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朝堂闹哄哄讨论了好几天,有想巴结郭珍珠的人就给她通风报信,于是郭珍珠就知道了此事。
宜妃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等人走后才小声问道:“姐姐怎么听完还如此镇定,外头都要吵翻天的样子?姐姐觉得皇上会怎么办,是依
了这些大臣,还是另外有别的想法?”
她就差脸上写了“好奇”两字,郭珍珠好笑着摇头道:“我不清楚皇上最后会做什么决定,也可能什么决定都不做。”
闻言,宜妃的面色更疑惑了:“姐姐,这是为什么?”
难道皇帝不是要么觉得大臣说的对,要么觉得大臣说的都不对吗?
郭珍珠笑笑道:“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不过皇上从来都不爱被大臣们牵着鼻子走。大臣们吵得再热闹,跟皇上也没关系。”
“再说了,皇上还为太皇太后守孝,皇后娘娘也才去世没多久,大臣讨论此事还是太早了一点。”
佟佳氏才刚死,大臣就已经开始盯着皇贵妃的位子,皇帝还伤心着呢,不发火才怪!
如今皇帝没吭声,沉默看着这些大臣热热闹闹讨论,激动起来就差动手互殴了。
皇帝不动声色,不代表他认同,而是在旁边看看有多少大臣动了。
又有多少大臣安静如鸡,然后看明白了,皇帝就要秋后算账了。
果不其然,就跟郭珍珠猜测的那样,朝堂闹了几天,皇帝看得差不多,就开始清算了。
他把蹦跶得最厉害的几个大臣提溜出来,指着鼻子狠狠训斥一番。
“朕还没这个想法,你们倒是替朕想了。这是朕的家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的!”
“你们一个个打着为朕好的旗号,倒是不干人事。皇后才去世,尸骨未寒,你们倒好,已经盯上她原本的位子。”
“怎么,你们家的女儿在宫里,还想着扶谁上去,空出的位子好给你们的女儿吗?”
这话说得重了,简直诛心,吓得几个大臣腿一软,一个个跪着告罪。
皇帝狠狠发了一通火,让那些蹦跶的大臣通通都罚了半年的俸禄,回去再写五千字的悔过书送上来。
蹦跶最厉害的几个大臣还被降了一级,悔过书更是要求一万字,三天内都要交上来。
三天写五千字悔过书已经够勉强了,居然让人写一万字,这不吃不喝都很难做到了。
皇帝分明是让他们做不到,然后接着继续罚,也是够心黑的。
果然几个大臣不吃不睡,这三天吭哧吭哧写悔过书,压根没能写完,于是又被罚多写一万字,还得在早朝时候把悔过书跟同僚念一遍。
郭珍珠:皇帝你把满山的笋都夺完了!
不过效果也足够好,大臣们再不敢提后宫这皇贵妃空缺的事了。
毕竟写悔过书和扣下半年俸禄都是小事,在同僚面前念悔过书,那真的老脸不保!
为了保住他们的面子,暂时谁都不敢再提这茬了。
三官保老神在在,早朝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
身后新来的工部侍郎倒是惊讶,还觉得自家上峰挺淡定的。
换做是他的女儿,被大臣们这评头论足的,点出优点和缺点什么的,早就炸毛发火了。
怎么都得加入进去,好好跟同僚们掰扯一番。
哪里想到三官保一句话不说,只冷眼看着,就跟皇帝一样,难不成他早就猜出皇帝的心思来了吗?
工部侍郎顿时对自家上峰颇为佩服,虽然三官保平日什么都不干,全甩给他来干了,不过三官保看着还是心里有数的,或许应该叫运筹帷幄?
