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朱厚照抱着小猪崽崽一脸严肃地盯着江芸芸看。
江芸芸一开始还是有些心虚的, 但一路走过来,那是再多的不好意思等看到小猪崽子肉嘟嘟的小脸蛋都成了理直气壮。
——小孩子,不读书,整天看什么漫画!
“你敷衍我!”小太子憋不住了, 率先发难。
江芸芸一本正经说道:“没有的事啊, 就是个简单的故事而已。”
朱厚照一手抱着玩偶, 一手捏着被翻得都起了毛边的漫画书, 哒哒跑到她面前,纸张都要怼到她脸上了。
“你说他们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那八十一难呢!”小太子大声质问道。
江芸芸先是看着面前的纸, 随后回过神来惊讶地去看小太子。
她突然发现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挺聪明的。
寻常小孩听说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大都会陷进这个思维里,但朱厚照却突然跳了出来,开始质疑询问, 到底有哪些八十一难。
他看上去爱玩, 跳脱, 想一出是一出, 是那种非常调皮, 令人头疼的小孩, 但其实是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探索欲,非常敏锐的发现语言和文字上的陷阱。
“殿下可真聪明啊。”江芸芸笑了起来, 拨下手中的纸张,大声夸道。
朱厚照歪着脑袋,看看手中的漫画, 又看看笑容灿烂的江芸。
“你夸我做什么?”小太子问道,“我质问你, 你不害怕嘛。”
江芸芸笑了起来, 继续说道:“因为殿下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所以自然是要夸的,因为太厉害了。”
朱厚照听得眼睛一亮。
“至于害怕,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想要去做一个事情,所以肯定要付出很多,经历很多,所以我想九九八十一难应该很合适。”江芸芸耐心解释着。
朱厚照歪头:“是因为这个九九八十一难是有什么寓意吗?”
“传说战国时秦越人扁鹊所作一本医术名叫《八十一难》,这本书用问答的方式来传播医术,共有八十一个问题。”
“哇。”小太子张大嘴巴,听不太懂但是又感觉很厉害,虽然他还没开始学数数,但是刘瑾说过八十一是很多很多的个数了。
“《国语·鲁语》曾说:“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自来九就是阳数之极,九九八十一意味着圆满,师徒四人的取经之路一定会结果重重考验,就像从冬日走到春天,才能真正修炼自己,得道升佛。”江芸芸继续解释着。
朱厚照的小手紧紧抓着江芸芸的袖子,听得入迷了。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他小声问道,“我听不懂。”
“这句话出自《展禽论祀爰居》一文,爱居是一种海鸟,这个叫展禽就这个海鸟死于鲁国这件事情,对君王开展劝谏,不能随随便便增加国祀。”江芸芸有耐心地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共工氏称霸九州,他的后代担任土官长官,世人称之为后土,他有治理九州土地的功绩,所以后人作为土神祭祀他。’,一个人只有足够多的德行,才能让后人敬佩他,愿意用史书,用香火来供奉。”
朱厚照似懂非懂,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芸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再则,佛教中有九九归真的说法,他们去佛教取经,自然是要九九八十一难的。”江芸芸笑说着,“所以八十一难是我设定给他们的,我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小太子有些遗憾:“不知道吗?你这么厉害,你也不知道吗。”
江芸芸眼珠子一转:“但是殿下知道啊。”
朱厚照惊呆了。
“我,我嘛。”他抱紧小猪崽崽,犹豫说道,“我不知道啊。”
江芸芸笑眯眯地牵着小殿下坐下,肯定说道:“殿下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所以这里就需要殿下去观察这件事情,然后想出来,让刘长随,谷长随等人替殿下写出来,八十一难而已,对于我们聪明的殿下而言,那肯定是绰绰有余啊,殿下不是最喜欢玩吗?一边玩一边想,想到了还能说给弟弟妹妹听,他们肯定也会很喜欢您这个哥哥。”
江芸芸的高帽一顶顶送过去,没一会儿就压垮了小太子纤细的脖子。
