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朱祐枢打量着面前的道士。
张道士好好拾掇拾掇确实非常能唬人, 且朱家人对道家都非常推崇,所以朱祐枢非常快就沦陷了。
张道长坐在上首的位置,对着朱祐枢若有若无的试探,依旧保持点到为止的话术。
“听闻道长擅长医术, 王妃已病弱多时。”
——“王妃自有大夫照顾, 贫道只是一介俗人, 看不得生死。”
“王妃与我成婚半年, 但如今身体憔悴,我很是担心, 不知道道长说的南面可是有药方?我一定找到药方。”
——“东、西、南、北、上、下为六合, 并无他意。”
“天地六合乃世道规律,可我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心安,只想问一个变数。”
——“高一寸为山, 低一寸为水, 山山水水自有定数, 王爷自然也是如此。”
“可我整日为王妃的病情惴惴不安。”
——“飘风不终朝, 骤雨不终日, 都会过去的。”
朱祐枢心烦意乱地看着面前的道长, 边上的管家见状,悄悄递上一大包银子。
“我们王爷就是想求一个结果, 好好坏坏都是可以的。”他说。
张道长垂眸,低声念了句道号:“殿下已有自己的想法,何须贫道多言, 大方无隅,大器晚成, 殿下自有殿下的命数, 王妃亦是。”
朱祐枢看着他沉默着, 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好好,多谢道长解惑。”
张道长只是微微颔首,宛若来时一般,飘飘然走了。
江芸芸听闻荣王不忍陛下为难,决定就藩常德的消息时正在和吏部和吏科的人,确定第一批要直接罢黜官职,贬为庶民的名单。
吏部左侍郎韩文忍不住悄悄看了眼江芸芸。
江芸芸头也不抬,笑问道:“少宗伯看我做什么?”
“你说荣王怎么想通的?”韩文问。
江芸芸摇头:“不清楚。”
“我怎么听说江学士前几日弹劾过荣王。”韩文又问。
江芸芸一脸无辜:“我上次就是路见不平了一下,没别的意思。”
韩文半信半疑。
“走了不是挺好的。”吏科左给事中吴世忠不解问道,“早些回去,第一能免得礼部要两次花销,第二也符合祖宗规矩,总是留在京城算什么样子,没想到荣王这次这么体恤。”
韩文顺势说道:“这倒也是,就是好奇。”
他说完又悄悄去看江芸,奈何江芸正头也不抬地和主事们再一次核对着人数呢。
“你说人数是不是太多了?”吴世忠看着一摞名字,犹豫问道,“直接罢免的人就有七十八人。”
“一个云南省有至少三千多人的官吏,七十八算什么。”有个负责云南事务的主事嘟囔着,“这些人手上都有人命了,没把他们砍了已经是很厉害了。”
“之前那一千人里都是小官,本就不算什么。”吴世忠颇为谨慎,“现在这本里可是还有镇、巡等官,只怕推行下去的难度不小。”
“若是说起来,他们才是最坏的,上行下效,若是他们一个个持身守正,慎独自律,下面的人还能坏成这样,就是遮遮掩掩一点,也能带出洁身自好和谨言慎行的行事作风来,现在看来云南可真是政令不达,乱成一锅粥了。”
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自来就是上面的政策下面的对策,吴世忠也是历经地方的人,闻言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韩文。
韩文咳嗽一声,强行拉回正题:“就先这样吧,把其他的名字都归纳一下,贬官一本,调任的一本,呵斥的一本,回头都整理起来给陛下送去。”
他想了想又安抚着其他人道:“陛下自会调整,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是吧,江学士。”
江芸芸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刘阁老就是让我来看看的,学习学习韩侍郎做事的本事,尽快进步。”
韩文冷哼一声,点了点头:“跟着内阁学坏了。”
江芸芸只是咧嘴一笑。
等她从吏部下值回家后,张道长已经等在院中啃鸭脖了,一见到他就懒洋洋说道:“今天听说那人去的是常德,我就嘴巴馋,想吃鸭脖了,买了几个回来,厨房里的给你吃的。”
江芸芸笑:“怎么想得这么远了。”
“不远啊,常德的红皮鸭可好吃了,我很小的时候跟着我师傅去化缘过,有一户人家吃了好多鸭舌,鸭肉,鸭腿都被人分走了,就剩下这些没什么肉的鸭脖,本打算送给乞丐的,是我师傅脸皮厚,给人算了一卦,问人要过来的,就放在卤水里煮了煮就很好吃了。”
江芸芸洗了手,接过乐山递来的鸭脖,也跟着坐在小板凳上:“吃到以前的味道了吗?”
