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非人二十六
回到小区, 三人把东西都拎上去，姜茉拿的最多，因为她力气最大, 姜娟都瞪大了眼睛, “你能拿吗？要不再下来一次？”
姜茉轻松道, “这点不算什么, 不用再跑一趟。”
待进了门, 两个大人把东西归置, 大妮奔向小斑点，“小斑点，你想我们了吗，我们给你带了吃的回来！”
等到姜茉放好东西出来, 笑道, “让我看看你们的小斑……点？”
她看到大妮抱着一只……这是什么玩意？
姜茉瞪大了眼睛，姜娟养了个什么？或者说她捡了个什么？
在非人部门工作了这么久，姜茉也知道其他人辨认妖物基本都得凭借仪器，也就是用法器确认妖类, 而她用不着。
她可说是用鼻子闻一下就知道对方是不是妖了, 人的气味和妖的气味不一样, 但姜茉也不引以为傲。
主要是被人知道她有这本事, 好像只会引来嘲笑，“哦, 姜茉的鼻子比狗还灵。”
“有可能她上辈子是个狗妖。”
所以，自己知道就行了, 不用广而告之。
大妮虽然是法术天才, 毕竟年纪小, 学的时间也不长, 法力还不够高深，因此并未看出来。
现在能一眼识别出妖物的人也不多，同是妖类倒是会有所感，但小妖也看不出大妖的道行，大妖都有自己的地盘，轻易不愿挪动。
姜茉也只认为小斑点只是一只小妖，她满脸复杂地看着小斑点，这是一只猫妖吗？
不能化形，刚刚成妖的小东西？
姜茉从大妮手里接过小斑点，摸了两下，然后对大妮道，“你看不出来这玩意是什么吗？”
大妮没在意，“我妈说是串串。”
姜茉看着在自己怀里打着呼噜的云豹妖，“……大妮，这是一只妖！”
大妮瞪大眼睛看着姜茉，云豹妖停止了呼噜，也看着姜茉，但他并没有绷紧身体，他没感觉姜茉对他有什么恶意，还甩了甩尾巴。
大妮迟疑了一下，“二姨，你没开玩笑吗？”
姜茉把云豹妖放下，它就蹲坐在地上，也抬头看向姜茉，意思是，“拿出证据来！”
他一向觉得自己当猫都当出了精髓，这个人类是怎么发现的？
姜茉从自己的空间挂坠里取出探测器交给大妮，“你自己测。”
大妮接过，小心翼翼打开，云豹妖好奇地看着这个法器，他还是没觉出这玩意会对他有伤害，还上去闻了闻。
大妮打开开关，急促的滴滴声就响起来了，当云豹妖碰到检测器的时候响声连成了一片。
这时候姜娟拿着三碗花胶甜品出来，“我热了三碗即食花胶，快过来坐，咦，大妮你在干什么，这是给小斑点的玩具吗？”
见姜娟出来，云豹妖就走过去在她腿上蹭来蹭去，还喵喵叫，姜娟笑道，“不要急，给你带吃的了，牛肉和虾都有。”
姜茉接过大妮手里的探测器，关掉，放在一边。
大妮张着嘴，看着小斑点熟练地对着姜娟撒娇。
姜娟放下手里的即食花胶小碗，又忙着给云豹妖拿吃的，是刚煎好的牛肉和煮好剥出虾肉的虾，云豹妖就在一边吃的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有被揭穿身份的紧张。
姜娟满脸笑容。
姜茉碰碰大妮，“你妈，一直就这么照顾这只小妖？”
大妮呆滞地点点头，“差不多吧……二姨，小斑点是猫妖吗？”
姜茉，“……我不知道，或许？”
姜娟喂好小斑点，一抬头，发现女儿和妹妹并排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不由得道，“怎么了？”
姜茉和大妮互相看了看。
姜娟抱着云豹妖坐在沙发上，她迟疑道，“小斑点是妖？大妮，你不要和妈妈开玩笑！二妹，你在胡说是不是？”
姜茉道，“这个是测妖器，你自己看。”
姜娟拒绝，“不可能的，它当时都快死了，被人扔进了垃圾箱，如果是妖，能，这么，这么……”
这么弱不禁风吗？
姜茉道，“不是所有的妖都很厉害，有的小妖也没多大本事。”
比如差点葬身游隼爪下的蓝鹊妖。
姜娟不由得把云豹妖抱地更紧了一些，“那小斑点就是小妖对不对，小妖不会危害人的对不对，你看这么久它都没害过我，二妹，不要带走它，不要，不要杀了它！”
姜茉哭笑不得，“谁说要杀它了，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杀妖的，只要它之前没害过人就行。”
