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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三百七十四章

  第二道指令先抑后扬, 在场的人都听得心思活跃,各有各的想法。

  圣旨第一句就先呵斥了江芸在徽州闹出太大的动静,闹的徽州一时间缺官如此之多,附近科道官弹劾四起, 千里之外的京城也不安心, 简直有伤官场和气, 狠狠骂了一顿, 还扣俸三个月。

  第二句也是骂人的,不过是骂徽州的那些文武官员鱼肉百姓, 为虎作伥, 所以即刻押解回京,三法司一起审理,务必审得清清楚楚。

  第三句则是进入正题, 清丈土地一事由江芸全权负责, 务必要还百姓一个公道。

  第四句话则有些微妙——太祖遗志不可更改, 良贱有别, 乃是天理, 但良民入贱籍则不可取, 损害人伦,即日起清理良民贱籍一事, 一应事项由江芸负责。

  也就是说陛下觉得江芸你这人做事太刚了,得罪了这么多人,所以把你大骂特骂。

  但陛下也觉得徽州的官员太不上道了, 骂骂咧咧地打算让江芸把这些人都给我大杀特杀。

  你别说,徽州乡绅们一开始还大喜, 后面琢磨出不对来了, 感觉天都塌了。

  “这, 不是说陛下最是仁慈吗?”程家的几位话事人碰了碰头,神色惶恐。

  “我就说江芸这人长得有鬼,谁和他见了面都会失智。”上次和江芸有过短暂交锋的程家公子破口大骂。

  “如今又要清理土地,又要我们把仆从都散了,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程家老一辈不悦说道,“那我们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多的土地都要谁耕种,这么多人谁伺候,难不成都要花钱不成,多大的开销啊,这是莫名其妙。”

  “不过虽说雇佣,可到底花多少钱雇佣还是我们说的算。”也有人钻空子说着。

  众人脸色一喜。

  只是他们还没开始喜悦,仆人火急火燎跑进来:“衙门又贴公告了。”

  小公子啧了一声,满脸不悦:“贴就贴,江芸这厮不是最爱写公告了,一天能写三份,慌什么。”

  之前清丈土地的时候,江芸芸一天能贴出三张公告,一点也没读书人的矜持,文笔措辞都很简单,说要写给老百姓看,还让衙役一日两次去人多的地方宣扬这次的土地政策。

  真是看得人笑掉大牙。

  仆人讪讪说道:“这次,这次好像,和我们有关。”

  众人脸色僵硬:“怎么又和我们有关?”

  “说是确定了雇佣一个仆人最低的标准。”仆人磕磕绊绊说着。

  “什么?”

  —— ——

  衙门的公告很通俗易懂,百姓们都下意识围过来,听着书生读给他们听,因为没有佶屈聱牙的内容,所以可读性非常强,很多百姓这几个月都已经习惯了,总爱围上来凑热闹。

  “这里面说徽州今后最低的雇佣费用至少二十文。”有人交头接耳,“这个是什么意思啊?那我们可以赚多少钱啊。”

  “就是你要是去店里打工,又或者去那个府里做工,一天至少要给二十文。”有人解释着,随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应该是一年七两多。”

  “那是多还是少啊?”有人抓耳挠腮问道,“日子够用吗?”

  “告示上说了,徽州的米粮现在是一两银子可以买二石,猪肉的价格每斤约为七。八文,牛肉每斤在十到十四文左右,蔬菜的话,譬如韭菜一文四一斤,芹菜三分五文一斤,香油、砂糖也都是三十文一斤,你就算算你家够不够吃。”

  “好详细的价目表啊。”有人惊叹。

  “可不是,江钦差可爱逛街了,总是问来问去的。”有人想起几个月前老是在外面晃悠的钦差,“我就说他一个钦差总是在市场上走什么。”

  “这算起来也不多啊。”有人质疑,“这街头挑担卖油的小贩一年都二十两呢,这钱也太少了,可不是在骗我们。”

  “都说了是最低,而且人家小贩是做生意,你有这本事你也去做啊,你现在在打工呢,自然是少一些的。”

  “那和种地的比一下呢,怎么算啊。”又有人着急问着。

  “若是你家有十五亩地,蔬地二亩。那每亩大概有两石粮食,现在一两银子二石米,你这要是勤快些,一年十五两不是问题,刨开农具、肥料、灌溉、亩税等等,我算算啊,一亩税一斗,毛估估怎么也要一两了,肥料一直费一些,就当也三两,农具要是没坏就不花钱,坏了那可是大钱,水的话都是我自己挑的,也不花钱,这样算下来一年怎么也有十两的样子啊。”

