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三弄五十
范温雅见大臣们都介绍完了，就开口道，“国事有赖诸公，哀家和皇帝是放心的。”
众人拱手行礼，口称不敢让太后和陛下失望。
范温雅微笑点头，“只哀家确有一事要和诸公商议。”
已经有人眉来眼去了，看看，无论是谁，坐上了那个位子就得显示一下存在感，只是太后娘娘怕是要失望了，无论她提什么，大臣们都会反对，不会让她得逞。
这就是博弈，不在乎这件事本身是什么，而是我们不能让你达到目的。
范温雅不管这些人飞什么眼风，她继续道，“先帝生前也同哀家说过这件事，那就是民间裹脚成风，先帝颇为忧虑。”
这可不是范温雅胡说，她确实和老皇帝提过，老皇帝也没不理会，只他也没觉得裹脚有多大影响。
众大臣，“……”搞毛线，女人裹脚拿到这里来说？太不像样子了！
范温雅继续，“先帝说，女人裹脚朝廷一向是不提倡的，沈大人，是也不是？”
这是顾命大臣之一，沈大人硬着头皮出列，“是。”
范温雅安慰似的点点头，“这就对了，诸位都是朝廷肱骨，怎么会猥琐变态，贪恋女人小脚呢。”
大臣们，“……”完全跟不上节奏，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劲。
范温雅道，“本宫就是大脚，先夫逸王殿下和陛下也没嫌弃我，一个娶我为妻，一个还让我当了太后。”
事实是这样，但这和你的脚大不大也没关系啊！
这在大朝会上谈女人脚，不能说后无来者，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有人已经目露嫌恶。
范温雅道，“诸位都是君子，定然也不是那种喜欢女人小脚的变态恶心人！女人小脚，往小了说，是有碍子嗣，小脚女人难产率高，这个太医是知道的，以后便是教导子女，小脚女人也做不好，本身就体弱不能动弹，如何能教好孩子，想来孟母能三迁，必然也有一双好走动的大脚，若是小脚，她也搬不了三回家。”
众人，“……”
范温雅还把御医叫来，让他当众说女人裹脚的危害，御医低头说完，还道，“民间裹脚都有专门的裹脚婆子，当大夫的没人会做这些事。”
范温雅点点头，“所以啊，太医院女眷有裹脚的，本宫都让他们回去了，这种人医术医德都堪忧，如何给人看病！”
大臣们无法反驳。
范温雅继续，“往大了说，女人小脚成风，朝廷也会被拖累的虚弱软弱，再无活力！乡下女人也要下地干活，有了一双小脚，她能干什么？男子一天到晚辛苦劳作，回到家，小脚老婆饭还没煮好呢，颠着一双小脚，她连柴都搬不动。”
低下一片沉默。
若范温雅高举女权旗帜，女性应该得到什么什么，那她会被大臣们直接喷下去，她从这个角度提出女性小脚的危害，这些男人都无法反驳了。
他们当官的有奴仆成群，夫人不要说小脚，就是没脚也没关系，可百姓们不是的，他们需要劳作，需要当韭菜被他们割，那在这个男权当道的前提下，女人裹了脚不能照顾丈夫公婆，不能好好教导子女，不能干活，这问题确实不小。
范温雅道，“所以，诸位都是不提倡女人裹脚的，是吗？沈大人，杨大人，林大人，乔大人，你们都出来表态一下？”
被点名的大人们只能出来表示自己也是反对的。
大理寺吕大人主动出来，“微臣强烈反对女人裹脚，我家女眷无人裹脚！”
因此也被同僚嘲笑，连子女的婚事都很艰难。
范温雅满脸都是笑，“吕大人实乃正真男子汉大丈夫，那等下我会派人去吕大人家核实，可行？”
大臣们，“……”这太后的哪里冒出来的，所行完全意料不到。
吕大人坦然，“娘娘只管派人去核实。”
范温雅点头，“那么诸公在这件事上是否意见一致？”
众人自然都说是，如果说不是，那自己就是变态恶心人了。
范温雅笑道，“这才是先帝用的有良心的臣子啊，既然这样，大家达成共识，只是民间非要裹脚朝廷也无办法，也不好一家家去劝说，那就从上开始倡导，然后让这陋习和残害女性的裹脚慢慢消失直到再无一列吧！”
“从今天起，官员家女眷不得裹脚，已经裹了的，开始放脚，未裹的以后不许裹，以后，若家中女眷有裹脚和不放脚的，考评为下，举子不得选官，一年后仍然不顾国法要求女子裹脚的，不得为官，两年后，还有要求女子裹脚的，罚钱罚劳役！”
众人愕然抬头，这太后是疯了吧？
朝廷是不提倡裹脚，但也没这么做过啊！
范温雅冷着脸，“诸公是怎么了，这是只言语赞同，实际去做，就不愿了？”
这就很诛心了。
范温雅回头对内侍道，“让他们出来。”
大臣们不知道范温雅还有什么招。
这时候四个太监抬着两张椅子出来，椅子上坐着两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只这两个女子头脸全都被遮住了，手都没露出来。
