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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首辅 第三百四十六章

作者:黑糖茉莉奶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13 MB · 上传时间:2025-03-23

第三百四十六章

  脱脱卜花·娜仁来兰州当然不是来娶江芸的, 她来这里有两件事情。

  “放了我的人。”她大马金刀坐在首位,神色冷淡,“别和我说什么交易,你坏我们名声, 我可都没跟你计较了。”

  江芸芸笑脸盈盈说道:“我们守备营的陈参将特别喜欢苏赫巴鲁将军, 正在守备营里好吃好喝住着呢, 时间到了我肯定把人返回去。”

  脱脱卜花·娜仁完全不吃这一套:“什么时间到了没到, 你让庄浪卫在山下伏击我们的事情,我可都没去告状。”

  “其他卫的行为和我们可没有关系。”江芸芸三连表示拒绝。

  脱脱卜花·娜仁眼皮子也不抬一下, 冷静说道:“没关系, 我也会扣屎盆子。”

  江芸芸和她四目相对,然后更冷静地回答者:“我只是一个小同知,没办法做更高的决策, 我自己写信去朝廷问问。”

  ——你不用自己扣, 我自己先去滚一圈。

  江芸芸肩膀一耸, 颇有种滚刀肉的无赖。

  脱脱卜花·娜仁气笑了, 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刃上。

  “无耻。”她身边的侍女厉声骂道。

  一侧的秦铭飞快地咳嗽两声。

  三位卫所的将领也跟着悄悄放慢了呼吸。

  江芸芸只好慢条斯理地找补着:“我回头一定大声谴责一下庄浪卫。”

  “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就此事做一个友好磋商。”江芸芸话锋一转, 给了一棍子, 立马递上台阶,和颜悦色说道, “保证我们大家都能得到一个光明的未来。”

  “现在除了你把我的人放了,不然我们是不会有未来的。” 脱脱卜花·娜仁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目光看向陈继。

  陈继挺直腰板, 悄悄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笑眯眯的,嘴角梨涡一闪一闪的:“我们肯定有未来。”

  脱脱卜花·娜仁懒洋洋扫了她一眼, 盯着那梨涡看了看, 随后收回视线, 像一头威武的草原母狼,淡淡说道:“那说来听听。”

  “朝廷是有意和蒙古一起修生养息的。”江芸芸先下了一个基调,“共同谋求发展,才是我们这一辈人要做的。”

  “所以你死我活是下一辈人的事情?”草原女人大概就是凶悍直接的,脱脱卜花·娜仁一点也不委婉,直接戳破她的表面和气。

  江芸芸笑了笑:“做事情没有第一步还没落实,就开始考虑第二步利弊,但我们总该要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可以继续向上的资本。”

  “你们就不怕养虎为患?”脱脱卜花·娜仁反问道。

  “有压力才有动力,朝廷上也需要有人督促我们进步,不是嘛。”江芸芸笑说着,“且你们蒙古也有很长的一顿路要走,不是嘛?”

  脱脱卜花·娜仁沉默着,整个人往后靠了靠,眉眼低垂着,只有一点余光打量着面前之人:“你这话是朝廷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江芸芸笑说着:“若是实现了,那便是两赢的局面。”

  “没想到你们汉庭也有如此开阔胸襟的人,不是都人人畏战嘛。” 脱脱卜花·娜仁讥笑着。

  江芸芸微微笑着。

  明明一屋子坐满了人,但许是两位主事的都是快言快语的人,其他人愣是一句话也没开口,偌大的屋子只有两人有来有回的打机锋。

  “你们汉人有句古话叫:事与愿违。若是一个不慎,我们强大了,你就不害怕。”脱脱卜花·娜仁安静片刻后,又重新开口,手腕上的金镯轻轻磕在桌子上,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们汉人的朝代中不乏被你们口中蛮夷欺负的事情。”

  江芸芸思索片刻后说道:“可我们总会有愿意站出来的人。”

  脱脱卜花·娜仁瞬间沉默了。

  “可蒙古只出了一个成吉思汗。”江芸芸反客为主地质问着。

  脱脱卜花·娜仁眸光微动。

  “哈敦在犹豫什么?”江芸芸一反刚才的缓和,步步紧逼,“我们本就可以坐下来友好发展的,不是嘛。”

