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非人九
一行人走出住院部大门, 都忍不住伸手挡一下阳光，此刻太阳是西斜了，阳光还是很艳的。
蒋部长在外面都快急疯了, 然后就看到住院部大门口出来了一群人, 这些人神情呆滞, 面容憔悴。
这不废话, 基本上三天没吃没喝了。
守在外面的人全都围了过去, 把出来的人往另一边的安置处引。
这时候有人激动道, “部长，部长，鬼蜮结束了！”
大家都看向住院部大楼，原本打不开的入口都能打开了, 无法触摸的墙壁也能碰到了。
蒋部长心下一沉, “做好防护，进去检查！”
按照以往的经验，能从鬼蜮出来的人就是鬼蜮里仅存的活人。
幸存者被带到安置处，分开检查询问, 应急小组被特别关照。
询问要快, 否者这些人很快就会记忆混乱, 但有些还是病人, 不能马上就问。
而且这些人都饿了很久，在鬼蜮里感觉不到, 出来了就开始头昏眼花，所以还来不及做什么检查, 第一件事是给吃给喝, 叫了一大车的快餐过来。
看守就看着这群人一个个狼吞虎咽外加牛饮。
其中一个女人最离谱, 看着吃相倒是挺斯文的, 已经拿了三回餐盒了，不，她正在拿第四盒。
有个看守低声和身边的人打赌，“你说她能吃几盒？”
对方也低声道，“五盒吧，顶天了，她也不胖啊。”
姜茉是预备了一些吃的，但那些吃的也不够三人分，姜娟还在养病，大妮是孩子，姜茉基本上把吃的都给了她们。
她饭量本就大，这三天也在忍饥挨饿，现在有的吃当然不客气。
她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躲在人群后面，吃完一个绕一圈再去拿一盒，这里都是埋头苦吃的人，谁在意她？
吃完八盒，她松了口气，暗中观察她的两个守卫不约而同咽了下唾沫，这该是吃饱了吧？
哪知道姜茉放下餐盒抹了抹嘴，绕一圈又拿了一盒，两个看守互相看看，都微张着嘴，这是饭桶成精了吗？
大妮也吃了两盒，她还很贴心，“二姨，我给你拿吧？”
姜茉摇摇头，“不用了，我吃完这盒差不多了，八分饱就够，太饱不利于养生。”
姜娟也吃了两个盒饭，现在靠在一边昏昏欲睡，她还没养好身体。
等幸存者们吃完饭，病患没得说，安排休息，问也问不出什么。
其他人就开始问话，但没人能说清鬼蜮里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只记得在睡觉，然后醒来就在门口。
应急小组略好一些，还能记得鬼蜮没彻底张开前的一些事情，但鬼蜮彻底张开后就不记得了。
这也在意料之中，蒋部长微微叹气。
住院部病人家属外带医护人员，也有数百人，活着出来的一百不到，其余全都没了生机，对外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终于询问到了大妮和姜茉，询问也是分开的，姜娟是病人，已经去休息了。
询问的人本来没报希望，但是大妮和姜茉完整诉述了鬼蜮里的情况，询问的人一开始没在意，记录的人也有些垂头丧气，但是越听，两人眼睛瞪的越大，然后记录的人双手舞动，敲键盘差点敲出残影。
询问的人最后道，“你怎么没失去记忆？”
大妮回答，“我二姨一直在提醒我，她拍了我，我就醒了。”
姜茉回答，“……我能记得很奇怪吗？”那你早说啊，早说我就说我不记得了！
蒋部长被半路叫来听问询，她眼睛灼灼发光，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了解一个鬼蜮的情况。
姜茉被问了很长时间，她都不耐烦了。
最后终于放她去休息了。
姜茉和大妮住在一起，看到二姨，大妮才放了心。
非人部门连夜开会。
出现鬼蜮，死了那么多人自然不算好事，但了解了鬼蜮里的情况，又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
这一夜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姜茉和大妮睡得很舒服，吃喝都有人提供，简直不能更好了。
