一丝不苟得很是离谱。
在这个过程中,沈曼云感觉自己的思绪乱
得要打结了。
燕飞光看起来状态不错,这当然很好,但是——
好了好了,她现在确认燕飞光安全了,她想要趁燕飞光还没下水之前从他的身体中离开。
可是暮兰没有声息,她只有意识落在了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沈曼云继续进行着这场“煎熬”。
燕飞光下了水,在步入浴池之前,他还警惕地看了一眼对侧的镜子。
沈曼云看见镜中的他,将他的身体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胸前没留下什么疤痕。
这一回,她没办法移开不好意思的目光,只能完完全全地将他的身材收入眼中。
燕飞光果然……很不错,每个方面都是……沈曼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她又马上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快要晕过去。
可恶的是,可能是暮兰力量的缘故,她的意识坚强得不可思议。
她还在清醒地看着这一切。
燕飞光整个人泡在了浴池里,他洗澡的速度不快,热气不断地飘上来,将视线晕得模糊。
沈曼云感觉到燕飞光慢慢走到了那面镜子前——他怎么又照镜子了?
在升腾的水汽中,燕飞光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孤寂。
这神态不像是在照镜子欣赏自身,也不是借着镜子整理仪表——他仿佛是在看镜中的某一个人。
周遭只有他自己,但沈曼云分明感觉到燕飞光在看镜子里的他自己——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这是某种意义上、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对视。
沈曼云直直看向燕飞光的眼眸,他的眼瞳纯黑,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是冰冷凛然的,但并不邪恶疯狂。
他的眼神冷静又坚定,但又带着无边无际的孤独寂然。
庞大的孤独感迎面袭来,仿佛满上胸膛的潮水,将人溺得喘不过气。
沈曼云想,或许没有什么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他会欢迎他人的到来吗?又或者是坚定地拒绝所有人?
在这一瞬间,沈曼云想要自己的意识变得更轻一些。
她想要飘出他的身体,从他的身后轻轻地拥抱他。
他不会知道这个拥抱,但她害怕他始终孤独。
沈曼云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在他的身体里融化了,就像是雪融在春日的阳光里。
她因为燕飞光的孤独而感到悲伤,但她偏偏无法落泪。
情绪堆积着,正在慢慢瓦解她的意识,直到燕飞光朝着镜子伸出了手。
这是发现她了吗?
沈曼云有些不知所措,如果燕飞光知道了,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坦白这一切。
但是,燕飞光只是按住了镜中自己倒影的眼睛。
他指腹的力道很大,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指尖抵得发白。
沈曼云觉得下一刻这面镜子就会碎裂,又或者是他伤到自己的手。
但燕飞光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沐浴完毕,在团团白雾之中走出浴池。
至于接下来的穿衣过程,沈曼云已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她尴尬又害羞,甚至还带着一丝懊悔,如果知道是这样看,她……她就……
算了,她还是想看看他。
沈曼云看到燕飞光整理着新换衣裳的领口。
在他的衣襟上有漂亮的翠竹花纹,他穿了更明亮的颜色,这衣服应当是女主那边送过来的。
她这样隐秘且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很冒犯,但又不能从这样的状态退出去。
沈曼云不知这样的观察何时是尽头,她的意识跟着燕飞光走出门外。
屋外落雪纷纷,浴室内温暖的水汽飘出来,将木廊上的积雪吹化成水。
周围的一切都湿漉漉的,也带着一种莫名的惬意。
燕飞光抱着怀里黑刀,站在廊下,静静看了会儿落雪。
直到院落一角传来几道隐秘声响,沈曼云的五感随着燕飞光也变好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燕飞光人已经窜了出去。
黑刀出鞘,与闪烁至眼前的剑锋相抵,燕飞光往前一架,直将突然出现的三位刺客击飞出去。
随后又是利落的几次过招,将沈曼云的意识晃得头晕目眩,原来这就是燕飞光战斗时的感受。
眼前画面变幻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燕飞光究竟是如何在这样可怕的刀光剑影中找出敌人破绽的?
这是沈曼云无法了解的领域,在她还未回过神的时候,燕飞光已将突然出现的刺客解决了。
黑刀往倒地刺客的心口一扎,一连三刀,瞬间让他们没了声息。
燕飞光不询问来人的身份吗?
——虽然按照套路,这些刺客应该会引毒自尽,但流程总归还是要走一下对吧?
沈曼云动也动不了,连挪开视线都没办法,只能这样胡思乱想。
解决完敌人,燕飞光收刀入鞘,那边院外已有人来敲门了。
燕飞光提刀前去开门。
“燕将军——不日大司礼便要出兵剿灭西境的叛军,您可准备好了?”
