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非人十三
男人挣扎着, 但姜茉力气太大了，他根本动不了。
这时候从屋里跳出来一只牧羊犬般大小的动物，颜色是黑底白条纹, 白条纹在身体两侧, 尾巴炸开像个大鸡毛掸子, 它冲着姜茉一个劲哈气尖叫, 一双小黑眼睛凶相毕露。
姜茉没接触过多少野生动物, 一开始以为这是一只平头哥。
她知道平头哥无所畏惧, 不服就是干，于是紧张起来，亮出手里的符，“好哇, 你还养平头哥！这是保护动物吧？”
男人见这只动物跳出来, 姜茉手里还有符，自己还被压的动弹不了，顿时连声求饶，“大仙饶命, 老婆你别动！”
姜茉, “……”这混蛋占她便宜？
这时候平头哥忽然人立起来, 抱前爪冲着姜茉不停鞠躬, 嘴里吱哇乱叫。
姜茉这时才发现这只‘平头哥’也是妖，只是还未化形。
姜茉惊呆了, 看着平头哥，“……”这什么情况？
还好来办这个案子的是姜茉, 如果换成葛红芳, 这对妖怪夫妻怕是一命呜呼了。
葛红芳恨妖入骨, 她是不会听妖说话的。
三人, 不是，是一人两妖终于坐下来交谈了。
原来这是一对臭鼬妖，还是一对夫妻，据男人说，他们是在几十年前有帝流浆的夜晚开窍成妖的。
成妖后他们就想要化形。
姜茉没忍住，“为什么非要化形啊？”
男妖，“……没成精开窍前，我们住在山野之地，洞穴之中，吃生食有天敌，之前无所觉，习以为常，待有了神智，这般生活如何能承受，而你们，住得好吃得好，我们自然向往。”
男妖没说的是，不化形吃鸡腿也不方便啊，难道还是趴在地上啃？
姜茉，“……”这还真是朴实无华的想法。
然后姜茉从男妖嘴里得知，妖精鬼怪之流其实不是人们想象中那么厉害恐怖，大妖和鬼蜮除外。
一般的妖精生活环境也是很辛苦的，成妖后也就天赋能力有所加强，但绝对没有呼风唤雨翻天覆地的能耐。
比如吃掉葛红芳儿子的蛇妖，它也只能对孩子下手，还用上了蛇毒，最后还被葛红芳劈砍致死。
小妖精们没有逆天的本事，所求也只是吃饱穿暖。
在野外实现这一点很困难，而在人类生活的城市中却很容易，只要有钱就行。
男妖道，“几十年前，此地正值战乱，我们夫妻胆小，也不过偶尔出山，有一日我出来觅食，救了一人，得以有化形的机缘。”
但他老婆依旧不能化形。
如果妖不能化形，那么生命也不能延长，肯定会走向终结。
男妖为了给老婆寻找化形的机缘，而此时此地已经天下太平，他就带着老婆出来了，希望在老婆生命结束前能化形，这样两妖就能继续做夫妻，再续前缘。
接着男妖感慨，“就是赚钱太难了！”
这个姜茉很有同感。
男妖继续道，“好工作要学历，可我只听过私塾先生讲课，略识得几个字罢了，没有学历。”
没有学历就找不到好工作，男妖甚至差点被黑煤窑骗去当黑工。
他还在工地干过小工，却遇着黑心老板扣工钱，“我无有来历，便是讨薪都不敢。”男妖道。
他连身份证都没有，更加难找工作，现在又是数字时代，没有身份证几乎寸步难行。
姜茉刚来的时候还能跑外卖，男妖是不行的，他没有身份证，无法去体检，拿不出健康证。
姜茉觉得自己都要同情他了。
当然，男妖也没便宜那个老板，他大冬天晚上给老板屋里放了个屁。
这可是加强版生化武器，老板住院了半个月，蜕了一身皮，亏得眼睛闭着，要不然他得被熏瞎。
所以老师说妖类没有法制观念和廉耻道德也没说错。
妖的世界观和看待问题的角度同人类是不一样的。
几番折腾下来，男妖就在这里开了个收垃圾的小店，勉强维持生计。
姜茉道，“那你干嘛要偷东西？”
男妖抱着老婆，有些羞赧，“赚的实在不多，我曾去那里收过纸箱包装袋等物，见那里没人……就……”
这种周转囤货仓库确实不用人看守。
姜茉还是想不明白，“你偷电线干嘛？”
你也派不是用场啊？销赃你也没门路吧？