  “你们汉人不是最考虑走一步想三步吗?这不是都是你们汉人教我们的嘛。”脱脱卜花·娜仁身子微微前倾,华贵的珠宝因此而变得绚丽,那双浅色的眸子充满压迫性地注视着江芸芸,那官话中还带着蒙古人才有的腔调,偏又带着一丝成熟女性的沙哑,“小郎君,我在思考。”

  江芸芸点到为止,不再逼迫,还是笑说着:“我以为哈敦愿意来到这里,就是想好了。”

  脱脱卜花·娜仁转着手中的戒指,漫不经心地说着:“你抓了我的人,杀了我的儿,那日匆匆一别,还未来得及于您这样的年轻又英俊的明朝官吏仔细说说,自然是迫不及待想来见你了,但我的耐心,并不多。”

  江芸芸依旧沉静,笑脸盈盈地注视着面前紧握权力的女人:“那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兰州的待客自然是真诚的。”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一眼,随后又飞快移开视线。

  “朝廷是让同知与我谈这事吗?”脱脱卜花·娜仁问道。

  “政令还未下来。”江芸芸说道,“若是哈敦也有折子要上,我这边可以代为递交。”

  “同知还是找个有能力做决定的人来和我谈吧。”脱脱卜花·娜仁以退为进,轻飘飘地讽刺着,“我真怕过几日就见不到您了。”

  “哈敦其实已经明白到底要走哪条路,哪怕前方充满坎坷,但我们汉人做交易还是讲究你情我愿的,不论是谁来谈,我都喜欢是一个好的结局。”江芸芸大胆地试探着。

  脱脱卜花·娜仁沉默着,锐利的眸光打量着面前的年轻汉人,充满考量和试探。

  江芸芸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年轻的小状元时时刻刻都在被人审视着,这样的目光对她来说太过悉数平常。

  但这位是一个大权在握的女人,这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江芸芸也同样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若以汉人的目光来看,她又高又壮,脸上还带着两团红晕,不是传统审美中的纤细高挑白皙的美女典范,但在江芸芸眼里,这位哈敦四肢矫健,目光锐利,头脑清醒,浑身散发着被权力浸染过的高傲和松弛,哪怕她此刻在敌方的阵地上,依旧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毫无畏惧。

  她像一头年轻健美的母狼,充满力量和野心。

  “江芸。”脱脱卜花·娜仁轻声喊着面前汉人的名字,“你可真会蛊惑人心。”

  江芸芸笑了笑:“因为您同样勇敢。”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一声,随后都移开视线。

  众人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知您来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江芸芸转话题问道。

  脱脱卜花·娜仁也跟着回答着:“之前回来的人都说京城繁华,我也想去看看。”

  江芸芸眉心一动,试探说道:“朝贡?”

  “不行嘛。”脱脱卜花·娜仁似笑非笑。

  “那我需要先上书给朝廷。”江芸芸说,随后话锋一转,热情说道,“你们现在要是在我们兰州这边,去京城朝贡,又新的政策规定,比如每个人一天只有五十文的伙食费补贴……”

  江芸芸洋洋洒洒地把自己的接待标准念了出来,最后话锋一转,期待问道:“您应该听说过了吧。”

  脱脱卜花·娜仁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汉人果然小气。”

  江芸芸叹气:“衙门也没有余粮了啊。”

  —— ——

  脱脱卜花·娜仁在兰州大肆买东西的时候。

  江芸芸在疯加班加点上班。

  脱脱卜花·娜仁在和城内的蒙古人交谈时。

  江芸芸在疯加班加点上班。

  脱脱卜花·娜仁在出门围观水田,甚至打算摸点水稻种子回去的时候。

  江芸芸在疯加班加点上班。

  脱脱卜花·娜仁在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要抢时,江渝冲上去了……

  “什么!”江芸芸一脸震惊地抬起憔悴的小脸。

  “你妹妹蒙古语还不错。”谢来添油加醋,“胆子可真大啊,那群蒙古人这么凶,她还一个人冲在最前面,选娘拉都拉不住,结果你猜怎么着,你另一个妹妹江漾,吼,胆子也不小,今天休沐去找江渝玩,见她被欺负了,也跟着冲上去了,好家伙,差点没干起来……”

  江芸芸听得脸都黑了。

  “她们两个人呢?”