三官保不知道身后的工部侍郎胡思乱想什么,他没能猜出皇帝的心思,却知道自己这时候掺入进去讨论十分不妥。
尤其皇帝没发话,明显是放任朝臣讨论,自己就该避嫌了。
于是三官保就在旁边沉默着,看这些同僚上蹿下跳,说是议论更像是吵架,一个个吵得面红耳赤。
不知情的,还以为温贵妃和郭珍珠才是她们的女儿呢,为了两人吵得热热闹闹的。
后来皇帝一发火,三官保心里就更淡定了,果然他不掺和是对的。
皇帝对三官保也颇为满意,不说能耐,起码三官保这时候没加入进去捣乱,这就足够了。
大臣们被罚过后,一个个就跟鹌鹑一样安静下来了。
有跟三官保关系不错的同僚,私下偷偷问道:“大人你就不着急吗?要是可以,娘娘就能更进一步了。”
三官保听后只笑笑道:“我这把年纪只图家里人都好好的就行,其它的就不奢望了。”
同僚看他还会打太极,一副“顺贵妃只要好好的就行”的样子,心里觉得三官保居然也学会口是心非了。
谁家老父亲见女儿可能快要成为皇贵妃,不激动不期待的?
唯独三官保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同僚是一个字都不信。
三官保确实觉得,自家女儿要成为皇贵妃,那当然好了,可以说在后宫是一人之下,完全能横着走了。
但是郭珍珠要没成皇贵妃,这也没什么,毕竟她还年轻着,又管着宫务,还有一双聪慧乖巧的儿女,在宫里快快活活,过得舒舒服服的,这就很足够了。
三官保没什么野心,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给女儿添乱就不错了。
所以那些打着关心他的人问什么,三官保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连表情都不带变的。
三官保:哪里来这么多好心人,一个个全是来试探我呢!
他要说错一个字,保管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尤其皇帝必然会知晓!
皇帝还派了个马夫留在郭络罗府呢,自然知道最近上门找三官保关心的人络绎不绝。
三官保那些回答也一字不漏送了过来,皇帝看着就忍不住想笑。
“朕没想到三官保也长心眼了,还不少,知道这些人上门来是没安好心。”
要三官保傻乎乎的,真以为这些人是为了他好,然后他一撸袖子去为郭珍珠冲锋,那就要倒大霉了。
写悔过书的队伍当中,必然要多一个三官保。
好在三官保平日傻乎乎的,这时候倒是忽然变聪明了,压根不掺和,谁上门来关心就笑眯眯地上茶上点心。
他听是听,待客也周全,有没听进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几波上门的人,彼此之间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说的话翻来覆去都差不多。
三官保笑眯眯点头,转头就好像什么都忘了,该吃该睡,依旧什么都不做,叫其他人也对他无可奈何。
皇帝想着三官保这做派,不就跟郭珍珠差不多吗?
他琢磨着肯定有好事之人,或者想讨好巴结郭珍珠的,悄悄送消息到她跟前去。
一来想看看郭珍珠的反应,二来也有琢磨着看郭珍珠的态度。
她是特别高兴有人提议此事,还是不高兴别人说郭珍珠的六阿哥威胁到小太子的地位了?
不管郭珍珠做出什么态度了,对面理解的人都可能歪曲成别的样子。
然后私下嘀咕,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指不定顺贵妃想当皇贵妃的事,转眼就要传遍了。
可惜郭珍珠压根没接茬,这是对方从来没想到过的反应。
因为她压根没给任何反应,只点了头说知道了,转身该吃喝该玩乐该干活,就跟平常一样。
这要嘀咕顺贵妃装模作样一下,其实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刚开始她还能装,时间长了就要露馅,装不下去了。
偏偏郭珍珠仿佛从未听过这件事一样,不跟人谈论,也不提起,就跟没事人一样,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装傻到这个份上,也是叫所有人叹为观止。
郭珍珠:想要她的把柄,也得看看自己愿不愿意!
反正顺贵妃这做派叫人挑不出错来,毕竟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应,似乎多听一个字都觉得无聊的样子。
也有人想从宜妃这边使劲,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只是宜妃也不上当,谁提起就岔开话题,要么就找借口溜走,主打的就是你问我不答,再问也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宜妃私下跟郭珍珠嘀咕道:“姐姐,那些人当我是傻子呢,居然还特地跑来问我。好在姐姐事先交代过我,才没叫这些人得逞了。”
毕竟宜妃性子急躁,被人追问几句估计就恼了,忍不住反驳两句,这不就入套了吗?
