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原本还想看郭珍珠笑话的人,如今是笑不出来了。
前面半个月的时候,铺面只寥寥几人去预订白玉膏。
等半个月后,那位裕亲王的福晋去过后,预订的人就忽然暴涨,掌柜险些招架不来。
他另外请人帮忙记录和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虽然累,心里却很高兴,这买卖稳了!
掌柜之前还担心,白玉膏偷偷开始卖,没怎么宣扬。哪怕酒香不怕巷子深,也得先有人知道这是好酒才行啊!
谁都不知道这东西,还怎么卖啊!
但是宫里头娘娘怎么想,掌柜是猜不到的,只好硬着头皮卖了。
刚开始半个月,他还愁得不行,如今就忙得恨不能多两双手了!
不愧是娘娘,比自己有耐心,可能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了!
指不定裕亲王的福晋,也是顺嫔娘娘请过来的!
不止掌柜这么想,就连僖嫔也是这么想的,过来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裕亲王的福晋关系这么好了,还能请到她去铺面那边,叫人知道白玉膏是个好东西?”
郭珍珠比她还茫然道:“我也就过年的时候,在宫宴远远见过一面。当时你也在,我跟裕亲王的福晋认不认识,你不知道吗?”
虽说宫宴的时候,福晋和嫔妃这些女眷会在一起。
但是福晋们坐在前头,她们这些嫔妃坐在后边。
尤其当时原身还是个贵人,坐的位置就更远了。
别说跟裕亲王的福晋打招呼或者攀谈了,远远看着,估计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楚,怎么认识啊!
今年初的宫宴,僖嫔坐的位子还要往前一点,她都没能跟裕亲王的福晋打招呼,更别提是身为贵人的原身了。
僖嫔茫然道:“那裕亲王的福晋怎么就帮忙了,难不成是皇上请的?”
郭珍珠摇头道:“我问过皇上,皇上最近忙着,也没关注铺面的事。还是这两天察觉铺面之前冷清,如今才好了一些。”
所以说,裕亲王的福晋也不是皇帝请的。
“听皇上说,福晋曾去慈宁宫请安,见着白玉膏了。太后娘娘还送了她两罐子,可能福晋用着还可以,于是买了一些回去用。”
就是没想到这位福晋竟然买成了第一,可能随手也给小辈们带了一些。
小辈的人数多,每人一罐子,加起来数量就不少了。
僖嫔笑笑道:“也是巧了,怎么裕亲王的福晋进宫来,跟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就见到这白玉膏?福晋用过后觉得好,出宫后就去买了,也算是帮衬了你家的买卖……你这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郭珍珠摇头道:“也是太后娘娘赏脸,在福晋来请安的时候把白玉膏拿了出来,不然福晋怎能见着?”
哪里是运气,分明是皇太后有意帮衬,知道这买卖不止是郭珍珠的,也是皇帝的。
毕竟按照之前的约定,郭珍珠依旧要给皇帝九成的利润。
僖嫔笑眯眯道:“那不也挺好的,都不用你发愁怎么做这个买卖,这买卖就自个成了。”
她之前是白担心一场了,就知道郭珍珠这运气压根不需要操心。
“说起来我听着之前流言蜚语十分多,看来是有人动了手脚。我就说你额娘进宫来的时候,周围人说这白玉膏多好了,求着你做这个买卖。”
“回头你真做这个买卖了,外头的人仿佛之前的话都忘了一样,忽然就说这白玉膏怎么不好了。当时我只顾着着急,倒是如今才回过神来。”
郭珍珠点点头,脸上没露出惊讶的神色。
僖嫔就诧异地问道:“你这么淡定,是早就看出来了?”