男妖低头，“那里头有铜丝，铜丝可卖钱。”
他把东西偷回来，然后化出原型，和老婆用锋利的爪子剖电线剥铜丝，卖了钱就去买炸鸡，他和老婆都喜欢吃。
男妖觉得老婆怕是没有机缘化形了，那她就没几年好活，想着不能让她受苦，就去偷电线养老婆。
姜茉，“……”我的娘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
她问道，“你们卖了多少钱？”
男妖道，“莫约五千多。”
姜茉，“……”娘啊，你们卖铜丝才卖了五千多，人家损失了三四十万！
现在怎么办？
抓肯定要抓的，要不然姜茉考核不过关，但上面会怎么处理这对妖怪夫妻？
会杀了它们吗？
姜茉觉得它们罪不至此。
她想翻阅一下这类妖怪是怎么处理的，但是没找到。
想了想，姜茉打了蒋部长电话，她不认识别人，问老师也没用，多半让她把妖带回来再说。
蒋部长听得很认真，最后道，“肯定要处理，只要它们没害过人，也不会判死刑，这我可以保证，你先带回来，安抚好它们。”
姜茉挂了电话，和男妖解释，“你们触犯了法律，我是要带你们回去的，但你们所犯的罪不算严重。”这话其实有点亏心。
“不要反抗，老老实实跟我走，嗯，只要……反正……肯定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姜茉原本想说只要赔钱，但这对妖怪夫妻肯定拿不出钱，她又不能和它们说你们肯定不会死，这样就怕更刺激它们。
说完，姜茉又悄悄把符扣在了手心，只要这对妖夫妻想逃，她就下手！
哪知道这对夫妻很好说话，愿意跟姜茉去投案自首。
男妖还换了一身衣服，给老婆擦了一下身体，然后拿出一只很大的宠物背包，把他老婆放进去，背在背上，“那就请道长带路吧。”
姜茉，“……我不是道士。”
怎么去呢？姜茉是骑着小电驴来的，男妖没有汽车，只有一辆运垃圾的电三轮。
最后姜茉木着脸坐在三轮车车斗里，她的小电驴也在一边放着，她大腿上放着一个装了一只臭鼬妖的宠物背包。
男妖开着这辆电三轮载着姜茉去自首。
姜茉拒绝去想自己此刻有多low，只肯定小说和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今天非人事件处理中心见到了一个奇景，有个妖骑着三轮车来自首了！
不对，是一对妖夫妻来自首啦！
（姜茉，“你们都眼瞎啊，我这么大个人呢，没看到？”）
这也算是个典型，姜茉的考核顺利通过，成为了非人部门正式员工。
但她更关心这对妖夫妻的处理结果。
这天，蒋部长把姜茉叫来，“我们想成立一个新部门，大多数成员定为非人，游氏夫妻也会在里面，算是另类的劳动改造，但也需要一部分人参与管理，你愿意过去吗？”
姜茉道，“游氏夫妻？是那对臭鼬妖吗？”
蒋部长笑着点点头。
姜茉道，“我没意见。”
其实姜茉更愿意和非人打交道，上辈子的死亡阴影还在，她不喜欢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妖打死的人。
人都有好坏之分，妖也是这样，她上辈子就死得挺冤的。
蒋部长成立这个部门顶住了很大的压力，几乎是力排众议。
利用妖类大家都乐见其成，但成立一个妖类主导的部分就太过分了！
这牵扯到了利益分配，还有身份地位被威胁的担心。
这个世界灵气没落有上千年了，郭嘉的新政权不支持宗族门派关门自理。
你要是以团伙犯了事，那就是黑涩会性质，是要被严打的。
你想用家族家规限制子女，除非子女听话没主见，否者他们长脚会跑路，蒋部长还有金凤这些人就是典型。
现在各门各派想要有个公开的名义，都要挂牌某某民俗或是文化研究公司。
企图脱离国家自己弄个一言堂，那就是妄想。
这些家族门派没落了上千年，现在一朝被重视，有些人就飘飘然了。