索性郭珍珠先私下跟宜妃掰开来说清楚,叫她绝不能议论这件事,不管是私下跟身边人说,还是别人问起来都一样。
反正宜妃不管说什么,都可能被人歪曲了意思,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了。
宜妃可能不够聪明,但是足够听话。郭珍珠说什么,她就照做,于是一直相安无事。
那些旁敲侧击的人也不见了,宜妃也不在意,只觉得日子变的清净了许多。
她其实心里觉得郭珍珠成为皇贵妃确实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叫皇帝知道后怕是要不高兴。
皇帝如今还为太皇太后守孝呢,佟佳氏这个新皇后去世也没多久,大臣们这时候提起来确实叫人挺恼火的。
换做宜妃的话,估计都没那么轻轻发落那些大臣,恨不得揪出上蹿下跳厉害的几个人狠狠打一顿,才能消了心头之怒。
也就皇帝能忍,还顾全大局,才没对这些大臣下手。
不过宜妃后来得知这些大臣通通都要三天内写五千和一万字的悔过书,她又拍手叫好。
果然皇帝还是皇帝,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不能把人打一顿,坏了自己的名声,也得狠狠折
磨对方,还要叫对方挑不出毛病来才是。
虽说大臣被责罚,不过满朝廷都伸长脖子等着皇帝的决定。
皇帝最后会选顺贵妃晋封,还是会选温贵妃呢?
大臣们等啊等,皇帝却丝毫没有立刻做决定的意思。
拖着拖着,朝堂却等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噶尔丹入犯乌珠穆沁发动叛乱!
这下朝臣也顾不上谁当皇贵妃的事了,而是开始同心协力一起骂噶尔丹:你小子,找事呢!
他们这安稳日子才过多久,噶尔丹这小子找事,又得开始打仗了。
户部尚书都不笑了,想着国库最近好不容易填满,又得全送出去换成粮草,他就开始发愁了。
毕竟打仗烧钱实在太厉害,国库再多也烧不了多久啊!
于是朝堂迅速分为两个队伍,一边是想先议和,看能不能说服对方,这仗就打不起来了。
一边是主战,认为噶尔丹此人肯定是故意入侵,议和什么,先打服了再说!
等打服后,跟对方再议和,就能少打点。
毕竟在场的大臣都明白,打仗多烧钱啊,能少打一点自然好。
皇帝看他们两边又吵了起来,谁都说服不了谁,他就嗤笑一声,底下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一个个着急什么,都明白一开始议和,对方就要狮子张大口了。”
主战派立刻嘚瑟起来,看来皇帝显然是支持他们这边了!
就是,议和什么,先打了再说!
皇帝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恭亲王常宁为安远大将军。裕亲王为先锋,恭亲王则是殿后守着关门。
另外皇帝决定御驾亲征,带领大军从两侧包围。
再配合裕亲王的士兵,收缩包围圈,然后把噶尔丹围剿。
皇帝要出征,郭珍珠就忙着让人准备好东西。除了皇帝常用的,大部分都从简了。
毕竟大军出征,吃喝都简单,追求的是速度。
郭珍珠还是让御膳房做了干粮,让李德全带着,后头不好做饭的时候也能吃上两口,不至于饿了肚子。
皇帝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笑笑道:“爱妃放心,朕还带着御厨呢,饿不着朕的。”
郭珍珠听后也无奈一笑道:“也是,是臣妾关心则乱了。”
皇帝出征,哪怕再怎么从简,谁敢让他吃喝不好呢?
