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江芸芸手持两道护身符开始和三千营的谈判。
顾溥和朱晖各自左右坐在他对面, 只是一个人恨铁不成钢,一个人满脸怒气。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如今兵制冗赘,每年支出之多,让国库疲于奔波。”江芸芸率先开口, 口气温和, “裁革之事, 事到如今也是不得不为之。”
朱晖嗤笑一声:“我们每年都有放出不少老弱之兵, 何来冗赘,我们三千营这些人目前都是年轻力壮的兵卒, 正是好好训练的时候。”
江芸芸借力打力, 继续问道:“国公爷说的兵卒,兵部也都有名单,确实年轻, 毕竟都是从各地调上来的精锐, 只是下官不通兵务, 有一点不解, 还请国公爷指点一二。”
顾溥听得眉心微动, 还未开口把这话按下, 心急的朱晖已经迫不及待开口应下了。
江芸芸脸上笑意加深:“京中三大营,不知都有什么区别。”
朱晖冷笑一声:“自然是大有不同, 三大营分别是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五军营由各省抽调精锐部队组成的。他们不仅负责训练新军的,每年中都、山东、河南、大宁各都司兵大概会有十六万士兵会轮番到京师接受五军营操练。”
他淡淡说道:“这本就是各地精英流转在京城, 哪来的外人,都是一家人才是。”
江芸芸点头, 和颜悦色:“拱卫皇都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自然需要人才。”
朱晖脸色好看了点:“三千营在景泰后改制为十二团营, 我们三千营很少出征,如今分管五司,分掌皇帝的旗、舆服、兵仗金鼓、御用宝物等,属于陛下护卫队。”
他看了一眼江芸芸,把最后五个字大声念了一遍。
江芸芸还是和气点头,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据我所知,原先三千营乃是投降的蒙古人编制,三千营的来源是三千骑兵,鼎盛时期有七万之多。”
朱晖矜持点头:“皇恩浩荡,我们三千营也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自然,剩下的神机营,以火器御虏,为古今第一战具,越国大王黎澄被俘后成为了工部官,专司督造,据说这里面很多特殊的训练方法。”江芸芸笑说着。
朱晖捏着胡子:“都说江学士博学多闻,一点也不差。”
“那可真是朝廷手中最厉害的三板斧啊。”江芸芸又轻轻松松送上一顶高帽,“所以国公爷觉得是京营重要,还是边境卫所重要。”
朱晖想也不想就说道:“自然是京营,他们可是立下过赫赫功劳的,岂是那些边境卫所可比。”
顾溥皱了皱眉。
“那下官还有一个问题。”江芸芸继续问道,“若是最重之重,是不是更要好好维护。”
朱晖点头:“自然要的,所以才不能肆意改变,坏了祖宗基业,可是事关打仗的事情,你们读书人可不懂。”
江芸芸笑着没说话,只是问道:“如此看来,三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朱晖回过神来了,神色警觉:“自然重要,所以不能乱动。”
“自然不乱动,毕竟事关朝廷最后一道防线。”江芸芸和和气气说着。
“打仗的事情,你们懂什么。”朱晖没好气说着。
一说起打战的事情,两个护身符也不吃东西,大眼睛扑闪着,齐齐去看朱晖。
朱晖被太子殿下一盯,瞬间精神高涨,侃侃而谈:“想当初太、宗皇帝,在和漠北那群蒙古人交锋时,往往让神机营置于最前面,介时再万炮齐发,直接先轰他们个人仰马翻,烟熏火燎的,如此消耗完一波,再让我们三千营出场,我们三千营的骑兵个个都是人才,反应急,脚程快,在第一轮炮轰中就开始穿插在战场上,收割剩下的人,如此敌人的第一波攻势也就彻底废了,最后则是让五军营上场压阵,五军营分为中军、左军、右军、前军、后军五支精锐部队,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兵刃,方阵前行,就好像铜墙铁壁一样,无坚不摧,再配合步骑的机动,协同作战,便是天兵天将来了也抵挡不了。”
朱厚照哇了一声:“好厉害啊。”
“可不是,所以可不能胡乱筛减。”朱晖顺势给人滴眼药水。
朱厚照大眼睛扑闪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随后扭头去看江芸芸:“这样看起来,打仗也很简单啊。”
太过离奇的答案。
朱晖和顾溥一听,差点跪倒在地上。
江芸芸给小孩塞了个糕点,笑说着:“殿下只看到了人,却还未领略太、宗荣光,一场战争,战术往往比战力更为重要,自来以少胜多的案件不是比比皆是,只是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武,若要动武,一则在想为什么非打不可,二则要想打了之后我们到底要如何解决前一个问题。”
朱厚照乖乖接过糕点,坐了回去:“听不懂,打赢了不就好了。”
“太、祖打下赫赫江山,若是都解决了,要我们这些后辈做什么。”江芸芸说。
“你说得对,可你后面说的我不懂。”朱厚照又说,“打战就打战啊,他们要是欺负我,我肯定是要打回去的,打赢了就打赢了啊,就像和我谷大用他们下棋,赢了就有土地和人,那不是大好事嘛。”
“那这些达成殿下的预期了吗?”江芸芸反问。
朱厚照呆住了,捏着糕点呐呐说道:“什么预期啊?”
