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郭珍珠大吃一惊道:“德嫔怎么忽然就见红了?不是说御医一天跑两回去永和宫看着,这也不行?”
她又好奇问道:“玲珑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玲珑连忙答道:“主子,太医院的御医都赶去永和宫。正巧御医身边有个小药童是奴婢的同乡,特意过来匆匆告诉奴婢这个消息。”
郭珍珠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看来玲珑这阵子结交了不少人,打听消息就不如以前那么难了。
僖嫔啧啧摇头道:“太医院的御医是人,又不是神仙。而且他们一天跑两趟去永和宫,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守在那边。德嫔做了什么,御医也未必知道。”
德嫔要是又作妖了,御医能怎么办,只能自认倒霉了吧?
郭珍珠心想,御医估计是宫里最危险的职务了。
一个不留神就要掉脑袋,严重点可能九族都要赔进去,也是怪惨的。
她们正说着,宜嫔也过了来,说道:“姐姐,我刚收到消息,德嫔那边半个太医院的人都过去了。”
宜嫔见郭珍珠和僖嫔都没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不由纳闷道:“你们已经都知道了?”
郭珍珠笑眯眯拉着宜嫔在身边坐下,解释道:“刚听到的消息,是玲珑带来的,我还正想着德嫔这次为何如此突然。”
宜嫔看了门外的小木子一眼,小木子顿时缩了缩脑袋。
郭珍珠都能看出宜嫔眼里都快喷火了:小木子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打听消息竟然比玲珑还慢!
她看着好笑道:“正巧玲珑一个同乡是太医院的药童,这才提前知道了。不过御医去了永和宫,后边的事就不好打听了。”
宜嫔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如此大的事,一会儿就有消息传来。”
门外的小木子和玲珑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又撇开脸,然后一起出去了。
小木子:这次肯定不会再慢一步了!
玲珑:想赢她,没门!
郭珍珠看出两个宫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感觉也挺好,有竞争力才有动力嘛!
她突然皱了下眉头道:“半个太医院的御医都去永和宫了,那谁来给妹妹请平安脉?”
宜嫔怀孕后,每天都会有霍御医过来给她请平安脉,确定宜嫔的身体和怀孕状态如何。
如今御医都被弄走了,还有人过来吗?
要都紧着永和宫那边,太医院却分不出人手过来,郭珍珠就要闹了!
宜嫔见郭珍珠皱紧眉头,一副要生气的样子,连忙安抚道:“霍御医特地派了身边的药童来跑一趟,说是过去永和宫那边看一眼,立刻就过来。我让他直接来永寿宫就好,不必去翊坤宫白跑一趟了。”
郭珍珠听着,这才放心下来。
幸好霍御医是个负责任的,没只顾着德嫔,却忽略了宜嫔。
只是她们左等右等都没见霍御医过来,倒是他身边的药童来了,满脸尴尬请罪道:“娘娘息怒,德嫔娘娘一个劲喊肚子疼得厉害,还说最相信霍御医,要他留下看诊。霍御医一时脱不开身,只好派奴才来赶紧跟娘娘禀报一声。”
郭珍珠又皱眉了,德嫔这作精,明知道霍御医是宜嫔专用的,还非要拉着不让走。
说德嫔不是故意的,她是一点都不相信。
僖嫔也冷笑道:“她也真是,肚子疼得那么厉害,心眼子还一点都没少,非要闹腾。”
她站起身道:“你们等着,我去永和宫看看。”
郭珍珠赶紧拉着僖嫔不让她走,劝着道:“你别去了,没得说几句话把德嫔气得背过气去,回头出什么事又要赖在你身上来了。”
僖嫔勉强坐下,不悦道:“我不
去,德嫔就能一直拉着霍御医不放。她今天不放,明天估计还喊,德嫔就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郭珍珠微微一笑道:“没事,我过去看看。”
这下轮到宜嫔拉住了郭珍珠道:“姐姐,我少看一两天也无妨。太医院那么多御医,实在不行,换别的御医来请平安脉好了。”
郭珍珠心想:凭什么让着德嫔啊!
德嫔这不知道收敛的性子,指不定能拉着霍御医好几天不放人!