只是他还守孝,这吃食上恐怕要麻烦了。
不过事出紧急,如今打仗,也不可能特地给皇帝做素斋,估计会跟士兵们吃得差不多,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郭珍珠握着皇帝的手说道:“臣妾想着这几天去护国寺走一趟,给皇上求个平安。”
皇帝笑了笑道:“也罢,皇额娘正打算去,跟爱妃一起吧。”
皇太后也是对皇帝这次御驾亲征十分不放心,说要去护国寺烧香求个安心。
郭珍珠也提了起来,皇帝索性让两人结伴一起去了。
她想了想说道:“后宫嫔妃们只怕都担心皇上,温贵妃的身子骨才刚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宜妃妹妹必然想去的,僖嫔也是。”
荣妃还禁足呢,惠妃应该也会去,宣妃估摸着也想去。
郭珍珠一口气点了好几个人,皇帝都点头了,还亲自选了侍卫护送她们一行人去护国寺。
宜妃原本因为皇帝要御驾亲征而担心,但是听说她们能一起出宫去护国寺祈福,又忍不住有点小雀跃。
毕竟她们进宫后,再出宫就不容易了。
难得能出去一趟,宜妃自然高兴得很。
僖嫔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出宫,出发前一天都要兴奋得睡不着了。
温贵妃也想去,郭珍珠看着她脸色还有点苍白,精神头尚可,另外叫来御医把脉,说温贵妃已经痊愈了,只要小心点就好。
听罢,郭珍珠这才把温贵妃也加入了去护国寺的队伍当中。
皇太后打算带着八阿哥一起去,八阿哥长得很快,如今被人扶着已经能走上几步,还会喊“玛嬷”。
他长开了一些,一张小脸长得跟良贵人十分相似,漂亮得很。
郭珍珠见八阿哥去了,也打算带上四格格和六阿哥。
两个孩子出生后一直在宫里,最远也就去过丰泽园,难得有机会出去看看,自然得带上了。
宜妃也带上了五阿哥,虽然五阿哥对护国寺不感兴趣。
不过五阿哥最近跟着南怀仁上课,跟四格格见面的次数就少了,这次听说四格格要去护国寺,于是他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荣妃正禁足,不过皇太后打算带上三阿哥,有苏麻喇姑帮忙照顾倒是能放心。
惠妃也跟着去了,只是大阿哥要去尚书房上课,没能去,她还挺遗憾的。
不过知道大阿哥这课不能缺,一缺只怕后边就要立刻跟不上了,所以惠妃倒没有特别失落。
宣妃和三格格也一块来了,宣妃上马车的时候就掀起帘子迫不及待到处张望。
郭珍珠感觉宣妃不是去护国寺祈福,而是去秋游的。
只是郭珍珠也带上了不少零嘴和蜜水,让孩子们路上能吃点,跟秋游确实没什么不同了。
宜妃和宣妃跟着吃上了,毕竟准备的零嘴尤其多。
见三格格腼腆还有点拘束,宜妃就塞了一把瓜子到她手里:“吃吧,这瓜子炒的时候底下烧的是果木,带着一股子果木的香气,特别好吃。”
三格格听得惊讶,接过瓜子道谢后吃了一个,真的带着果木香,确实味道不错。
郭珍珠就见三格格跟小松鼠一样磕着手里的瓜子,看着还挺可爱的。
四格格对嗑瓜子不擅长,磕了两下就不乐意了,转而对冬瓜条糖下手。
这是郭珍珠让御膳房做的,用的食材也很简单,只有冬瓜和白糖。
先把冬瓜切成条,然后放进石灰水里泡一会,让冬瓜变得脆脆的。
再捞出来反复清洗和煮过,跟白糖混在一起腌制一段时间,再熬煮成糖。
吃着甜而不腻,还特别脆爽,深得孩子们的喜欢。