闻言,郭珍珠笑笑道:“也就比你早一点,毕竟这事确实蹊跷得很。只是流言蜚语这个东西,你告诉我,我告诉你,要找到源头不容易。”
僖嫔也明白,很多人其实在传播流言的时候也是无心之举,像是邻居亲友私下嘀咕什么秘密,然后听一耳朵,再跟别的人嘀咕一下。
不知不觉的,他们就成了传播的人,却压根不清楚一开始说的人是谁,问了也是白问。
尤其对方故意散播谣言,必然小心潜伏在阴暗之处,要找出来无疑跟大海捞针一样难。
她就皱眉道:“也不知道谁不想见着你好,用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郭珍珠摆摆手道:“好了,别总提这种扫兴的事。正巧琉璃今天调配了不少活玉散,给你也做一做。”
听见这话,僖嫔喜出望外道:“我都没怎么买白玉膏,也能做这个吗?”
郭珍珠听着就笑了:“外头说是买得多才送活玉散,也不过是买卖的手段而已。另外是这活玉散得新鲜调配,完全不能放,隔天就得坏了,而且做起来很麻烦。”
“这个用来做买卖不合适,方子送出去也不妥当,索性就当做送的。做得不多,一个人隔几天才做一回,调配起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人一多,那真是乱套了,八只手也调配不来,索性只给一个人做就容易得多了。
“宫外是不方便,如今琉璃就在我身边,给你做一做那就简单多了,你也不必跟我客气。当然了,如果你不想做这活玉散的话……”
僖嫔连忙打断道:“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巴不得能试着做,就怕你觉得我厚脸皮了。”
郭珍珠好笑道:“这有什么,我还叫了妹妹来。”
宜嫔这时候进来就笑道:“我还以为自己来得早,倒是僖嫔每次都来得比我还早了。”
她嘟囔道:“这活玉散是姐姐给我特地调配的,如今倒是便宜了你。”
僖嫔笑眯眯道:“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不是赶巧了?”
郭珍珠早就准备好了贵妃椅,僖嫔麻溜就躺下了,生怕她后悔一样。
只是她看到琉璃手里调配的一大盒活玉散,数量那么多,显然不止给宜嫔一个人准备的。
僖嫔就知道郭珍珠早就猜出她会过来,也给僖嫔准备上了。
僖嫔心里暖暖的,虽然明白她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郭珍珠这样自然而然的,宜嫔有的她也有,叫僖嫔不免有点感动。
郭珍珠这样的手帕交待人真是没得说,只要对她好,就会对那人更好了。
宜嫔也猜出郭珍珠会给僖嫔准备上,倒不会嫉妒,扶着肚子顺势躺下。
两人排排躺,琉璃教会了晴雪,给两位娘娘敷上活玉散。
林嬷嬷就问道:“主子不一并躺下来做吗?”
朝雨眼巴巴看过来,她也跟着琉璃学了手法。只是平日都是琉璃给郭珍珠做活玉散,这次是不是能让她有机会露一手?
郭珍珠被朝雨看得心软,只好也跟着躺下来。
她想着如今三人排排躺着,脸上敷了厚厚的活玉散,还是白色的糊糊。
谁进门来看见三张白糊糊的脸,估计要吓一跳。
朝雨学得果然不错,敷脸的动作轻柔,非常舒服,郭珍珠躺着躺着就忍不住睡过去了。
最后还是被脸上轻柔擦拭的动作给叫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朝雨歉意一笑道:“奴婢动作太大,吵醒主子了?”
郭珍珠笑着摇头道:“没有,我不知不觉睡着了。你这手法学得很不错,我都没太大的感觉。”
她闭上眼躺着居然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郭珍珠等朝雨帮忙擦拭掉脸上的活玉散,这才起来。
僖嫔和宜嫔正对着镜子看来看去,僖嫔赞叹道:“只做了一回,感觉我这脸摸着都细嫩了许多。”
宜嫔附和道:“就是啊,做一回就好一些了,做上几回只怕能更好。”
两人扭过头眼巴巴看过来,郭珍珠就好笑道:“行啊,隔几天你们就一起过来做,让琉璃调配好活玉散等你们过来就好。”
隔几天她们还真上门来做活玉散,郭珍珠这回没做,突发奇想,让琉璃给两人的手背也敷上活玉散。
这样
手脸的肤色就不会差太多,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得一起保养才行。
两人躺着不敢动,免得活玉散蹭到衣服上,那就要重新再敷上了。
郭珍珠冷不丁听玲珑禀报道:“主子,宣嫔娘娘来了。”
她想也没想就让玲珑把人请进来,等回过神来才突然想起,殿内还躺着两个满脸白糊糊的人呢,别是把宣嫔吓着了。
郭珍珠想起来的时候,宣嫔已经进来了,看见宜嫔和僖嫔排排躺着,满脸糊满了白色的膏状,不由大吃一惊道:“这、这就是外头说的那个活玉散吗?”
