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一回医疗点的门没有扛住,被周钰拍烂了。
老乡医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被他从被窝里提溜起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再加上没有灯,人都看不清,大晚上地有人闯进屋里,让他想到了谭家那两口子的事,忍不住瑟瑟发抖。
“谁?你是谁?不要打我,我这辈子没干过坏事……”
“是我!”周钰没耐心听他絮叨,打断他的话
听着声音有点耳熟,好像不是来打自己的,老乡医暗暗松了口气,“你,你这干啥?大晚上地不睡觉,你咋进来的?”
周钰连忙回答:“小月要生娃娃了,已经晕倒了,你快救救她。”
原来是小周家的傻儿子,怪不得这么耳熟,自从他娶了媳妇一点小事就要跑来医疗点看,他那小媳妇怀了娃娃吃啥喝啥不能干啥都要问,怪烦人的。
“生娃,那你得去找接生婆呀!我又不会接生。”说话间,老乡医想起这个大傻子的小媳妇这胎应该在五月份生,这个时间离足月差不多还有两个月,这,这是早产了呀!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穿好鞋,划了火柴点燃油灯拿上药箱和一些药材,跟着周钰往小周家赶。
等他们到了小周家,老乡医发现屋里一片漆黑,既没有请接生婆也没有烧热水,安静得有些诡异,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等他进了屋里发现谭明月睡得正香,至于早产没有的事。
老乡医:“……”
这傻子不会是在梦里梦到小媳妇要生娃吓得醒来了,搞得自己睡不到觉吧!
周钰也很懵,“为啥没生?肚子撞我的手了,难道不是娃娃忍不住要出来了?”
听了这话,老乡医隐约明白了咋回事,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大晚上地自家门都被拍烂了不提,睡得好好地被人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结果并不是自己担心的早产,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胎动……
这个大傻子的脑子不太好,自己刚才咋就不问清楚点,咋就信了他的傻话?
他张了张唇,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胎动,小娃娃在肚子里头活动,很正常的,等要生的时候你媳妇会知道的,你别给我乱添事了。”
原来娃娃还没到生出来的时候,周钰也松了口气,又有点难过,娃娃还要在媳妇肚子里头待两个月,好久呀!
老乡医走之前还有点气呼呼地要求他明天把自己的门修好。
周建霖和纪兰妮已经醒来了,得知傻儿子闹出来的乌龙,有些不好意思地很老乡医道歉,并且赔了一篮子鸡蛋。
将人送到门口,纪兰妮打了个呵欠,“这一个晚上就没睡个好觉,明天还要起早呢!”
周建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牙,语气有些无奈,“能有啥办法,生了这么个讨债鬼!”
……
第二天一大早,谭明月感觉到热乎乎的东西贴在自己脸上。
她缓缓睁开有些朦胧的睡眼,一看是毛巾,伸出手捂着毛巾擦了擦眼睛和脸。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习惯用湿毛巾擦脸,但又没有洗面奶不这么洗洗不干净,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就像南方人到北方渐渐习惯大澡堂和搓澡一样。
擦了一遍,她将毛巾递过去。
周钰连忙接过,丢进装着温水的搪瓷盆里搓了搓,拧干水递过去。
谭明月再次接过继续擦脸。
洗完了脸之后她下了床穿好衣服,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梳整齐,然后才去刷牙。
洗漱完吃了早饭,一家人前往大队集合的地点。
谭明月走得比较慢,纪兰妮和周建霖放慢脚步同她走在一块。
周钰则远远地跟在后面押着周老二和周老三两个兄弟。
他们到达集合的地方时,周家人还没过来。
村里有些人看着被那么粗长结实的麻绳五花大绑的周老二、老三,脸上都有青紫的淤痕,嘴里塞着个大萝卜,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顿时后背有点生凉。
要知道周建霖和周建明是堂兄弟,大傻子和周老二、老三是从兄弟,即便这几年关系不太好,但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这次竟然下这么狠的手,那他们这些背地里没少嘲笑傻子傻的人要是让他逮住机会肯定会被揍得更惨。
谭明月也是没想到一觉睡醒会有这么大的收获,讨厌的张晓莉被塞了臭抹布,老油条周建明被一拳打晕,还有两个想要消灭‘证据’的兄弟俩被逮住了。
这下不仅擦掉了自己的脚印,有他们两个作为人质,大周家再不想道歉也得老老实实道歉赎人了,这两个人头送得可真好呀!
