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道保听后最是兴奋,搓着手道:“娘娘,这可行吗?会不会上了这个折子之后,皇上觉得我没本事降服底下人,觉得我不中用?”
郭珍珠听后看了他一眼道:“大哥一直瞒着皇上,反而要叫皇上不高兴。毕竟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大哥不擅长武艺,这是皇上都知道的事。”
“尤其大哥是皇上亲自提拔的,这些人不服气,不就是质疑皇上的眼光吗?大哥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皇上的名声,理应上折子仔细说明白这事,一点都不要隐瞒。”
道保听得连连点头,用心记下,等会他就把折子写起来!
郭珍珠说完又补充道:“正好大哥上折子的话,就把二哥刚说的那个人写上去。也不用写太多,顺道带两句就好。”
这话叫道保狐疑道:“娘娘不是让咱们几个兄弟先去找差不多的人,不多找几个才跟皇上禀报吗?”
闻言,郭珍珠摇头道:“我刚才是这么想的,只是如今听大哥这么一说,驻地里都有盯着大哥的人在,指不定还有盯着其他几个哥哥的。”
“要是兄长们出去寻人,被这些人知道了,抢先跟皇上禀报,不就抢了咱们的功劳吗?所以这事得咱们先提,绝不能叫人先抢了去!”
不然被人偷家了,他们却无法说清楚是这边先发现的,岂不是亏大了?
三官保连连点头道:“娘娘说得对,道保等会就写折子,今晚连夜写好,明儿一大早就送过去给皇上过目。”
道保立刻点头应和道:“是,阿玛,儿子等下就去写。”
郭络罗夫人听他们商量得差不多了,笑眯眯道:“好了,正经事说完,娘娘也该饿了。娘娘出宫的时候没用早饭,只路上吃了点心,这会早点开饭?”
三官保立刻道:“娘娘竟空着肚子来的,还跟咱们商议了那么久,怕是要饿坏了,赶紧让厨房上菜。”
他一吆喝,发现庄子里的下人都退得远远的,免得打扰他们一家子说话,这一喊居然没人过来。
三官保只好踢了一下身边的道保,道保憨笑着起身,出去喊人上菜了。
郭珍珠无奈道:“阿玛,大哥如今已经是副统领了,可得给他面子才是。”
三官保摸着胡子道:“娘娘放心,在外人跟前,我必然要给道保全了面子。在自家人面前就不用了,跟以前一样就行。”
他又瞪了一眼其他几个儿子:“你们也别呆坐着,只让你们大哥去忙碌,你们也过去帮忙。”
几个儿子立刻麻溜跑了,生怕被三官保也踢一脚。
郭珍珠只等了一会,几个兄长和琉璃就带着一群下人来上菜,她都惊住了。
每人都拿着托盘,上面摆着菜,放下后摆了满满一桌,都快放不下了。
郭珍珠迟疑道:“阿玛,额娘,这也太多了一点,怎么能吃得完?”