张道长嗦着鸭脖没说话,看向江芸芸的目光扑闪了一下。
“别吃上火了,喝点雪梨汤。”乐山有给她们各自端了雪梨汤,“少吃点,晚上炒饭了,放了不少河虾呢,我还做了鱼肉丸子。”
“好好好。”张道长把鸭骨头咬得嘎吱嘎吱响,连连点头。
江芸芸斯斯文文吃了一根鸭骨头,张道长已经嚼了三根,碗里的雪梨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比我师傅做的好吃,我师傅这人每次做饭都是口味淡的,舍不得放盐,小气,我小时候一直以为鸭脖就这个味道的,还有点膻味,长大了才知道这东西外面人都是吃这么重口味的,嗐,我师父真是暴殄天物啊。”张道长一边蹲在地上洗手,一边抱怨着。
江芸芸抿了一口雪梨汤去去嘴里的味道,笑说着:“小孩子不好吃重口味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是这个道理,我以前跟厨房时听厨娘说过的,小孩子吃太咸了人会肿的,身体排不出去,会生病的,哎,养小孩子可真不容易啊,冷了不行,热了不行,吃咸了也不行。”乐山出来架桌子,叹气说道,“这么说起来,幺儿是真的好养活啊。”
江芸芸不笑了。
“好久没见到那个死小子了,平日里一天三次往你家窜的。”张道长洗得双手通红这才慢慢吞吞走过来,故意刺了一句,“你们吵架了?”
江芸芸摇了摇头:“不知道算不算吵架了。”
“那就是拌嘴?”张道长一本正经教训着,“幺儿这人,你哄两句,他肯定就屁颠屁颠跟着你跑了啊,好歹和你一起长大的,怎么还不会养小孩了。”
江芸芸无奈苦笑。
“幺儿喜欢吃甜食,我回头做个糕点,公子送过去,幺儿肯定就高兴了。”乐山也跟着出谋划策。
江芸芸开始分筷子,转移话题:“来,别忙活了,一起吃饭吧。”
“荣王之事就这么结束了?”饭后,张道长一边给小毛驴梳毛,一边随口问道。
“荣王的事是结束了。”江芸芸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手里抱着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小野猫,笑说着。
张道长敏锐,扭头看了过来:“那就是刚开始?”
江芸芸笑着没说话,手里的猫娇滴滴地靠着她撒娇。
“我就说你江其归要是叫人扭头跑,要是想不跳坑,最好先停下来想一想。”张道长嘲笑着,“不对,我怎么感觉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江芸芸想了想:“皇家的感情是很珍贵的。”
张道长笑说着:“那我瞧着皇帝对他的那些兄弟姊妹都很好,”
江芸芸笑着卷了卷小猫的尾巴:“最近要乱一些,你在观里不要出门了。”
张道长哦了一声,举着刷子奋力把小毛驴和小白马的毛都梳了梳,然后悄悄挪了过来:“我前几天为你点长明灯的时候,一直点不起来。”
“油不行呗。”江芸芸笑说着。
张道长严肃说道:“我们可是良心道观,不干这么缺德的事情,那天十五,很多人点了灯,别的都行,就你的不行。”
江芸芸笑说着:“那就是我倒霉?”