  谢来抱臂:“徐叔怕打起来,把她们都送回来了。”

  江芸芸也不干活了,起身准备回家了。

  谢来慢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故意问道:“哎,你知道江渝这一天天都在干嘛吗?”

  江芸芸自然是不知道的。

  “你瞧瞧你这个大家长,对家里成员妹妹的关心都不够呢。”谢来斜眼看他,“你妹妹倒是遗传了你的好口才,整天出门调解汉人和蒙古人的纠纷了,就是碰到有蒙古人当街尿溺都刚冲上去,一点大家闺秀的淑女风范都没有。”

  江芸芸震惊。

  “你们衙门不给她发月俸有点过分了。”

  江芸芸头疼:“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你们都有事情干,就我没事干,我就看着汉人和蒙古人老是吵架,我就上去调解啊。”江渝理直气壮说道。

  江漾跟着敲边鼓,为好姐妹撑腰:“江渝调解可厉害了,大家都很服的,好多人有问题都会主动来找她的,而且她已经会其他语言了。”

  ——几句话也算的!

  江芸芸疑惑:“真的?那你改天带我去看看。”

  江渝眼睛一亮:“不要改天了,我刚才本来就打算去城南那一片调节的,要不是碰到那个凶凶的女人来抢东西,我早过去了,走,现在就去。”

  江家兄弟姊妹三人,外加谢来这个看热闹的,都跟着去看热闹的。

  “你平日就一个人去的?”江芸芸皱眉,“不安全。”

  “一开始都是城里的事情,左右街坊邻居都看着,最近才开始接村子的事情,要是有人找我去的,都有接送的。”江渝说。

  “那也不安全。”江芸芸皱眉。

  “这事我也觉得不安全。”江漾如今完完全全做男人打扮,许是开始整天跟着拳脚师父练习,人也竟然长高了几分,整个人瞧着格外精神,“我让她跟着我打拳,她不愿意,你快骂骂她。”

  “不要,累死了。”江渝小声嘟囔着。

  一行人坐马车来到城南的一处名叫泉水村的地方。

  这个村子是汉人和蒙古人混住的,因为靠近边境,汉人一直很稀疏,后来来了那种落单的,或者一家几口的,都被江芸芸安置在这里了。

  也因为这样,当日躲过了一劫。

  这里也建起来两座大水车,因为这里有蒙古人,所以衙门这边还是半价建的。

  问题也就处在这个水车上。

  蒙古人觉得这个水车因为他们来了才免费的,所以应该下面做的水渠偏向他们一点。

  汉人觉得水车他们也花钱了,为什么要自己吃亏。

  两边差点闹打起来,还是村长听说了江渝的名字,说不如把人请过来问问。

  ——她是江同知的妹妹,肯定也很公正。

  一来到村子口,没想到江同知来了,村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人人都跑过来看。

  “我就来看看的。”江芸芸又对江渝说道,“你开始啊。”

  村子了然,这是给妹妹撑腰来了。

  “我先去你们村子里的地看看。”江渝熟练地说道。

  江芸芸眉心微动。

  “还挺懂。”谢来小声嘟囔着。

  众人便呼啦啦都去地里了。

  “我们这块地不好,都是差的给我们的。”蒙古人抱怨着。

  “你们来得晚,能有什么好地。”汉人回怼着。

  “之前有一块好地要转卖,你们也没通知我们啊。”蒙古人立马大声说着。

  这会儿村里人没说话了。

  “你看,汉人坏!”蒙古人立马对江芸芸告状着。

  “那之前你们偷我们的水呢!”汉人开始翻旧账,“还偷偷偷我们的化肥呢,要不是村长拦着,我都要上你们家要的。”

  这会儿轮到蒙古人没说话了。

  民事纠纷,最复杂也最能只直观反应百姓生活情况的案件。

  往往因为太过复杂,而无法做到真正的抽丝剥茧。

  江芸芸之前当知县的时候处理习惯了,一听就有个大致的想法,但她没开口,只是看着江渝,等着看她有什么办法。

  “先别吵了,听我说。”江渝站在一块石头上,咳嗽一声大声说道,“大家现在既然有幸生活在一起,那就是一家人了,小打小闹很正常,谁家过日子上下嘴皮子不嗑一下的,有问题我们就解决。”

