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跑路
桑宁捂住胸口, 眼皮疯跳不止。
方才看到“天绝崖”时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记忆,这会儿却自动在脑中浮现了出来。
天绝崖,传说中登天梯所在之地, 同时也是大反派衍霄魔君的老巢!
她这也太点背了吧!还以为自己抱了条金大腿, 再一看, 哦, 镀金的......
桑宁欲哭无泪。
原书中对衍霄魔君的描写并不太多, 只知道他原先是云渺宗的剑尊,少年成名, 天资聪颖,曾以一己之力捣毁邪修老巢,镇压数百魔修强者, 将魔尊都逼到绝境, 不得不断臂求生的地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能打破禁锢,成为几千年来修真界唯一飞升之人时, 他却在一夕之间心魔骤生,直接血洗了大半个云渺宗,他的同门, 弟子几乎在一夜之间全死在了他的剑下。
自那以后, 他的行踪诡异不定, 然每次他的出现, 都伴随着杀戮和血色。
无人知道他的心魔为何, 众修真大能想尽法子也无法将他引回正道,最终只能联手,想了个几乎是鱼死网破的法子才将他封印起来。
曾经被誉为修真天才的人, 在那一场大战中,斩杀了数十位大能, 亲手毁掉了修真界数千年的根基。他虽被封印,修真界却也因此元气大伤,修养近千年,才终于恢复往日生机。
然而无人料到,千年后封印被破,重新出现在修真界的衍霄魔君已经成了苍炎殿的新任魔尊,力量更甚以往。他嗜血成性,性子古怪无人能近,手中杀孽无数,连路过他身边的狗都要挨上他几脚。
在原书后期,他带领众多魔修杀上修真界,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数个修真家族和宗门都接连遭受灭门之灾。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几近绝望之时,已是渡劫期的男主宋霁尘在一次幻境中偶然得知他衍霄魔君身上仍有暗伤,唯一可以制住他的法子便是用借漫天神雷来对付他。宋霁尘以血为引,以身饲雷,最终才成功将他神魂尽灭。
自此,修真界的这场动乱才彻底平息,宋霁尘也成功飞升,故事彻底结束。
从某种角度来说,衍霄魔君不过是男主宋霁尘成仙之路上的一个大boss罢了。
但现在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衍霄魔君会提前打破封印出来?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披个马甲?
大魔头不去苍炎殿当魔尊干大事就罢了,在这欢欢喜喜准备跟她成亲是个怎么回事?
书里也没写衍霄魔君有老婆啊!!!
最重要的是,衍霄魔君的道侣,那不妥妥是个炮灰角色吗?修真界要是衍霄魔君有个道侣,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不想死啊!
桑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脚后跟还不慎踩到一根干枯的树枝。
“咔嚓”一声。
声音很轻,却好像重重砸到了她的脑袋一般,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开始隐隐发麻,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而那头的云时宴也仿佛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头盯住了桑宁所在的方向。
对上那双满是血色魔纹的冰冷眼眸,桑宁呼吸一紧,脑袋嗡嗡响个不停,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兴许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云时宴却又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
竟然没发现她?!?
是因为锦罗织伞遮掩了她的气息,甚至,连她造成的动静也给遮掩了?
桑宁一口气还没松,那头云时宴手起手落之间,已经将几头向他扑过去的猲狙和傀儡尸化为了一滩血泥。
血腥味越发浓郁,飘荡在她鼻尖,直冲她的天灵盖。
实、实在是忍不了了。
桑宁弯腰摁住胸口:“哕......哕哕......”
眼泪在眼眶中不住打转,等到那股恶心感散去了些,桑宁才缓缓抬手抹了把眼眶。
好在她手中死死握着的那柄锦罗织伞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将她的声音以及造成的所有动静都一并掩盖了过去。
云时宴并未发觉异常。
而这一吐,好似把桑宁脑中的混乱都给吐了出去。
她直起腰,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
此前云渺宗禁地中设置的重重封印阵法,总算得到了合理且相当合理的解释,那便是用来封印云时宴的!
他们离开禁地时会去到剑冢也并非偶然,而是因为剑冢里封印着云时宴本命剑九阙。
虽然不知为何封印会莫名其妙解开,也不知那百里杌为何要给她归离剑,但总归,她是绝对不能跟他成亲的!
而照他现在的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杀完这里所有的猲狙和傀儡尸,然后......然后回到小院!
桑宁看着眼前人那副心魔缠身的模样,不再犹豫,转过身,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着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拜托,大魔头欸,灭世大反派欸!
