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近人情
沈霁川目光幽深，忽然觉得看她真是怎么看都不够。
“回去给我写信。”
夏可晴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
“肯定给你写信。”
至于什么时候写，怎么写，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时间宝贵，沈霁川很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能一直跟她腻歪在一起。
不过沈霁川提出把车厢给她跟于虹，夏可晴一愣，“这不是两个位置吗？虹姨买的是站票。”
沈霁川瞥了她一眼，“没关系，小刘不会介意的。”
小刘：……
你是团长你说了算。
……
于虹往返深市进货那么多趟，还从没买到过卧铺，这会儿正稀罕地摸来摸去，还揶揄夏可晴，“这次我是托了你的福。”
夏可晴脸皮厚，连脸都没红一下，“是多亏了他。”
人就是这样，如果打趣一个人，对方表现得不好意思，就会觉得有趣。
可如果对方连脸都没红一下，那打趣还有什么意思？
于虹：……
不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都不会脸红呢？
夏可晴就是知道于虹的心思，才会表现得那么坦然。
火车继续稳步行驶，接下来这一路上，夏可晴和于虹都没遇到什么事情。
主要是在单独的车厢里面就隔绝了很多事情。
但也不知是什么孽缘，下车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韩风和于雪。
于雪靠在韩风怀里，两人举止十分亲密，惹得行人纷纷看过去。
韩风似乎有些尴尬，“我对象好像有点晕车，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他一手扶着于雪，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看上去十分狼狈。
于虹显然也听见了，想起于雪在火车上趾高气扬的样子，嘀咕了一句，“那个女人竟然会晕车？真是少见！”
夏可晴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但看见韩风已经扶着于雪走了，便没放在心上。
“虹姨，咱们也走吧，是跑厂子还是当地的档口？”
一说起这个，于虹一下就来了精神，“到了原厂地当然最好是跑厂子，但……”
说到这里，于虹的语气有些为难。
夏可晴忍不住问道：“但？什么？”
“虹姨，你怎么跟我也卖关子呢！”
于虹“嗐”了一声，“我跟你有什么关子好卖的？”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就是咱们的货量还是太少了，如果是稍微大一点的厂子，还不一定乐意做咱们的生意呢。”
夏可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么说来倒是也说得过去。
确实，有些厂子大，货物根本就不愁卖。
他们就喜欢一次性大量出货给有实力的经销商。
反正只要钱货两讫就行，也不管你拉着这一批货怎么卖，拉到哪里去卖。
但是她跟于虹的货量肯定不会太大。
不仅不会大，甚至夏可晴是打算开工作室的，所以她后续肯定会有自己的品牌。
找工厂也不完全是为了找货源，也可能是为了找以后的合作伙伴。
她的设计图得找工厂。
她心里是更倾向于那些有实力的厂子的。
但就跟于虹说的一样，因为她的体量比较小，所以一开始去找大厂，人家都不一定愿意接她的生意。
这可怎么办？
不过夏可晴绝对不是那种事情都还做就直接打退堂鼓的人，她是那种越挫越勇的。
“先不管了，咱们先找厂子看看货再说。”
“如果货好，也不是不能多拿一点。”
于虹看着夏可晴，心里不由感慨，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斗志昂扬的，充满朝气。
她是真的老了。
还不如年轻人有拼劲呢！
她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还畏手畏脚的，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夏可晴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于虹看她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她咬了咬牙，“那行，我先带你去厂里。”
但她没说的是，这个厂子的货确实好，但里面的管理人员确实有点不近人情。
进厂拿货之前就得先登记拿货量，以及各种信息。
一旦信息审核不过关，就会不被允许进厂。
于虹第一次来深市时就吃过亏。
但就是这家厂的衣服是真好卖，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耿耿于怀，至今难忘。
后来她找到了一家档口，据老板透露，就是在那家厂拿的货，于虹仔细看过货之后，发现款式对，质量过关，并且价格也算合适，这才算是找到了“代餐”。
但如果能直接进厂拿货的话，价格上肯定还能打下一点。
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不都是图那几两碎银子吗？
谁还会嫌利润高呢？
这次跟夏可晴一起过来，于虹就想着，再去试试，她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遇到了那事，保不齐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家厂不一样了呢？
……
八十年代的深市进入了高速发展，但在夏可晴看来还是很落后，后世的高楼林立，灯红酒绿目前还几乎看不见，看着也就是一个小镇规模。
夏可晴和于虹到了深市火车站，然后转了大巴，坐了半个小时的车之后，又转了车才来到一个看上去十分破旧的小厂前。
别看厂子破旧，但门口宽敞，还停了好几辆拉货的三轮车。
夏可晴和于虹对视了一眼，于虹干咳了一声，“你别看厂子看着好像不怎么样，但这家厂的货确实特好。”
“就你之前配的最好的衬衫，毛衣还有裙子，几乎都是这家厂生产的。”
时尚就是一个圈。
别看现在只是八十年代，但并不缺乏审美高级的人。
夏可晴就是看中了于虹店里的那些衣服，不仅质量过关，价格便宜，版型都还不错。
哪怕是乍看不咋地，但实际上改一改都十分不错。
所以于虹这么说了，夏可晴对这家厂就充满了期待。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两人刚靠近厂门口，看门大爷见两人眼生，就喊住了他们。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于虹立即笑着说：“大叔，我们来厂里看货的。”
看门大爷：“看货的？跟厂里联系过没有？我没见过你们，先过来填一下信息。”
于虹听了，脸色立即就变了，看向夏可晴，那个眼神就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吧。
这个厂子就是不近人情。
说是填信息，其实就是筛选，看看你有没有拿货的实力。
如果只是个人小买家，人家根本就不接待。
其实像于虹这种做档口的，在这个年代，拿货量已经不算小的，每个款式每个尺码基本都会拿两件，款式一多，整体数量就不少了。
可架不住人家就是看不上。
就在于虹犹豫不决时，夏可晴开口了，“大叔，我姨经营一家服装公司，我是设计师，今天她过来想进一批货，我呢，是来卖设计图的。”
看门大爷一听，脸上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先把信息填了再说吧，我给你们送进去，你们能不能进去我说了不算。”
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