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谁养殖谁
在贝双她们这里被人盯上的时候, 另一个地方，景龙星区的某所高校里，伏陵走在校间的道路上, 又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八卦耳语。
“你听说了没，最近景龙神殿那位……”
“听说了听说了, 你也觉得不正常对吧……”
“说什么神不神的，我觉得啊, 根本就是一代圣子开始思凡对人动心了，把一个不知打哪来的女人捧上神位！”
伏陵听到这些议论, 眉头皱得紧紧的。
伏陵, 就是当初去过洛卡的伏景龙。
也就是他带回了贝双的灵魂碎片, 他自然是知道欲之碎片的来历，但是又不能真的将这些告诉这些嘴碎的家伙们。
伏陵在学校里的身份少有人知, 只有他同去洛卡的那些过命交情的好友, 知道一二，不然也不会当着他面这样议论。
虽然最近关于伏昊焱的流言蜚语很多, 但是作为一个能窥探命运和未来, 甚至外界传闻能知晓时间前后五百年, 拥有全知之眼的强大神殿圣子，伏昊焱在位多年早已经取代了老迈教皇的位置，积威甚重，哪怕质疑他, 大多数人也只敢私下嘴嘴, 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舞到他亲弟弟面前。
而且说得越来越大胆。
“若真是这样, 他可不配这圣子之位了。”
“他不配？你敢去质疑他吗？有史以来最厉害的神殿圣子之一，你不怕被那些盲目的信徒给生撕了！”
“哎，神殿圣子落入红尘, 也显得昏庸起来，真是让人失望。”
伏陵拳头越握越紧，很想要上去和这些人分辨一二，忍了很久，还是忍了下来。
他当初其实也质疑过，他哥为什么非要他从洛卡大老远弄这么一个‘神’回来，而且从神树上长出来的她，哪里有他在洛卡看到的，在翻覆游戏世界的贝双大神的样子，根本就是一个欲念深重且贪婪的普通人。
那女人从神树果实中诞生后，看到他的第一眼，竟然就想看他跳脱衣舞！
而伏昊焱还真的逼着他去跳，这个混蛋！
当时伏陵也非常不解，还去质问他哥。
伏昊焱一直说景龙目前的状况很危险，而且这种危险还是洛卡带来的。
伏陵回想在洛卡的一游，那里就是个光怪陆离又纸醉金迷的繁华宇宙。
那边社会稳定科技发达，如梦似幻的颠倒世界，和生活设施便利的现实星球，让所有洛卡人都能过得很不错，普通民众福利也好。
景龙这边严禁培养使用各种高端智能体，尽可能地靠人力，所以在很多方面和洛卡不能比。
就伏陵个人来看，他还是挺喜欢洛卡那里的，完全不明白他哥为何一直对那里如临大敌。
双方离得那么远，洛卡人也一副醉生梦死沉浸游戏的模样，根本也不可能打过来侵略他们，到底他们怎么危险了。
“你不懂。”伏昊焱说着，问伏陵道，“你觉得，我们景龙和洛卡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他们科技比我们发达？”伏陵崇洋媚外道。
伏昊焱摇头：“不，是家猪和野猪的区分。”
伏陵顿时被自己天使般的哥哥哽了一下，无语道：“哥你能不能不要乱用比喻。”
伏昊焱从善如流，疼爱弟弟般地改口：“好吧，那就是自由人和牢狱犯人的差距。自由人你的吃喝玩乐，都需要自己去努力，但是犯人你却有免费的牢饭吃。”
“人类这种生物，是永远不知足的生命体，只要存在，就会被欲望驱使着，不断地扩张，不断向上攀登。所以有些人类的族群，代代都在寻找资源，然后用光资源，头上或多或少地都悬着能源终有一日要枯竭的危机。但是有些人类，他们的头上就没有这个危机，他们似乎一直都有用之不尽的能源，也不用担心外来的侵略，科技发达，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让他们一生都可以纵情享乐没有烦恼，你觉得哪种是不正常的？”
伏陵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了。
人类科技要是真的达到了非常强大地步的时候，肯定会衍生出新的更强大的欲望来，或者是征服欲，探索欲，不可能一直止步不前。
伏陵此时也忽然意识到，洛卡的科技树似乎很畸形，好像非常发达，但是又很偏科。
整个社会都非常偏重于虚拟世界。