  江芸芸一听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都弯了起来。

  江渝随着周笙出门独立后,一直是她对外社交的,所有人都说她做得很好,但江芸芸对此一直没有实感,她和周笙和江渝相处的时间都太短了,平日里来往的信件内容又都是小孩子抱怨的话,继而久之,江芸芸一直觉得江渝是个小孩。

  本来也才十五岁,也是个小孩而已。

  但今日突然听她这么俚语的话,便又觉得小孩还是有长大的嘛。

  “这个水车的位置我看了,这个村子的地就这么一块,要是为了照顾到所有人,按道理应该是建在王二家和周大家的附近,现在怎么都往东面偏了偏啊。”江渝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还握着一只炭笔,纸上写满了一路上问的问题。

  “那两家的地不太好。”村长说。

  江渝没说话,看了他一眼:“那这事确实是莫日家的吃亏了,他家在最北面,引不到水,一开始建水车的时候,大家竟然都出钱出力了,现在单独让他吃了亏,这点说不过去的。”

  汉人们有点不服,大声嚷嚷着:“那把水偏了,我们那最边上的那一块水量就少了。”

  “那一块的土地是谁家的?”江渝也不生气,继续问道。

  “村子里的一家寡妇带着儿子的,就那两亩地,那娃出息,读书不错呢,现在在同知办的那个社学里读书,每次考试都可好了,两个人就靠那寡妇种地和织布维持生计呢,少了那桶水,全家要不要过日子了。”

  “那我们买卖田地的时候,没说那里浇不到水啊。”蒙古人也跟着嘟囔着,也颇为不甘心,“不然谁要啊。”

  这事确实不好办,不能激化矛盾,但也不能不解决矛盾。

  村子里的矛盾其实都很小,但水、田,是最主要的矛盾。

  江芸芸顺势想着,随后又看向蹲在地上涂涂写写的江渝。

  江渝仔仔细细听着,随后抬头问道:“一开始衙门这边规划的地方,你们私自改了地方,那我想来也是没备案的,对不对?”

  村长神色躲闪。

  “那就不对,你们占了蒙古人落户你们村,可以半价修水车的政策,却不肯真心待人,这样你们这里就要扣一分了。”

  “那,那不是位置不行嘛?”有人不高兴地反驳着。

  “那是两个位置都不行?”江渝笑问着,“若是都不行,一开始衙门这边勘测的人不可能一个都没发现,回头我这边调解不成,你们对簿公堂,不是一问就问出来了。”

  汉人村民没说话了。

  蒙古人果然露出纷纷不平之色。

  “你们也先别激动,一开始买卖的时候,衙门这边肯定也有告知你们是什么田,也别说是汉人坑你们了。”江渝笑眯眯说着。

  蒙古人小声说着:“现在是水过不来。”

  “水过不来这问题,确实不对。”江渝点头。

  汉人百姓立马也跟着不高兴了。

  “别吵,我还没说完呢。”江渝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众人,一本正经说道,“不是你们叫我调解的吗?我这没说话,激动什么。”

  别看是个小姑娘,但到底是历练过的,眼睛这么一扫人还是非常有威慑力的。

  “给蒙古人那边要修建长一点的水渠,这是要做的,不能占了人便宜不给人好处,没有这样的道理。”

  “寡妇那边没水确实也不行,家里还有要读书的孩子。”江渝又说道,“我是学过水车的,水不多,那就是源头的力气不行,回头你们找个人来看看,源头那边扇形沟挖大挖深一点。”

  “那不是又要花钱!”有人立马不高兴说道,“那我可不出钱。”

  江渝就看向村长:“你觉得我的意见如何?”

  “那算起来我们要花好多钱了,这,这大家都不富裕啊。”村长尴尬笑着。

  他本以为江渝是汉人肯定会帮汉人的。

  “大家聚集在一起生活,就应该相互扶持。”江渝板着脸说道,“哪里有欺负寡妇的道理,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考虑到的问题,却只想着先把自己便宜占了,然后又用她们打幌子,回头蒙古人也就记恨上寡妇了,说出去不觉得丢人嘛。”

  几人脸上各有讪讪之色。

  “您是村长,照拂所有人是你的责任,也是他们选你出来的原因,这都是不得不干的事情,不然您不是就辜负人家信任了吗?”江渝话锋一转,和和气气说道,“眼下是冬日,大家都没事情,把两家人的问题都解决好,都是一村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有问题那也是相互帮忙的。”