她就是知道霍御医对妇科最为擅长,所以才拉着这御医不放。
郭珍珠给宜嫔这个妹妹选最好的御医,哪能就这么便宜了德嫔!
“不行,我去把霍御医请回来!”
僖嫔拉着郭珍珠另外一个胳膊,无奈道:“你还劝我冷静,怎么你反倒比我还激动了?你要过去,德嫔出什么问题,也得赖你。”
郭珍珠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我有分寸,就在永和宫外头把霍御医叫走,不进去看德嫔,她要赖也赖不到我的头上。”
僖嫔是劝不住了,宜嫔也不行,郭珍珠把宜嫔留给僖嫔,让两人先等着。
她则是带上林嬷嬷,直接杀去永和宫。
林嬷嬷其实也不太赞同郭珍珠这时候去永和宫,毕竟那边乱糟糟的,别是冲撞了自家娘娘就不好了。
只是没想到,郭珍珠刚到永和宫,就遇到了来这边的皇帝。
皇帝看见她也是惊讶,郭珍珠怎么跑到永和宫来了?
早上的时候,皇帝离开永寿宫的时候心情很不错。想到昨夜郭珍珠满脸红晕,跟平日不一样的娇憨神态,他就感觉心痒痒的,转头就派人让尚衣局多做几件薄纱衣。
只是好心情就持续到下了早朝,李德全就来禀报,说德嫔见红了。
“皇上,太医院那边的御医大半都去了永和宫。说德嫔娘娘动了胎气,只怕有些难了。”
皇帝原本嘴角含笑,早朝后依旧心情不坏,如今是彻底坏了,脸色都沉了下来:“御医每天去永和宫两回,都没看出问题来吗?怎的就叫德嫔见红了,还动了胎气?他们这是吃干饭的,没好好盯着德嫔?”
李德全连忙跪下道:“皇上息怒,御医说是德嫔娘娘怒气攻心,用了两贴保胎药,原本已经稳定了许多,不知道今天为何忽然又更严重了。”
御医也摸不着头脑,吓得拉了半个太医院的人过去永和宫,就怕自己要掉脑袋了。
其他御医过去看诊后,结论跟这个倒霉太医差不多。
这倒霉太医姓许,太医院的御医都不大想去永和宫给德嫔看诊。
无他,因为德嫔真是个不怎么乖觉听话的孕妇。
让做什么就不做,不让做什么几乎都做了,御医见着她就头疼。
以前德嫔受宠,御医硬着头皮过去看诊,好歹也能平安过去。
这次德嫔怀孕,却屡屡动气,这胎就不如之前的稳了。
他们一个个避如蛇蝎,最后这差事就落在许御医头上,因为他是太医院里最没背景和靠山的御医。
许御医能怎么办,只能含泪去永和宫给德嫔看诊了。
偏偏德嫔还经常生气,肚子疼就喊他过去。
一天跑两趟都算好了,有时候许御医能一天跑四五趟,跑得腿都要细了。
他也上年纪了,又不能不干,只能努力跑了。
可惜许御医都这么努力了,德嫔不配合,他也没辙。
看德嫔这次见红,许御医就深感不妙,连忙放下面子到处求同僚,让他们帮着过去看看。
尤其是霍御医这个擅长妇科,又给嫔妃保胎好几回,孩子都安稳落地的,许御医就恨不能跪下求了。
虽说这些孩子后来大多夭折了,但是起码都平安出生了,霍御医的医术还是有目共睹的。
霍御医看许御医都快哭了,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等去了永和宫,霍御医立刻就后悔了!
因为德嫔居然看都不看许御医,非要他看诊。
霍御医以为只看看,还是上前给德嫔把脉,又开口安慰道:“娘娘放宽心,怒急攻心容易动胎气,可以用一用保胎药。”
他接过宫女递来的药方,是许御医之前写的保胎药方子。
霍御医看完没什么问题,就准备离开去永寿宫找宜嫔请平安脉了。
谁知道他居然被德嫔抓住了,德嫔只说肚子疼得厉害,不让霍御医离开。
永和宫顿时乱糟糟的,霍御医简直一头汗,许御医也上前劝了又劝,德嫔就是拼命摇头不肯听,还让人拦着霍御医。
霍御医身边那个机灵的药童赶紧跑去乾清宫找李德全救命了,也得禀报德嫔这肚子疼得厉害又见红的事。
于是皇帝就沉着脸带李德全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会在永和宫门口遇到郭珍珠。
郭珍珠连忙行礼后,说明了来意:“霍御医每天给宜嫔妹妹请平安脉,今儿却没能来。他身边的药童说是被德嫔留在永和宫,臣妾只想着霍御医给德嫔看看也无妨,看完后过去就行,谁知道就说德嫔不肯放人。”
她一副头疼的样子,小声说道:“臣妾气不过,就来永和宫问问。而且太医院大半的御医都跑永和宫来了,后宫谁有个头疼身热的,岂不是叫不着御医?”