光从洛卡那虚拟世界的科技水平，伏陵总觉得洛卡应该还有更厉害的科技手段，但是洛卡表现出来的，好像又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伏昊焱说道：“整个洛卡，甚至巴尼亚，其实都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养殖？谁养殖谁？”伏陵有些不解，是洛卡殖民了巴尼亚吗？他在那边的时候，偶然听了这两个邻近的星际国家的八卦一耳朵，大概就是过去洛卡曾经殖民过巴尼亚，曾奴役了巴尼亚多年。
伏昊焱见他想歪，直接给了他答案：“是智能生命，在养殖人类。”
“那里其实根本就不是人类的世界，是智能生命的养殖场，所以我一直让你小心那里。”
伏陵忽然从尾椎骨蹿起一抹寒意，声音都拔尖了八度，“智能生命？养殖人类？”
伏昊焱示意他冷静。
伏陵大脑混沌，还是有些不能相信，“可是不对啊哥，那里的智能体看起来完全像是人类工具一样，无比听话，没有一点异常，比我们这边时不时闹罢工的人工智障，都要听话多了。”
伏昊焱也还没有弄清楚那边养殖场的秘密，他虽然很多事能看到，但是却不一定能完全理解。
伏昊焱于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从我看到的过去来说，我们这个宇宙中，已经不止有一个文明毁灭在智能生命手中了，这些智能生命中，似乎有一个强大的源头，只是它曾经的扩张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后在洛卡那个地方沉寂了下来，试图借由这间养殖场，完成自己的某种目的。”
伏陵脑子也有点炸，危机感被点燃，“哥那我们要怎么办？你说的危机，是要我们想办法消灭那些智能生命，拯救受困的洛卡人？”
伏昊焱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样子，看向自己的蠢弟弟，“那智能生命拥有的科技水平，已经是这个宇宙的顶尖，曾经的六级宇宙文明都毁在其手中，更何况我们？”
“而且洛卡人活得好好的，你确定你说要去拯救他们，非要破坏他们的家园将他们带到景龙来，会有人感谢你吗？”
伏陵哑然，他知道，洛卡人非但不会感谢他，还会恨死他。
那段待在洛卡的时间他就发现了，洛卡人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有着很强的优越感，他们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的国家很好的，而且就民众的福利来说，景龙的很多国家确实远远比不上人家。
“那哥你说的危机是什么？不是洛卡要来打我们的话，我们景龙现在好好的，有什么危机？”伏陵不解。
闻言，伏昊焱忽然将近些年来，景龙的人口普查数据调了出来，给伏陵看。
伏昊焱：“你知道我们景龙星域，现在的生育率有多低吗？生命树快完全枯竭，人造子宫也已经无法生出正常的孩子，就算生出来也大都痴傻居多，除非你给胚胎的大脑输入智能程序，但是那样出生的人，到底是人类，还是机器人？”
伏陵看了看那数据，也是皱起眉来，“为什么会这样？和洛卡有关？”
伏昊焱点头，生动地比喻道：“一个养殖场里，一旦养殖的家猪被宰杀殆尽，不够了，养殖场会做什么你应该明白？他们会去抓新的猪崽进来，驯化捕捉外头的野猪崽，变成自己的家猪后，继续养大，总不会让自己的养殖场里缺了猪。”
伏陵心里微寒，不过很快他还是提醒他哥，“哥你又乱用比喻。”
伏昊焱哦地道了一声歉，改口道，“我是说，洛卡应该正在吞噬我们景龙人的灵魂，添补自己的人类养殖数额，养殖场里的人类灵魂总是在消耗的状态，它们应该也无法自行补充，每次感觉不够了，就会从外界抢。”
“我们抢不过它的。”
从景龙星区断崖式下跌的生育率，和某些时段忽然频发的意外死亡数量，就能够看出来。
伏陵被哥哥的话震撼得不行，“那哥你让我带回来的那个……她，能帮助我们解决困境吗？”
伏昊焱点头，神情是毋庸置疑。
……
伏陵想起当初他和伏昊焱的谈话，还记得那时的震撼，因为他哥的那番话，伏陵认可了他哥一心侍奉女神的行为，相信他哥是真的为了景龙的延续，没有私心。
但是最近，伏陵自己忽然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伏陵初时是发现，他的哥哥好像变得有些针对他，一开始还因为那人在说想看人跳脱衣舞时，多看了他两眼，就把他安排上去，让他将在洛卡的‘所学’尽数施展出来，或者实在不行去本地的舞厅也采采风。