  “这听上去还是种地划算啊。”

  “这也是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啊,这要是受灾了,肯定还是做工好啊。”

  众人议论纷纷,各家大户也都按耐不住了,悄悄派人出门来看公告,一个时辰过去了,公告栏面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

  衙役开始敲锣,沿街大声宣读今日的公告,一时间,整个徽州城热闹极了。

  乐山听着外面的动静,担忧说道:“圣旨是什么意思啊,重要的事情瞧着什么都没说,反而骂了公子好几行,那我们的事情还做得下去吗?”

  江芸芸点头:“圣旨他就想写文章的大标题,给了一个范围,内容还不是我们自己写上去的。”

  乐山不高兴地抱怨着:“本就没多少钱了,怎么还罚俸啊,一罚就三个月,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啊。”

  江芸芸叹气,摸了摸脑袋:“可不是,要成穷光蛋了。”

  乐山也跟着叹气:“那些乡绅也太不配合,一个人还要二三十个人伺候不成,对那些人非打即骂,虽说我们以前都说江家对仆人还算体恤,但日子其实也就是这样……”

  他想了想:“还是做良民好,自己给自己做主舒服。”

  他悄悄看了看江芸芸一眼。

  “当然。”江芸芸笑着鼓励道,“人本来就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贱籍本来就是把人划成三六九等,这是不对的,只可惜我没这个本事推翻这个事情。”

  “只可惜这世上只有公子一个人这么想的。”乐山愁眉苦脸说道,“只有公子愿意正眼看我们。”

  江芸芸想了想:“说不定也不是只有我,只是我现在站在高处,所以显得声量大,但说不定全国各处也有不少人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们没法开口说话,所以便只显出我的厉害来了。”

  乐山似懂非懂。

  “行了,你这几日也辛苦了,去休息休息吧,对了雪月也辛苦了,你愿意自掏腰包请她们吃顿饭吗?”江芸芸不好意思地搓着小手,眼巴巴问着。

  乐山一听就笑了:“别人做官都赚钱,就我们公子做官整日倒贴钱,见了谁可怜就送钱,还整天给小孩送糖吃,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江芸芸也跟着唉声叹气,小脸一跨,别提有多可怜了。

  “那我今日破费一些,也请公子吃顿饭,公子这几日也太辛苦了,听说徽州有一道方腊鱼说是名菜,用的是黄山的桃花鳜,鳜鱼炸制后,外酥里嫩,肉质鲜美,再撒上虾酱和特制调料,口感微酸甜,说是很好吃。”

  江芸芸一听,黑漆漆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小脑袋连连点着。

  乐山看得心都软了。

  各家现在简直焦头烂额,外面是土地的事情,屋里是奴仆的事情,若是碰上寻常官员还能找个关系糊弄糊弄,就像三年前下发的清丈土地的政令,他们不是就这么含含糊糊拖到现在,只当无事发生。

  可偏偏现在站在他们门口,虎视眈眈举着刀的人是江芸。

  那可真是一个看着和和气气,斯斯文文的俊美小年轻人啊,但一交手,把人按在地上打的时候,刮风下雨让你枷在门口淋雨时,能把你一层皮都刮下来,那可是一句废话也不和你多说的。

  说的话别提有多好听,多柔软了,做的事则是想也不敢想的刚硬雷霆,看得人肝胆俱裂。

  清丈土地的事情江芸芸是亲自跟在衙役后面的,她第一个就拿新安卫开刀军屯的事情,和于明也不知谈了什么,此后新安卫格外配合。

  当日下午一行人就开始站在田埂上测绘,衙役只要报上数字她他能很快算出具体面积,边上的账房先生都还没拨好第一组数据,等算好了,竟然发现一模一样,所有人第一次见识这样的手段,都格外震惊。

  于明看得更是心中敬畏佩服。

  整理新安卫的办法和之前整顿兰州卫的办法是一样的,按照人头分拨土地,一人五十亩,闲时的人员六四分的人数,之后登记到册,由卫所自己统一管理,至于清理出来的那些土地则会重新分给无地的百姓,之后百姓五年内不得买卖,税赋需要缴纳给军队。