“所以我算了算,你这几年最好低调一点。”张道长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凑过去说道,“我觉得你有血光之灾。”
江芸芸没说话。
张道长喋喋不休:“你看看你又在装死,说了这么多遍怎么就不听呢,这么多人不喜欢你,你要是出一个错,他们能把你活剐了,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现在还有人帮你压着,但万一真出了大事,那些人才不会管你呢,这事情可不是慢慢做的嘛……”
江芸芸突然睁开眼。
张道长一见她有了动静,高兴起来:“怎么,觉得我说得对。”
江芸芸拍了拍小猫屁股,手里的红绳被小猫咬了出来,放在嘴里来来回回咬着,偏她还不在意,笑说着:“你说得对,你说事情是不是被人压着,那我得去哪里找?哦,通政司……”
张道长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欲言又止,到最后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顺手把小猫嘴里的红绳掏出来,不高兴嘟囔着:“别吃了,又不是给你的。”
荣王妃流产的消息被荣王就藩的消息所掩盖。
沈雯心事重重地回了太医院。
院使方贤见她精神不好,安慰道:“王妃的脉我们之前都把过了,胎位不好,年纪也太小了,本就不好保的。”
沈雯只能干巴巴道谢,然后离开了。
下班前,沈墨神秘兮兮说要带她去见江芸,谁知道沈雯精神不高。
“怎么了?”沈墨震惊,“是江芸!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沈雯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憋了好几天的话忍不住说出来:“王妃是自己流产的。”
“什么!”沈墨震惊。
沈雯没说话了,只是觉得非常痛苦。
——“我朝王妃都是平民出身,我父母本不愿我入这宫门,可我自小争强好胜,年少时听着过路商客说起天南地北的故事,只恨自己不是男儿,如今有了更好的位置,也想为自己争一口气,我不能死在这里。”
荣王妃不过十五,初见时还有些稚气,这场痛苦的生育让她憔悴地只剩下一把骨头,偏她的眼睛在发光,不愿意就这么被人随意踏在脚下。
“你疯了,你给的药?”沈墨抓着沈雯的胳膊,气音问道,“她要是供出你,你就完了!江其归也救不了你!”
沈雯看了他哥哥一眼,随后低下头说道:“她要是不流产,她还有活路吗?”
沈墨嘴角微动,没说话。
“长途奔波,怀着孕要死,耽误荣王就藩,我瞧着……”
沈墨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苦着脸说道:“我的好妹妹,闭上嘴吧,什么毛病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早知道不让你来太医院了,以前都开心啊。”沈墨抱怨着,“还见不见江其归啊,我今天请他吃饭呢。”
“见!但这么直白的见会不会不好意思啊!”沈雯拍了拍自己的脸,脸颊瞬间红扑扑的,“我觉得我来太医院可太对了,快乐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小猪,我就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墨懒得听她胡言乱语:“走啦走啦,换个男装去,不瞒你说,我还请了其他人,不少人都带了家中姊妹来的,你都不知道江其归有多受欢迎,当年那江状元撑伞图最近又开始流行了,啧啧,一两一张呢。”
“哦,我也买了。”沈雯嘎嘎笑了起来,“江学士当年真好看啊,当然现在也好看,嘻嘻,就是以前小脸真白啊,跟个小花神一样,漂漂亮亮的。”
“江其归可不合适你,我瞧着这人未来坎坷得很,我可舍不得你吃苦。”沈墨连忙说道。
沈雯翻白眼:“我就是单纯的欣赏,你可真龌蹉啊。”
沈墨哼哼唧唧:“我是提醒你呢。”
这顿饭请的都是内阁诰敕房的同僚,谁知个个身边都带了人,而且都默契地换了男装,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假扮的。
“我早早就听说过江学士了,我还考过京兆府的女监呢。”
“我听我叔叔从琼州回来,琼州到处都是您的故事呢。”
“我也是!我听说兰州还有您的生祠呢,兰州现在还有女衙役了,女护卫队了,女人做生意的也很多。”
一群人立马围着江芸芸说话。