“臣妾想着是不是德嫔这情况厉害了,于是也想着过来关心一二。”
皇帝微微颔首,只觉得郭珍珠说得在理。
德嫔难受,叫御医是应该的,但是喊来太医院大半的御医就不合适了。
后宫嫔妃要是谁想叫御医,却叫不着,真有什么事就麻烦了。
皇帝皱了皱眉头,吩咐李德全道:“派人进去看看,德嫔叫了那么多御医进去,如今好起来了吗?”
李德全连忙应下,让身边的小太监进去看看。另外他还让其他宫人帮忙抬了两张椅子出来,摆在永和宫的门口。
因着德嫔见血了,皇帝不好进去,索性在外边等了。
郭珍珠是想带霍御医回去,于是也跟着一起坐下来,打算等一会看看情况。
她正左顾右盼,身边的皇帝忽然问道:“你昨夜才劳累,朕早上起来你都没醒,这就跑出来不会难受吗?”
郭珍珠被问得脸颊一红,摇头道:“臣妾还好,睡了很久,刚起来没一会儿,听说宜嫔妹妹那边的御医被叫到这边来了,一时气不过,就一股脑跑过来了。”
皇帝失笑道:“这事你叫身边人跑腿过来看看就是了,没必要你亲自过来。”
这话叫郭珍珠抿了抿唇,无奈道:“臣妾身边人过来叫,指不定叫不动,还是臣妾亲自过来为好。”
她不高兴,就得给德嫔疯狂上眼药!
皇帝是听出来了,好笑地瞥了郭珍珠一眼,难得见她表现出一点孩子气的一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只等了一会,刚进去的小太监就慌慌张张出来道:“皇上,德嫔娘娘哭喊着说疼,御医感觉不对劲,让宫女上前查看,发现被褥一大片血迹,只怕是……”
后边的话,小太监不敢说,只能咽了下去。
皇帝的神色陡然沉了下去:“李德全,去里头喊个御医出来问话。”
李德全麻溜进去抓了一个老御医出来,郭珍珠抬头一看,好家伙,还是老熟人霍御医。
估计霍御医正倒霉在离床榻最近的地方,又给德嫔把脉看过药方,于是就被李德全叫出来了。
霍御医满头大汗,被拉出来后连忙跪下禀报道:“皇上,德嫔娘娘起初只见了一点血。奴才把脉后,察觉娘娘早上应该是动怒了,加上之前动过胎气……”
他说的话跟小太监差不多,郭珍珠就明白,德嫔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没能保住。
皇帝绷着一张脸,沉默了一会,就听见里面德嫔嘶声裂肺的哭声传来,只说道:“你们留两个御医给德嫔看诊写药方,另外去内务府请两个有经验的嬷嬷过来照顾她。”
后边的话他是对李德全
说的,德嫔如今落胎了,却还是得仔细坐月子,免得留下病根。
德嫔身边伺候的都是不经人事的宫女,邓嬷嬷一个人顾不上来,还是得另外找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帮把手才行。
李德全很快吩咐下去,皇帝依旧阴沉着脸坐在原处,久久没能回神的样子。
郭珍珠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想起这些年失去的孩子,心里还是难过的。
她看着还在跪着的霍御医,绞尽脑汁想安慰皇帝,一时却想不到说什么,只能开口道:“皇上……”
郭珍珠伸手轻轻拍了两下皇帝的胳膊,无声安慰。
皇帝握住她的手,摇头道:“朕没事,你先回去吧。宜嫔平日看的哪个御医,也顺道带回去。”
郭珍珠低头看向霍御医,皇帝才知道竟然是面前这个,于是随口道:“行了,起来吧,宜嫔那边还等着你去请平安脉。”
霍御医给郭珍珠递了个感激的眼神,这才敢站起身。
佟贵妃匆匆赶来,看见皇帝和郭珍珠都在,不由诧异道:“皇上和顺嫔怎的都来了?德嫔她……”
皇帝摆摆手道:“里头朕已经吩咐好了,你也没必要进去,这就一起走吧。”
殿内如今乱糟糟的,还满是血迹和血腥味,他不打算让佟贵妃进去,免得受不了。
而且德嫔如今的样子,估计也不想被人瞧见,就没必要刺激她了。
佟贵妃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只点头应下,又看向郭珍珠。
郭珍珠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说了自己为何过来。
得知她是因为德嫔把太医院的御医都叫走了,只能亲自过来把宜嫔平日看的霍御医带回去。
佟贵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跟在皇帝身后离开。
郭珍珠也把霍御医带了回去,宜嫔见了,不由纳闷道:“姐姐怎的去了那么久,难不成德嫔还为难你了?”
