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过了几天,这一块块地上陆陆续续长出麦苗来。
皇帝背着手,带上六阿哥在这几块地里一边走一边看。
小太子和四阿哥的田地长得最好,麦苗郁郁葱葱,几乎都长出来了。
接着是三阿哥和五阿哥的,虽然稀稀拉拉长,好歹还是长出来一些。
等皇帝走到四格格的田地,脚步不由一顿,脸上带着疑惑看了过去。
整片地里一颗麦苗都没长出来,就跟没播种过一样。
皇帝绕着这块地走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问题来,想着是不是这片地的麦苗长得最慢,所以才没长出来。
但是那天他是亲眼看着四格格种下的,松土和撒肥料都没问题,怎么会比其他人的都长得慢?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低头看向六阿哥问道:“小六你来看看,四格格这地怎么不长了?”
六阿哥迈着小短腿,小脸板着,十分严肃绕着田地走啊走,还伸出小手抓了一下土,表情更疑惑了:“阿玛,没问题。”
皇帝也没看出问题来,只好安慰六阿哥道:“没事,可能这片地的土没那么好,咱们再等几天看看。”
然后一大一小再等了几天后,发现四格格这片地真的一点麦苗都不长,他们顿时惊呆了。
四格格也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这片地,明明她是按照皇阿玛说的那样种,怎么就一点都不长了?
她见皇帝也皱着眉头,于是就建议道:“皇阿玛,要不我再种一次?”
皇帝点了下头,指着自己那一块空地说道:“可能你这片地有什么问题,你试着去朕划的那块地上种一种。”
四格格点了下头,带着自己的小锄头缓缓过去了。
皇帝和六阿哥跟在四格格后头,亲眼看着她小心翼翼松土,做得十分细致。
然后撒底肥也很均匀,播种的时候扔得也不近,不会互相影响了生长。
最后四格格再撒了肥料,把泥土都翻盖上去,遮得严严实实。
这一步也没问题,肥料都被盖住了,就不会被晒没了。
四格格提着小花洒,给地仔仔细细浇了一遍水。
皇帝看着四格格每一步都没问题,想着估计还是那片地的缘故。
六阿哥不放心,还沿着这片原本属于皇帝的田地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小眉头这才松开了。
四格格洗手后,轻轻捏了下弟弟肉嘟嘟的脸颊,笑眯眯道:“六弟放心吧,这次肯定没问题!”
六阿哥点了下小脑袋,他确实没看出问题来,只等几天后再看看了。
然后过了几天,皇帝和六阿哥再去新的那一片地看了好几遍,还是一颗麦苗都没有长出来。
皇帝感觉这就有点邪门了,难不成这块新的田地也不对劲吗?
他寻思着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叫四格格这片地长不出东西来?
思及此,皇帝的目光在其他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遍。
小太子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四阿哥跟四格格的关系好,更不可能。
五阿哥跟四格格从小一起长大,两人
也好得很。
三阿哥懵懵懂懂的,估计也没学会怎么捣乱。
皇帝的目光不由落在一直幸灾乐祸的大阿哥身上,大阿哥后背一寒,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大阿哥对上皇帝的目光,就跟老鼠见着猫一样,下意识就低下头。
皇帝不悦道:“老大你躲什么,朕听说你还嘲笑四格格没种出麦苗来了?”
大阿哥听后连忙摇头否认道:“皇阿玛,儿子冤枉啊!儿子只是觉得四妹妹学什么都快,什么都会,难得种地却种不出什么来,所以特别惊讶而已,绝对没有嘲笑妹妹的意思!”
他虽然有点幸灾乐祸,却还不至于去嘲笑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
加上四格格嘴甜,大阿哥对这个妹妹的感觉还不错。
就是四格格之前太厉害了,哪怕去尚书房旁听,太傅说的她都记下了。
太傅偶尔问起,四格格都能对答如流,把大阿哥彻底比了下去。
大阿哥郁闷坏了,以前他进尚书房,每天都要被小太子压着就够难受了。
好不容易进来几个小一点的弟弟妹妹,大阿哥想着终于有人比自己差劲一点,他就不用老被太傅说了。
谁知道这几个小的,除了三阿哥之外,四格格和四阿哥都学得极快。
让年长一点的大阿哥就更没面子了,索性这次他见几乎无所不能的四格格居然种不出东西来,不就幸灾乐祸两句了吗?
怎么就叫皇帝知道了,这会儿还来训斥他了呢!
皇帝瞥了大阿哥一眼,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长子并没有说谎。
他可能嘴巴坏一点,心肠倒不算坏,不至于对四格格恶作剧。
“行了,你妹妹没种出东西来,不知道多难过呢。你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能幸灾乐祸,叫妹妹更伤心呢?”
大阿哥一听,顿时有点内疚。
他之前看四格格满不在乎的样子,还以为这个妹妹并不是很介意种不出东西来。
原来四格格表面不伤心,其实是故意装出坚强的样子,回头却偷偷躲在角落难过得哭的吗?
四格格:我不是,我没有,不要乱说!
可惜大阿哥已经开始脑补四格格躲在永寿宫的房间里,一个人偷偷哭,还不敢告诉别人,心里不知道多委屈。
别人的田地都长起来了,也就四格格尝试了两次都不行。
大阿哥想想换做自己,估计真的要偷偷藏在被窝里面哭鼻子了!
