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郭珍珠带着一肚子话去了翊坤宫,还在路上让人把僖嫔请过去。
毕竟是买卖的事,僖嫔这个合作伙伴必须要知情才是。
她琢磨了一路,想着能给僖嫔说多少,宜嫔也得知情。
最后郭珍珠一边想一边慢慢溜达,等到了翊坤宫的时候,僖嫔已经到了。
僖嫔跟宜嫔正相顾无言,见郭珍珠到了才松口气,还开玩笑道:“明明是你把我叫过来,怎么你比我还晚了呢?”
郭珍珠就歉意一笑道:“是我走得慢了,只是事情太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路上就耽搁了。”
她打发林嬷嬷去门口守着,里头就没别的宫人。
宜嫔见郭珍珠一脸凝重的样子,不由跟着板着小脸问道:“姐姐,出什么事了?”
郭珍珠发现自己的表情太严肃了,于是扯了个笑道:“不是坏事,就是我一时激动,还没能彻底平复下来。”
她先对僖嫔说道:“咱们的买卖被皇上知道了,说是太后娘娘想给草原上的小辈也用上那个刷子,所以工坊估计不能太小。”
太小的话,那产量就上不去了,压根就供不上给皇帝送去草原那边做买卖。
僖嫔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道:“皇上插手了?还要卖到草原去?”
郭珍珠还给她砸了一个更大的惊喜道:“不止草原,看皇上的意思,该是还打算卖到南边去。”
南边的话,那就是江南了,僖嫔听着就更懵了。
这跟天上忽然掉下一个大馅饼来,有什么区别?
如此一来,她们二人的买卖就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真正正的大买卖了!
僖嫔惊得平日一张巧嘴都说不出话来了,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太惊人了,那工坊确实小了。而且这买卖还是咱们的吗,得让皇上的人去接手?”
郭珍珠不意外僖嫔惊讶之余,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于是笑笑道:“放心,这买卖明面上还是咱们的。京城这家店,你家铺面还得开张。”
“就是吧,除了卖这个化妆刷之外,还得卖别的。”
宜嫔惊讶过后,只替郭珍珠高兴,这下又疑惑道:“姐姐,还卖别的什么?”
郭珍珠尴尬道:“卖玫瑰花露。”
僖嫔惊得瞪大眼,喃喃
道:“乖乖,你就去乾清宫一趟,究竟让皇上多高兴,这个都让你拿去卖了?”
她看向郭珍珠的眼神,就跟看什么稀世大宝贝一样,如今渐渐变成稀世大宠妃了!
郭珍珠:我不是,我不没有,别瞎说!
偏偏实话她还不能说,只能含混说道:“皇上知道是我指点了张伴伴,这花露才做出来。听闻我做刷子的买卖,还得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的喜欢,索性把花露的方子给了我。”
宜嫔也跟着瞪大眼,眼神还渐渐迷茫,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她刚才听见什么?这是真的吗?这可能吗?
郭珍珠感觉自己好像扔了两个炸弹,把两人都快炸晕过去,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就想着皇上最近为军费发愁,正好这花露一卖,准备把九成利送给皇上。”
她还提了预定金的事,僖嫔这才逐渐回神,点头附和道:“这个法子极好,不然花露产出不够,这卖给谁都不合适。按照顺序来交定金,做出来后一个个送上府,也很体面。”
僖嫔的思路被郭珍珠一打开,话也多了起来:“那咱们的铺面得赶紧收拾妥当开张了,工坊那边也得抓紧。就是这花露该怎么告诉其他人,只摆在铺面的架子上,让人看见来问吗?”
这样也不是不行,看见这玫瑰花露,识货的立刻就能认出来。
口口相传的话,他们这买卖就能被很多人知道了。
提起这点,郭珍珠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小声说道:“皇上会帮忙,叫人知道这事。但是怎么帮,我就不清楚了。”
她也不敢问,担心自己一肚子的吐槽就要忍不住溢出来了!
僖嫔定定看了郭珍珠一会儿,不可置信道:“你可太让我吃惊了,皇上竟然愿意帮忙。来说说,你究竟给皇上灌的什么迷魂汤?”
