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复赛你想在学校过中秋呀？
开学后第二周，俞妙则才来到新班级。
一班在四楼最右边的教室，刚回来的竞赛生都被安排坐在第九小组，俞妙则的同桌是生物竞赛班的女生，名叫张定宁。
和小学初中不同，高中生都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学校害怕学生早恋，便不允许男女学生混坐了。
俞妙则和新同桌相处得也不错。
再加上俞妙则是数理生，张定宁是生物生，不同学科也没有利益竞争。
因为饶梦君和林淑都在二班，俞妙则也在一班发展她的新朋友。
这段时间俞妙则的主要精力也是花在竞赛上，竞赛后回来才到办公室领取新课本和教纲。
但是因为预赛和复赛的时间挨的很近，学生们在预赛结束后几乎就立刻投入复赛的学习，所以他们暂时也不需要参加班级里的课程和考试，只需要认真完成竞赛班的任务即可。
五大学科的预赛成绩和进入复赛的学生名单很快公布。
因为不同学科的时间进度不同，最先公布的是生物，紧接着是化学和物理，其后是数学；而今年CSP-S的笔试和机测时间都安排在十月，在其他学科结束复赛的时候，信息才开始进行考试。
于是竞赛生每天来教室时，都会往教室前的小广场绕一圈，翘首以待地盼着消息。
等看见学校将某个学科竞赛的复赛学生名单张贴在教学楼下，竞赛生就簇拥上来寻找自己的名字。
荣城实验中学毕竟是竞赛强校，这次参赛的成绩也还不错。
全校共有185名学生进入数物化生四个学科的复赛，占本校参赛学生的80%。
俞妙则自然稳稳当当地进入数物两个科目的复赛。
联赛的考试时间是在9月20日上午。
一试时间是8：00-9：20，80分钟，总分120分。
二试时间是9：40-12：30，170分钟，总分180分。
之前的菁英杯、初联和自主招生考试的赛制和时间安排和高联都比较类似。
如果说一试是试刀石，那么二试就是通天塔。
对于学生来说，都是高难度考卷，并且还各有各的难度。
物理复赛的时间则是安排在9月19日和9月27日。
前面是理论考试，后面是实验考试。
俞妙则看过数竞和物竞的赛程安排，便想着后面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这学期也真的要很忙碌了。
竞赛生的九月都是在昏天黑地中渡过，刚出预赛结果，就立刻奔赴下一阶段考试。
物理竞赛的复赛地点是在荣城一中，由老师带队乘坐校车过去。
俞妙则早早起来用冷水洗脸，让自己从睡意朦胧中清醒过来，便望向阳台外面。
皑皑霞光在云端漫灿，今天是个吉利的好日子。
出门前检查好考试文具和准考证，先去饭堂吃了早餐，然后到小广场集合。
看见林淑坐在小广场的石墩啃着面包，俞妙则就过去找她。
到六点四十分，带队老师让学生们过去签到，然后先上校车。
过了五六分钟，学生们到齐了，便启程出发。
到荣城一中后，大家就在考场外面等候进场。
物理复赛的理论考试是由全国统一命题，题目难度也远超预赛。
拿到试卷后，俞妙则就开始看题目。
“有人设想了一种静电场：电场的方向都垂直于纸面，电场强度的大小自左向右逐渐增大，如图所示。这种分布的静电场是否可能存在？试述理由。”（注释1）
题目旁边附带着静电场图片。
俞妙则就在下面进行作答并陈述理由。
前面五道填空题的分数是每题5分，第三道计算题是15分，后面六道计算题都是每题20分。
她看着考试时间，分配在完成前面题目的时间
就比较少，快速完成填空题后就开始进入大题的计算。
竞赛题的主要考点还是力学和电学，对俞妙则来说都不算太大难度的题目。
不过到复赛终于没有搞心态的人故意提前交卷了。
俞妙则也只是在距离考试结束十分钟左右完成题目，然后坐着等待收卷。
因为还要跟校车回学校，考完试后她就到考场楼下找到带队老师，然后看见同校的其他同学也陆续出来。
一个个都面色严肃，考完试就笑不出来了。
原本心情还好的人看见这样的情况，也不敢太放松了。
校车拉着一车沉默的学生回到荣城实验中学，然后继续准备着下周的实验考试。
俞妙则比他们还多一项数竞，就没有参加下午的物理实验课，先回宿舍休息。
连续考试对脑力和体力都会有消耗，只有吃好喝好休息好才能精力饱满准备考试。
不过周日上午的数学高联是在本校考试，也便不用坐车来回奔波。
完成周末两天的考试后，接下来一周的物理训练重心则是在实验操作。
公布参加物理实验考试的学生名单后，竞赛班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理论考试能获得前30%的成绩，至少也能有省三作为保底成绩了。