门外身着白衣红边服饰的守卫问燕飞光道。
他一边说,视线一边还往院内瞟,沈曼云想起院子里还躺着三具尸体呢。
但守卫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疑惑,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她唤我去,我如何没有准备好?”燕飞光回答。
他定睛注视着眼前的守卫,眼眸微眯,又是一刀——自守卫脖颈上掠过,鲜血飞溅。
燕飞光往后撤了几步,没让血落在自己身上。
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里,他一连杀了四人。
回身之时,沈曼云发现原本倒在地上的三具刺客尸体不见了。
再回头,那白衣守卫的尸体与血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燕飞光提刀走出院外,这里是王宫的偏殿,主殿是女主的住所。
他一人在雪地上踩出厚厚脚印,往主殿亮着灯的方向走去。
风很大,雪很冷,但藏在燕飞光的身体里的沈曼云感受不到任何寒意。
宫殿之内,层层白纱幕帐隔绝风雪,地龙烧得暖和。
白纱之后,女主半倚的身体轮廓隐现。
“飞光,莫家会派军支持我们讨伐西境叛军,到时你就与我一道,护着我便好。”女主的声线低缓悦耳。
“嗯。”燕飞光应。
“他们说请来了个‘秘密武器’,言说在战争中有大用处,究竟是什么我还有些好奇。”
沈曼云感觉到燕飞光平视前方,握刀的手紧了紧。
“嗯。”燕飞光还是简短回应。
“莫家那边……你提了莫方义的头来洛都,把他们家主气得不轻,那可是他表叔。”
“前些日子,他找我闹了几遭也就算过去了,我会让他冷静些,以后不要再派人去找你了。”
“好。”燕飞光点了头。
沈曼云这才知道方才的刺客和莫名出现的守卫都是莫家派来的人。
刺客被杀了也无所谓,只要抓住燕飞光杀害盟友的把柄,也能借此来构陷他。
哪料燕飞光做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这戏码上演了一遭又一遭,早就不新鲜了。
“就如此……三日后你随我一起出发去西境。”白纱幕帐后,女主合上手中地图。
燕飞光的回应还是单字:“好。”
他转身走出大殿,等站在大雪了才回头看,殿内灯火彻明,他连女主的面都没见上。
沈曼云想,他应该往前走两步,掀开那轻飘飘的白纱帐幔,来到她身前。
——借着守护她的名义,在她身边待上一整夜。
这样他就不用独自行走在这寂寂风雪里了。
外面多冷。
燕飞光回了偏殿,他合衣躺在榻上,终于有空休息了。
这一夜也算是平静。
沈曼云只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场让他身受重伤的战争就发生在三日之后。
燕飞光陷入睡眠,意识沉没,沈曼云的神识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床榻之上,沈曼云猛然坐起身子,额头撞上守在一旁的暮兰下巴。
终于能凭自己的意识行动,沈曼云觉得自己四肢还没活泛起来。
她迟钝地抬手,揉了一下暮兰的下巴。
“你……”沈曼云轻声道。
她缓过神来,方才意识留在燕飞光身上看到的一切仿佛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
回放。
浴室里裸|露的身体、镜中孤寂的对视、雪下飞溅的殷红鲜血……
还有那仿佛隔着千重万重山的重重幕帐,与白纱之后的女主。
仅仅是去看了他一晚上,她看到了他身边那些自己想象不出来的波澜起伏。
燕飞光仿佛置身于危险的旋涡中,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这些东西都不是沈曼云自己能想明白的,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
“你……”沈曼云看着暮兰。
她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去看燕飞光。
暮兰却没告诉她,她本该因此有些恼怒,但她依旧生不起气来。
“怎么会那样呢?”她柔声问。
“哪样?”暮兰疑惑。
“我跑到他的身体里去了,视觉触觉听觉……所有感知我都不能自己控制,我看到了……”
沈曼云回想那白雾氤氲的画面,面颊唰地红了起来,她抬起自己被子,将自己的脑袋捂住了。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什么都看到了,这样很不好……很冒犯他……我是在偷窥,不行……这太坏了。”
“你说你要看的。”暮兰将她捂着脸的被子掀开,定睛看着她。
“你知道他那时候在沐浴?”沈曼云问。
“我不知道。”暮兰侧过头否认。
“你知道——”沈曼云笃定。
“我知道。”暮兰重复她的话。
“我不想看他沐浴,我只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沈曼云揉揉自己眼睛,她想要忘记那些画面,可所有的细节都使劲往她脑海里钻。
“有镜子,不是看得更清楚?他好好的,不是吗?”暮兰道。
沈曼云使劲摇头,仿佛是要把那些念头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
“他好像还发现我了……”她喃喃自语,有些慌乱。
但转念一想,那时候燕飞光看向镜中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看入侵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我答应你是偷偷看的。”暮兰让她放心。
沈曼云看着他这张和燕飞光一模一样的脸,视线马上收了回来。
她不敢看他了,一看就会胡思乱想。
“总之谢谢你,我……我可以睡觉了吗?”沈曼云问。
“可以——人类,记得履行你的承诺。”暮兰走之前还不忘提醒沈曼云。
沈曼云将自己整个脑袋都躲进被子里。
她感觉胸腔里沉积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它们即将喷薄而出。
但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始终记得最后燕飞光从女主的宫殿离开后回头望的那一眼。
在燕飞光的眼中,装着女主的那幢建筑是那么的明亮美丽。
在他的眼中,所有与女主有关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他多爱她。
也只有她才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让他不再那么孤独吧?