郭珍珠摆摆手道:“那不是我得给皇上九成利,皇上估计高兴得很,就愿意帮我这点小忙了。”
她心里苦,明明是皇帝挖的大坑,自己还得顺势跳进去,叫人误会。
僖嫔和宜嫔明显是误会了,还误会极深,看着郭珍珠的眼神是越发稀罕起来。
听见郭珍珠的话,僖嫔还语重心长劝道:“你虽说是为了皇上好,皇上待你也好,但是给九成利会不会太多了?”
郭珍珠眨眨眼,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居然怕自己吃亏吗?
不愧是自己的商业伙伴,就是脑子灵光,她这不就吃大亏了吗?
虽说一成利不少了,但是名声完全被害,莫名其妙成了蛊惑皇帝的大奸妃了。
宜嫔也忧心忡忡道:“姐姐这般高调张扬卖玫瑰花露,虽说要给皇上九成利,旁人听着这理由也挑不出毛病来。但是后宫嫔妃知道后,想必会视姐姐为劲敌。”
虽然跟德嫔这样直接动手针对的人还是少的,但是隔三差五稍微动点手脚添麻烦,也是挺烦人的。
不说别的,就佟贵妃知道后恐怕要不高兴。
她还管着后宫呢,要悄无声息给郭珍珠一点不自在,那可太容易了。
甚至叫人都察觉不出来,又或者挑不出问题,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尤其皇帝这份眷宠能维持多久就不好说了,刚开始可能极深,这时候旁人还会避退三舍,不敢明面上给郭珍珠不痛快。
但是等时间长了,皇帝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其他人身上,郭珍珠恐怕就要倒霉了。
僖嫔听后却摇头道:“如今说这些也没用,已经决定好的事,还纠结来做什么?重要的是这买卖拿捏在顺嫔手里,皇上又来帮忙,就没谁会给顺嫔不自在。只要买卖一直做下去,一直给国库送银子,皇上就不会叫人欺负了顺嫔。”
皇帝正缺钱呢,郭珍珠就给他送钱来了。谁要给郭珍珠不自在,那不是给皇帝不痛快吗?
“看着吧,很快上门来跟顺嫔交好的嫔妃只会络绎不绝,堪称盛况了。”
宜嫔不可置信道:“不是你亲姐姐,你自然不担心。皇上虽说帮忙做这买卖,但是后宫的事却不怎么插手。”
除了那天德嫔确实把皇帝惹恼了,才叫皇帝直接处置了,没知会佟贵妃。
平常后宫的事,皇帝都会交给佟贵妃来安排,很少随意掺和,这无意中也稳固了佟贵妃在后宫的地位,叫她能稳稳当当掌管后宫事务。
要是佟贵妃发难,她们根本挡不住!
郭珍珠拉着宜嫔的手,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这也是我担心的事,就跟皇上提了。皇上说这事他知道了,还跟太皇太后提过。”
言下之意,后宫如果有谁找她的麻烦,太皇太后不会置之不理。
这下宜嫔就放心了,后宫有太皇太后看顾,那真是再稳妥不过了,她看着郭珍珠的眼神顿时亮晶晶的:“姐姐果真厉害,妹妹这下不用继续担心了。”
僖嫔恍恍惚惚的,想着这两天没什么征兆,怎么郭珍珠忽然就得了太皇太后和皇帝的庇佑和帮助?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两天睡过去了,怎么感觉这天忽然变了呢?
郭珍珠还想着皇帝说要宣传,是不是徐徐图之。
比如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京城里勋贵夫人进宫来小聚,然后用上玫瑰花露,叫人注意到之后,就能提起郭珍珠做玫瑰花露买卖的事。
又或者皇帝私下跟几个朝廷重臣提一提,给他们送上一两瓶。
其他人见了,也就感兴趣了。
郭珍珠万万没想到皇帝的操作比她预料中要骚多了,直接在早朝快结束的时候告诉了在场所有的朝廷大臣:顺嫔要做玫瑰花露的买卖!