姜茉去新部门报到，蒋部长正在批辞职报告，凡是递上来的她一个都不留。
要挟郭嘉，这些人脑子被驴踢了！
这些人也聚集在张家商议，张家被他们推举为道术首领。
大家七嘴八舌，“简直不像样，任用妖邪，那是日月倒悬！”
“我等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现在却要和妖类共伍，这如何忍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老祖宗的警告，岂能无视！”
“我们现在不上工了，看看那些妖邪能不能处理那么多事！”
张家现任家主喝着茶默默倾听，不时点点头做附和状。
待这些人走了，他儿子道，“爸爸，我们怎么办？”
张家主拍了儿子一个脑袋，“他们撒币，你也傻啊？灵气将将复苏，就拽得二五八万，以为自己就是天师了，还非我族类，咱们国家还有五十多个民族呢，没见国家也天天说非我族类啊。”
“收服妖物自用就没问题，成立妖类部门就不行了？双标可真严重，我们家坚决不能这么短视！我这就把你姑妈叔叔等人召回来，正好占位子！你收拾收拾，去九州学校上课！”
张家毕竟见识长远，没有蹚这次的浑水，还趁机扩大了自家的地盘。
等那些道术家族和门派反应过来这才发现不对劲，他们去质问张家。
张家家主道，“各位，国家需要我等出力保护民众，那我张家义不容辞，这有何错，你们有你们的不满，但我家并没有啊，我们向国家靠拢，听国家吩咐，做的又是行善积德的事，无一丝错处。”
那些人，“……”那我们拿捏个屁啊？
于是扭扭捏捏要吃回头草。
蒋部长也确实没人，姜茉这种都属于小跑腿，当不了大用的，于是大度的不计较，又任用了这些人。
但这么一转，他们的气焰低了很多，不再事事都要过问，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蒋部长批示给张家一个法器，这个法器是千年前张家某位老祖的，历史变迁，张家即便还存在，也不可能保有所有祖宗的器物。
这个法器只有张家血脉能催动，留着也没用，正好用来笼络聪明人。
再来说姜茉，她去新部门报到，新部门是另外开设的，不在非人中心。
她见到了臭鼬男妖，现在叫游新生，他一见姜茉就露出笑脸，“姜队长好！”
姜茉，“……”我什么时候成队长了？
她问游新生，“你老婆呢？”
游新生笑的更灿烂了，“我老婆有了化形的机缘，正在闭关，这多亏了您啊！”
姜茉，“啊？”
原来游新生被审问下来确实没有做过谋害人命的事（放屁崩那个老板讨论下来不算数，因为老板没报警。）
那怎么处理他们夫妻就有了分歧，电线老板的钱是要赔的，其实走正规途径，这对臭鼬夫妻很快就能还清。
他们夫妻俩的屁能卖大价钱。
于是有人就想按以往的惯例，把这对妖夫妻带走，钱款让带走的人支付。
至于带走后的遭遇，那就没人管了，毕竟是妖，怎么处理都不过分。
但这次蒋部长不同意了，她要以游氏夫妻为由头，开新部门，“他们所犯的事罪不至死，反正要劳改，就让他们帮我们做事好了。”
蒋部长一意孤行，开了新部门，还给游氏夫妻办理特殊身份证，当游新生的老婆拿到身份证得时候，她就得到了化形的机缘。
游新生更感动了，蒋部长说啥是啥。
姜茉听得津津有味。
办完入职手续，姜茉才知道自己是队长，但手下只有两员大将，就是游氏夫妇，现在游新生老婆还在闭关，她就只有游新生一个手下。
陆陆续续也来了几个人报道，都是人类当队长，手下有一个或者几个妖类队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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