蒋部长小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就问，“那个姜茉和徐大妮安排在哪里？”
助理赶忙回答了。
蒋部长道，“她们两个灵窍都开了是不是？”
助理道，“是的，那个小姑娘灵窍全开，是难得的修炼体质，那个姜茉也开了灵窍，就是不多，而且她还是国际商城转运生机阵法的亲历者，也是因为她，阵法才暴露的。”
蒋部长点点头，“好。”
道术学校马上要开了，那些道术家族都想把自家人塞进去瓜分利益，但蒋部长更想要无门无派的散人，上面也是这个心思，那些家族私心太重，现在也是没办法才和他们合作。
现在的道术就像古代的贵族垄断阶层，以前灵气贫瘠，道法没落，这些人家泯然众人，现在灵气复苏，道法被重视，这些人家就抖了起来。
原本他们有能力，和国家合作保护民众安全是好事，但掺杂了私心，一切就变味了。
举个栗子，一处民居闹鬼，原本简单把鬼抓了或是驱逐就行了，但这样做得到的报酬少，不能显示自己的厉害和能为，就有人故意等着鬼害了人，这才出手，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报酬，也能得到更多名声。
还有一些家族互相有私仇，故意在任务里使绊子，他们争斗倒是无所谓，普通人就遭殃了。
但国家目前需要他们，只能睁着眼闭着眼。
道术学校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催生出来的，不能让这些人垄断道术，最后祸国殃民！
问题是现在建学校教学也得有赖他们。
那些道术家族和门派许是多年来憋屈的厉害，如今摇身一变，格外高傲猖狂。
好在也不是人人都这样，也有一心为国为民的，蒋部长就是其中之一，代价就是她已经和家里决裂了。
姜茉和大妮早上起来了，两人洗漱完就有人给她们送来了早饭，三明治牛奶，茶叶蛋肉包子小米粥，中西合璧。
知道姜茉饭量大，送来的早饭量也很大。
吃晚饭，两人又被叫去了。
政府包了一个快捷酒店，专门安置这些幸存者。
和其他人谈判是比较艰难的，毕竟大家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整件事对他们来讲还很稀里糊涂，一边悲伤一边疑惑，有的人非要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是政府故意要隐瞒，但灵气复苏，妖魔鬼怪横行这种事也太匪夷所思了，电影电视里看看就算了，一旦人们发现这些事就在身边发生，那是会引起混乱的。
一个地方混乱，国家还能调控还能处理，每个城市都乱起来那就完了。
所以目前这些事都是关起门处理，不能引起民众恐慌。
不过和姜茉还有大妮谈话就没这么难以开口了，因为她们没有失去亲人，三个人都从鬼蜮里活着出来了，而且姜茉和大妮还留有记忆。
蒋部长亲自找她们谈话，和颜悦色，但没有任何空话套话，第一告诉姜茉，姜娟的医疗费全都免掉，作为她们这一次受到惊吓的补偿。
姜茉和大妮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蒋部长面带微笑，心里很满意。
其实姜娟的住院费也没多少，从头到尾也就两三万，只是她没有医保，所以就得自己全额支付。
蒋部长先说这个就是想看看姜茉的反应，如果她嫌少，那蒋部长也只能放弃拉她去上学的想法。
他们是缺人，但蒋部长一向认为人品更重要，如果是个贪婪的人，就算培养出来，也不会有什么用。
蒋部长故意道，“如果你们嫌少……”
姜茉赶紧道，“不不不，不少了，那个，这件事也不是你们搞出来的，是吧？”
蒋部长道，“鬼蜮的形成或许和人有关，但绝对不是我们让它发生的，我们也不希望它出现。”这是真心话。
姜茉道，“那这就像是天灾了，天灾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愿意免除我大姐的医药费就很好了。”
蒋部长道，“非常感谢你的谅解，那么姜小姐，你们还有什么诉求吗？”
姜茉本想说没有，一低头看到大妮依偎在她身边，于是踌躇起来。
蒋部长都看在眼里，耐心等待。