能上朝的大臣就没低于三品的,他们面面相觑,没想到皇帝竟然把宫里的玫瑰花露方子送给了郭珍珠。
这就算了,皇帝还支持郭珍珠在外头开铺面做花露的买卖,这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偏偏皇帝还提起郭珍珠忧国忧民,愿意把买卖的九成利送到国库来。
这让原本炸了的朝臣和摩拳擦掌的御史,一个个立刻偃旗息鼓了。
九成利啊,那跟白干有什么区别?
但是哪怕郭珍珠一文钱不挣,她却挣到了莫大的名声,这好处比银钱就要重要得多了。
加上郭珍珠的兄弟最近都被提拔为佐领,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虽说佐领这种小小的官职,轮不到皇帝亲自来提拔。
但是底下参领选了佐领后,还是得上折子告诉皇帝这件事。
所以皇帝是知道的,而且是允许了。
郭珍珠几个兄弟在这个时间忽然被提拔,加上她做买卖要送出九成利的事,连在一起,众臣子想得就有点多了。
这会不会皇帝对顺嫔的补偿,免得她真吃亏了?
光是皇帝这点维护,那些想要反对的大臣都要掂量一下。回家后,他们还跟妻妾提起,务必要好好支持郭珍珠的这个买卖。
后宅的贵夫人听说后,她们不懂什么政治,也不知道什么制衡,只感慨三官保真是有个好女儿。
郭珍珠不但以一己之力让几个兄弟都有了差事,还得了皇帝的偏爱,连玫瑰花露的方子都拿到手了。
还有就是专属宫里的玫瑰花露竟然能卖了,这是以前用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如今自家老爷让她们去买玫瑰花露支持郭珍珠,那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她们钱都准备好了,就等郭珍珠这铺面开张了!
得知僖嫔先一步跟郭珍珠合作,还把自家的铺面拿出来送给郭珍珠用,不少贵夫人只觉得僖嫔的运气真好,
竟然提前一步攀上了顺嫔。
其他嫔妃家里不是没有铺面,如今被僖嫔抢先了,她们家里人再给郭珍珠送铺面,那就落了下乘。
她们一个个咬牙切齿,虽说很多人家看不上郭珍珠这一成利,但是对家世一般的嫔妃来说,这就很有吸引力了。
哪怕不能吃肉,蹭点肉汤,那收益也不少。
甚至没收益也无妨,能攀上郭珍珠,不就能借此刷皇帝的好感吗?
果真就跟僖嫔说的那样,等皇帝的骚操作之后,后宫嫔妃渐渐也知道了。
于是永寿宫就忽然成了香饽饽,来拜访的贵人和常在络绎不绝。
她们还不是空手上门的,而是带着五彩绳来的。
想想快到端午了,这五彩绳是用来辟邪的,大多人都会佩戴上,等端午之后下雨的时候再扔掉,就能扔掉身上的疾病和灾难,寓意平平安安。
当然端午也会佩戴香包,香包里面大多是芳香开窍的中草药,比如苍术、山奈、白芷、菖蒲、麝香等药材,能清香、驱虫、避瘟和防病。
只是送香包的话,这药材很容易被人掉包动手脚,索性嫔妃只送来五彩绳,这东西一目了然,没什么能动手脚的地方,十分安全。
不过两天功夫,郭珍珠收到的五彩绳就有二三十条,多得永寿宫的宫人每人发一条戴上,也还有多余的。
她索性送给宜嫔,叫翊坤宫的宫人也用上,才算是分完了。
宜嫔好笑道:“姐姐真受欢迎,我看门口人山人海,都不敢过来了。”
郭珍珠无奈道:“人多,你还是别过来挤着了。她们来得快,走得也快,叫我觉得自己跟洪水猛兽一样。”
这话叫宜嫔笑了起来:“姐姐说得什么话,她们这是想跟姐姐攀关系,赢好感,却不敢多打扰。没得到时候叫姐姐不高兴,这好印象没留下,反倒不美。”
所以这些贵人和常在都很识趣,送了东西,寒暄几句,给郭珍珠留下一点点印象,她们就功成身退了。
宜嫔指着五彩绳忽然说道:“我刚见了一个贵人有点眼熟,还是永和宫的良贵人。她长得好看,我就记下了。连她都过来了,跟着一起来的几个贵人和常在该都是永和宫的。”
“要被德嫔知道她们偷偷跑出来,居然是给姐姐送五彩绳,估计都要气疯了。”