云豹妖忽然开口，“如何算害过人？”
屋内三人，“……”
姜娟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云豹妖，“你，你会说话……”
姜茉很佩服姜娟，她居然没把这只小妖扔出去，要知道叶公好龙的人可不少。
姜茉道，“就是你是否只为了满足自己的食欲或是杀戮欲而对人类下过手，只要没有，就没关系，可以给你一个身份，平时只要你注意一下，不要随便吓唬人就行。”
云豹妖点点头，看向姜娟，“吾未曾有过此等行径，尔可安心。”
姜娟呆呆的，“……哦。”
姜茉道，“那个，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得和我回去登记一下，你的种类属别等等都要记录下来。”
云豹点点头，“可。”
他又看向姜娟，“登记完毕后，尔可愿继续照顾吾……我？”
姜娟，“……好”
姜茉和大妮又互相看看，姜茉道，“不是，你好歹是妖啊，你就什么都不干，只让我大姐工作赚钱养你？”
姜娟弱弱道，“养他不花什么钱……”
姜茉瞪大眼睛，“那也是要钱的啊，你给他吃牛肉大虾，你平时自己舍得吃吗？”
姜茉问大妮，“你吃到过吗？”
大妮此时颇为一言难尽，“也算，吃到过？”
姜娟下意识反驳，“怎么没给你吃？一向是你和小斑点一人一半的！”
大妮道，“可我多半在学校，它吃的肯定比我多！还有那边那个奶，肯定不是给我喝的，我不喜欢喝这个牌子的奶！”
云豹妖唯恐天下不乱，“那是我喜欢喝的。”
姜茉，“……”
这个画风究竟是怎么歪到这里来的？
姜娟还要分辨，姜茉举手，“好啦！不要歪楼！”
大妮刚才还对小斑点百般宠爱，现在却怒目而视。
云豹妖又道，“若只是黄白之物，倒也容易，只要我的东西还在就行。”
姜娟急了，“我不要你的钱！”
云豹妖看着姜娟，“我观你日常工作极为辛苦，若你还愿继续照顾我，那我理应负担家用。”
电视里就是这么说的。
姜茉，“……”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有问题！
大妮忍不住了，大声道，“我妈不要你的钱，我可以养她！”
云豹妖看了大妮一眼，“你尚在求学，自顾且难，毋要说大话。”
大妮被气的满脸通红。
姜茉道，“先不说这个，要把这位……怎么称呼？”
云豹妖道，“小斑点不错。”
姜茉，“……好吧。”
总之在打岔和吵闹中终于定下年初二把小斑点送去登记。
以前不知道还罢了，现在不能当不知道，姜茉留下来没回去，到底也不放心让姜娟母女和一个妖待在一起。
哪怕实际上姜娟已经和这个妖住在一起时间不短了。
第二天早上，姜娟起来做早饭。
不一会儿大妮和姜茉也起来了，大妮环顾四周，“妈妈，那个妖呢？”
自从知道小斑点是妖，大妮就对他产生了敌意，倒不是说怕小斑点对姜娟不利，而是大妮凭空觉出了危机感，有的类似于头胎和二胎之间的争斗。
她妈妈好像不是全心全意只对她一个人好了！
姜娟道，“别妖妖妖的，它叫小斑点，它还在睡觉。”
大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姜娟拉着她去洗漱，“快去洗脸刷牙，你又不是没见过妖。”
大妮还是觉得憋气。
姜茉问姜娟，“你决定好了继续养小斑点了？”
姜娟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道，“小斑点，很厉害吗？是不是不需要什么照顾？”
姜茉道，“一般厉害的妖都会化形，你见过他化形吗？”
姜娟摇头，姜茉道，“那他可能不怎么厉害，至于要不要人照顾，这个就看他自己和你的意愿，只要他没有伤害过人，他就是自由的，做什么都没人会管。”
姜娟好似放了一点心。
姜茉又道，“但是你得注意一下大妮，她好像并不喜欢你养着小斑点。”
姜娟一愣，“可她之前也很喜欢小斑点啊，回来还喜欢抱着它玩。”
姜茉道，“之前大妮不知道小斑点是妖，只当他是宠物，所以才喜欢，现在，她可能害怕你只喜欢小斑点，不喜欢她了吧。”