宣嫔不像是吓着了,看完后还兴奋地跑过去围观,绕着僖嫔和宜嫔走了一圈道:“这东西能摸吗?敷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僖嫔这会儿不敢说话,因为郭珍珠之前提醒她,敷着活玉散的时候说话,活玉散可能会掉一部分下来,那部分脸的肤色可能跟别的不同。
吓得僖嫔敷脸的时候压根不敢开口,如今宣嫔一个劲问,说的是蒙语。
僖嫔稍微学过一点蒙语,但是宣嫔一激动说得太快,她根本听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郭珍珠。
郭珍珠只好请宣嫔过来坐下,解释道:“敷着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有一点凉意,挺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
宣嫔一个劲点头,两眼发亮,显然很感兴趣。
于是郭珍珠就让她躺下,叫朝雨给宣嫔敷脸了。
敷脸后的宣嫔也是对着镜子看来看去,别提多高兴了:“这东西真好,要是能送给妹妹们用就好了。”
郭珍珠笑笑,宣嫔是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妹妹送,真是个好姐姐了:“这个不好存放,只能现做现用,白玉膏倒是能送去给你妹妹。”
宣嫔又高兴起来:“我知道,已经让人订了白玉膏,回头给妹妹们送去。你怎么有那么多好东西,一个接一个的,我的银钱都快花完了。”
郭珍珠眨眨眼,她仿佛听见了什么?
等下,钱快花完了,宣嫔你怎么还笑得这么高兴?
郭珍珠只好委婉劝道:“虽然都是好东西,不过你也能慢慢买。反正不会只卖一会儿,晚点买也是可以的,手里头还是得存点钱。”
她的良心都稍微有点痛了,虽然宣嫔十分积极帮衬是好事,但是让人买买买,把钱都花光了,这就有点过了。
宣嫔大手一挥道:“别担心,阿玛知道我买了不少东西送回去,说要给我送钱来,就怕我手里头的钱不够花。阿玛手里的年俸花完了,还能卖点牛羊。”
郭珍珠问了问,得知宣嫔家里有上万头牛羊。
得了,这后宫里谁缺钱都不可能是宣嫔缺钱,她压根就不用操这个多余的心了。
于是宣嫔来永寿宫的次数跟僖嫔一样勤快了,愣是让三人排排躺变成四人排排躺。
皇帝有一天进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自家嫔妃一个个满脸惨白并排躺着,殿内还安安静静的,这场景怪吓人的。
幸好他立刻想起郭珍珠捣鼓的活玉散,只好无奈坐下等几人洗了脸,重新露出脸来。
哪怕是皇帝不怎么进后宫,对着素面朝天的几个嫔妃,依旧察觉到她们的肤色比之前是白一点,还特别有光泽。
知道皇帝过来跟郭珍珠有事要谈,另外几人就赶紧行礼后告退了。
郭珍珠让林嬷嬷上了茶,满脸歉意道:“臣妾几人一起捣鼓这个活玉散,刚才险些吓着皇上了吧?”
皇帝笑笑道:“还好,刚进来的时候朕是有点吃惊。如今看来你这活玉散弄得不错,宣嫔三天两头就跑过来。”
僖嫔就不用说了,一直跑这边就很勤快。
皇帝看了后边一眼,李德全就把锦盒送到郭珍珠手边。
“这是白玉膏最近送上来的订金,一成利在这里了。”
郭珍珠也十分好奇最近白玉膏的买卖做得如何,打开后就震惊了。
这满满当当的锦盒,怎么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指着锦盒疑惑道:“皇上,这也是十万两吗?”