姜茉抬头看向蒋部长，“那个，如果可以，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个学校，我这个外甥女已经超过入学年龄，但这里没有学校愿意接收她……在乡下，她爸爸不让她上学。”
大妮低下了头。
蒋部长微微讶异，“不让她上学？九年义务教育是国家规定的！”
姜茉自嘲地笑了笑，“国家规定了多了，有多少人遵守呢，比如上班时间，比如法定节假日，有多少企业遵守了？城里或许还好些，乡下地方，特别是重男轻女严重的地方，女孩子不上学很正常。”
蒋部长都语塞了，她笑了起来，“姜小姐，正好想要和你商量一件事，你和这个小姑娘也算是接触到了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事件，而且你们还很特殊，我们呢正好开办了一个特殊学校，学生都得是精挑细选的，小姑娘正好要上学，不如直接上那个学校好不好？”
姜茉一愣，“那个学校教什么，学杂费多少？学制几年？”
蒋部长道，“学杂费全免，吃饭住宿全免，像你外甥女这种，要上普通课程和特殊课程，普通课程，学制和其他学校一样，特殊课程要看能力。”
姜茉道，“那是不是要听你们的吩咐去做事，比如像这次这种事？”
蒋部长道，“我们培养学生就是派这个用处，但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随便就派学生去做危险的事，总得让他们有了自保能力才能做事是不是？普通学校毕业也得找工作，我们算是直接分配工作。”
姜茉还是有些犹豫，大妮探出头，“阿姨，上这个学校不要钱是不是？”
蒋部长微微笑，“对呀小妹妹，非但不要钱，你要是学习好，还会有奖学金哦。”
姜茉拉着大妮，“大妮，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饭，上这个学是不要钱，但你将来要听他们的话做一些危险的事，你还小，不能自己做决定！”
蒋部长并不开口。
大妮看着姜茉，“二姨，我不怕干活的……爷爷奶奶还有爸爸老说我是赔钱货，爸爸还想把我卖掉……上这个学不要钱，还给我活干……”
大妮忽然转头问蒋部长，“阿姨，将来我干活有工钱吗？”
蒋部长道，“有，有工资，而且未成年我们基本不会让你出任务的。”
有些门派家族里二十出头的孩子们都青涩的很，什么都不能能干。
姜茉，“……总得问下你妈吧？”
蒋部长道，“姜小姐，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位小妹妹的妈妈不记得鬼蜮里的任何事，我们也不建议你们和她讲，学校的事情更是不能透露。或许以后这种事会公开，但现在是不行的。”
大妮低声却坚持道，“二姨我想上这个学校！”
姜茉不敢答应，她不是大妮的家长，有些决定不能越俎代庖。
蒋部长道，“姜小姐，我们是国家机构政府单位，诚信是能担保的，徐大妮小朋友可以放心入学，在她没成年前，基本不会让她出任务。”
姜茉揪住了她的话，“基本？那就是还有可能会让她出任务？”
蒋部长苦笑，“也不瞒你，如今像你们遇到的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但我们能派出来处理的人却不多，如果遇到一些紧急情况，恰好有人能解决，那就不能不管了。”
姜茉沉默良久。
大妮有些焦急，她想上学，又不愿花二姨很多钱，现在正好有个学校不要钱还能上，她不想放弃。
姜茉看了看大妮，她如果不答应，也没办法给大妮找到别的学校，这个世界有鬼怪，那学点能对付鬼怪的技能应该是好事。
至于派大妮去执行任务，短时内应该不会，毕竟大妮还没上学，什么都不会，无论如何也不会派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出任务。
姜茉低声道，“大妮，你真决定要去上那个学校吗？”
大妮赶紧点头。
姜茉叹气，“那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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