  边境和腹地不同,兰州卫需要的粮食需求远远大于背靠鱼米之乡的新安卫。

  她需要用新安卫的成功例子做给其他人看,告诉乡绅,军队都听他的,所以你最好也老实听话,告诉百姓,跟着她走,肯定有饭吃。

  半个月的时间,新安卫的土地清理出来,那些其他县市区送过来的奴仆、流民和隐户都被安置在这里,按照人口,不论男女老少一人三亩,悉数登记造册,落户成了徽州的百姓。

  登记造册那一日,江芸芸亲自给他们挂上大红花,小孩子还一人分到一颗糖,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于明看着江芸芸晒黑了的脸,小心凑过来,故作无意的问道:“这些地都送出去了,人家都记着钦差的好了。”

  江芸芸微微一笑,识趣说道:“怎么会,于千户深明大义,百姓之人都是记得的,不仅百姓记得,朝廷也会记得的。”

  于明一听,咧嘴笑了起来。

  ——总算是没有辜负这半个多月早起贪黑的辛苦。

  众人原本是打算观望衙门和卫所打起来的,谁知道这半个月多如此和和美美,心中大震。

  “文武勾结,我要让人弹劾他们!”有人怒气冲冲走了。

  新安卫的众人也跟着充满不安,一见于千户就围上去,七嘴八舌说道:“我们丢了这么多土地,以后靠什么过日子啊。”

  “就是,平白送了人,回头我们喝西北风不成,本就日子过得拮据了。”

  “可不是,没点油水,谁要去打仗拼死拼活啊。”

  于明脚步一顿,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一愣,嘴皮子磕巴了一下:“怎么了?”

  “卫所里何时拖欠你的月俸了。”于明严肃反问着,“你好歹是个百户,正六品的官,也不是个光脚士兵,每个月近八石的米粮,折合银子也有三两半,日常开销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那百户一听恼羞成怒说道:“我有儿有女,有妻子有老父,压力这么大,想多要点如何?”

  其余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心里大都是这样的想法。

  “不错,有话那就直说。”谁知于明没有生气,反而开诚布公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们好好说说现在的局面,也免得你们找死踩了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如此看不清形势,也难怪只能屈居我们新安卫了。”于明冷笑一声,“我问你们,江芸是谁?”

  “不就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毛头小子,整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呸,什么东西啊。”那百户骂骂咧咧着。

  于明又是冷笑:“算年纪,人家确实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十六岁的六、元、及第的小状元,刚及冠的小钦差,天下闻名的小神童,堂堂正五品的翰林院学士,天子门生,陛下近臣,太子老师,通政司参议,年纪轻轻就握有开海贸、打蒙古的两项绝世功绩,你们呢,你们自然是年纪大,这辈子也就到这个位置了,可除了年纪大,不爱洗澡,还有什么优点能在人家背后指指点点。”

  众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心里不高兴,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江芸的名字他们早早就听过,但那都是听说的,心里有几分质疑不屑,可这次他们亲自接触了又不得不承认这人……似乎真的还挺厉害的。

  光是那半个多月起早贪黑的上山下地,还能兼顾处理衙门政务,安抚百姓,路过村子还能断个案子,从不抱怨的事情,寻常人就很难做到。

  “那他这样金贵的人又会如何来到徽州的?”于明又问。

  “陛下,陛下让他来的啊。”百户呐呐说道。

  于明气笑了:“原来你也知道是陛下让他来的啊。”

  百户撇嘴:“不然他还能自己跑来不成。”

  于明有些绝望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百户。

  ——饭都喂嘴边了,还琢磨不出滋味,真是蠢笨如猪啊。

  “陛下!陛下!!”于明压低声音,但咬牙切齿说道,“你说陛下为什么让他来啊,你说陛下好端端特意下第二道圣旨来,是给谁看的,难道真的给马上就要回京城,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动的小状元江芸看的吗?!”

  百户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句要把指挥佥事带回去的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马上就要回京城,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动的小状元江芸听的吗?!”

  “那句侵占土地,悉数归还于民,说给谁听的,是说给马上就要回京城,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动的小状元江芸听的吗?!”

  众人总算是微微回过神来了,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于明点了点在场的所有人:“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问心无愧,觉得我们已经被带走的那些人能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百户们脸色大变,神色惶恐。

  “钦差说了,配合他做好眼下的事情,既、往、不、咎。”于明站直身子面无表情说道,“我能做的可都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少给这个毛头小子找不痛快,这人有的是办法给你更不痛快,更可怕的是,他有的是前途,你们最好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众人没说话了。

  “可钱确实少了啊,这月俸真的不高啊,我们一大家子要养呢,他自有坦荡的前途,花不完的钱,难道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就活该穷死。”还是有人不甘心地抱怨着。

  于明想起江芸芸洗得发白的衣服,却又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沉默半晌后叹气说道:“他答应我三件事情,第一是请人来教我们如何种地,他说他之前推行过农事册,会提高粮食的结粮,第二是把后勤管理的权力归还卫所,第三愿意上折子提升百官月俸的待遇。”

  众人惊诧,忍不住问道:“别的不说,第二条真的可以实现吗?”