朱晖连忙呵斥道:“和殿下说这些做什么?”
江芸芸只好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朱厚照倒是不高兴了:“就要说,我和江芸说话呢。”
朱晖殷勤说道:“打仗自有武将,何来需要殿下操心。”
朱厚照想了想,突然说道:“万一你们骗我呢。”
朱晖脸色大变。
“微臣不敢欺骗朝廷。”顾溥直接下跪解释着。
朱晖也跟着下跪,如此一来,屋内的人,除了江芸芸站着,也就一个朱厚照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朱厚照也不吃糕点了,坐在椅子上,先是看了一圈跪满一地的人,然后看了一眼镇定的江芸芸,最后小大人模样地说道:“起来吧,你们继续说吧,我就是随便问问的。”
朱晖自觉丢人,爬起来后只好把怒气转移到江芸芸身上,恶狠狠盯着她:“早就听说江学士是个胆大的人。”
江芸芸摸了摸鼻子。
朱厚照轻轻冷哼一声。
顾溥见状,只好直接进入主题:“不知兵部打算如何裁革三千营。”
“不知国公爷觉得如今大明边境如何?”
朱晖一听,发热的脑袋稍微回神了点。
“三营如此重要,兵部不敢轻举妄动,是以刘尚书给了两种方案。”江芸芸说道,“户部每年压力不小,之后只会越来越大,边境卫所要钱,京营也要钱,所以第一种办法,三千营每年的拨款按照陛下荣登大宝那一年核算,且几年前的皇庄的土地清丈,三大营都没有上交,这次也要一起上交。”
朱晖想也不想就拍案而起:“欺人太甚,我要进宫面圣。”
“自然可以。”江芸芸施施然说着,“刘尚书的折子已经递到陛下案桌前,若是国公爷有想法,亲自去辩上一辩也是极好的,自来理越辩越明,若是可以,便是兵部大小司马,便是下官也是愿意说上一说的。”
朱晖咬牙:“谁说得过你们这群人啊。”
江芸芸依旧是冷静的模样:“道理由心不由人,国公爷若是真的能说出让陛下信服的道理,陛下仁慈,定是听得。”
朱晖被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溥不得不开口接过烂摊子:“那第二个办法呢?”
“兵部确定具体需要裁革的人数,三千营自己裁革。”江芸芸直接说道。
“多少人?”顾溥问。
“三千人。”江芸芸直截了当说道。
朱晖倒吸一口冷气:“你们疯啦!”
顾溥苦笑:“兵部要的是这个吧。”
江芸芸点头,想了想又说道:“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毫实杀子游,齐渠、丘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顾侯饱读诗书,不知可还记得这句话的出处。”
顾溥脸色微变。
“并非我故意偏向刘尚书说项,遥想当年黄河治理,刘尚书一去数年,扎根黄土,这才保至少三十年安危,治河之难,总所皆知,他如今坐镇兵部,放眼全局,这才拦下这样的事情,要知周之丧久矣,徒建空名于公侯之上耳。”
小文盲朱厚照脑袋转来转去,皱着眉头,扭头悄悄去问顾仕隆:“你听得懂吗?”
顾仕隆嘲笑着:“左传没读过吗?说的是尾大不掉的故事,嘲笑三千营太过庞杂,反而要坏事呢。”
朱厚照哦了一声,嘟囔着:“我还没学呢!不过是不是说树大招风啊。”
江芸芸微微一笑:“稚儿都懂的道理呢。”
顾溥没去看太子殿下,只是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顾仕隆眼珠子飘忽着,愣是没和他对上一眼。
“非我们不愿。”顾溥收回视线,淡淡说道,“军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才需要两位主事亲自坐镇。”江芸芸答道。
朱晖气笑了:“感情坏人让我们做啊!”