林淑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名单上，就高兴得和俞妙则拥抱在一起。
她现在是主攻物理竞赛，经过这两年的艰苦学习，至少不会是颗粒无收的结果了。
至于没能进来的学生就比较沮丧，只能收拾东西准备明年再战。
在千军万马走独木桥的学科竞赛中，失败是家常便饭，学不下去再回去学文化课的学生也不少见。
最近这段时间做实验操作的课程安排比较多，再加上物理竞赛复赛实验考试是省内出题，作为竞赛强校的荣实早就摸透每年的考试题型，学生们也比较有经验。
进到实验室后，俞妙则对于不同实验的操作步骤已经熟稔于心，看到考题后就开始进入考试状态。
等到考完试出来，她和林淑在考场外面碰面，就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
考完试了，至少要到国庆回来后才能公布结果，她们也不至于时刻惦记着。
调整好考完试的心态，林淑就轻声跟俞妙则讨论着国庆回家的事。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连在一起，放假八天。
但是竞赛生和其他学生的情况又不一样。
林淑说，她听说班上有些同学准备连中秋国庆都不回去了，要在学校里自习。
“你想在学校过中秋呀？”俞妙则反问她。
“我才不要呢。”林淑立刻摇头道，“我就是觉得他们也太刻苦了吧。”
俞妙则便想起在爱好者社群见过的竞赛生日常，那是真的全年无休式学习。
一天学习十八小时，一年学习三百六十五天。
她觉得这样学习会出问题吧？
但是大部分家长都是相信绝对的勤奋能够弥补天赋差异的。
这一晃已经过去两个半月，她也挺想念爸爸妈妈和阿婆。
谁爱留校谁留去，但谁也阻挡不了她要回家过节的决心。
她已经打电话跟家里说好了，周三下午放学后她就到车站买票搭车回去，大概会在晚上十点回到家。
李溪还叮嘱她，一定吃好晚饭再搭车回来。
俞妙则满口答应，等到周三放假后她就和饶梦君、林淑一起到车站买车票。
候车一小时，她们就先到车站门口的小食馆吃晚饭。
俞妙则和林淑都点了一份云吞面，饶梦君点了一份炸酱面，再点一份蒸饺和一份炸云吞，然后每人拿一瓶豆奶。
吃腻了学校饭堂的饭菜，于是在外面吃什么都觉得很香。
看见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们就去上洗手间，然后检票上车。
此时她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长途汽车缓慢驶出客运站，看见逐渐沉入夜幕的天色，以及不断倒退的窗外景色，她们已经是归心似箭。
在离家几百公里外的陌生城市求学，现在放假才终于能够回家了。
她们挨着坐在最后一排，刚上车的时候就叽叽喳喳地开心说着话。
上车前她们还买了几包杨梅瓜子和饮料，准备在这四个多小时打发时间。
然而长途汽车刚开出半个小时，就开始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前拥堵起来了。
满车的旅客就开始望着外面排起的长队叹气。
于是接下来这段路，车子就走走停停，明明高速收费站的明亮灯牌就在不远处，却还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上到高速公路。
从荣城到城阳的这段高速公路是两年前才竣工的，交通来往也比从前方便。
但长途汽车是省会城市辐射全省的最常用交通工具，逢年过节之际所有大车小车都涌上来，便开得极慢。
三个小姑娘也没有心思继续聊天，就忧心忡忡地望着外面。
按照这样的行进速度，今晚还能回到家吗？
这趟车上的大部分都是城阳人，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说堵塞在高速公路上，今晚恐怕没那么早回去了。
俞妙则便也给李溪打电话，说她今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
因为长途汽车是在城阳市区下车，李溪要去接她。
李溪便让她在下高速的时候打电话给她。
看见高速公路两边都是黑漆漆的，也不知道现在走到哪里了。
而且长时间坐在座位上，会觉得腰酸背痛；再加上汽车里的空气流通并不好，就导致这个内部环境很闷。
俞妙则尝试靠着座椅睡一会，但是也睡不着。