四格格吃着还给三格格分了一些,五阿哥和六阿哥也吃得不亦乐乎。
四阿哥这次没跟着来,他还没有彻底从佟佳氏的去世中恢复。
皇帝虽然准了他暂时不用去尚书房上课,不过四阿哥觉得在南三所单独呆着还难受,索性还是跟着大阿哥和小太子去上课了。
三格格给三阿哥分了一点冬瓜条糖,三阿哥也很喜欢,吃着就忍不住舔手指,感觉手指都是甜丝丝的。
苏麻喇姑只好用帕子一遍遍给三阿哥擦手,免得他的小手全是湿哒哒的。
成贵人带着七阿哥跟着来了,郭珍珠也许久没见她了。
七阿哥长大了,也已经学会走,走起来的姿势跟其他孩子一样,压根看不出一只脚有问题。
郭珍珠就知道成贵人是下了苦心的,一遍遍让七阿哥学走,一遍遍纠正,他走的姿势才能跟其他孩子一样。
也难怪成贵人瘦了一圈,只是脸上带着笑,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下马车后,成贵人搂着七阿哥小声说话,想来是叮嘱他在护国寺不要乱走之类的。
护国寺早就接到消息,知道后宫一行人要来,已经清场了。
只有年迈的主持领着一众人进去大殿里上香祈福,郭珍珠看着高大的佛像,和温贵妃一起上前跪下,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想祈求的事很多,想皇帝打仗平安归来,想孩子们健康快乐地长大,想自己和宜妃还有家里人也平平安安的。
郭珍珠心里默念了一连串,顿时有点心虚,只怕佛祖听了都忍不住想摇头,她这要的也贼多了一点。
她跪的时间有点久,后边其他人只以为郭珍珠这是诚心祈求皇帝平安回来。
等郭珍珠和温贵妃起身后,宜妃、惠妃和宣妃
才上前,接着是僖嫔,然后是成贵人。
几人轮着上前上香,出来后,宜妃就笑着说道:“姐姐,外边放晴了,今儿真是个好天气。”
郭珍珠看着外边蓝天白云,还有大片的阳光照耀下来,也跟着笑了笑:“是啊,今儿真是个好天气。”
所以她们出都出来了,也就没必要那么早回宫了吧!
护国寺也不小,后边还有一个湖,种下了大片的梨花树。
可惜如今季节过了,不能赏梨花。
湖里的荷花也凋谢败落了,后边还种了一小片梅树,只能等冬天才能赏了。
郭珍珠和宜妃走了一圈,宜妃不由遗憾道:“这护国寺春天、夏天和冬天都能赏花,怎的就秋天不行了?”
僖嫔在后边倒是知道一些,解释道:“娘娘,以前护国寺建起的时候,周围是有一片桂花树的。”
“只是佛门清净之地,桂花的香味太浓郁了,不够庄重,于是就叫人砍了,改种了别的。”
宜妃听得不由挑眉,郭珍珠连忙拦住她,生怕自家妹妹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好了,佛门清净之地,确实桂花的香气十分浓郁,会介意也不为过。”
知道郭珍珠这是提醒她,这里不是随意说话的地方,宜妃憋了又憋,最后才小声说道:“姐姐,不都说佛在心中,酒肉也能穿肠过,怎么佛门还嫌弃起桂花来了?”
桂花听了,只怕都要落泪,它太香也是错了咯!
郭珍珠听得好笑道:“没事,咱们回去在宫里湖边种几棵桂花树就好。”
宜妃立刻赞同道:“那敢情好,明年秋天咱们就能去湖边赏花了。”
只是郭珍珠琢磨了一下,宫里不能种太高的树木,说是担心刺客隐藏在内。
不过桂花树也有小的,种几棵小一点的,香味也是有的,就是浓缩了一点。
她顿时有点心虚,到时候宜妃见了,会不会觉得自己种的是桂花宝宝树,太袖珍了一点?