江芸芸万万没想到这群人这么胆大包天,抬眸扫了外面围着的那群同僚一眼
“我妹妹非要闹着来见你。”
“我妹妹也是。”
“我姐姐说她马上就要大婚了,不见你一下,结婚都不能安心。”
江芸芸收回视线,温和笑说着:“都先坐下吧,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你怎么还没结婚啊。”大大咧咧的沈雯直接问道,“瞧着脸色有点不好,我给你看看……”
她伸手要去按江芸芸的脉。
江芸芸想也不想就移开了。
沈墨脸色大变,连忙把她的手按下来,警告说道:“今天看药方看糊涂了,逮谁都要看看,来吃饭的,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可要让你先回去了。”
沈雯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习惯了,习惯了,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江芸芸笑说着,“点菜吧,今日沈舍人请客,可不要客气啊。”
众人自然是笑着起哄。
一顿饭倒是吃的热闹,这群小姑娘拉着江芸芸问了很多问题,京城总是流言纷纷,哪有直接问当事人来得痛快,直把人说的嘴皮子都干了,饭也没吃几口,江芸芸临走前,狠狠瞪了一眼沈墨。
沈墨还没说话,他身边那个妹妹立马睁着大眼睛看过来,扑闪扑闪的,一脸好奇,瞧着又想说话了。
江芸芸落荒而逃。
“哎,江学士脾气真好,人又好看,还有本事,真是一点点毛病也挑不出来啊。”沈雯感慨着。
“对啊,江学士为什么到现在还未娶妻啊。”其他小姑娘好奇问道。
有人八卦说道:“你没觉得江学士长得太秀气了嘛?跟个姑娘一样。”
“长得好看呗,每届都有几个进士长得很好看啊,哥哥你这个五大三粗的嫉妒啊。”那个妹妹嘲笑着。
那人啧了一声:“我嫉妒什么,我同期如今在扬州下面的县里做县丞呢,听说江学士小时候差点溺水在水里,人都断气了,不知怎么又活过来了,留下病根了。”
“啊,那真是可怜,怪不得瞧着这么清瘦。”小妹妹更心疼了。
哥哥嘲笑着:“是那个毛病,你懂不懂。”
沈雯一听就忍不住撇嘴。
“好你个破嘴,都是未婚小姑娘呢,说什么。”沈墨不高兴说道,“人家死里逃生,多幸运的事情啊。”
那人撇了撇嘴:“又不是我说的,外面的人都这么说的,而且你看他都不长胡子的,喉结也很小啊,可不是有点问题。”
“江学士算起来也才二十一,还没开始长胡子也很正常。”沈雯慢慢吞吞说道,“倒是这位仁兄,面色黝黑,唇色也不白,瞧着是心不干净了,大果木姜子、艾片、川芎、薤白制成理气活血滴丸,可以祛瘀消肿、活血清心。”
那个妹妹觉得脸上挂不住,瞪了沈雯一眼,又重重拧了她哥一下,怒气冲冲走了。
一顿饭不太愉快地结束了。
“虽然我也觉得江学士实在太过好看了。”走到家门口时,沈雯也紧跟着说道,“但我觉得你那个同僚说的也不对。”
“肯定是嫉妒啊,说起来谁不嫉妒江其归啊,他也确实是长得太漂亮了。”沈墨打了一个哈欠,“你不知道,他当年第一天来翰林院上值时,据说就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那几日常年有人翘班的翰林院每天都是满员的,还有人借故跑过去看他呢,到最后内阁不得不安排他去角落里修文献去了,这才断了这些人的小心思。”
“我不是说这个。”沈雯摸了摸脑袋,“江学士的右手上有一个桃木红绳,瞧着还蛮精致的,男左右女,给他系的人十有八九是个女孩啊。”
沈墨一个激灵醒过来了:“啊,这小子金屋藏娇啊。”
—— ——
之前礼部认为亲王之国——“辎重甚多,一举动间劳费甚大,今已二次起运,自京师至常德府,不下六千里,有司一切供应与夫朝谒席殿之数,俱为备日久……若欲改择日期,未免前功尽弃,重为劳费。”,想要荣王不要在进城逗留,即可就藩,结果陛下不同意,因荣王妃有孕拒绝了。
一个月过去了,夏日也要走了,荣王妃做好了小月子,荣王一行人要启程去常德了。
结果第二日,江芸芸把之前内阁整理出的弹劾各地亲王的折子,外加通政司内百姓千辛万苦递上来却不见天日的折子汇聚成折。提出《宗藩条例》。
“陛下爱护亲王,亲王也因敬重朝廷,如此重重恶性辜负陛下拳拳之心,高皇帝一片仁心为子嗣,不能被辜负……”
江芸芸洋洋洒洒提出自己的意见,从宗室分封、婚姻、岁、奖、惩罚等各个方面列写其必要性,从内容到举例,主打一个通俗易懂,详情并茂。
朱佑樘收到折子时,正在调解自己唯二的两个孩子在他面前吵架。
——年幼的太子殿下,还是个孩子二皇子。
“你为什么老抢我东西!!”