他脸上的抗拒立马成了跃跃欲试。
他捏着玩偶的猪蹄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严肃:“可我想不到啊。”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没关系,我带殿下先想一难。”
朱厚照立马笑了起来,哒哒跑到她身边,非要和她挤着坐,激动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一起想啊。”
江芸芸忍不住捏了捏小太子肉嘟嘟的小脸。
身侧伺候的嬷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轻轻咳嗽一声。
江芸芸只好收回手,正襟危坐。
小太子没有察觉到这点异样,见她坐远了,又黏黏糊糊得挤过来,小脸蛋贴着她的胳膊,撒娇催促道:“怎么想啊,你打算第一难写什么啊。”
江芸芸忍住想捏脸的冲动,一板一眼说道:“比如今日。”
“今日?”小太子的大眼睛扑闪着。
江芸芸想了想开始胡说八道:“你看,四个人要一起组队,肯定要有个契机吧,就像我能和殿下认识一样。”
朱厚照连连点头,然后大声强调着:“是我找的你,你都不理我。”
江芸芸眼珠子一转,也跟着强调道:“我是要读书,不是不理殿下,我要是读不好书,我就没法来找殿下玩了,而且我之前读书,殿下不是也偷偷摸摸过来几次了吗?”
来过几次,和幺儿吵过几次,但还知道避着江芸芸,可以说是有点遮掩但也不多。
关键时刻,这位太子殿下还算听话。
朱厚照用黑漆漆,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她,也不知道到底信了没,只是嘟囔说道:“不说这些了,说别的,然后呢?”
江芸芸只好欲言又止,继续说回编故事这个事情上:“若是正儿八经写殿下来找来,那肯定就无趣了。”
朱厚照晃了晃小腿,聪明地举一反三说道:“那我肯定还要写,我找你好几次都不理我呢。”
江芸芸假装没听见,继续说道:“那我们可以把这个事情套在一个更为宏大的神仙的模板里。”
朱厚照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比如殿下就是那个玉帝或者如来佛,那我就当那个和尚好了,刘长随是那只小猪,谷长随是水妖,再找一个人做那只小猴子,那我们为什么能在一起呢,殿下说我不找您,那就可以放在更大的地方比如是我不听话,殿下把我贬到人间去了,你看我这个小和尚不就下去了,然后殿下再想想怎么把小猪,水妖都踢下去。”
江芸芸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糊弄着,最后又怕让真正的西游记蝴蝶了,想了想忍不住强调着:“也不是非要神仙的,比如就是普通的民间故事也是,我是行侠仗义的高手!”
“不行,说取经就取经。”小太子颇为坚定。
江芸芸只好暗恨自己偷懒,没事扯出这事。
朱厚照心思活跃,听了一个开头就有了很多想法,但还是摸了摸小下巴:“可我不知道神仙要干嘛啊。”
江芸芸笑眯眯说道:“所以殿下去查啊,去到处看看,去听人说说,才能好好写好八十一难,我也很想知道他们四个人都经历了什么呢,这都靠在太子殿下身上了。”
朱厚照自觉身负重任,用力点头:“好,我写好了就通知你来看。”
江芸芸也配合着点头。
“我陪殿下玩个华容道吧,时间不早了,玩了一局,我也该回家吃饭了。”江芸芸说。
朱厚照跳下椅子大声说道:“今天不玩华容道,今天玩弟弟。”
江芸芸眼皮子一跳,然后把看到殿下把自己的小猪崽崽塞到江芸芸怀里,然后迈着小短腿哼次哼次跑了。
江芸芸欲言又止,伸出的手没拦到人,顿时慌了,扭头去看刘瑾谷大用他们。
两人皆对着她眨了眨眼。
江芸芸的眼皮子狠狠抽了抽。
如果说唐伯虎是拉不住的阿拉斯加,那朱厚照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哈士奇。
不仅聪明还活跃,还能想什么做什么,一点也不会耽误。
没一会儿,江芸芸就看到朱厚照鬼鬼祟祟跑过来,怀里竟然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手里还牵着可爱的小公主。
江芸芸是见过这两位新出炉的大公主和二殿下的。
两人只相差了一岁,所以都很小。
“诺,我弟弟。”朱厚照把睡得正熟的二皇子塞到她怀里。
江芸芸吓得蹭得一下站起来,瞬间如坐针毯,坐立不安,活像怀里睡得脸颊通红的小孩是个炸弹,整个人瞬间僵硬。
“这是做什么!”她压低声音,但又忍不住一脸崩溃问道。
“给你玩啊。”朱厚照牵着妹妹坐了下来,大大咧咧说道。
江芸芸听得眼前一黑。
“这可是你弟弟!!”要不是怀里抱着一个金疙瘩,江芸芸就要直接抱头鼠窜了。
“我知道啊。”朱厚照斜了她一眼,大方说道,“可你不是喜欢吗?”