三官保没好气道:“娘娘,这也没多少,也不必担心浪费。他们几个能吃得很,尤其道保比之前更能吃了,这么多肯定能吃完。实在吃不完,还能分下去。”
郭珍珠听后这才点头了,只是她还没拿起筷子,郭络罗夫人、三官保和几个兄长已经先用公筷给她夹菜。
碗里放不下,还特意让人上了两个空盘子,给郭珍珠夹得满满的,就跟一座小山一样。
郭珍珠实在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太多了,我根本吃不完。”
郭络罗夫人还让琉璃给郭珍珠送来一碗鸡汤道:“娘娘先喝两口暖暖胃,慢慢吃就好。”
郭珍珠看得出满桌都是原身喜欢吃的菜式,原身的口味跟她差不多,也是她喜欢的。
她听话先喝了两口汤,这老母鸡汤炖了很久,鸡肉都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轻轻松松就骨肉分离。
鸡肉里还有淡淡的药香味,应该是枸杞、当归和人参,分量不多,味道不重,反而让鸡汤的味道更为鲜美。
郭珍珠又尝了盘子里的菜,先是水晶肘子。这肘子卤得足够入味,肉质也很鲜嫩,几乎是入口即化了。
还有各色蔬菜,都是庄子上种的,估计从摘下到做成菜都没半个时辰。
虽说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却胜在十分新鲜。
见郭珍珠吃得香,郭络罗夫人就放心下来了,也有了胃口,吃着比平日都多了不少。
郭珍珠没想到满满两盘菜,居然都让她慢慢吃光了,满脸不可思议。
看来她还是挺能吃的,在宫里吃得少,估计是不如在庄子上做的菜式既符合自己的口味,又有家人陪着一起吃。
热热闹闹的,郭珍珠就忍不住吃多了。
琉璃上了热茶,低头笑道:“娘娘吃着香,比在宫里头进得多了一些。等会奴婢得请教一下庄子上的厨子,回头怎么让小厨房给娘娘做的菜式更合口。”
郭络罗夫人操持了这次的吃食,从菜单到食材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听见琉璃这么说,她就更高兴了,笑眯眯道:“这庄子上的厨子以前是咱们府上的,他年纪大了,腿脚大不如以前。原本他要回乡去的,只是家里人都在京城,乡下没什么亲人在了。”
“总归在咱们府上呆了几十年,又亲自带了两个徒弟留在咱们府上继续当厨子。我就想着正好有个庄子,让他带着家里人住在这里好了。”
“只偶尔做做菜,平日没什么事,也不会累着。”
郭珍珠点头,郭络罗夫人这安排极好。她回想了一下,也想起这个老厨子来。
在家里的时候,这老厨确实做得一手好菜,难怪今儿的菜式那么符合她的口味,原来是府里的老人做的。
“难怪我就说今儿这菜式好吃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原来是曾师傅做的。”
郭珍珠这么一夸,厨房里的老厨也忍不住出来谦虚行礼谢恩,满脸挂着笑容。
他在郭络罗府上的厨房呆了很多年,是看着几个小主子长大的。
如今见当初小姐如今成了宫里的贵妃,曾老厨心里只有激动和高兴,只盼着自家小姐能越过越好。
“娘娘谬赞了,若是娘娘喜欢这些,正好老奴手里头有几个用了很多年的卤味方子,让宫女带回去给小厨房,叫他们给娘娘做起来。”
郭珍珠笑着道:“那敢情好,就要曾师傅割爱了。”
曾老厨连说不敢,心想自家姑娘哪怕身份变了,还跟以前一样和善,红着眼圈退下了。
琉璃趁机跟着退下,去跟曾老厨交流一番,再拿上方子。
当然,刚才郭珍珠递了琉璃一个眼神,琉璃会意,带着一个荷包打赏曾老厨。
曾老厨原本不想要,毕竟自家小主子难得来庄子一趟,好歹叫他在不能动之前,给自家小主子还能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这对他来说已经很足够了,还能跟徒子徒孙吹一辈子的事,毕竟自己这是给宫里头的贵妃做饭,还得了贵妃的称赞呢!
这是分内事,还拿贵妃的赏赐,曾老厨实在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琉璃在宫里呆久了,眼睛厉得很,一眼就看出曾老厨的想法,笑着说道:“娘娘喜欢老师傅做的吃食,这钱算是买了方子,另外也让老师傅再试着做其他新鲜吃食,这不都得花钱?”
“总不好老师傅做点什么,却没个凑手的食材,岂不是白忙一场了?”
曾老厨听见这话,才算是收下了荷包。想着他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带着的两个小徒弟还不错,可以指挥他们努力尝试做点新鲜的菜式。
贵妃什么时候再到庄子上来,也能吃上可口的饭菜。
思及此,曾老厨脸上带着笑。虽然明白贵妃出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未必能等到下一次。
只是之后还有两个徒弟在,贵妃也不至于来庄子也不能吃个痛快了。
曾老厨接下荷包,爽快把自己手里头的方子都报了个遍。
他不识字,琉璃只能反复背下来,等回宫的时候再让识字的女官记录下来,就万无一失了。
吃过午饭,郭珍珠瞧着天色,知道她该回宫去了,总要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去。
但是郭珍珠这时候才发现一个大问题,大白天的,宫门落锁之前大臣可能出入,就容易发现她居然偷偷出宫去了。
虽然有皇帝允许,可是这些大臣撞见了只怕烦人得很。回头在早朝的时候,御史又要开始蹦跶,指责郭珍珠不好好管着宫务却到处乱跑了。
没等郭珍珠想出个万无一失的法子,门口就有个太监来拜见。
她看着眼熟,琉璃低声提醒道:“主子,这是乾清宫跟前伺候的小太监。”
因为曾经去永寿宫报过信,所以郭珍珠对他稍微有点印象,却不深。
被琉璃一提醒,郭珍珠就想起来了,赶紧把人叫进来问话。
小太监恭敬行礼后才道:“皇上想着时辰不早了,请贵妃娘娘去丰泽园。”
闻言,郭珍珠立刻明白了,皇帝这是帮着她打掩护呢!