僖嫔倒是看向霍御医,奇怪道:“御医这脸色都白了,还满头大汗,莫不是德嫔那边出事了?”
郭珍珠示意霍御医先给宜嫔诊平安脉,霍御医老老实实把脉一会后说道:“宜嫔娘娘身子骨健壮,胎气稳固,最近苦夏吃得稍微少了点,得注意一些。”
闻言,郭珍珠不由皱眉看向宜嫔,宜嫔连忙求饶道:“姐姐,我就少吃了几口……不是不告诉姐姐,只是怕你担心。等过阵子,我也就习惯了这大热天,胃口会恢复。”
郭珍珠无奈道:“你少吃几口,不但自个饿着,孩子也得饿着呢!张御厨要是不行,我让小礼子看看有什么适合妹妹的药膳,吃着舒服一点。还有我这边的冰块要多一些,妹妹要不就拿过去用。”
反正她没宜嫔那么怕热,每天少用点冰块也可以。
宜嫔连忙摇头道:“那是皇上从德嫔那边挪过来的冰块,就是给姐姐用的,我哪能带回去用,叫皇上知道后只怕要不高兴。”
郭珍珠想想也是,皇帝有时候还挺小气的,只好道:“那你要觉得太热了,就趁着日头没那么大的时候过来我这边的凉棚坐坐。”
听罢,宜嫔笑着应了。
两人说完话,霍御医这才敢开口道:“多谢顺嫔娘娘,若非娘娘帮着开口,老夫只怕是无法全须全尾离开永和宫的。”
宜嫔听得纳闷,郭珍珠摇头道:“霍御医别这么说,皇上看着没惩罚你的意思,只是事情太突然,一时没回过神来。你明儿再来给宜嫔妹妹请平安脉,今天就先回去吧。”
看霍御医一把年纪,今天被吓得不轻,别是吓坏了,明天过不来请脉了。
霍御医再三道谢后,这才告退。
宜嫔这才拉着郭珍珠问道:“姐姐,永和宫那边真出事了?”
郭珍珠点点头,把德嫔落胎的事说了。
僖嫔叹气道:“就知道德嫔老生气,动了胎气,孩子的月份小,不容易留住。”
宜嫔摸着肚子皱眉道:“霍御医正好在里头,德嫔不会想把过错都推到霍御医头上吧?要不是姐姐恰好过去永和宫,把霍御医带了过来,只怕霍御医以后都来不了。”
郭珍珠摇摇头,哪里是德嫔,分明是皇帝想迁怒。
也是霍御医倒霉,恰好被拉过来,又适逢这时候被带出去问话,皇帝正难过又生气,他就成了迁怒的对象了。
幸亏皇帝的情绪还算稳当,郭珍珠试探着开口,他就把霍御医放走了。
不然的话,郭珍珠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僖嫔看了她一眼道:“你这胆子真大,也不怕皇上正生气会迁怒到你头上去。”
郭珍珠叹气道:“毕竟霍御医给宜嫔妹妹请脉有一段时间了,再换个新御医,还得重新来过,不如试着开口帮他一把。”
如此一来,霍御医对她感激,对宜嫔也能更上心。
僖嫔心里叹气,就知道郭珍珠忽然会使心眼,果然是因为她的妹妹宜嫔。
不过看霍御医的样子,确实对郭珍珠十分感激,连带对宜嫔肯定更加尽心尽力了。
僖嫔又问道:“德嫔那边怎么安排,还关着吗?”