谭明月的心情非常美丽,不过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到大周家的人来,有些累了,整个人就像没有骨头一样往周钰身上一靠。
周钰伸手揽着她的腰,一条手臂就能撑起她大半个身子的力量,另一只手抓着麻绳。
村里人看着两人靠在一块只觉得没眼看,但小周家这媳妇的肚子这么大了不能久站也不好说啥。
其中一个年纪挺大,满头银丝的老婆子眯着满是皱纹的老眼,“这肚子不够圆,一看就是姑娘。”
这个老婆子看肚子看得准,村里一些好事的女人议论起来。
“嫁进来三年多了,好不容易怀上娃,竟然是个便宜闺女。”
“跟她娘一样,嫁进来好几年就生了个闺女,后来一直没生直到人没了,后头嫁进来的那个头一年就怀了娃生了个小子,她那闺女嫁进大周家也生了白白胖胖的小子,现在都快半岁大了。”
“这么单薄的身子就不像是能怀上男娃的,小周家娶了她要绝后了。”
谭明月无语得很。
“咱们村委会的墙上还写着‘妇女能顶半边天’几个大字呢!怎么一个个地思想这么腐朽这么重男轻女,是不认识字呢?还是需要接受思想改造?都是女人怎么能说出便宜闺女这种话,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不是妈肚子里生的,而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比破烂还要便宜!”
那几个人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红了,恶狠狠地瞪着她。
周钰更加凶巴巴地瞪回去。
他就像一只凶狠的野兽,随时都能扑上去将人咬个稀巴烂。
众人被吓得收回目光,不敢再瞪谭明月,也不敢再说话。
一切恢复平静,只有暗潮汹涌。
纪兰妮笑了笑,“闺女挺好的,以前我想要个闺女没成,有个孙女也好,女娃娃比男娃娃早点懂事,养起来也轻松。”
“好话谁不会说,等你媳妇生了闺女看还能不能这么轻松。”有个不服气的大脸盘女人小声说道。
纪兰妮但笑不语。
谭明月翻了个白眼,“当然轻松了,只要是我生的孩子我们家人都喜欢,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好好呵护,我没怀孕以前日子过得挺好的,怀了孕以后过得更好磕,生了孩子以后只会好上加好,这样的好可不是生男孩带来的,像你们这种只能生男孩才能站稳脚跟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我的神仙日子。”
这话一出,仇恨值瞬间拉得满满的。
整个村子的媳妇哪个过得像小周家的懒婆娘这么舒服,结了婚从来没下地干活,娇气得要命,傻子丈夫又会干活又会打猎让她常常吃到肉,养出一身白白嫩嫩的皮子,两年多才怀上娃婆婆也不嫌弃,天天有鸡蛋吃,又是买羊肉又是买羊奶地养着,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这肚子里头怀的是个龙种。
现在这龙种很有可能是个便宜闺女,她们刚笑话几句,她就阴阳怪气她们是因为儿子才站稳脚跟,而她不需要儿子也站得稳稳的,有没有儿子都要比她们过得好百倍千倍。
那个被怼的大脸盘女人愤愤道:“等你闺女嫁人了,年纪大了谁来给你养老送终。”
周钰皱起眉头,忍不住插了一嘴,“嫁了正好,我和小月两个人更舒服,我给她养老,养一辈子,用不着娃娃养。”
谭明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傻,但也很温暖,正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两个陌生的人结合成完整的家庭,从青春正好到白花苍苍,互相依靠互相扶持的情意最为感人。
她低嗯了声,言语格外温柔,“以后孩子大了结了婚了,就咱们两个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至于养老送终这种事根本不用下一辈扛着,她自己多赚些钱请个保姆和几个佣人解决生活琐事,等到快要蹬腿的时候挑好墓地就完事了,孩子对她而言主要是在漫长又无聊的人生中体验一把真人养成而已。
周钰一插话,大脸盘女人说不出去了,再说下去搞得好像要拆散这对好得不分你我的不要脸的夫妻一样。
这时大周家人也来了。
周建明等人垂头丧气的,一夜间仿佛老了好几岁。
刘彩霞被周老二、老三媳妇架着过来的,头发凌乱不堪,眼睛红肿得就像核桃一样,脸上还有好几道长长的痕迹,破了皮留着血,显然出发之前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她抬眸看到谭明月那个贱人依偎在不识相的周钰身上,心里的怒意不断沸腾。
周老二、老三媳妇看到自家男人这么惨,眼泪直流,连忙将刘彩霞推了出去。
“人带来了,你们快把我家老二放人!”