  “那钱……”村长坚持说道,瞧着是一文不拔了。

  “要不这样,莫日家的那一条,你们自己修,寡妇家的那一条,也你们自己修。”江渝左右手一人一笔画说着。

  江芸芸看了全过程笑了起来。

  “你别说,你这个妹妹像你。”谢来凑过来说道,“就那个和稀泥,但又解决办法的劲。”

  江芸芸笑眯眯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也没钱。”

  “我们也没钱。”

  谁知道汉人和蒙古人突然说道。

  江渝扑闪着大眼睛,突然回过神来:“你想要衙门给你们修啊。”

  大家又不说话了。

  “自己的小心思坏了自己的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要衙门给你们擦屁股。”江渝不高兴了,“真是好大的脸。”

  村长不高兴了,悄悄睨了江芸芸一眼,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继续说道:“衙门本来就是要替我们解决事情的啊。”

  江渝抱臂,冷笑一声:“那你们去对薄公堂吧,谁对谁错一审就知道了,到时候谁有错,就都打三十大板,你们就老实了。”

  村长觉得被小姑娘教训了,立马扭头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微微一笑:“是这个道理。”

  村长脸色微变,挣扎说道:“寡妇家可没钱。”

  “我若是没记错,你们的水渠一开始设定的是六条,每条十里,我现在看是少了一条了。”江芸芸和气说道。

  村长神色僵硬,一脸震惊。

  “我要是还没记错的话,工匠们给衙门报的可是整工。”江芸芸又慢条斯理说道,“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回头上了衙门正好问一下。”

  村长大冬天愣是吓得额头冒出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江同知的记性这么好,这么小的事情都还记得。

  “大家都是同村人,说出去苛待了谁,那可不好听。”江芸芸笑说着,“寡妇家还要培养一个读书人不容易,大家也该相互扶持才是。”

  村长这才哆哆嗦嗦应下:“肯定,肯定是帮忙的。”

  江芸芸点头,然后看向江渝:“你调解好了。”

  谁知道江渝有点不高兴了,憋着嘴,扭脸不去看她。

  “行了,散了吧。”江芸芸挥手,“莫日和村长留下。”

  众人虽然好奇,但也只能跟着离开了。

  莫日和村长面面相觑,紧张不安。

  “没事,问问你们今年的收成,日子上有没有什么难处?”江芸芸笑说着,上前一步,顺手把江渝也带着一起。

  要是很多人围在一起,他们是有很多话的,但现在只有他们一个人,那肯定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江芸芸也不计较,问着莫日:“我们兰州有一本农事册,你看过了吗?”

  莫日一脸迷茫。

  村长立马心虚了。

  “汉字学会了吗?”江芸芸又问。

  莫日尴尬摸了摸脑袋:“太难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但家里的小孩都让他们学,社学里也有教的。”

  “回头去衙门领一本,让小辈们学学,里面育种,沤肥的办法都有,还有怎么养土的。”江芸芸仔细说着,“回头拿了哪家的东西,记得还回去,咱们现在靠自己的手吃饭,谦虚学习不丢脸,种地一开始难了点,但总归是有饭吃了,要改一改以前的生活习惯了,要是还是很喜欢骑马放牧,等攒一笔钱买来自己养自己吃自己买,也是一笔收益。”

  莫日又尴尬又感动,只能呐呐点头。

  “村子里有多少寡妇,生活不方便的人?”江芸芸又去问村长。

  村长磕磕绊绊说不出来。

  江芸芸脸色一沉,严厉说道:“去查,三日后来衙门给我汇报,记得带那个寡妇一起来。”

  村长哎哎点头。

  “都散了吧,马上就要腊八了,水渠早点弄好,开春也好种地。”江芸芸挥手。

  两人对视一眼,左右各自离开了。

  “看到没,这才是本事。”谢来背着手溜溜达达走过来,对着江渝挤眉弄眼说道。

  江渝不高兴说道:“他是同知,自然说什么都是有用的,我现在最大的身份就是同知的妹妹,要不是这个,他们今日也不会请我来的。”

  她想了想,又说道:“我要是同知,我肯定也行。”

  谢来震惊:“你们家祖传这么狂。”

  江芸芸却笑着直点头:“是,是这个道理,你没有这个权利,所以你的调解就只能点到为止,哪怕你调解的办法很好,其实今日便是江漾来,效果都比你好,因为她是狱卒。”

  江渝更不高兴了:“你笑我!我说的不对吗!”