“是非功过,小兵们看不清,我们站在这里,难道还看不清吗?”江芸芸低声说道。
“果然是一心为民的江学士啊。”朱晖嘲笑着。
江芸芸不为所动。
朱厚照反问道:“一心为民不好嘛。”
朱晖冷笑一声:“殿下还年幼,不知这些人的心思啊,一口饭也要抢走的人,也不知道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到底是什么。”
朱厚照懵懵懂懂,还真当看了一眼江芸芸身上青色的官服。
“百姓捧着稻穗哭的时候,你吃着饭,百姓饿倒在道路上时,你也吃着饭,现在不过是想要把这锅饭重新分出一点而已。”一直不掺和到这事里的顾仕隆忍不住开口说道,“开海不要钱嘛,清丈土地也需要安置费,就连边境要和蒙古人做生意,那里不需要钱……”
“你!”朱晖被晚辈怼了,立刻恼羞成怒,随后看向顾溥,只是还未说话,就听到顾仕隆硬邦邦说道。
“我爹可管不了我,我自小不在他身边长大的。”
“够了,不想听就滚出去。”顾溥厉声呵斥道。
顾仕隆低着头没说话了。
朱厚照看着骤然僵硬的气氛,悄悄靠近江芸芸。
江芸芸安抚地拍了拍小孩的胳膊。
“此事还需要我们仔细商量一下。”顾溥轻声说道。
江芸芸点头:“只是下官还想多说一句。”
顾溥点头:“江学士请说。”
“京营固然重要,边境同样不容小觑,顾侯自湖广而来,也知边境之概况,逃兵之多,土地消失,赋税加重,百姓困苦,乍一看昨日还行,今日尚可,那明日呢,后日呢?”
顾溥脸色凝重。
——江芸这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朱晖却只觉得烦躁:“现在说的是京营,说什么边境,那也是守城将军不够严厉,逃一个杀一个,我看谁敢逃。”
江芸芸并不理会,只是对着两人拱手说道:“今日本就是来提前告知一下三千营的,两日后,兵部大司马会亲临三千营。”
她抬脚准备离开,顾仕隆和朱厚照下意识也要跟着走了。
“你走什么?”顾溥突然开口。
顾仕隆想也不想就拉着江芸芸的袖子:“我要送太子殿下回宫的。”
“人家跟着江学士来的,要你自作多情什么?”顾溥淡淡说道。
顾仕隆不服气,但没说话,只能去看江芸芸,期待她能说句公道话。
“你是我儿子,看别人做什么。”顾溥又说。
江芸芸左右为难。
一侧的朱厚照来回看着,突然眼睛一亮,主动伸手把顾仕隆的手从江芸芸的袖子里拨开,然后把江芸芸拉倒自己身边,一本正经说道:“你爹叫你呢,你爹叫你嗯,我让江芸送。”
顾仕隆大怒。
朱厚照已经笑眯眯前者江芸芸的手跑了。
顾溥冷笑一声。
“还是先想想这事怎么糊弄过去吧。”朱晖显然刚才心思不在,一抬头发现人走了,只能不耐说道,“刘大夏可不好糊弄。”
顾仕隆站在门口帐子边:“为何要糊弄。”
“哎,你这个小孩,懂什么!”朱晖不悦说道,“兵部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简单,难处是一句也不说啊,把你们这群小孩哄得团团转,你当你现在穿金戴银靠的是什么?”
顾仕隆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衣服,撇了撇嘴:“靠我爹乱花钱。”
“顾仕隆会挨打嘛?”帐篷外,朱厚照开心问道。
江芸芸犹豫:“顾家就一个独子,应该不会吧。”
朱厚照叹气:“那好可惜啊。”
江芸芸没说话了,两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路,朱厚照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军营里走动的人。
天色已近黄昏,不少士兵都准备回去休息了,对于营内多了两个外人也颇为好奇,他们站在不远处张望着,接头接耳。
一个读书人,一个小孩,确实是很新奇的组合。
也有人敏锐察觉出什么了,瞧见江芸的外貌就急匆匆走了。
“我听说顾侯进京入值后就开始检视京营内外,挑选训练军士,也曾督工修缮禁门城墙及社稷坛,去年韩太夫人逝世后,告假归葬,爹优诏抚慰,但不允告假,只让他的弟弟锦衣卫千户顾渊代行归家。”眼看就要出大门了,朱厚照冷不丁说道。
“殿下怎么知道的?”
“那段时间顾仕隆心情不好,好久没来了,没人给我讲故事了,我让刘瑾去打听的,我后来也让人送了丧仪过去。”朱厚照说。
“殿下仁心。”江芸芸夸道。
朱厚照紧紧牵着江芸芸的手,他眉头紧皱着,显然在思考。
“三大营五位主帅,确实是顾侯最好。”他说。
江芸芸笑:“殿下如何判断的?”