皇帝听后,居然点头了:“是,不算多,跟上回一样,朕就一并拿过来了。”
郭珍珠满脸诧异,皇帝又去哪里抢钱了?
上回是玫瑰花露和化妆刷加起来才破了百万两,怎么这次时间不长,还只有白玉膏一样就破了?
她眨眨眼道:“皇上,这也太惊人了。”
可不就是惊人吗?这简直吓人好吗?
皇帝见郭珍珠震惊的模样,不由好笑道:“你做的这个东西好,买的人多,怎么看着反而没那么高兴了?”
他又说明了缘由道:“白玉膏比玫瑰花露好存放,运输去其它地方买卖也方便。曹家就特地上折子给朕,想在江南卖这个。”
郭珍珠一听就懂了,曹家帮衬她的买卖,给皇帝送钱。
玫瑰花露的保质期要短一点,而且用的是琉璃瓶子,运输方面不大好,还是季节限定。
如今天凉了,玫瑰花不再有新鲜的,渐渐就不能做了。
江南那边的工坊就要停工,如今正好可以接上做这个白玉膏。
在做之前,当然要先打开市场,不能光等着。
尤其让人预订,总要看见实物才是。
不像京城这边,完全靠裕亲王的福晋做过活玉散后,才打开了白玉膏的市场。
曹家就提前准备,先跟皇帝预订一大批的白玉膏,回头再让这边工坊开始做,产量正好能接上。
只能说曹家真是未雨绸缪,还十分得皇帝的心。
皇帝正缺钱呢,曹家就先送钱来讨好。
皇帝一高兴,自然会答应工坊继续做白玉膏的事。
果然皇帝就道:“曹家打算在江南的工坊也做白玉膏,这方子是你的,朕想着要跟你说一声。”
郭珍珠笑笑道:“那敢情好,京城这边的工坊也做不了那么多,江南那边的工坊帮着做是再适合不过了,还能在江南那边做这个买卖。”
“只这送活玉散的事,是不是也得江南那边一并做了?”
正巧家里那对母女,母亲可以留在京城,女儿年轻点,去江南那边教导几个人,教好后再回来就是了。
郭珍珠这么一说,皇帝看着她就笑道:“你倒是舍得,朕还以为你不乐意让人拿走这个方子,才会只送不卖,让买最多的人来做。”
闻言,郭珍珠无奈解释道:“活玉散这东西只能当天调配,不好放,所以就不好卖了。而且人手不足,调配起来也不容易。一次最多只能做几个人的份,再多就不行了。”
人手调配,方子的配料还多,又不好存放,这么多条件加在一起,就不能做买卖,一天接待的人数也是有限的。
只能做这么几个人,卖的话,排队不得排几年去,何必叫人等得不耐烦,还不如直接送着做了,也算是提高销量的一种方式。
人要是好强一点的,总会想当第一,买起来自然更不会手软。又有活玉散这个独一份的奖品在后头,不差钱的人更愿意争第一,这钱不就能挣更多了吗?
反正他们只出个买买买第一的名衔,再出半个月的活玉散,怎么都不亏。
皇帝一听就点头道:“确实如此,朕听说大嫂另外又派人预订了不少白玉膏,说要给晚辈亲友们送一送。”
言下
之意,裕亲王的福晋想保住自己买白玉膏数量第一的身份,继续做活玉散了。
郭珍珠想着依照福晋的身份,她要不继续买,其他人也不敢多买超过福晋的。
看来这位裕亲王的福晋是真的会来事,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才会继续买,叫底下人也不会碍于她的身份不敢继续买了。
如此一来,销量这般可观,全赖这位福晋的帮衬。
郭珍珠犹豫着道:“其实福晋要喜欢这活玉散,别人就算了,臣妾这方子怎么都得直接送给福晋才是。回头让福晋身边的丫鬟帮着做,那就方便得多了,都没必要隔几天就跑去铺面那么麻烦。”
她是真心感谢裕亲王福晋如此支持,这还是vvvip客户,活玉散这方子当然得送啊!