郭珍珠去丰泽园,这地方严禁出入,周围就没什么人能碰见。
她回头跟着皇帝回宫,不知情的人只以为皇帝又带郭珍珠去丰泽园而已,并不会发现端倪。
郭珍珠点点头道:“那我收拾一下,一刻钟之后就出发。”
小太监会意,顺贵妃这是要跟家里人再说几句话才离开。
他自然识趣退下,琉璃也去马车那边候着了。
郭珍珠抓紧时间道:“大哥记得尽快写好折子送去给皇上,阿玛帮着看看大哥写的,别是有什么疏漏或者不妥之处。”
虽然三官保写折子的机会也不多,却怎么都比道保看得要多一些,清楚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
三官保连忙点头答应道:“娘娘放心,我会督促道保尽快写好,再检查一番才把折子送进宫去。”
郭珍珠笑着点头,又握着郭络罗夫人的手道:“额娘和阿玛多保重,我就先回宫去了。”
几个兄长一听,顿时一个个眼圈微红,对她这个妹妹都极为舍不得。
贵妃出宫实在太难得了,很可能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
虽说多的是女子进宫后,到死都不能跟亲人见面,他们如今能跟妹妹见上一面已是相当不错了。
几个兄弟却还是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没跟妹妹多说几句话,郭珍珠就要回宫去了。
这场面叫郭珍珠也忍不住微微红了眼圈,无奈道:“兄长们这样,我可就要哭着走了。难得见面,哥哥们怎么都要笑着看我离开。”
这话叫道保伸手揉了揉眼睛道:“好,咱们得笑一笑。”
然后他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叫郭珍珠原本的伤感一扫而空,忍不住想笑。
几个哥哥跟着道保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郭珍珠还没说什么,三官保就忍不住嫌弃道:“你们几个别笑,这也太难看了。”
道保满脸委屈,他好不容易挤出点笑容来容易吗?
郭珍珠走了几步,忽然扭头说道:“大哥,那些人觉得你是靠我的关系才成为副统领的。我却一直觉得是因为大哥足够努力,能成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管别人说什么,大哥在我心里都是最厉害的。”
刚才还忍着伤感的道保,听见她说的这话,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含糊道:“娘娘这话我记下了,不过我得失礼一会儿。”
他转过身,偷偷擦掉眼泪。
妹妹说自己是最厉害的哥哥,道保可不能叫她看见自己哭了!
郭珍珠好笑,转头见其他几个哥哥眼巴巴看过来,她连忙说道:“当然,哥哥们在我心里都是最好最厉害的!”
他们一听,这才心满意足了。
郭珍珠见三官保也眼巴巴看过来,只好重复道:“阿玛当然也是最厉害的!”
这下三官保也满意了,摸着胡子微笑。
郭珍珠被他们几个这么一闹,
心里那点伤感是一点都没剩下。
郭络罗夫人进宫要比家里的男人方便得多,也就不如他们几个那么伤感了,笑着道:“娘娘不好耽搁太久,叫皇上久等,是时候出发了。”
郭珍珠点点头,被琉璃扶着上马车,对着家里人挥挥手,马车这才出发了。
众人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三官保一回头就看见哭得鼻子都红了的道保,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差点把道保给拍到地上去:“你还哭什么,赶紧进书房去写折子。老二呢,你去给老大磨墨。”
多普库指着自己,一脸茫然:“阿玛,我去吗?”