郭珍珠点头道:“我听皇上的意思,是让德嫔直接坐月子,连带送两个有经验的嬷嬷进去照顾她。”
听见这话,僖嫔点头道:“皇上对德嫔还是挺好的,虽说没把人放出来,但是也没吝啬派人去照顾她坐小月子。”
当然再多的,估计就没了。
皇帝也可能这时候没发作,是顾忌着德嫔的身体。
等她坐完月子出来,皇帝估计才会发难。
都说憋得越久,这火气就越大,到时候德嫔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皇帝的滔天怒气了。
僖嫔得知郭珍珠就在永和宫外跟皇帝等着,并没有进去,于是说道:“幸好你没进去,也没让德嫔看见,不然她只怕还要发疯。也不知道她一大早究竟为了什么生气,还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气没了。”
她暗搓搓指着外头问道:“让你家那个小宫女问问,指不定能打听出来。”
还别说,玲珑确实是个厉害的,可能年纪小,嘴巴又甜,认识了很多姐姐和姑姑,愣是真的打听出来了。
只是听见她说完,几人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僖嫔尤为诧异道:“你说德嫔是因为听闻顺嫔前一天侍寝了,所以大为光火……”
宜嫔没好气道:“这都什么事啊,皇上进后宫不是挺正常的吗?难不成德嫔觉得,皇上以前只去她那边,其他人都不能侍寝了?”
僖嫔嗤笑一声道:“德嫔估计心里想着,谁侍寝都不能叫顺嫔侍寝了,不然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越发不如顺嫔,这气就不顺了。”
于是就把自己气着了,孩子都气没了,德嫔这火气够大的。
不过想想,自从郭珍珠坐完月子后出来渐渐开始受宠,德嫔就一直倒霉到如今。
想必德嫔心里觉得郭珍珠克她,所以一点都不想看见郭珍珠顺风顺水的样子。
偏偏郭珍珠不但一直顺顺利利,还逐渐得了皇帝的宠爱,隐隐成了七嫔之首,这可把德嫔气坏了。
难不成她们两个之中,谁气运疯涨,另外一个就要更加倒霉了吗?
思及此,德嫔想到自己倒霉要禁足一年,郭珍珠过得却越发好起来,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后边的事她们都知道了,郭珍珠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德嫔动了胎气是因为这事,实在是……”
实在是一言难尽了……
如果被皇帝知道德嫔动了胎气的缘由,只怕他要更生气!
僖嫔耸耸肩道:“你家的小宫女都能打听出来,我想着皇上恐怕已经知道了。”
德嫔坐完月子后,以为皇帝会怜惜她,放她出来,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次日正是一个月去慈宁宫请安的日子,郭珍珠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然后去翊坤宫找宜嫔一起过去。
趁着时辰还早,没那么热的时候出发,宜嫔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两人出发得早,去到慈宁宫的时候,郭珍珠却发现她们居然不是第一个到的。
来得最早的竟然是宣嫔和端嫔,可惜两人语言不通,鸡同鸭讲,索性都没开口说话。
宣嫔看见郭珍珠,连忙招呼她们二人落座,看样子她一直跟端嫔说不上话,也是闷坏了。
有嬷嬷引着郭珍珠在下首第二个位子落座,宜嫔挨着郭珍珠坐下,宣嫔则是挨着宜嫔坐。
端嫔倒是一个人坐在对面第四个位子,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
郭珍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端嫔心情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
如果两人相熟,她可能还开口问一问,既然不熟,那还是别问了。
她扭头问宣嫔道:“你怎的这么早过来?”