皇帝听着就笑了:“你倒是大方,不但送活玉散,还打算送方子了?不过大嫂确实买得多,送活玉散的方子也合适。”
毕竟裕亲王福晋并不会做这个买卖,拿着方子就自个用居多,最多是身边亲近的贵夫人一起做而已。
而且多得她,这个买卖才能做起来。
但明面上这依旧是属于郭珍珠的买卖,皇帝不好直接赏赐福晋什么,郭珍珠送贵重的东西过去也不合适。
她一个后宫嫔妃给一个亲王福晋送东西,那里头的讲究就多了。
送得太寒酸,只怕要被人诟病。送得太贵重,又要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
如今送这活玉散的方子,那就恰恰好了。不会太贵重,又是福晋喜欢还能用的,而且是独一份的东西,别处是没有的。
郭珍珠没皇帝想得那么多,只觉得白玉膏的买卖挣得够多了,活玉散这种自己人都能用上就好,没必要另外用来挣钱了。
皇帝跟裕亲王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不错,大嫂这么帮衬郭珍珠的买卖,郭珍珠也愿意给出更多的诚意,他心里头也很满意。
郭珍珠当场就让人把方子装进锦盒里,递给李德全,等会皇帝就能带着回去,派人送去给裕亲王的福晋了。
皇帝又摆摆手,示意李德全先去送,其他伺候的宫人也跟着退下。
郭珍珠知道皇帝看来有事要单独跟自己说,显然是相当厉害的消息。
果真皇帝就道:“之前朕忙着没留意,回头发现有人怂恿你家做白玉膏的买卖,等买卖做起来的时候又出现流言蜚语,私下诋毁白玉膏,朕就派人去查了一下。”
听罢,郭珍珠有点惊讶,皇帝这么快就注意到,还已经查明白了?
“皇上,究竟是谁私下做这样的事来?”
皇帝挑眉答道:“朕原本想着是谁嫉妒你这买卖做得好,回头派人一查,这事倒是有点复杂。”
“先是查到了端嫔家里,她阿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脂膏的方子,也打算做买卖。哪里想到被你抢了先,他手里重金买的方子就砸在手里了,于是就私下让人散布谣言,叫你买卖做不成,他也就有机会了。”
郭珍珠不免惊讶,之前僖嫔在路上遇到端嫔的时候,还猜测端嫔是不是家里也想做买卖但是没做成,才会说话那么阴阳怪气的。
没料到僖嫔胡乱一猜,竟然真的猜中了吗?
但是郭珍珠却依旧有疑虑,问道:“可是之前却有人怂恿臣妾家里,额娘还特地进宫来提起这事。如果是端嫔家里想做买卖的话,没道理还先派人怂恿才是。”
毕竟她如果不做这个买卖,端嫔家里做了脂膏买卖就能做起来。
这人又不傻,何必在做买卖之前还给自己树立一个劲敌,还是卖同一样东西的,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皇帝点头道:“朕也有此疑问,查过后发现,他这手里那个脂膏的方子,是从海商手里重金买下的。另外,这海商之前做的就是香露的买卖。”
郭珍珠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道:“是这海商一边怂恿臣妾家里做这个买卖,一边又设计让端嫔的阿玛花大价钱买下他手里头的脂膏方子?”
“莫不是这人那个香露的买卖被玫瑰花露毁了,于是这打算砸了臣妾的买卖,又挑起臣妾和端嫔之间的矛盾?”
皇帝就知道郭珍珠聪慧,不用多解释,立刻就能明白过来,微微颔首道:“不错,正是如此。海商手里头最挣钱的就是香露的买卖,虽说远渡重洋的风险大,可是利益也相当诱人。”
海商从西边进了香露,送来后因为物以稀为贵,一滴就价值千金,这价钱可以说是翻了几百番,如何能不心动?