她们的脚倒是露出来的。
范温雅厉声道，“诸公且看看你们往日推崇喜爱为之疯狂的小脚究竟是什么样的吧，若有人对着这些脚还能痴迷，还能欢喜无限，那这个朝廷，这个国家，也就完了！”
四个太监抬着椅子来到了大臣中间，那一双畸形可怕的脚就这么直白的袒露人前。
整个脚掌全都折断在脚心，脚指甲不断生长戳破脚底皮肤，有的地方发红发肿起了脓，这种情况下，剪脚指甲女人本身是办不到的，但裹脚女人不会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脚，所有痛苦，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低下全是惊呼，有人直接掩住头脸，根本不敢直视。
范温雅冷冷道，“不敢看吗？你们家女眷的脚可全都是这种样子的，往日里多少人还抱着这种脚亲上去呢，怎么那时候不见嫌弃？”
有人吐了。
范温雅安然坐着，“都好好看看！”
四个太监就这么慢悠悠在大臣中间穿梭，一趟又一趟，很多人已经面色煞白，吐了的都好几个。
几个顾命大臣互相看看，有人低头，有人微微摇头，也有人无声叹气。
若范温雅这一次下马威提的是旁的事，他们用一百种方法能打回去，现在不行了。
看这样子，若是他们不答应，这两个女人的脚会一直在他们眼前晃悠，大朝会也不会结束，要死了，今天晚上不知道多少人要做噩梦了。
沈大人上前行礼，“太后所言及是，女子裹脚实在太过残忍，这种事得禁绝！”
范温雅立刻露出微笑，四个太监也停下了脚步，范温雅道，“那哀家的提议诸公是通过了？”
“是！”
“是的，是的！”
“臣附议！”
……
全票通过，四个太监把人抬走了。
范温雅对礼部，吏部，刑部道，“那这三位大人可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啊，本宫会让察校司检查的。”
大臣们，“……”
范温雅道，“那就退朝吧，诸位回去该干嘛干嘛，哦，家中何人裹脚何人没裹也要做个备案，以后好查。”
太监上前唱退朝，范温雅站起来走了。
大臣们也匆匆回去，放脚放脚统统放脚！顾命大臣们倒是不急，他们还得碰头，交流一下以后对待太后的态度，他们真没想到范温雅是这种人。
范温雅知道，若只是无关痛痒的倡议不裹脚，那没半点鸟用，只有砍到这些人身上，才会让他们感同身受。
不管他们是不是变态，以后也绝不敢让自家女眷裹脚了，而官员家里不裹脚之后民间自然也会不裹。
想要当官，就不能让自家女眷裹脚，也不敢娶裹脚女人，裹脚没了市场，也就不会有人再去裹，这就是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那些学子们，想科举想当官吗？先让家里女人放脚吧。
这件事说来也不大，在民间引起的风潮却很大。
也有人议论太后娘娘管的宽，这种事怎么能上台面，而且女子裹脚就是好看啊。
这种话范温雅是不管的，她只对刑部吏部道，“以后有人不听这条命令，抓到后给他裹脚就行。”
这两部的人只觉背后一凉。
那个大理寺卿吕大人倒是没妄言，他家确实没人裹脚，吕大人的女眷被范温雅一再召入宫里谈话，赏赐如流水。
原本吕家孩子婚事堪忧，现在媒人扎堆上门，吕家没人是小脚，婚配首选啊。
放脚不裹脚的风就从京城流传开了。
曹公公真是能人，他一边做范温雅吩咐的事，一边还去抓那些非议范温雅管闲事的人。
这些人进了大理寺，全被强制裹了脚，然后扔出大理寺给众人看。
成年人裹脚和小孩子裹脚是不一样的，这些人几乎都废了，还要被无数人嘲笑。
不过女眷里也有抵抗这件事的，她们以自己的小脚为荣，现在却要放弃，那就等于颠覆了自己以往的价值观，不可接受！
好在范温雅重点在现在和以后不得裹脚上，裹了脚不愿放的她也不管，只笑道，“这裹脚布都把她们的脑袋裹住了，不愿就不愿吧，只连累了她们的家人夫婿而已，小事。”
女眷们，“……”太后娘娘你不讲道理！你有一双大脚就得让全天下女人都是大脚，你太过蛮横！
此时女性地位低的特点也出来了，不管你愿不愿，都得放脚，因为你家的父兄丈夫都要做官。
即便现在家里没人当官，你还有孩子的，你儿子要不要读书科举？你女儿想不想嫁入官宦人家，一裹脚，全完了。
这件事其实对男性的影响很小，几乎没有，实在变态喜欢小脚，你去青楼好了，只家里人再也不会是小脚。
所以当官的，有功名的，想要继续科举的，都得让家中女眷放脚，以及不裹脚。
这些人家都放脚不裹脚了，老百姓一看，那我们还裹什么？
有些人裹脚就是为了进入高门大户，既然高门大户都不要裹脚女人了，市场就不存在了。