  原来为了文武平衡,一般由文官来控制军队仓库的地点,也就是说军队的后勤是被文官掌握的,一旦武将需要改变仓库地点,大都会被文官极力阻止,甚至会被弹劾,甚至乃至丢官。

  因为被拿捏了命门,导致武将一直低文官一头,不然也不至于堂堂上一任指挥佥事这么听一个县令的话。

  “他既然说了,我定要他实现的。”于明平淡说道。

  “陛下又不重视武将。”有人意兴阑珊地说着,“江芸固然给了,后面的人万一收回去呢。”

  于明淡淡说道:“所以我说找个靠山也很重要。”

  “就他?”百户质疑着,“未来谁知道,怎么能这么快就下注了。”

  “那你就抬头去看看,你还能找到谁。”于明抬脚就要走,淡淡说道,“而且那些军屯到底够不够我们用,我们自己心知肚明。”

  —— ——

  处理完新安卫这边,江芸芸还特意写了一篇文大夸特夸,就贴在清丈土地的公告边上,明晃晃地点着其他人,奈何其他人根本没反应。

  江芸芸冷笑一声,抽出衙门里的册子,抬脚出门了。

  姜磊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干嘛去啊,外面可不安全。”

  江芸芸笑眯眯说着:“去找人聊聊感情,对了,帮我去请个大夫来。”

  姜磊对着守门的锦衣卫打了个眼色,随后跟在她身后,挑了挑眉:“可别惹出大动静,你都不知道最近驿站有多忙碌。”

  江芸芸慢慢吞吞说道:“你知道家里有人当官意味着什么嘛?”

  姜磊想了想,犹豫说道:“发财?”

  “确实整个家族的命运会大幅度往上走,那你觉得就一点坏处也没有?”江芸芸反问。

  姜磊挠了挠脑袋:“江小状元!你就直说吧,我这人可动不得脑子,一动脑子就困。”

  江芸芸手里转着那本册子,出了衙门,看着街上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叹气说道:“那就是不能明面上违背大环境的要求。”

  姜磊突然回过神来:“对哦,现在清丈土地是陛下的要求,这人要是想升官,肯定不能直接拒绝你。”

  江芸芸抬脚朝着汪家走去:“我先挑一个软柿子捏一下。”

  “万一他们阳奉阴违呢?”姜磊又问,撇嘴,无差别攻击,“反正你们文官都坏得很。”

  江芸芸也跟着撇了撇嘴,反击道:“你们武将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人呢。”

  姜磊哎了一声,理直气壮说道:“可不是,我们都是世袭的,又没文化,,按照你们读书人的说法,可不是大坏蛋。”

  江芸芸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为什么不考核你们武将。”

  “考核啊。”姜磊不甚在意说道,“军政考选,没听过吗?成化二年时巡按云南监察御史王祥就上折子大骂了武将们一顿,然后说要三年、五年一次进行简选,令各处巡抚、巡按等官考选都司卫所军职,或进或退,必须合乎公论,陛下同意了,不过我们锦衣卫和京城的那些军营不参与。”

  江芸芸摸了摸下巴:“那我在兰州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过失不规,误事不纠呗。”姜磊无所谓说道,“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拿点钱就能糊弄过去的事情。”

  江芸芸若有所思。

  “到了。”姜磊用嘴巴比划了一下,幸灾乐祸,“你看他们关门了。”

  “那就敲个门看看。”

  江芸芸没什么脸面包袱,上去就是砰砰两声。

  不过她没有,不等于汪家人没有。

  汪家老管家的脑袋从门缝里露出来,露出勉强的笑来:“钦差怎么来了?”