三官保嫌弃道:“就是你,去磨墨的时候给老大再仔细说说那人的情况。没听娘娘刚才交代,折子写得越详细越好,别叫人把功劳抢去了。”
这话叫多普库正色起来:“阿玛放心,我这就跟大哥去书房写折子。”
他拉着道保就进去了,三官保又吩咐其他几个儿子道:“你们去打听消息也不要太大张旗鼓,最好先旁敲侧击的,别叫人知道你们几个的真正意图,没得被人知道消息后截胡了!”
听罢,他们几人连连点头,跟三官保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准备回去找人打听了。
三官保安排了一圈,也打算跟以前当佐领时候熟悉的人打听一番,跟着几个儿子的马车先回去,叮嘱道:“夫人在庄子上盯着那两个小子,今天哪怕不吃不睡也得把折子写好!”
郭络罗夫人点点头,又塞了几张银票给三官保:“老爷是要跟以前的同僚吃酒打听消息吧?那可不能太寒酸了,吃的喝的得好一些,没得吝啬的样子丢了娘娘的脸面。”
要是三官保还跟以前一样像铁公鸡,谁还愿意给他分享消息呢!
以前是因为太穷了,才迫不得已抠抠索索的,如今女儿靠自己努力挣了那么多银钱给家里人花用,就该用在刀刃上,该花的不能吝啬一点!
三官保收下银票,笑眯眯道:“放心,我保证他们能吃好喝好。不过吃了我的,就得好好吐出点有用的消息来。”
郭珍珠不知道家里人摩拳擦掌,写折子的写着,打听消息的去打听了。
她只在马车上发了一会呆,很快就到了丰泽园。
郭珍珠被琉璃扶着下马车的时候,没见着皇帝,倒是李德全在候着。
李德全恭敬行礼道:“贵妃娘娘,皇上正在里头。南边送来一批竹子,皇上正吩咐人种下。”
郭珍珠心想皇帝还真是不死心,非要在北边种竹子,这不是为难竹子吗?
北边真的太冷了,竹子种一批死一大半,剩下的也半死不活。
不过要不是皇帝喜欢突发奇想,当初也不会把水稻种到京城来。
谁知道还真让皇帝养活了,甚至改良后重新种到南边去,今年虽然第二季收成不行,但是第一批相当可以。
明年估计没什么差错,一年两熟,就能让明年水稻的产量更上一层楼了。
所以皇帝还是得多折腾,指不定能折腾出什么好事来!
郭珍珠跟着李德全过来,皇帝很快发现了,他擦了擦手,交代老农帮着把余下的竹子都种上,就带着郭珍珠去了旁边的草棚。
说是草棚其实也不然,更像是一座宽敞的亭子,上面却用草当屋顶,很有田园风格。
郭珍珠心想,应该是皇帝觉得丰泽园这里要建造华美的房子实在太不搭了。草棚却也不稳固,索性就建了个亭子,上面用草覆盖一下,意思意思。
还别说,这亭子跟丰泽园确实风格相当一致。
李德全早就跑好茶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低头悄然退到亭子之外。
皇帝招呼郭珍珠进亭子坐下,看着她道:“爱妃一大早就出门了,朕还以为你舍不得回来了。”
郭珍珠笑笑道:“多谢皇上让臣妾跟家里人见面,许久不见阿玛和兄长们,臣妾跟他们是说不完的话,转眼就到这时候了。”
她这话叫皇帝也笑了,看得出郭珍珠的心情确实不错,脸上一直带着笑,是在宫里没见过的欢喜,他只感觉自己这次破例让郭珍珠去庄子见家里人是对的。
“爱妃高兴就好,朕听闻道保只带了几个下属过来护送你去庄子?”
郭珍珠不意外皇帝会知道此事,也没瞒着,低声解释了一番:“驻地传了流言,大哥的身手又一般,底下人就不太服气。臣妾安慰了大哥一番,大哥也打起精神来,准备让阿玛请个厉害的武师傅跟着学一学。”
皇帝听着笑笑道:“道保还准备学了武艺,然后打回去吗?”