“因为顾仕隆啊。”朱厚照大声嘟囔着,“他就还不错,他爹肯定也不错得,而且要是他不好,你们做什么第一个找上他,可见他就是还不错的。”
江芸芸叹气:“顾侯,很好。”
朱厚照大人模样点头:“那他会答应这件事情嘛?”
江芸芸想了想:“刘尚书想着事情迟则生变,不想拖得太久,所以才让我上门试探一下口风。”
朱厚照扭头去看她。
“你说钱权,他未必同意,但你要是说为民,顾侯总是能为大局考虑一二的人。”江芸芸委婉说道。
“只是一二嘛。”朱厚照叹气,“我还以为他会和顾仕隆一样相信你。”
江芸芸笑:“顾侯已经是个大人了。”
朱厚照语重心长叹气:“这么看大人也怪烦的,要考虑的事情可真多啊。”
江芸芸牵着他的手走在黄泥土上,夏日干枯的黄泥土弄脏了太子殿下昂贵的衣服,偏两人好似无知无觉,继续朝着落日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行人脚步慌乱,手里抱着东西也准备归家。
还有铺子还打算做最后的买卖,大声吆喝着。
朱厚照难得没有四处张望,只是低着头走路。
“江芸,你们今天说的,我都听不懂。”许久之后,朱厚照突然说道。
江芸芸低头。
朱厚照滚烫的手指紧握着江芸芸的手心:“但我觉得你说的他们也听不懂。”
江芸芸错愕。
“你做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懂。”朱厚照稚气开口,“很多人都不懂,所以很多人都在骂你,所以……”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他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被这样明亮清澈的目光看着,江芸芸有一瞬间的悚然。
朱厚照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很早就知道,但能如此敏锐,却也是她第一次知道。
可她能说什么呢?
她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要重新做个蛋糕。
她想要给饿殍载道的人一条活路。
她想要为捧穗而哭的农民遮风避雨。
她想要为这个封闭浓重,无法呼吸的事情撬开一条缝。
她要做的事从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嘴里抢出几口米饭来,把这个不公破烂丑陋的世界狠狠砸碎。
可她能说吗?
她不能说。
她甚至不能露出一丝愤怒之色。
现在这位天下之主未来的继承人竟然察觉到她的态度,直白得问出这个问题。
江芸芸不可抑制得觉得悲凉,但也有些好笑。
现在能主动戳破她伪装的,是这个未来高高在上的皇帝。
—— ——
朱厚照肯定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张家两位国舅爷来找朱厚照,准备带他回家了。
江芸芸看着面前两位富态的国舅爷,平静问候:“好久不见。”
张延龄冷哼一声,扭头不去看她。
张鹤龄颔首:“多年不见,江学士风采依旧。”
“殿下该回去了。”江芸芸对着朱厚照说着。
朱厚照想要耍赖了。
江芸芸一下掐住了软肋:“为了下次考虑。”
朱厚照哭唧唧离开了,恋恋不舍松开江芸芸的手,只是刚走了一步,扭头问道:“你刚才说的打仗要考虑的那两点是什么意思啊?”
江芸芸没想到他还记得,想了想:“殿下可以先自己想想。”
朱厚照点头:“行,我知道了。”
江芸芸目送太子殿下离开后,脚步一转,准备去找刘师兄。
——三千营的事情瞧着有点棘手。
江芸芸这边忙,朱厚照这边也不安生。
不过,不仅他一个人不安生,连带着朱佑樘也不安生。
“所以爹知道吗?”朱厚照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他爹,“爹这么厉害,爹肯定知道的,我只要知道一点点回头跟江芸炫耀就好了,爹,快告诉我吧。”
朱佑樘语塞。
奇奇怪怪的问题,更奇怪的,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听就知道是江芸出的问题。
一侧的萧敬一瞧不对劲,就笑眯眯上前:“时间不早了,殿下还没吃饭呢,不若明日再来探讨。”
朱厚照大眼珠子圆溜溜的,沉重叹气:“原来爹也不知道。”
“胡说,爹知道。”朱佑樘板着脸,认真说道,“但是爹今日累了。”
朱厚照叹气,背着小手跑了。
等人走远了,朱佑樘连忙对萧敬说道:“刘老师稳重,李阁老博学,谢阁老善谈,你都让人去问问,明日一大早给我答案。”
他想了想又说道:“刘尚书为兵部之首,也去问问。”
萧敬哎了一声,一脸严肃走了。
所以等江芸芸和刘大夏聊了一个多时辰,眼瞧着天都要黑了,就准备从刘家出门时,和这个传话的小黄门不期而遇。
刘大夏一听这么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想也不想就去看江芸芸。
悄悄溜到门口的江芸芸一看不对劲,头也不回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