  江芸芸挥了挥手里的东西。

  管家好好的嘴,愣是笑不出来。

  江芸芸倒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久闻汪家大名,想着来都来了,特意来拜访一下汪家老爷。”

  老管家哎了一声,眉毛都要愁掉了。

  “啧,废话什么?”姜磊大步上前,居高临下注视着面前的管家,呲笑一声,“什么档次也敢拦在钦差大人面前。”

  老管家脸色阴晴不定,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只好把人放了进来。

  江芸芸一进门,打量着颇有江南水乡韵味的房子,微微一笑:“好房子啊。”

  “瞧着比陛下赏赐给您的那套院子要豪华多了。”姜磊笑说着,“您之前还说自己那屋子的院子大,现在看来还不够人家的一个水池呢?”

  老管家听得脸色苍白,两股战战,差点没一膝盖跪下去。

  “我又不会游泳,要这么大的院子也没用。”江芸芸笑着安抚着老管家,“会欣赏美景是好事呢,可不像我,没什么眼光,以前和楠枝读书的时候,什么花花草草都欣赏不来,好好的兰花都被我养得蔫巴巴的。”

  老管家只能哈哈苦笑着。

  一炷香的路,一行人才来到大堂,屋内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面露警惕地看着江芸芸。

  江芸芸站在门口对着所有人微微一笑:“真是济济一堂啊,好好读书,让汪兄以后在京城也热闹热闹。”

  汪爽穿着大红大紫的衣服,一触及江芸芸的视线就畏惧地移开视线,但想着现在是在自家的主场,又强迫自己和他对视着。

  “江钦差今日拜访可是有何要事?”他一开口就忍不住气弱。

  江芸芸也不兜圈子,直接把手里的册子放在桌子上。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看向那个册子,却又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江芸芸也不说话,依旧是和颜悦色的样子。

  一时间大堂安静地只能听到渐起的北风在院中穿梭,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汪爽吓得脸都白了,到最后竟然扑通一声晕倒了。

  子孙们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一窝蜂围了上去,有人大怒,站起来怒斥江芸芸,有人抱着汪爽就是哭。

  “大夫来了,哭什么?”姜磊抱臂冷冷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哭呢。”

  汪家人气得直跳脚,但对着锦衣卫又不敢多说,只能哆哆嗦嗦地骂了几句。

  锦衣卫领着一个老大夫挤了进来,嬉皮笑脸说着:“让让,你们之前就是让他治的,你放心,有经验。”

  大夫的手刚搭上汪爽的脉搏,汪爽就缓缓醒了过来,和无辜的大夫大眼瞪小眼。

  “老爷子身子骨还可以。”姜磊讥笑着。

  江芸芸看了他一眼,对着他摇了摇头。

  “大家同朝为官。”江芸芸拨开人群,伸手亲自把汪爽扶起来,温和说道,“这是陛下的旨意,回头让科道官们奏上一本,你们汪家吃着皇粮,却不配合工作,多不好看。”

  汪爽立刻拉着江芸芸的手哭得不行:“我这,我这都是历代积累起来的,没有坏的,大家都好的……”

  江芸芸不为所动,依旧笑脸盈盈:“那不是更不怕才是。”

  汪爽哭得更伤心了。

  “别哭坏了身子。”江芸芸拍了拍他的背,扶着人坐上椅子,“回头各家我也要走一波的,陛下仁德之心拳拳可见,如今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我们当官自然是要拼死做好的,而且我也想早点做好,好回京城过年呢。”

  汪爽不哭了,抬眸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依旧笑着,意味深长:“做父母的,总要为儿孙考虑,不是嘛。”

  —— ——

  出了汪家又去了一趟程家,没多久,消息传遍整个徽州。

  第二日,两家都乖乖上衙门配合工作去了。

  江芸芸和颜悦色的请人喝了一盏茶,又亲自跟着去了。

  姜磊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对着乐山说道:“哎,你家公子是不是太厉害了点,读书厉害,做官厉害,射箭厉害,打仗也厉害,听说还会种地,还会水利,还会养驴,原来卖弄口舌之术也这么厉害。”

  乐山得意坏了,大声炫耀着:“哼,我家公子之前在兰州琼州,那些嚣张的,不把我们公子放在眼里,欺负他年纪小的那群坏人,还不是最后都乖乖低头。”

  姜磊佩服点头,摸了摸下巴:“怪不得我们老大叫我跟好他呢,让我们老大捡到宝了啊。”

  一家通,百家通,清丈土地的事情就这么走上正轨了。

  没多久,各县原本僵持的进度突然开始突飞猛进,飞快跟进上来。

  ——现在自己操办,还有点回旋的空间,等那个大杀神自己亲自来了,那就一起躺板板去吧!