宣嫔就答道:“这天儿太热了,晚一点出门,我路上要走得满头大汗,妆容都要花掉,实在不好,索性提早出门来了。”
不过她没想到,端嫔也来那么早,两人坐下后只能相顾无言了。
郭珍珠简单翻译给宜嫔听,宜嫔点头附和道:“这天儿是越发热了,早点出门也好。”
宣嫔以前在草原生活,没京城这么热,虽说来了许多年,想必依旧没能适应。
她们坐下后不久,其他嫔妃陆陆续续也来了。
佟贵妃和温妃是最后来的,佟贵妃坐在郭珍珠那边,温妃则是坐在对面的第一个位子。
僖嫔坐在温妃手边,另一边是惠嫔和荣嫔。
这下子郭珍珠明白端嫔的脸色为何不好了,如今看来原本落在最后的僖嫔不但坐在她前边,显然僖嫔靠着郭珍珠渐渐排在七嫔前头了。
原本排行第三的端嫔几乎排到末尾去,如何能痛快?
郭珍珠不明白这座次究竟是按照什么排的,不过是慈宁宫的嬷嬷引着她们落座。
坐在哪里都是事先安排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皇太后决定的,端嫔再不乐意也只能老实坐着。
佟贵妃示意给她行礼的嫔妃都落座,转头对郭珍珠说道:“那天你没吓着吧?”
郭珍珠连说没有,又听她压低声音道:“德嫔这几天闹腾得很,只说哪哪都疼,非要霍御医过去给她看诊。可惜皇上已经安排了两个擅长调理的老御医过去永和宫,就没必要另外叫霍御医过去了。”
郭珍珠听明白了,德嫔又要作妖,把霍御医叫过去,被佟贵妃拦下了。
理由也是合情合理的,永和宫那边已经有皇帝吩咐的两个御医留下了,德嫔这是不满意皇帝的安排,非要叫霍御医过去吗?
这话一出,德嫔能叫吗?叫了霍御医,那就代表她对皇帝安排的御医不满意!
于是这事就轻飘飘被佟贵妃摆平了,郭珍珠心里忍不住赞叹:不愧是佟贵妃,对付德嫔简直轻轻松松!
“多谢贵妃娘娘,宜嫔妹妹这些时日都是霍御医诊脉,他十分熟悉妹妹的脉象,临时换人就得重新熟悉起来了。”
佟贵妃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总不好半途让别的御医接手,没得耽误事。德嫔这样,皇上对宜嫔十分关心,毕竟后宫的子嗣还是少了一点。”
原本皇帝最近能拥有两个孩子,如今只剩下宜嫔这个了。
德嫔的闹成这样,他怎么能不在意宜嫔呢!
郭珍珠听懂了,佟贵妃让她和宜嫔都注意点,绝不能出现德嫔这种差错,不然皇帝的怒火很可能就要波及宜嫔了。
她连连点头道:“贵妃娘娘的话,我记下了,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郭珍珠把宜嫔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谁敢让宜嫔不舒服,她就得卷起袖子去收拾了。
就连霍御医都是郭珍珠物色来的,医术医德都好,说话也实在。
更别提郭珍珠隔三差五关心宜嫔,就差跟她继续一起住,一直盯着了!
佟贵妃自然知道郭珍珠靠谱,有她盯着宜嫔不会出什么差错,也不过是提醒一二,叫郭珍珠紧着点皮。
毕竟好好的孩子没了,皇帝嘴上不说,心里既难过又不痛快,昨天一晚上始终阴沉着脸。
佟贵妃看了郭珍珠一眼,又不经意说道:“德嫔坐月子说是人手不足,又不好破例多叫宫人过去,就想让永和宫的贵人和常在轮流进去伺候她。”
郭珍珠听后,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虽说有些贵人和常在为了讨好一宫之主的娘娘,会主动去伺候,却大多是做点轻省的活计。
比如帮着泡茶插花,又或者梳妆的时候添上一笔,再是稍微帮着锤下肩膀什么的。
说是伺候,她们更像是陪伴,然后说点好话讨娘娘欢心,提供美好的情绪价值。
但是德嫔这个伺候,意义就不一样了,完全把贵人和常在当做宫女来看待。
指不定她让人斟茶递水都不够,甚至可能换衣服洗衣服,帮着铺床什么的,这就过了。
后宫嫔妃都是皇帝的人,贵人和常在份位再低也是主子。
德嫔这么一弄,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叫这些贵人、常在以后怎么面对身边的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