范温雅觉得自己晚上能好好睡一觉了。
范温雅不是虎头蛇尾的，而是会追查名单，不让出现漏网之鱼，她还嘱咐道，“妾室也算在内的啊！”
众人，“……是。”
算了算了，太后是女子，女子才会在意这种事，和一个女子计较什么。
不过朝会后这些上朝的大人们都不再接触家里的小脚女人了，他们看到女人小脚就会忍不住想起在大殿上看到的那双畸形丑陋的脚。
这怎么还能喜欢得起来，怕是都硬不起来了。
有人因此怨恨上了范国公家，你们家一样也是书香门第，为何那时不给太后娘娘裹脚，闹得现在人人家中鸡飞狗跳。
范家也没好过啊，其他人家是不听那就顶多不做官，范家是范温雅派了人去强制放脚的，你们可是太后娘娘的亲人啊，你们当然要支持太后了，你们不当表率谁当？
范家男人们当然一切都听范温雅的，人人都愿意女眷放脚，谁不愿意的，范家男人就道，“你若不放脚，就回娘家去。”
范家女也得放，不放，那就不听太后和父兄丈夫的话，你要么当个尼姑去？放个脚而已，你非不可，就是想害我们啊！
女眷们简直是血泪往肚子里吞。
那些年老的，实在也放不了的，得去做证明，让朝廷医女看过才行，还有年龄限制，一般四十往上可不放。
如今四十也是祖母辈的，不想放就不放吧。
范温婉也要放脚，她哭的一塌糊涂，却不敢说一句不想放，娘家夫家都在盯着她，不放可不行。
女眷们因为放脚扰乱了一段时间，过后才发现家里男人不对劲，待知道缘由，简直五雷轰顶。
不是，你们以前不是很喜欢小脚的吗？就是因为你们喜欢我们才裹的，如今一下子又不喜欢了，这改变未免太快太大了！
想不开想不通的女人只能泪水涟涟，也有女性若有所思，积极放脚。
如今民间最吃香的莫过整骨大夫。
也有有识之士赞颂范温雅的举动，毕竟变态男是有，也不是全部。
不过大臣们对范温雅警惕起来，这太后不简单，怕是以后要和他们争权夺利。
哪知道范温雅除了开这一个大招后就温和懂礼了，你们怎么说都行，我没意见。
她正忙着摸皇庄的底，还要扩大盐场糖坊，建造水泥加工厂，纸坊等等，还要整顿禁军，大臣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她才不管。
空间里那些作物，她全都拿了出来，开始育种。
扫盲也要进行，这得摸完皇庄才开始。
王秀才一直在准备扫盲教材。
如今科技下的水泥只能用来铺路，建房子还不行，而且没有钢筋，水泥房子也不能实现。
范温雅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她只要能完成自己制定的计划就行了。
现在她正在召集太医院研究牛痘和土法青霉素。
也有人因为太后是女子不想理会，范温雅从不和这些人计较，那就直接踢出去好了。
菡美人，哦，现在是菡女官，抓着范温雅要她吃东西休息，“一口吃不成胖子，娘娘您的身体最重要！”
逸王府里十二个美人都被范温雅带进了宫里，她们被范温雅扫过盲，也知道范温雅的脾气，她们也不想嫁人，只愿跟随范温雅，那范温雅也就不客气了，用啊，她太缺人了。
美人们早就放了脚，不可能恢复到完好的状态，穿特制的鞋也能自己走路。
她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帮范温雅把宫里照管的井井有条。
禁军的整顿也开始了，撸了一大批人，然后花春生等人上台，他们开始操练禁军。
禁军离职的人数也不少，范温雅毫无所动，无用的人，走光了才好，她也能提高禁军的待遇和伙食。
皇庄也摸清了底，一大批人被革被治罪，范温雅彻底掌控了皇庄。
她吩咐秦时文，“给我买地，越多越好，什么都要！”
朝廷出面查隐田隐户，能查到才出鬼了，范温雅才不费这个力气，她就买地，无限制买地，她是太后，她想买地谁敢说她。
她还敢打白条买地，
范温雅买了地还是归农人耕种，赋税太后来，地里种高产作物。
地主乡绅的地买来让佃户种，也是如此。
这样一来，底层农户的利益变好了，但地主乡绅阶级就受到了直接冲击。
那地主乡绅们如何愿意卖地？
这就让曹公公来啊，看看你家到底有没有违法的事，没有，暂且放过，若有，不把你家的地淘干净，范温雅就不会放手。
如今的地主阶级，少有干净清白的，又都是一族聚居，一户乡绅，家里人口几百上千都不稀奇，就算主支还好，你能保证旁支没做过什么欺男霸女伤天害理的事？
只要查到了，范温雅就会咬下他们一大块肉来。
若是明着来，范温雅连毛都拿不到一根，反而用这种无耻手段，她‘侵占’了大量民田，还无人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