  江芸芸却笑得更开心了:“我是觉得你真厉害,这个道理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你却还没放弃这事。”

  江渝斜眼看她。

  “你要是喜欢这事,我给你在衙门安排一个位置吧。”江芸芸想了想说道。

  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这人也会徇私作弊。”谢来立马指责着。

  江漾想了想又说道:“狱卒和衙役太辛苦了。”

  “那算了,不让你为难。”江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说道,“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江芸芸摇头:“我就是看今日这场官司,突然发现汉蒙两族的矛盾还是早点调解的好,免得出现大问题,但是他们又不愿意去衙门,衙门也没这么多经历处理这个事情,所以化解纠纷在基层很重要。”

  江渝不解:“怎么化解?”

  “在衙门设立矛盾纠纷解决处,让他们有矛盾先在你们这里解决,要是可以解决,就签一份契书,不能让村长里长自己解决,回头都给我歪屁股,我好好的团结政策全给我弄坏了。”

  江渝一听能帮到江芸芸这才开心起来:“那我肯定来。”

  “让他们闹了矛盾先去你那里,不行再上衙门告状。”江芸芸背着手,转身离开,“你们的月俸衙门发,但是要求汉语和蒙古语都要会,最好还会其他语言,回回语,西番语,女真语,察合台语等等,我们兰州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我记得我之前在国子监读书时学回回语的时候,有一本《华夷译语》的教材,还有其他衍生出来的各种《译语》、《杂字》、《来文》等等,我到时候写信拿几本教材来。”

  “对了大明律也都要倒背如流。”

  “脾气要好一点的,不能太急躁,但是胆子要大。”

  “哎,还没和秦通判商量,等会我去找他问问。”江芸芸突然想起衙门还有一个佐官。

  谢来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你这每次找秦铭都没好事情,我看他见你就开始炸毛,整个人都很紧绷。”

  江芸芸一本正经说道:“秦通判老想着偷懒,这可不行,咱们兰州现在蒸蒸日上,可不能把他落下了。”

  正打算摸鱼的秦铭听了他的来意,又打量着她一本正经地样子,突然笑了。

  江芸芸大惊失色。

  “衙门没钱了。”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面目可憎,“钱谁花完了,不会不记得了吧。”

  江芸芸叹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钱真难啊。”

  “寇知府之前的秋粮都是二月收的,我们的商税也都是年底,现在都收不上来。”秦铭冷笑一声。

  “那我去让驿站里的人先离开,等钦差来了再说。”江芸芸想了想说道。

  秦铭和她四目相对,突然发现她不是开玩笑,这会儿轮到他大惊失色:“你疯啦!不要面子啦!”

  “总不能给外人面子,委屈自己人吧。”江芸芸非常懂得内外有别,乖乖说着。

  秦铭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等会,还有点钱……”秦铭生怕她真的去赶人,连忙把人喊住,“但是最多五个人,衙门也塞不进这么多人啊,不过我们自己调节矛盾也好,免得那些乡长里长都狂得自己是县令一样。”

  江芸芸笑眯眯点头。

  早在琼山县的时候,江芸芸就发现里长村长的权力实在太大了,要是人好这个村子还不会乱,但一旦出现心术不正,那可真是灾难,但那个时候江芸芸喜欢下乡,去各个村子里逛逛,所以村长里长也不会太过分。

  但权力不该出现在没有被约束的人身上。

  应该找个办法把所有人都牵过来。

  江渝今日的做法提醒她了。

  也许让百姓们开始不认他们的权威,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就在江芸芸正在推行矛盾纠纷解决处时,大力赞扬找这种有问题找衙门的人先调解,让衙门背书的好办法,所以等这次报名因为男女不限,所以人不少。

  江渝自然也报名在列,但她名声不错,还没开始考试就开始兴致勃勃,坐在她哥给她收拾出来的案桌前,提早无薪上班,甚至开始拉着她哥开始学回回文,左手回回文的书,右手大明律。

  “钦差来了。”某日正午,谢来慢慢悠悠晃过来,“来的是你的熟人。”

  江芸芸抬头。

  谢来说完还故意凑过来,皱了皱鼻子,盯着江芸芸看:“悄悄给你透个底,还有你的事,你猜猜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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