他说着就摇头道:“想必驻地里,他们比试用的是布库,这跟平常学的武艺还是不大一样。”
郭珍珠这才知道驻地里不是比试武艺,而是布库。
这布库也可以叫摔跤,穿着短衣,在跤台上,两人其中一个摔倒在地就算输了。
她不由皱眉,这事自己并不清楚,看来三官保也是。
毕竟三官保之前一直是佐领,也没去过驻地,一时并不清楚,请来的武师傅不对,道保就不会进步。
皇帝又说道:“其实道保可以在驻地里进行双人布库的比试,让所有人都能参加。”
双人布库就是一人把另外一个人背着进行,后背的人谁先摔在地上,哪边的人就算输了。
这话叫郭珍珠双眼一亮,笑着提议道:“还能让大哥设下胜利者得的大笔奖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驻地的兵卒就会踊跃报名。然后进行淘汰赛,他们也就不会整天闲着只盯着大哥了。”
不过是双人比赛的话,那么道保如果参加,就必须要有同伴。如果没人愿意跟他组队,那就尴尬了。
郭珍珠又说道:“这双人如果是平日熟悉彼此的,那一起参加比试对其他人不太公平,不如用抓阄的方式来决定。”
皇帝看了她一下,一眼就看出郭珍珠的心思,她这是想让道保尽快融入到驻地当中。
抓阄的话,就没人能随意拒绝跟道保组队了。那么一起参加比试,怎么都要练习一段时间。
不相处就容易相信流言,相处后大家就更会相信自己看见的,对道保的偏见也会慢慢减少了。
毕竟人都是群居的动物,搭档跟道保相熟后,他在驻地里肯定还有朋友或者兄弟。
他只要出去一说,别人半信半疑,来跟道保相处,也就会清楚道保的为人究竟是怎么样了。
如此一来,道保在驻地里就要好过许多,别人对他的印象也会有所改观。
皇帝就知道,他只要起个头,郭珍珠就能立刻明白自己的用意。
郭珍珠迫不及待想要告诉道保这个好法子,眼巴巴看向皇帝。
皇帝自然明白郭珍珠心里的着急,知道她担心道保,于是看了不远处的李德全一眼。
李德全虽然站在亭子之外,里头的对话还是能听见的,连忙行礼后就吩咐下去,派了个跑腿的小太监去告诉道保了。
“皇上,臣妾已经交代大哥,回头上个折子说得更详细一些。”
皇帝听后,点头表示知道了。确实这事郭珍珠来说不大合适,还是道保正式上折子说明白为好:“道保倒是能忍,这么久都没透露口风。要不是这次爱妃说了,朕兴许都不知道他在驻地里的情况。”
最近发生的事情多,皇帝对驻地的关注就少了。
加上驻地里头只是对道保有所排斥孤立,却也没到伤害道保的地步,跟着道保那几个人也就没有直接禀报上来了,确实并不是什么大事。
郭珍珠感慨道:“臣妾也是去庄子上,见跟着大哥的属下太少,这才起了疑心,特意问的。要不是臣妾追问,大哥还不肯说出来。”
“大哥只怕臣妾担心,又觉得他被皇上提拔为副统领,如果不靠自己站稳脚跟,实在会辜负皇上,于是就想尽办法自己扛了。”
听罢,皇帝微微颔首道:“道保是个实诚人,就是太一根筋了一些。其实有很多法子能变通一下,不
过驻地里的兵卒也是一根筋的,倒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来。”
所以道保僵持几个月,双方虽然没那么和谐,却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道保也能勉强在驻地过下去。
皇帝看着外头的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回宫去吧。”
郭珍珠点点头,跟着皇帝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回宫。
到了二门,还有软轿等着郭珍珠,皇帝就道:“爱妃跑了一天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皇帝也上了御撵,郭珍珠目送他离开后才坐上软轿回到永寿宫。
她刚进去,宜妃就第一时间发现了,笑着过来道:“姐姐回来了?看着还挺顺利的。”
郭珍珠笑着点头:“确实颇为顺利。”
她小声告诉宜妃,回来的时候是去丰泽园,有皇帝帮着遮掩才回宫来。
宜妃也压低声音道:“我正担心姐姐呢,出去的时候天还擦黑,路上没什么人,还能遮掩一二。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路上都是人,那就不好光明正大回宫来了。”
郭珍珠点了下头,她出去的时候只想着怎么走,却忘记琢磨怎么回来了。
也是她能出宫见家里人,兴奋坏了,压根忘记怎么妥当回来。
幸好皇帝帮忙补上了这个漏洞,叫自己蹭了个顺风车回宫。
宜妃又低声说道:“对了,姐姐没在,太子殿下白天派人来了,还送来不少礼物,都是给姐姐和四格格的,六阿哥也有。”
闻言,郭珍珠疑惑道:“太子殿下送东西来了?妹妹帮着接下了?”