当初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要牺牲、要奉献，现在他的哥哥，却似乎不想看到他了，直接将他打发地远远的。
他莫名感觉自己在某一个时刻，突然不受自己哥哥待见起来。
“你们有一样的头发和眼睛，真有趣。”
伏陵想起那人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对他哥哥说的这句话，他现在还记得他哥当初看过来的眼神。
伏陵觉得就是从这句话开始，他哥突然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明明他哥能一脸淡定地为他的女神，寻找各种能讨她欢心的美男，却容不下自己亲弟弟这个和他一样有银发红眸，被她说了一句有趣的人。
当时伏陵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很快他被他哥找个理由打发地远远的，才意识到他哥可能真的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高高在上的景龙神殿圣子，一下转变成了皇帝身边的佞臣妖姬，整日蛊惑君王沉迷享乐，还会主动为其寻找美人，建造酒池肉林，但是又极其善妒，绝不让人取代自己的位置。
伏陵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象甩出去。
正这时，他的通讯器蓦地震了一下，吓得伏陵一抖，差点将之扔出去，很快就看到他哥哥出现在他的投影眼镜中。
【伏陵，交给你一个任务……】
伏陵立刻正经起来，洗耳恭听地姿态示意他哥继续说。
·
“啪嗒。”
暗巷中，倒下的尸体很快被悄无声息地抬走，原地留下了那道人影，脸仿佛橡皮一般扭曲地变化了一番，很快变成了景强的模样。
似乎听到了外头的叫声，调整完自己声音和神态的景强，立刻走了出去。
“景强这里！”和景强同来的蒋泰然看见他冒头，立刻挥手让他过来。
……
贝双看着那个假景强，很快她发现，想要混进来的还不只一个人，修学队伍中，陆陆续续地被换掉了五六个。
贝双觉得若不是要用足够多的学生，给自己打掩护，那些混进来的人，大概还会换掉更多人。
这些人应该就是，正在被军方围剿的那些贩毒星盗集团的盗匪。
星盗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景强等人只是受到了波及，这些人的根本目的，估计是借着军方给他们的探望机会，来潜伏进军区去。
贝双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还是有些不解。
如果是因为明熙天等人会受到波及，被海盗盯上，早在明熙天等人被抓的时候，景强等人的生命倒计时，就应该发生改变了才是。
为什么到现在才变化。
难道，有什么类似鲸神这种命运之外的事情在影响？
“你们跟紧了，要不是你们是洛卡来的贵宾，本来是不准探望的，现在正是我们追捕星盗的关键时刻，为防星盗混进来捣乱，各处都严进严出，检查非常严格。”军方那边，接到了奕欢等人要探望彭彤佳她们的请求后，很快派了人来接他们。
来人有些嘀咕着，看起来对上头这昏头的决定，并不满意。
奕欢作为班长，带头说了几句感谢寒暄的话，让那人的嘀咕声消失。
贝双注意到混进来的星盗们眼神微闪，似乎并没有将军官的话放在心上。
显然对自己的伪装都非常自信，并不怕会被查出来。
他们倒是关心起了另一个问题，“之前抓到的星盗，也和我们的朋友，关在这里吗？”
军官立刻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怕那些星盗会跑来这里，那我们多危险啊。”贝双看着那个伪装成景强的星盗一脸害怕地说着，倒是挺会演。
军官没有理他，似乎也没怎么怀疑他，只警告他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很快，军官将贝双等人，带向了一艘来接人的飞船，飞船“嗖”地飞向高空。
踏上飞船的那一刻，贝双发现放眼望去，整艘飞船上大部分人的生命倒计时，都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