姜娟失笑，“这怎么可能，大妮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顿了顿，姜娟道，“就是吧，大妮上学了，她这个学校和别的学校还不一样，有时候星期天都不回来，平时我也是一个人过日子，下班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们都很忙，大妮还交了很多朋友，她长高了，长胖了……我见她这样也是很高兴的……就是，就是……我好像是一个不怎么样的妈妈，大妮现在也不需要我照顾……”
姜娟其实是和大妮相依为命到现在，母女俩以前只有彼此。
但现在大妮有了新的生活，姜娟虽然也有工作，但她谈不上什么新的生活，她只是可以自己支配自己的收入。
清洁工也不是一份轻松的活，姜娟不介意工作辛苦，但她提前感受到了什么叫空巢，她寂寞了。
姜娟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或者说从小的生活环境里也没有这方面的培养，小斑点的出现恰好填补了她的寂寞，晚上回家家里有个小东西等着她，需要她，还能和它说说话，让她感到高兴。
姜茉拍了拍姜娟的肩膀，这是无可避免的，孩子长大了多半要离开，大妮一天比一天大，她的未来有无限可能，只会在休息时回来看望母亲，不可能再如同小时候一般和母亲形影不离。
姜娟笑了笑，看了妹妹一眼，“我是不是很那个？”
姜茉道，“你很好啊，想养小斑点你就养好了，我大姐可厉害了，养的宠物是妖，说出去谁不刮目相看？”
姜娟扑哧笑了。
大妮站在厨房外，若有所思。
早饭很丰盛，也都是加热一下就能吃的。
待吃了早饭，三人反倒没事了，姜娟排班排在年初三，环卫工人原则上都没有休息天，因为垃圾是时时刻刻产生的。
大妮一直没开口，姜娟也有些无所适从，反倒是从猫窝里出来的小斑点最惬意，伸了个猫式懒腰，还冲着姜娟喵喵叫。
姜娟就去给小斑点弄吃的。
姜茉，“……”虽说妖类形形色色，但她也是第一次见小斑点这种的。
大妮看着母亲忙着给小斑点倒牛奶做猫饭，不由得又沉下了脸。
姜娟给小斑点摆好饭食，小斑点还蹭了蹭她，姜娟摸了摸小斑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
大妮自言自语，“真不要脸！”
小斑点抬头看了一下大妮，奶兮兮叫了一声，“喵﹋﹋”你奈我何？
姜茉无奈扶额。
这时候姜娟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嗯了几下，然后挂掉电话站起来。
姜茉道，“什么事？”
大年初一的能有什么事？
姜茉去找自己工作时穿的衣服，“要我去顶个班，绿洲大世界附近今天人手不够了。”
大妮没忍住，“大年初一也要去工作？”
姜娟笑了，“大年初一工作的人多了，以前在乡下，大年初一我最忙了，你忘了？反正我也没事，工资给的高，算三天呢。”
换好了衣服，姜娟要走了，“你们自己打发时间吧，我午饭是不回来吃了，晚饭也不一定。”
这时候小斑点过来了，冲着姜娟叫唤。
他只在昨天说过几句话，今天还没蹦出一个字。
姜娟却明白了，“你也要去？那我换另外一件衣服。”
另外一件衣服有个大兜，小斑点可以待在里面。
姜娟换了衣服，把小斑点往里一塞，和妹妹女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风风火火利利索索。
留下姜茉和大妮，“……”
而出门的姜娟也松弛了下来，她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总觉得待在家里有点紧张。
小斑点隔着衣服蹭了蹭姜娟，姜娟摸了摸他的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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