可惜这买卖彻底被玫瑰花露给砸了,毕竟玫瑰花露要便宜不少,数量还多。
虽说不能立刻拿到手,起码也不像香露那样,断货后就得等个一年半载。
毕竟海商为了保证香露数量越少,价钱才能保持在最高位,手里头根本没留多少。
海商自然不甘心,于是就闹出这么个事来,还把端嫔家里也牵扯进来。
郭珍珠皱眉道:“端嫔在宫里,只怕未必知道家里的事。她阿玛恐怕是看铺面的买卖十分火热,有点心动,被这海商发现了,加以利用。”
皇帝瞥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心善,还帮端嫔说好话。”
听见这话,郭珍珠就笑着摇头道:“臣妾可没替端嫔说好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如果不是被海商蛊惑,端嫔的阿玛未必会花大价钱买下方子,然后还砸在手里。
但是也得说,如果她阿玛不是起了贪念,也未必会被海商引诱。
事已至此,郭珍珠要是在皇帝跟前痛骂端嫔和她阿玛,实在没这个必要。
皇帝既然查过了,该罚肯定会罚,压根就不需要郭珍珠画蛇添足,求着皇帝责罚他们。
“皇上必然会秉公处置,臣妾只觉得这海商更为可恶,买卖不成,倒是起了坏心思。”
皇帝点头道:“确实,不过朕已经派人处置了这海商,以后再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了。”
郭珍珠心想皇帝不会一怒之下,把海商剁了喂鱼吧?
她也就想想,压根不敢仔细问皇帝是怎么处置海商的。
皇帝又道:“至于端嫔和她家里……董殿邦今天进宫来为他们二人求情。”
郭珍珠想了一下,董殿邦就是端嫔那位战功赫赫的叔叔董德贵的长子,董德贵去世后继承了爵位,是端嫔的堂兄。
董殿邦听说大伯闯了祸,吓得连忙进宫来请罪,只盼着皇帝看在他阿玛董德贵的战功份上,能够饶了大伯这一回。
毕竟大伯也是被海商蛊惑了,又眼红郭珍珠的铺面卖得红火,起了点贪念。
除了派人私底下散布一点流言之外,他确实也没做什么别的坏事。
尤其端嫔事先还不知情,只事后听见一点风声,但是已经为时已晚,董殿邦更想皇帝能够饶恕她了。
皇帝确实看在董德贵的份上,只撤掉了端嫔阿玛那个员外郎的小官之位。
至于端嫔,就让她亲自上门跟郭珍珠道歉,还得写一封至少五千字的悔过书。
郭珍珠听得都忍不住沉默下来,登门道歉就算了,写一封五千字悔过书是什么鬼?
写悔过书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字数要求?
这让郭珍珠仿佛回到自己毕业写论文的时候,写得头都要秃了来凑够字数!
皇帝对字数是有什么执念,官员上折子也没见必须写多少字啊!
郭珍珠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要端嫔写这个悔过书至少要五千字?”
难道字数少了,显得她替自家阿玛的悔过就不够有诚意了吗?
皇帝却道:“端嫔从小被宠着长大,不爱读书,家里头就不让她读了。这悔过书,她如果自个写的话,只怕要写一段时间。”
“朕派人跟端嫔说了,这悔过书没写完就不能出来走动。”
郭珍珠懂了,这跟变相的禁足没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皇帝直接禁足,端嫔按照天数来,过了就能出来的。
但是如今皇帝没有直接禁足,只让端嫔写完悔过
书才能出来。
那就得看端嫔要写多久,才能出来了。
听皇帝的意思,端嫔不爱读书,可能识字但是不算多,写文章就更难了。
哪怕是悔过书,她估计不写半个月是不可能写完的。
对不爱读书的人,却让写五千字的悔过书,皇帝这惩罚真是因人而异,也够损的!
不喜欢做什么,偏偏让人做,这惩罚真是别具一格!
端嫔不管是不是觉得她阿玛错了,这五千字悔过书写完,估计也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怎么都不敢再来一回,以后说什么都要约束好家里人,别再出来闹腾出这样的事来。
郭珍珠心想,姜果然还是皇帝的辣,论腹黑谁都比不过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