她便想到，也许她们并不一定必须要在今天回去。
如果在学校里再待两天，等到明天或者后天再回家，也许就不会堵死在高速公路上了。
毕竟周六才是中秋节，只要在中秋前回到家就好了。
现在卡在路上，大家都觉得难受了。
而且在汽车上，又不能看小说或者自娱自乐地玩游戏；车里的光线太暗了，而且在车上太过集中注意力就很容易晕车。
她们也没有心情聊天或者嗑瓜子了，就这样度秒如年地在车上耗着。
汽车前面挂着时间显示屏，于是俞妙则便盯着显示屏上缓慢跳动的时间看，然后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到最后她都已经能够精准读秒了。
差不多到晚上十点时，司机就将车停在中途服务站，让大家下车去上洗手间。
俞妙则也迫不及待地下车，呼吸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
继续待在车上，她怀疑她可能快要被闷死了。
一排排的人站在停车场旁边的花圃边上，感受着夜风吹过来的凉意，好像又原地复活了。
休息二十分钟后，便上车继续赶路。
后半段路程已经是深夜了，俞妙则才终于在车上靠坐着睡着了。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还在高速公路上。
而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她困得打哈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幸运的是靠近城阳这段路总算没有那么拥堵了，等到汽车转弯进入匝道，她们终于好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俞妙则便连忙给李溪打电话，说她要下高速了。
从高速下来，市区的夜晚还很热闹；看见稍微熟悉的景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拍醒坐在旁边的同伴。
汽车继续行驶了十几分钟，就进到城阳客运站下车。
俞妙则晕晕乎乎地从车上下来，然后挤在人群中拖着行李箱出来。
等到从客运站出来，就看见李溪坐着车在路边等她。
吹过夜风，俞妙则倒也不觉得困了；李溪就带她到城阳二中的教师宿舍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开车载她回家。
“阿婆，阿婆，我回来了。”
将行李箱放在客厅，俞妙则就欢快地叫喊着跑进厨房。
阿婆正在炒菜，听见俞妙则的喊声就转过头：“哎呀，这坐了好久的车吧？累不累呀？”
俞妙则摇头说还好，然后踮起脚往锅中看：“阿婆，午饭吃什么呀？”
阿婆才从餐柜里拿出一个大盘子放在炉具边：“红烧鲤鱼，你最喜欢的。”
等阿婆将红烧鲤鱼铲起来盛在盘里，再把浓稠的酱汁浇淋在红烧鲤鱼上。
俞妙则洗完手，便拿了一个碗，盛饭出来坐下。
“多吃点鱼。你们学校没有这个的吧？在家多
吃点。“阿婆看着俞妙则，总觉得小孙女又瘦了，“学校里是不是没什么好吃的呀？”
俞妙则又说学校的饭也还好吃。
和初中的饭堂比起来，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只不过天天在饭堂吃着差不多的饭菜，也会觉得腻了。
“你哥有没有去看过你呀？”阿婆又问。
“有啊，他还带我去吃自助餐呢，可好吃了。”俞妙则便笑起来。
她默默在心里补充，她还见到俞淳阳的女朋友呢。
李溪也问她在学校里生活得还习惯吗，学习压力大不大。
俞妙则表示，她根本还没有跟着班级上课。
也就是刚考完预赛的时候回班里拿了书本，或者上竞赛累了就回教室听听课当做放松。
老师们对她管得很宽松，毕竟她是每周竞赛测试的第一名。
杨老师和黄老师都还担心她会不会觉得压力过大呢。
吃完午饭，阿婆就说，她的中考成绩单放在电视机旁边的盒子里。
俞妙则拿出来美滋滋地看自己的成绩。
刚出中考成绩的时候，她已经在夏令营了，妈妈打电话告诉她，但她也只知道是考了1018分，也是中考全市第一名。
后续学校也给她发了奖学金，还有市里的报社还要采访她。
不过他们没有找到俞妙则，就只采访了她的家长和学校老师，还写了一篇报道，标题名为“天才之路”。
阿婆就将她的中考成绩单、荣誉证书和报纸都珍藏起来。
俞妙则拿出报纸看了两眼，觉得夸到她的心坎里。
这是属于她的荣耀！
满心欢快地看完后，俞妙则才将成绩单和报纸重新放回盒子里。