“是你说给我的,我就多吃了几口。”
“可你吃光了!吃光了!”
“不小心的,好吃吗,吃了糕点怎么就骂人了。”
二皇子被骂得仰头大哭起来,朱厚照只好又开始抓耳挠腮哄人。
两个小孩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吵得不可开交,皇后就觉得是江芸的问题,好端端玩什么游戏,把兄弟两的感情都弄坏了。
朱佑樘没有立即回复,但也没有把折子打了回去,只是放在一侧。
“好了,糕点而已,吃了就吃了,你做哥哥大度一点。”
“哥哥的东西,你也吃完了,真是嘴馋,还有脸哭。”
谁知道两个小孩都没哄好,一个塞一个委屈起来了。
朱佑樘揉了揉额头,把人支走:“看看老祖宗,陪人家说说话,再给我吵起来,我就打你们手心了。”
朱厚照委委屈屈地拉着抽抽搭搭地朱厚炜走了。
“太子殿下还真是个孩子啊。”陈宽笑说着。
“是啊,还这么小。”朱佑樘摸着折子的封面,声音骤然压低,喃喃重复着,“还这么小啊。”
这件事情在朝廷并没有引起太大的纷争,甚至有不少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各处的藩王却都施略有耳闻。
——煞星江芸要对藩王下手了。
“不会的,江芸这人没这么坏,就事论事。”兰州的肃王抱着三岁的小孩,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说道,“肯定是有没脑子的撞倒她手上了,啧,一点也不安分,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再说了,陛下十有八九不批的。”肃王又说,“陛下是个爱护宗室的人,江芸这么大的巴掌,他可舍不得打我们脸上。”
他想了想,突然睁开眼说道:“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太子什么脾气。”
“你去给张家送点钱,探探消息,对了,再去和我们许久不见的江芸偶遇一下,还有,他的两个妹妹在这里可不能被怠慢了,你让你家中的媳妇,儿媳都去好好打交道。”
—— ——
江西南昌的宁王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
“我现在就去京城把人杀了。”有一个明显是悍匪模样的人开口说道,“读书人永远是不知死活的。”
底下一群附和的人。
“杀了倒是成了他。”宁王直接反驳道,“而且要杀也不是现在。”
“可他提出的几个意见也太针对我们了。”有谋士低声说道。
宁王摸着手腕上的牙印:“我还是很想得到他。”
谋士眉心微动。
“得不到就要杀了他,我于心不忍。”宁王无奈一笑,半晌之后又说道,“若是能让他身败名裂,不得不投靠我就好了。”
谋士不解:“按照京城的情报,如今的江芸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完美无瑕的人?”宁王反问。
谋士没说话。
“他江芸能走到这一步,我就不信,没有一点问题。”朱宸濠的目光猛地冰冷下来,“你亲自去曹家,我要好好查一查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