只要想到德嫔要生气,宜嫔就更高兴了。
郭珍珠好笑道:“没想到永和宫的人都来了,我倒是没怎么注意。”
主要这些后宫嫔妃一个个就没长得不好看的,只有好看和更好看的区别。
以前有人说美人是美得千篇一律,普通人倒是长得各有特色,如今郭珍珠才算是感觉到了。
美人看多了,感觉长得都很相似,眼睛都要看不过来,自然是认不出谁是谁了。
宜嫔笑眯眯道:“不管如何,姐姐如今在后宫算是出名了。”
两人正说着,玲珑来禀报,说是惠嫔、荣嫔、宣嫔和端嫔一起过来了。
郭珍珠满脸诧异,这倒是难得,她们四个嫔竟然一道来了,赶紧让人请她们进来。
惠嫔和荣嫔走在前头,端嫔和宣嫔走在后边。
几人进来后都笑盈盈的,惠嫔率先开口道:“我听说永寿宫门口是门庭若市,等人少点,我才敢过来,正巧在路上遇到几个姐妹,就一并过来了。”
荣嫔点头附和道:“也是巧了,咱们几个都做了五彩绳,想给顺嫔分一分。”
郭珍珠自然明白这是上门来的借口,笑着道谢后,请几人落座了。
惠嫔和荣嫔以前是前后脚受宠,彼此不对付,如今不再受宠了,彼此的关系反而变得不错,双双坐在了一边。
端嫔容貌长得要更艳丽,跟只会蒙语的宣嫔说不来,跟惠嫔和荣嫔的关系似乎也不是很好,独自坐在了另一边。
宣嫔两边看了一眼,到底还是坐在了端嫔的左手边。
看几人都坐下了,郭珍珠示意晴雪给她们斟茶:“还叫你们几个特地跑一趟,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惠嫔笑笑道:“这有什么,每年都要做,后宫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大多时间都闲着,做做这个还能打发时间。”
荣嫔嗔笑道:“还不是大阿哥已经进尚书房读书了,姐姐才能空闲下来。”
听见这话,惠嫔也笑答道:“三阿哥再长几岁就能进尚书房了,到时候妹妹也能清闲下来。”
这话叫荣嫔听着舒服,摆明是说三阿哥能立住,还能进尚书房跟着大阿哥一起读书。
荣嫔生下那么多孩子,只有一个女儿和这个小儿子还在,跟眼珠子一样看护着,自然喜欢听祝福自家孩子的好话了。
郭珍珠只在旁边保持微笑听着,明白几人一起来,不可能只送五彩绳和过来打招呼那么简单。
果然闲聊几句后,惠嫔就提出道:“听闻顺嫔这边能预订玫瑰花露,咱们出宫不方便,可是在你这边能定下了?”
总不能郭珍珠只在宫外做这个买卖,宫里头就不做了吧?
郭珍珠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个,于是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可以,我让林嬷嬷先记下来,回头做好了,再给你们送过去。”
至于价钱的话,她还没彻底确定下来。
这玫瑰花露到底卖多少钱,郭珍珠回头还得找皇帝问,看他的心里价格大概在什么区间。
不然她要卖便宜了,皇帝必然要不高兴。
这要卖太贵了,好像也不妥当。
郭珍珠也直接说道:“这买卖刚想好,铺面都没收拾完,价钱暂时也没个准数。先记下后,回头得多少再说。反正姐妹们都在后宫,也是方便得紧。”
惠嫔也能理解,说这买卖是郭珍珠做的,却也只是她领了个头,其他事都是底下人去办了。
定价这种事,郭珍珠不清楚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就打趣道:“顺嫔别担心,咱们都在后宫呢,也跑不掉,不会赖账的。”
荣嫔也跟林嬷嬷说了一声,把她记下。
郭珍珠见宣嫔面露茫然,身边的宫女正磕磕碰碰给她翻译蒙语。
原身会一点蒙语,虽然说得不大好,却比这个结巴一样的宫女要好一点。
于是她试着说了几句,刚开始还有点生涩,渐渐就顺畅多了。
宣嫔一听,面露惊讶,很快又高兴起来:“你会说蒙语那真是太好了,这玫瑰花露我也想要。”
她比划了一下,明显一瓶不够,想要十瓶。
这真是大手笔,郭珍珠都惊住了:“怎么要这么多,打算送人吗?”