宜妃听着点头道:“我哪里能拦着,而且太子殿下派来的人放下箱子,说明来意就直接走了。几人礼数周到,我说得姐姐回来再定夺,他们就像是听不见一样。”
她都想吐槽了,那些宫人就跟木头人一样,只说自己想说的,却不听别人的,完全按照太子的吩咐行事。
郭珍珠无奈一笑道:“太子殿下连累了四格格,估计心里头过意不去,才会送赔礼来,妹妹打开来看过了吗?”
宜妃摇头道:“我哪里能随意动,只让人搬进来了,就等姐姐回来后再打开看看。”
郭珍珠还挺好奇的,不过还是进去洗漱一番,毕竟一路过来还是有点风尘仆仆的。
换了一身衣裳,她才出来,让宫人打开箱子一个个看过去。
郭珍珠还把四格格叫过来看,说是太子给她的赔礼。
四格格只点点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道:“额娘,茶叶。”
郭珍珠爱喝茶,四格格看多了,也能认出来。
这箱子里的茶叶真不少,闻着还是上品。
郭珍珠让宫人一口气把大大小小的箱子打开,发现有三分之一是茶叶,三分之一是书,还是难得的孤本。
剩下三分之一是各色西洋舶来品,除了小钟表、万花筒和四方的八音盒之外,还有一个金色的鸟笼。
郭珍珠大为震撼,小太子这是把他库房里的好东西都搬过来了吗?
这鸟笼被小明子小心翼翼拿出来,里面却不是空的,而是有着花草树和一个小池塘。
树枝上还有几只漂亮的鸟儿,花朵上也有蝴蝶。
郭珍珠摸了摸,发现鸟笼是用镀金铜丝做的,后边还有发条。
她试着拧了发条后,鸟笼就会发出音乐的声音。
树枝上的鸟儿也会仰着头跟着鸣叫,翅膀和尾巴还会微微抖动,似是用力歌唱一样。
花朵上的蝴蝶也跟着音乐翩翩起舞,当然动的只有翅膀,仿佛跟着音乐的节拍在展翅。
四格格看得目不转睛,显然很喜欢这个鸟笼一样的八音盒。
不说她,就是五阿哥听见声音也跑过来了,扬起小脸盯着鸟笼一会,还想伸手进去抓蝴蝶。
幸好小手被鸟笼挡着,他才没得逞。
郭珍珠沉默了一下,难怪这八音盒用了鸟笼的形状,估计就是担心被熊孩子一抓,那就得废了吧?
六阿哥也好奇爬了过来,嘿咻嘿咻抓着郭珍珠的小腿勉强站起身,就能凑近看得更清楚了。
奶娘赶紧在后边扶住六阿哥,没叫他再抓着郭珍珠不放。
郭珍珠还从箱子里发现一个木制的口风琴,吹了吹,声音就响了起来,立刻得到三个孩子关注的目光。
她看着好笑,让人擦了擦口风琴才递给四格格,四格格拿在手里看了看,也吹了几下,吹得太用力,声音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郭珍珠环顾这些箱子,小太子才几岁大,送礼居然就如此周全。
恐怕小太子提前让人打听过,所以送了郭珍珠喜欢的茶叶,四格格爱看的书,以及四格格、五阿哥和六阿哥都会喜欢的玩具。
这周到又全面,叫人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尤其这些送来的书都是图多字少,正适合认字不多的四格格。
郭珍珠心里感慨,小太子不愧是皇帝手把手教导出来的,简直是七窍玲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