而且看他现在这副样子,谁知道他还清醒不清醒。万一他没杀过瘾,回到小院以后跟个神经病似的把他们全砍了怎么办?毕竟他这人,前科累累,后科无数,凶残疯魔又杀人不眨眼。
她是嫌自己命长吗?
惹不起惹不起,她走就是!
这厢,流光将方才将药从药罐倒进碗中,就听的院门口“嘭”的一声巨响。
他手一抖,滚烫的药汁滴到他手上,又不能把碗扔了,直疼得他呲牙咧嘴。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飞快地从他身旁闪过,还顺带抓住了他手腕,将他猛地往前拖去。
“烫烫烫,你松手啊你!”
流光脚步不稳,碗中的药汁晃来晃去,大半都流到了他手上。
短短几步路,他的手被烫麻了不说,碗中都已经只剩了点药渣了!
流光爆了句粗口,抬头正要质问桑宁是不是故意的,却被桑宁一句话给打断了。
“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走?走去哪儿?”流光一脸懵逼。
桑宁这会儿已经急得火都蹿到脑门子了,哪有时间跟他详细解释。
她敲开岁屏的屋门,甩开流光后一把握住了岁屏的手,眼里很快酝酿出两泡伤心泪:“岁屏,你说的都是对的!”
岁屏莫名其妙:“......啊?”
桑宁愤愤一跺脚:“我被渣男骗身骗心了!”
岁屏、流光:“???”
***
下了半宿雨,空气中流淌着青草落英的香气。
桑宁推开窗,外头疏雨连绵,空气里仿佛漫着一层薄雾,将眉眼都染上水渍。
月殊端着盏桃花熟水进屋,见桑宁披散着头发,拥着锦被跪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放下手中的竹盘,兀自倒满了一杯茶,这才“哎”了声:“不就是个男人,外头一抓一大把的。你瞧瞧你,这都回来半个月了,怎么还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传出去简直丢我们合欢宗的脸面。”
“我哪有啊。”桑宁回眸,看到桌上的桃花熟水,几步回到桌边,眼角都弯成了月牙:“多谢师姐,我就知道师姐最疼我了。”
“嘴硬,”月殊斜了她一眼,又补充道:“又嘴馋。”
桑宁端起桃花熟水,歪着头看她眨了眨眼,眸光流动,笑道:“还不是被师姐给惯的。”
合欢宗内有饭堂,但只给刚进门尚未辟谷的弟子提供每日两餐,至于桃花熟水这般的蜜饮零嘴儿,那是想都不要想的。这盏桃花熟水还是月殊知道桑宁想吃,才特意从凡间的镇子里买来的。
桑宁近来嘴巴淡得很,人也懒得动弹,这会儿喝着桃花熟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眼波柔软,这么一笑,本就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起来。
那双搭在瓷盏上的手,皓腕如雪,肌肤莹透,指尖一点淡淡的粉,像开出的山桃,媚而不俗。
月殊只瞥上一眼,心中便忍不住悄悄惊叹了声。
合欢宗内并不缺俊男美女,从前她这个师妹虽然容貌也算出色,但在众多弟子中也并不多拔尖。只这一趟回来,就有些不一样了。脸还是那张脸,只一眼瞧过去,便有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想起上回遇到的那个男人……她这师妹这趟,也不知算是好是坏了。
“师姐,”桑宁舔了下唇,随口问道:“修真界内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月殊回过神来:“大事?能有什么大事?”
桑宁滞了下。
原书中云时宴出现确实是在中后期,这会儿没有他的消息就罢,可之前灵宝阁傀儡尸那事闹得也不算小,怎么修真界中也没传出来点风声呢?
桑宁隐隐察觉到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也许只是她想多了,兴许修真界那些宗门大能自有打算,不想引起恐慌吧。说到底她现在也不过就是合欢宗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弟子,怎么着跟她也没关系。
就这么苟着吧,主角反派那些事,留着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桑宁缓缓摇了摇头,含糊道:“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月殊这会儿倒是砸吧了下嘴,迟疑道:“不过若说有事的话,也算是有一件......”
“嗯?”
“听说最近苍炎殿差点被人给掀了。”
桑宁微微楞了下,觉得嗓子有点发干,赶紧舀了勺桃花熟水喝了。
是苍炎殿啊。
苍炎殿是魔修创立的门派。原书中,衍霄魔君在打破封印后便是打到苍炎殿,杀了当时苍炎殿的魔尊,而后他被尊为新魔尊。在书的后期,他率领苍炎殿的魔修对上了整个修真界。
这么说,在她离开后,剧情便开始走向正轨了。
而在书的结局,他会......
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