沈曼云如此想着,只抱紧了自己的被子,她又一不小心看到了燕飞光的秘密。
她并不了解他,不敢了解他,也不知如何了解他。
而眼下更重要的任务是,她应该想些办法去保护燕飞光,他在讨伐西境叛军的战争中一定遭遇了什么困难。
沈曼云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会影响书中剧情。
如果自己知道了燕飞光即将身处困境却不想办法帮助他,她怕他就真的死了。
她不敢去赌原书剧情一定会保护燕飞光活着走到结局。
既然她知道了,她就要去尝试着做些什么。
——
“你是说……洛都那边,原大司礼借保护长公主、收复王权之名要出兵讨伐西境叛军?”
青霓提笔批阅公文的手一顿。
“是。”沈曼云点点头。
“还有……”沈曼云组织着语言,她希望自己带来的消息不要让这位母亲太过担忧。
“与大司礼结盟的莫家可能已经将您的孩子收为己用了,在与西境的战争中他很可能会出现——作为武器。”
青霓低垂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合上公文,捏捏眉心,双手却还是不住颤抖。
沈曼云握住她不断颤抖的指尖,她小声说道:“青霓夫人,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只是知道了这些消息,我想我应该帮助燕飞光,帮助他将孩子带回来。”
“但是……但是我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做,怎么办?我好像什么都想不出来。”
沈曼云有些丧气地低头,她知道关心则乱的道理,将所有的重担都丢给青霓,她本就担心孩子,定然压力倍增。
而她竟然帮不上她什么忙。
“没关系,你带来的情报就已经足够珍贵了……”青霓深吸一口气。
在整理好情绪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冷静下来,并且开始了快速的思考。
“南疆本来就越来越混乱,守护无妄城的人手都快不够了,我们不能将城中士兵调往西境。”
“眼下唯一的一条路唯有谈判结盟,但无妄城太小太小,我们需要有筹码在手上谈判,才能说服那些在乱世中明哲保身的势力出借兵力。”
“筹码……无妄城又有什么?有半城的魂族……人人喊打的魂族。”
沈曼云听着青霓的自言自语,没听懂太多,什么结盟谈判都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外。
她只能安静听着青霓说话,等待着她给自己委派任务。
“我会将城中事务暂时转交给原本无妄城的副手,至于谈判……”青霓吐出长长的叹息。
“你随我一起去,若能借到军队我们要直接从附近城池出发往西境去,一点也耽搁不得。”
“三日……这时间太短了。”青霓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我不会谈判。”沈曼云嘴上如此说,却还是紧紧跟上了青霓如风的步伐。
“我亲爱的姑娘,你跟着我就好了。”青霓坚定的声音传来。
她此时穿着的衣裳是白底的长裙,外罩盔甲,显得干净利落。
若是要谈判,自然不能使用这样的穿着,那些聪明的城主不会搭理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女人。
青霓回到自己住处,她将自己房间角落的一个大箱子取了出来。
沈曼云好奇问:“这是什么?”
“以前的旧衣服。”青霓打开了这个镶嵌黄金与珍珠的箱子,耐心回答沈曼云的问题。
“我需要体面些。”
“你现在就很体面了。”
“是他们眼中的体面。”
青霓抬起头来,她将自己编得齐整的长发拨弄到一边。
她柔声对沈曼云说:“是我要借兵,成为盟友的前一步就是要让他们平等地看待你。”
沈曼云听不懂,她只是惊叹于青霓拿出的每一件衣服都美丽得不像话。
它们的样式并不适合上战场,每一处繁琐的设计与纹绣背后应当都藏着想她这样的裁缝不知多少日的心血。
它们应该出现在那些交际的政治场合,一针一线都彰显出其主人的地位与尊贵。
青霓又有怎样的过去?沈曼云本不该对此好奇的。
但是,青霓取出了衣箱最底部藏着的——最美丽的裙裳。
它有着耀目的火红颜色,样式与先前的古代世界风格略有不同,只有淡淡的古意,剪裁设计更贴合身体的曲线。
在衣裳的裙摆处有层层叠叠的繁复绣花,每一针都不允许出错,这需要连续三个月日夜不停的缝制与刺绣。
沈曼云为什么那么清楚?
因为那些花朵的纹样她曾经绣过,每每到深夜都绣得眼睛酸涩。
那衣裳上的殷红颜色,也刺眼得与记忆中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