  与此同时,放良的事情随着土地被逐渐清理出来,需要大量的百姓户籍,各家不得不开始权衡利弊,一开始只是放出少量的奴婢。

  江芸芸高调地给那些奴婢分了土地,又给人立户分良籍,一时间城内的乞丐都在说着这些事情。

  与此同时,关于江芸芸身边的那个仆役也是雇佣的小道消息也不胫而走,而且越演越烈,导致乐山只要一出门就被人围观。

  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奴婢见了先例都开始走了出来,希望能有个新的开始。

  衙门大都核实了他们的情况,判了同意。

  没多久,乡绅们组团来哭。

  “这有何难?土地就这么多,很大一部分的百姓是拿不到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城打工,这不就是雇佣了。”江芸芸把所有人请进来,指了指被她叫过来的城内所有牙行的管事,“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牙行这边以后可以登记想要雇佣去做工的人,你们回头有需要就从这里雇佣。”

  那些乡绅和牙行的人四目相对,齐齐露出苦笑来。

  ——真是一环扣一环,只要在某一环低了头,以为是暂时的妥协,可谁能想到后面的路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事情也算这么磕磕绊绊做了下来。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去弹劾江芸芸,甚至当面来骂她违背祖宗之制,乃是祸国殃民的大奸臣,内阁更是热闹,就是陛下也是每天两眼一睁就能听到江芸芸的新闻,听得心如死灰,耳朵生茧。

  内阁和朱祐樘也不是没有动摇。

  虽人人都说江芸是个刺头,但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做事是一个很懂取舍,两面安抚的人。

  她一边在徽州雷厉风行,明堂的灯便是深夜也都亮着,衙门里的人日日陪着加班,但一边她非常积极给京城送折子,汇报成功,还会主动画大饼,同时也不忘记给自己造势,积极拉拢各路人马,就连太监都在她的安抚范围内。

  鉴于江芸芸前两个饼确实做得很成功,内阁和朱祐樘,甚至不少被她蛊惑的人,不得不闻着大饼香,抗住了不少压力。

  日子就这么一晃而过,弘治十四年的春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乐山听着外面的爆竹声才回过神来,看着冷冷清清的衙门,又看着埋头处理案子的江芸芸,拢了拢袖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事情还没做好吗,给各署的钱不是都发了吗?每个人多发了二两,两斗米呢,大家都高兴坏了。”乐山端着热茶推开门,又把窗户关上,免得细雪飘了进来,“今天都大年三十了,怎么还不休息啊。”

  “核一下账。”江芸芸头也不抬说道,“今年秋税是我收的,我可不是要算清楚,不能给后面的人留下坏账,对了,你要不看看有没有去扬州的船,年后先一步把雪月母女送走吧,也没想到我们要在这里呆这么久。”

  “我回头问问,真是的,还不派人下来,要累死公子嘛。”乐山嘟囔着,“朝廷还真的不给您发钱啊,真是过分。”

  江芸芸没说话,算好手里的账,便说道:“帮我看看有没有浙江或者漳州的信。”

  乐山点头:“一个多月前公子一连给两位大人写了三份信,算算时间也该回信了。”

  江芸芸点头,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手腕:“行了,你也出门玩去吧,看看徽州过年热不热闹。”

  乐山笑说着:“肯定热闹啊,外面的人都在说,今年过年有我们江钦差在,来年一定鬼神不侵,神佛保佑呢。”

  江芸芸失笑,低着头用力揉了揉手骨:“胡说八道什么。”

  乐山连忙把手里的汤婆子递过去:“快按在手腕上,是不是手又疼了,这可怎么办啊?张道长也不在,也不能给您扎个针。”

  江芸芸抱着汤婆子这才轻松地吐出一口气,促狭说道:“虽然没有神棍张道长,但不是有贴心的冯乐山嘛。”

  乐山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嘴贫,我去准备年夜饭去。”

  江芸芸眼睛一亮:“有劳有劳,我听说这里有一道菜叫臭鳜鱼。”

  “那个臭死了,公子就喜欢吃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乐山没好气说道,但过了一会儿又碎碎念着,“我等会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卖,也不知道早点说,现在这么临时,我去哪里给你变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打着伞急匆匆走了。

  江芸芸揉着汤婆子,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大雪,出了一会儿神,这才低声说道:“明年可一定要是个丰年啊。”

  让得了土地的百姓喘口气。

  让恢复自由的奴婢多条路。

  让千疮百孔的徽州活下去。

  让她的政策平平安安落下地。

  瑞雪兆丰年。

  老天爷保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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