宣嫔点头道:“家里的妹妹多,想给她们都准备一份,回头送过去。”
郭珍珠想着皇帝打算把化妆刷卖去草原,这玫瑰花露也不远了。
离着那么远,派人送过去,磕磕碰碰摔了就麻烦。
还不如皇帝派人过去的时候,一并带着送过去,叫宣嫔的妹妹收到礼物,受众人瞩目而面上有光,还能帮着免费宣传了玫瑰花露,真是一举三得。
她斟酌着道:“我还打算把这买卖做到草原去,到时候商队送过去的时候顺道带上,就不用你特地派人送了,还能叫你妹妹们先用上,让其他人眼馋看着羡慕的。”
宣嫔听着也高兴,她这边确实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送那么远的地方去。
得知郭珍珠还要把买卖做到草原去,省了她不少事,还叫妹妹们最先拿到玫瑰花露,宣嫔自然欢喜得很:“那敢情好,你先把钱收下,回头把东西送过去就行。”
郭珍珠就被塞了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头满当当的银票,起码有十几二十张,不由大为诧异。
可能是方便花用,每一张的面值不大,都是一百两,这就小二千两银子,就这么给了郭珍珠吗?
宣嫔也不怕郭珍珠把这钱昧下,却没把玫瑰花露给她的妹妹送过去?
这也太信任她了,郭珍珠看着一大叠银票只觉得震惊。
惠嫔和荣嫔显然也被宣嫔这一出手镇住了,她们两人跟宣嫔不怎么熟悉。
一来她们不会蒙语,跟宣嫔根本沟通不了。
宣嫔身边的宫女翻译得磕磕碰碰的,说话都费劲,想聊天都难,于是进宫几年了,宣嫔跟谁都不大熟悉。
二来宣嫔从草原来的,对京城不熟悉,哪怕不是语言不通,两边也聊不起来,压根
没有彼此都熟悉的话题。
如今看宣嫔不显山露水的,居然一出手就这么多的银票,惠嫔和荣嫔都面面相觑。
能一次给二千两,证明宣嫔手里还有!她这到底带了多少银票进宫?
郭珍珠有意把锦盒送回去道:“花露的价钱还没定下来,你这给得太多了。回头等定下来后,我再让人来取一部分就好。”
宣嫔摆摆手拒绝道:“这也没多少,你拿着就是了。以后你的价格定下来了,多了那就再买几瓶花露。”
反正她是买定了,多一瓶少一瓶无妨,这订金不够还可以再来要!
宣嫔这财大气粗,把郭珍珠都镇住了。
见她不肯把银票收回去,郭珍珠只好暂时收下。
几个人都表态了,唯独端嫔一直沉默着,郭珍珠就扭头问道:“端嫔也要记下来吗?”
端嫔点点头道:“是,我也想预订花露。”
她抬手端起茶杯,袖子隐约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郭珍珠因为玫瑰花露的关系,对这些香味尤为敏感,一闻就知道是玫瑰的香气,却跟玫瑰花露不一样。
她愣了一下问道:“端嫔这身上很香,似乎也是玫瑰的香气?”
闻言,端嫔抿唇一笑道:“顺嫔果然厉害,一闻就察觉出来了。这是额娘特地让人给我送的生辰礼物,是番邦人做的香露。”
“早知道顺嫔能把玫瑰花露做出来,我就不让额娘破费了。不过这是额娘的一腔心意,我也不能浪费,就用上了。”
郭珍珠点了下头,她这准备卖玫瑰花露,端嫔就喷了一身玫瑰香露过来,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偏偏这话说得挺好听,是端嫔的额娘派人送来的生辰礼物,长者赐不好拒绝,于是就用上了,还特地用过后跑到永寿宫来告诉自己。
端嫔虽然对着她笑,看来是不怎么喜欢自己。
不过也是,郭珍珠从来都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有个人讨厌她也挺正常的。
只是郭珍珠琢磨着,端嫔这算是炫富了吧?