赏花还是能赏的,香味也能闻得到,就是赏的时候不是抬头,得低头看了。
她们一行人在护国寺当秋游一样溜达了小半天,这才重新坐马车回去。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们,这次出行还是挺满意的,一个个心满意足。
对护国寺这些空旷的地方,孩子们都不大感兴趣,不过他们手里头有零嘴在,一边走一边吃,一边聊聊天,也是很惬意的。
从护国寺回去后,郭珍珠把请来的平安牌送给皇帝,皇帝就要出征了。
只可惜这求来的平安牌似乎没多大作用,皇帝带兵赶路,走了一半,忽然上吐下泻,就只能暂时停下来。
郭珍珠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惊住了,皇帝这是半路吃了什么,这是出征还没到地方,他就要打道回府了吗?
宜妃知道后也十分担心道:“皇上这是得回来了吧?虽说御医跟着,药材都带了不少,却还是不如宫里能好好养身子。指不定是外头的吃食不干净,才叫皇上难受了。”
郭珍珠也这么觉得,只是没多久,她就收到皇帝派人送回来的口信,说是往回走了。
按照传信人的速度,皇帝估计快到京城了。
他这是出去溜达了一圈就回来,只怕心里不大高兴。
郭珍珠心下忐忑,让御膳房准备了清淡好克化的吃食,等着皇帝回宫。
皇帝回来后,看着脸色却不错,似乎身子没什么大碍,郭珍珠不由疑惑了:“之前臣妾收到消息,说是皇上身子不适,如今是大好了吗?”
听罢,皇帝点头道:“那会在半路上,朕忽然难受得很,只好让大军暂时驻扎下来,再向周围派了斥候。”
说到这里,他又眯起眼道:“原本那时候大军该过河到对岸,然后跟裕亲王的士兵汇合。可惜朕突然身子不适,就只能暂时休整,让斥候过河去给裕亲王送信。”
“斥候没能过河,那木桥只走了一半就听见断裂的声音。他这才发现木桥底下有刀痕,应该有人事先劈开了一半。”
“如果朕的大军过河的话,没走多久,木桥断裂,士兵摔下去不说,朕可能跟着摔下,又或者成了真的孤家寡人了。”
如果大军一起过河,人多乱哄哄的,压根不会听见木桥断裂的声音了。
正巧是斥候一个人过去的,所以周围尤为安静,断裂的声响就特别明显,才能立刻发现问题。
如果皇帝过河,肯定是一部分不多的侍卫在前,然后皇帝过去,再之后是其他将士。
木桥被砍过,估计等皇帝过去就要断了。那么就带着前边的几个侍卫,要是有埋伏,皇帝只怕很难逃掉。
索性皇帝也不敢赌,木桥断了,让人开始修理,一边带着大军退回京城,再休整一番才前去。
其中也要让人查清楚木桥是谁断的,附近是否有埋伏,是不是清理干净了。
收拾一番后,皇帝才能再次出征。
郭珍珠也没想到,皇帝半路忽然病了,竟然因此逃过一劫。
不然皇帝要是没能过桥,半路桥断了,他要摔下去只怕也很难救。
木桥底下是喘急的河流,被冲走可就麻烦了,根本无从救起。
皇帝握着郭珍珠的手却遗憾道:“可惜爱妃送给朕的平安牌,朕路上换衣服后忽然不见了踪影。可能掉在哪里了,让人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
郭珍珠听后就笑笑道:“皇上平安就好,这平安牌不见了也没什么。回头臣妾去护国寺一趟,再求一个回来就好。”
听见这话,皇帝笑着点头,眼神却透着复杂。
其实他是在半路的时候,忽然发现郭珍珠送的平安牌不见了,派人悄悄在附近找了一圈。
恰逢这时候皇帝忽然上吐下泻,也就让大军临时驻扎下来。
他想着平安牌刚不见,自己就上吐下泻,总归时间上有点玄妙。
皇帝才会谨慎起来,一边休息一边让斥候去周边仔细探查,这才会发现木桥的问题。
不然斥候就这么直接过去,哪里会发现木桥底下被砍过的那些不明显的痕迹?
既然是陷阱,对方又如何会做得太明显,让他们立刻就能发现不妥之处呢!
皇帝想着太皇太后当初曾说郭珍珠是有福之人,确实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