江芸芸惊呆了:“什,什么?”
“你第一次见他时看了好几眼,都舍不得挪开眼睛!”朱厚照有点不高兴,但还是非常大方说道,“你喜欢你就多看看。”
江芸芸差点直接听跪了。
正常人见了这种白白嫩嫩,脸颊圆嘟嘟,眼睛黑漆漆的小孩都是要看一眼。
她很正常啊,就真的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朱厚照这个脑回路竟然得出她喜欢二皇子,还偷偷把人抱出来给她玩。
江芸芸只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凉飕飕的。
“你玩一会儿,不要玩哭了。”朱厚照一本正经说道,“等会我再送回去。”
江芸芸只好求助地去看刘瑾等人。
“江状元又不会带孩子,不若送回去让江状元去二殿下的屋子好好看看就行。”谷大用小心翼翼说道,“等会娘娘那边又找不到人了。”
“对对。”江芸芸连连点头。
朱厚照见她一脸着急,突然又不高兴说道:“你怎么又不喜欢了?怪不得我这么难请你过来玩。”
江芸芸听得眼前一阵黑接一阵的。
两人说话间,隔壁的院子里果不其然传来喧闹声,没一会儿十来个人闹哄哄走来了,视线很快就锁定在江芸芸身上。
无妄背锅的江芸芸生生冒出一阵冷汗来。
“殿下刚抱出来的,还在睡觉。”关键时刻,还是一直没说话的张永笑着迎了上去,“别吵到二皇子了。”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奶妈宫娥们这才猛地冷静下来。
江芸芸火急火燎把小孩递了过去。
小孩有些不舒服,不高兴地哼哼唧唧了一下,众人的呼吸顿时停了下来。
幸好小孩还是爱睡的。
奶妈心惊胆战地瞪了她一眼。
江芸芸只好摸了摸鼻子,目送二皇子走远了。
“哎,嬷嬷们好警觉啊。”朱厚照叹气,“之前玩了半个时辰才被发现的,今天一炷香就被发现了。”
江芸芸擦了擦冷汗:“二皇子年纪这么小,殿下可要注意啊。”
按照现在新生小孩如此脆弱的情形,仔细一点肯定是没错的,之前被抱走半个时辰才被发现才是最离谱的。
朱厚照懵懵懂懂:“有注意的。”
说道理,他自己也是小孩。
江芸芸叹气,一脸疲惫说道:“我要回家了,殿下好好玩吧。”
朱厚照连忙跳下椅子,敏锐问道:“你不高兴?”