香露一滴一两黄金呢,原来端嫔家也那么有钱的吗?
一下来了宣嫔和端嫔两个隐形土豪,搁现代的时候,这两位绝对是尊贵的vip客户。
郭珍珠跟谁计较也不会跟vip计较,只正儿八经回话道:“端嫔这香露闻着比花露的香气要淡上许多,看来得多用几次,味道才能持久。玫瑰花露的香味浓郁,稍微用一次,身上一直能有淡而不腻的香气,一整天都经久不散。”
“花露一次用得不多,一整瓶就能用很久,还挺经用的。除了用在身上,还能用来做吃食,花露做的甜汤吃过后,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淡淡的香气。吃上几天,听闻皮肤都能娇嫩几分。”
惠嫔和荣嫔原本看端嫔那做派,明显是跟郭珍珠不对付,这是显摆来了。
郭珍珠这准备做的玫瑰花露的买卖,端嫔居然用了番邦的玫瑰香露过来,还特地在她面前动来动去,让香气散过去叫郭珍珠注意到。
换成脾气火爆的宜嫔,这会儿早就指着端嫔的鼻子讽刺回去了。
郭珍珠看着脾气软和,似乎更好欺负,惠嫔和荣嫔却没打算那么早就开口帮忙。
还是等着看一看,要是郭珍珠被端嫔欺负得说不出话来,她们两人再帮腔,这就不一样了。
毕竟雪中送炭,才能更显得珍贵。
只是两人万万没料到,郭珍珠的回应居然如此平淡。
她不止没有丝毫怒意,还头头是道说了舶来品香露和宫里做的玫瑰香露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惠嫔和荣嫔愣是被吸引住了,早就把端嫔忘在脑后。
惠嫔甚至追问了一句道:“这花露还能喝吗?花露的甜汤怎么做?回头顺嫔得了方子,记得告诉我们。”
荣嫔也附和道:“是啊,回头得了花露,咱们也做一做甜汤。”
后宫嫔妃最是注重保养,一听能让皮肤好的甜汤,恨不得立刻把玫瑰花露拿到手,然后做起来。
郭珍珠还用蒙语跟宣嫔说了一遍,就连宣嫔都变得两眼放光。
不管是哪里来的女子,只要能变美,谁能不在意?
宣嫔盯着郭珍珠的眼神越发火热:还等什么,搞快点啊!
旁边的端嫔就发现,自己表演了一通,最后一起来的另外三个人完全忘记了她,只盯着郭珍珠问甜汤的事。
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忽视到这个地步!
郭珍珠再三保证会把甜汤的方子给几人送过去,惠嫔、荣嫔和宣嫔这才勉强满足了,只等着玫瑰花露送来,她们就能做上了!
她们还催促了几下,希望郭珍珠能尽快把玫瑰花露做出来。
惠嫔还道:“我家在宫外也有做点小买卖,要是顺嫔这铺面还缺什么,只管跟我家里人提就是了。”
荣嫔也接着说道:“我家也能帮把手,顺嫔有什么问题只管说出来。”
虽说宣嫔在京城没有人手能帮忙,却也拍心口保证道:“顺嫔要是开铺面缺钱,跟我说就是了,我那里还有!”
郭珍珠只能回答:铺面在修缮了,快要开张了,玫瑰花露在做了!
好说歹说,总算把三人安抚住。
她们也没有久留,说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告辞。
端嫔不情不愿跟着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脸色倒是挺平静的。
郭珍珠还以为端嫔被其他人忽略后会发作,谁知道一直安安静静的,只是有点不高兴而已。
等人都走了,郭珍珠这才松口气,宜嫔就凑过来小声道:“姐姐什么时候得罪过端嫔了?”
听见这话,郭珍珠比宜嫔还迷茫,她也想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