“老三……”
刘彩霞右脚断了,被她们一推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痛得眼睛都红了。
可是没人能帮得了自己,她只能咬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谭明月瞥了眼她一眼,微微一笑,“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两人三更半夜私闯民宅,就这么放了好像有点不太好。”
“你还想咋样?”张晓莉忍不住跳脚,“刘彩霞快点道歉!不然别想再进我们家门了。”
刘彩霞看着那么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早知道谭明月心眼儿这么多,她铁定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纠缠周钰,害得自己断了脚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赔礼道歉。
明明伤了脚的是自己,还是被周钰踢的,但是没有一个人信她。
刘彩霞心里委屈,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攥紧成拳,指节都有些泛白,苍白的唇微启,“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谭明月眉毛微挑,“声音大点,我听不见!”
刘彩霞脸色发青,恨不得将这个贱人撕碎。
过了差不多两秒钟,在张晓莉不耐烦地催促下,她只能提高音量,“对不起!”
然而,谭明月哪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人,或许更应该说是得寸进尺的人。
她佯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你怎么这么大声,吓死我了,就不能好好道个歉,保证再也不纠缠我们家周钰就行了,我们也不想为难人,只想要个诚恳的道歉而已。”
众人:“……”
这还不叫为难,他们都快要不理解啥才叫为难了。
刘彩霞心里彻底崩溃,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纠缠周钰了。”
谭明月这才松了口,“好吧!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希望你真心悔过。”
话音刚落,张晓莉就去扯周钰手中的麻绳,边扯边嚷嚷:“刘彩霞已经道歉了,快把我家老二老三放了!”
周老二、老三媳妇也冲过去拉扯。
谭明月连忙抱着自己的肚子躲到周钰身后,慢条斯理道:“我说了一码事归一码事,刘彩霞是为纠缠我丈夫企图破坏我的婚姻道歉,这两人昨天深夜偷偷闯进我家,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我们准备把人送到派出所了解了解他们的目的。”
“不行!不能送去派出所!!!”张晓莉忍不住尖叫。
谭明月眨了眨清澈的鹿眼,一脸无辜,“犯了法就要交给警察,我好像没有做错吧!”
对警察有了PTSD的周建明也忍不住站出来,对着周建霖近乎椎心泣血道:“老二,你劝劝你家儿媳妇,老二老三也是你的侄子呀!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忍心让他们一辈子都毁了吗?”
周建霖怕自己控制不住说出‘忍心’两个字,抿了抿唇。
“周大伯,你这样就不对了,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大罪,我爹又不是负责判案关他什么事。”
谭明月从周钰背后探出个脑袋,满是惶恐,“如果他们两个只是想偷我们家的腊肉腊肠也就罢了,要是心怀仇恨趁着我们睡得正香想杀人,到时候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周建明怕了她了,拔高音量,“我儿子没惦记你们家的腊肉腊肠,更不会杀人,也没闯进你们屋里,只是在外面擦脚印……”
“好啊!”谭明月啪地一拍手掌,气呼呼地瞪着他,义愤填膺道:你们想消灭证据,怪不得门上的脚印不见了,周大伯也知道这事,所以你们一家串通好了消灭掉证据,等今天早上集合的时候再狠狠地坑我们一把,你们一家子都坏得很。”
周建明:“……”
周家人:“……”
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