江芸芸摇头:“没有。”
“你有!”朱厚照不高兴说道,“我是以为你喜欢小孩的,想要你开心一下的,免得你每次来都不乐意的样子。”
江芸芸抬头,下意识想要笑着糊弄过去。
朱厚照紧紧抱着小猪崽崽,直接打断她的话:“可我看你对顾仕隆就很好,你还带他去逛街,还会给他买糖葫芦,你看他每次都很开心的。”
江芸芸欲言又止。
她在认识顾仕隆时刚来大明没多久,她每日沉浸在读书中根本没有完完整整认识到这个社会。
她并没有把顾仕隆当成镇远侯的独子,更不会意识到这个小孩其实是这个时代高高在上的权贵。
在他眼里,顾仕隆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那个走了好久好久路来找她,抱着一根比他还要高的长刀,有点委屈但又强忍着不哭的小孩,哪怕到现在,那种一开始留下的影响也难以抹去,总是忍不住有些溺爱。
可面前的朱厚照不一样。
她见他时绕过一层又一层的高墙,穿过一座又一座的大门,踏遍一条又一条的长街,最后才站在这座宫门前,得以机会窥探到幽深寂寥内廷的片光零羽。
那个时候的江芸芸已经深刻地明白自己身处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朝代,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礼教严格束缚,她不再是扬州那个肆无忌惮,胆大包天的小孩,她的锋芒必须要收起来。
拒绝太子是大罪,所以她甚至不能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我是想着我每次见你都很开心,你给我的礼物我也都很喜欢,所以才想着也要你开心一下的,你喜欢我弟弟,我想抱过来让你看看嘛,我以为你会开心的。”朱厚照认真说道,“那你做什么会高兴呢?我可以让你高兴的。”
江芸芸回过神来也察觉到自己在面对太子的时候太过紧张了。
小孩的心思很单纯,面前的太子殿下只是一个五岁的幼童而已,加诸在他身上的权力光环还未真正显露。
“我真没有不高兴,只是二殿下很尊贵,若是在我手里磕着碰着了,我可要挨打了。”江芸芸解释着。
朱厚照还是没说话,小脸崩得紧紧的。
小公主也怯生生地躲在哥哥后面,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小状元。
江芸芸只好蹲下来耐心哄道:“那殿下想要吃糖葫芦吗?”
“才不要,顾仕隆才爱吃这种小孩玩意。”朱厚照断然拒绝了。
江芸芸绞尽脑汁:“那殿下想要如何?”
朱厚照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牵着江芸芸的手。
江芸芸惊讶地看着他。
小孩的手指滚烫肉乎,紧紧捏着她的手骨,他甚至握得还颇为用力,捏的她手指有些疼。
他也没说话,突然又松开手,咧嘴笑了笑:“你回家吧。”
小太子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了。
江芸芸还未说话,就被张永请了出去,只好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朱厚照目送她离开,然后举起手来,认真说道:“江芸的手怎么不热啊。”
小公主不解:“什么意思啊?”
朱厚照没解释,只是转身抱着小猪崽崽大声指挥着:“走,我带你玩华容道去。”
—— ——
寝殿内,张皇后忧心忡忡:“照儿也太黏那个江芸了,为了让他开心,还把他弟弟抱过去,只是为了哄他江芸开心,真是岂有此理。”
朱祐樘一早就听说过这个消息了,也是觉得头疼:“照儿做事确实有些出格了。”
“自从那江芸回来了,现在他是见了两个舅舅扭头就走。”张皇后不高兴说道,“我的两个弟弟明明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偏讨不了一点好。”
“之前非要做什么木头的华容道,也就我弟弟陪他胡闹,怎么拿了东西就翻脸不认人了。”
“江芸回来后,他竟然还嫌弃他们不会讲故事,天天说什么八十一难,真是被哄得不着边际了。”
朱祐樘听着张皇后絮絮叨叨念着,没说话。
他其实一直知道张家两兄弟的为人,朝野上也不是没有弹劾张家的折子,可说得再多,他们既然没闹出人命,也没闯出大祸,那就不是大事。
这是他妻子的弟弟啊。
张家出生微弱,那些文武百官和勋贵都看不上他们,所以他就学着扶持张家,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为了让他的妻子能在那些流言蜚语中抬得起头来而已。