把行李箱搬回房间里，她便直接在床上躺下。
家里的床垫着床垫，很柔软舒服，不像学校宿舍的床那样窄小硬邦邦的。
打开床边的风扇后，俞妙则就脱鞋子睡了半个小时的午觉，然后起来打开电脑。
先登陆社群里，看见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回复她的信息，还有人在社群里询问题目，然后艾特过她。
但是她已经两个月没有登陆，大部分题目都已经有人在评论区回复解出来了。
俞妙则便主要是刷着新帖，又到贴吧刷自己喜欢的话题，到博客看她喜欢的太太们有没有新的产粮。
然后盘算着，明天去书店买几本好看的漫画和小说回来。
上网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差不多到日落时分，俞妙则才登陆企鹅号。
她想起得要给自己收一波菜了。
这茬菜长了两个月，不知道多少人来偷过她的菜。
在企鹅号下输入密码，然后点击【登陆】按钮。
成功登陆后，企鹅提示音就开始咳嗽不停。
将电脑鼠标放在企鹅下标，就显示出一大串的好友消息。
还有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
申请添加好友的大部分都是她的初中同学。
很多学生在初中毕业后才开始接触到电脑，也就跟着潮流给自己注册企鹅号，然后添加班上的同学为好友。
俞妙则就给自己新创建两个组别，分别标注为“初一同学”和“初三同学”。
再通过这些同学的好友申请，分类进不同组别。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好友申请的其中一栏。
钟琰？他不是在初二就转学到海市吗？
俞妙则记得她好像并没有和这个前同桌留下过联系方式和企鹅号。
不过俞妙则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备注为“初一同学”。
然后就是同学们发给她的未读消息。
主要是在公布中考成绩后，初中同学和小学同学都恭喜她获得全市第一名。
俞妙则便一一回复谢谢。
回复完一大堆信息，她便觉得这也是挺累的事情。
然后才进入企鹅农场，将成熟的果实收获，再种下新的种子。
她的企鹅农场和企鹅牧场至少有五十多个好友，侧边栏对于好友农场有成熟未收获的果实都会出现红框提醒。
她便也跑到好友的农场偷菜。
结果被住在农场的李桐抓个正着，立刻给她发信息：“俞妙则！！！你偷我菜！！！”
俞妙则摸着下巴：咦，被发现啦？
“桐桐姐，你不是定闹钟收菜的吗？”俞妙则一脸无辜。
“定了闹钟啊！谁想到你的手这么快。”李桐气鼓鼓的。
好吧，都是巧合。
然后李桐就问俞妙则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及国庆期间要不要去她家玩，还说到中秋后她们准备在家里烧烤。
俞妙则就说她要过去，她最喜欢烧烤了。
回头俞妙则便跟李溪说，到中秋第二天她要去外婆家烧烤。
反正中秋国庆有八天假期，李溪也就答应了。
俞妙则立刻欢呼雀跃地告诉李桐，说四号早上要过去找她玩。
等到晚上睡前，南荣敏打电话过来跟她聊天；挂断电话后，俞妙则又在企鹅农场转了一圈出来，然后很有强迫症地把企鹅好友的新信息全部点开，就可以消除电脑右下角鲜艳的红色提示圆点。
“妙则，听说你中考考了第一名，恭喜呀。”钟琰发来信息道。
“谢谢呀！”俞妙则打完字，然后在后面添加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你现在是在海市上学吗？”
钟琰就说：“上周刚到荣城参加完比赛，等到国庆假期后再回校。”
俞妙则便道：“那挺好的，正好能在家过节。”
然而却在中秋第二天去外婆家时，俞妙则很意外的再见到钟琰。
他正在教周浩弹琴，但是周浩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扭得像猴子。
等到李棋在外面一喊他，周浩看见他妈妈出去了，拔腿就跑了。
外婆和杨老太正坐在门前剥栗子，俞妙则从屋里出来时，正好看到倚站在门边的钟琰。
他长高了，穿着白衬黑裤，依然是斯斯文文的样子。
“妙则。”他看见俞妙则，便眼角弯起露出笑意。
杨老太抬起头问：“小琰，你认识妙妙呀？”
钟琰点头：“外婆，我们之前是同桌。”
俞妙则也笑着点头：“对呀，我们初一的时候是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