那些读书人的嘴确实不好听,便是他听多了也觉得恼。
得知朱厚照不喜欢他们,朱祐樘还是有一瞬间是欢喜的,你瞧瞧,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那个是好的,那个是坏的,可见聪明。
这个江芸就是漂亮还聪明,神色还带着正气,还有那个不可言说的六元在身。
现在朱厚照喜欢他,也太正常了,要知道朱厚照也是带着高皇帝的命格出身的,现在两人性格契合,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但这些话朱祐樘可不能说,只号笑着岔开话题:“梓童瞧着瘦了许多,是不是带皇儿累了,我看朱厚照那个小子如此不听话,就知道来偷他弟弟做傻事,不若你直接交给他来照顾小孩,让他忙起来,也免得整日惦记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芸。”
张皇后嗔怒:“说什么呢,照儿才几岁,如何能照顾小孩,现在能牵着秀荣走路就很不错了,炜儿我得亲自照顾。”
“之前二月的时候,天这么冷,他还非要进来看弟弟,大门一开一合的,暖气都没了,幸好炜儿穿得厚也没生病。”张皇后又开始念着了,“整天拉着他说江芸的事情,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得,倒是清楚,嬷嬷说,之前有次听说西面有宫娥黄门知道江芸在江西的事迹,说什么都要溜达过去听一耳朵的,回来还抓着炜儿和秀荣都讲一遍,讲得嘴皮子都干了。”
朱祐樘笑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一脸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反正这么黏着我觉得不对,我虽是个妇人,但也知道照儿到底是太子,江芸一个小小臣子也太狂傲了,听说今日还生气了,也太目无尊卑了。”张皇后抱怨着,“我照儿多乖啊,之前他说读书,都没去打扰他,怎么还被一个臣子拿捏了。”
朱祐樘眉心微动:“读书人总是有些傲骨的。”
张皇后轻哼了一声:“可他说到底也是臣子啊。”
—— ——
江芸芸开始每天打卡上班的日子,翰林院的纪律实在宽松,不说迟到的人,翘班的人都不少,就连朱希周也开始迟到早退了。
“你怎么这么老实?”再一次迟到的朱希周忍不住不解问道。
“反正回家也无聊,在这里看看书也行。”江芸芸头也不抬地说着。
朱希周打量着她,突然凑过来说道:“江其归,你知道你得罪人了吗?”
江芸芸惊讶抬头:“我最近都在这里好好干活,两点一线,能得罪谁。”
“小太子的喜欢可不好受的。”朱希周有点嫉妒说道,“太子也太喜欢你了,怎么隔三差五就来要找你。”
虽然刘瑾每次都躲在远处叫人,然后两人偷偷摸摸地走,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没多久就传得满翰林都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啊。”江芸芸摸了摸脑袋,无辜说道,“所以我到底得罪谁了?”
朱希周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告诉你,但你可要记着我的好。”
江芸芸连连点头。
朱希周满意点头:“那就行,不枉费我替你打听了一下。”
江芸芸感激说道:“我就知道懋忠是最好的。”
“豺狼当道。”朱希周轻声说道。
江芸芸神色微动。
豺狼当这个成语来自《后汉书·张纲传》,这个故事的背景是说汉顺帝作为傀儡皇帝,外戚张冀掌握大权,颠倒日月,致使政治腐败,贪官污吏横行霸道,世人用“豺狼当道”来形容当时的处境。
巧的是当今的外戚也姓张。
江芸芸想明白了,不由叹气:“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朱希周拍了拍她的肩膀:“言尽于此,你好之为之。”
“坏了坏了,出大事了。”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王瓒急里忙慌的声音。
两人顺势看了过来,只见王瓒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陛下下旨将四十二名给事中,二十名监察御史都打入锦衣卫昭狱了!”王瓒声音都尖锐地有些失真,“科道监察两府已几近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