他顿时有点呆不住了,回去后扒拉了一下,最后想着总给四格格送话本也不行。
最后大阿哥就发现一个新箱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宫人小声提醒道:“主子,这是惠妃娘娘送来的。”
大阿哥一听,立刻想起前几天惠妃给他送了一箱子书来,说是难得的孤本。
他听完就忘记了,毕竟大阿哥一点都不喜欢看书。
如今大阿哥想起来,惠妃似乎还含含糊糊说是明珠送的。
他打开箱子看了看,确实都是难得的孤本,一看就是很有学问的书,于是大手一挥,挑了四五本包起来,让人送去永寿宫给四格格。
四格格忽然收到大阿哥送的几本书,还一头雾水。
不是过年过节,又没到她的生辰,大阿哥怎么忽然给自己送礼物了?
四格格看了看几本书,居然是难得的算数书,仿佛是传教士帮着翻译的。
传教士翻译得不多,也就皇帝的藏书阁里头有几本。
这些明显是手抄本,估计是谁誊抄了一遍送来,翻译得浅显易懂,相当不错。
四格格有点担心自己收下是不是有点不好,拿着书就去找郭珍珠。
郭珍珠听说四格格的田地里什么都没种出来,其实也不太意外。
毕竟她就是这样,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试着种花种菜,愣是什么都没长出来。
郭珍珠还担心四格格会沮丧,不过看女儿的样子似乎还好?
四格格其实是有一点费解,怎么同样的土地,同样的种子,就她的什么都没长出来,稍微有点好奇和失望。
只是她听自家额娘说的,郭珍珠小时候也是这样,四格格很快就释然了。
四格格:她这一点像额娘,挺好的!
郭珍珠感觉这女儿是一点都不内耗,十分豁达。得知自己跟郭珍珠一样种不出什么来,就不纠结了,还跟皇帝说,这地不能浪费,不如交给六阿哥来种。
六阿哥人太小了,锄头再缩小还是大了,于是皇帝就特地让小明子来代劳。
索性六阿哥站在田地边上,小手指挥着小明子挥舞锄头来种地。
大阿哥后来见了,不知道多羡慕,可惜皇帝只给六阿哥破例了。
其他小阿哥,哪怕是五阿哥也得自个挥舞锄头,这就是后话了。
这会儿四格格让林嬷嬷抱着书过来,问道:“额娘,大哥给我送了几本书,我看着特别好,担心很贵重。”
郭珍珠接过来打开一看,也发现是誊抄过的翻译本,确实十分难得。
她比四格格想得要更多一点,皇帝的藏书阁里头有几本这样的,一看就是传教士特意翻译后让人誊抄后留下。
可能就传教士手里头有一本,皇帝的藏书阁里有一本。
如今大阿哥居然也有了,但是按照他的性子,对算数没那么感兴趣,不可能特意去找传教士要算数书。
另外大阿哥一直在宫里,跟传教士也就午时上课见面,还是几个传教士轮流来教,并不熟悉。
皇帝是觉得几个传教士轮流来,让大阿哥也能对比一下,集合每人的优点,就能学得更好。
另外皇帝的考量,估计也是不想指定一个传教士来教导大阿哥,跟大阿哥的关系太亲近。
哪怕这些传教士如今还算是忠于皇帝,没表现出问题来,皇帝也不会允许传教士单独跟大阿哥接触,或者对大阿哥的影响太大。
大阿哥上课的时候,周围还有好几个宫人,以及太傅也在,叫传教士也不敢敷衍上课,更不能跟大阿哥有除了上课之外的接触。
所以大阿哥不可能有机会私下跟传教士来往,还让对方给自己送这么几本算数书。
所以问题来了,这几本书是谁送给大阿哥的呢?
这人相当有能耐,能接触传教士,跟大阿哥的关系也相当亲近。
郭珍珠很快就锁定了人选,那就是明珠了。
明珠跟惠妃是亲戚,算是她的堂叔,给大阿哥送几本书还是可以的。
尤其这书还是大阿哥正在学的算数,送得正是合适。
可惜大阿哥压根没看出这些书的好,直接转手就送给四格格了。
郭珍珠想了想,还是先让四格格把书留下来,然后回头跟皇帝提起这事:“四格格瞅着这书难得,大阿哥兴许并不知道这书有多好。四格格不敢收,臣妾想着还是问一问皇上。”
皇帝自然知道明珠给大阿哥送书了,这事倒是提前跟他报备过。
只是明珠直接送书给一个小阿哥不合适,还特意借着惠妃的手送的,也是皇帝默许的事。
就是皇帝没料到,这书到大阿哥手里都还没捂热,转头就送到四格格手里来了。
皇帝想了一下,就笑道:“不妨事,爱妃让四格格直接收下就好。朕之前跟老大提了,不要嘲笑四格格的地种不出东西来,免得她难过。”
“老大估计是听进去了,觉得不好意思,这才给四格格送礼物来赔罪了。”
郭珍珠听后才恍然大悟,就说大阿哥怎么忽然给四格格送东西,原来是这样:“大阿哥也太客气了一点,其实四格格没那么介意的。”
说到这里,她也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一点四格格像臣妾,臣妾小时候试过在院子里种花,愣是什么都没种出来。”
“后来额娘见臣妾没种起来特别失望,还特地让人换了花苗偷偷种下。臣妾只以为这花长得慢,回头精心伺候了一番,每天除草和浇水,都不让别人来。”
结果可
想而知,这花苗压根没活头,没几天就枯萎,死得很快。
皇帝诧异道:“朕还是第一次听爱妃提起这事来,没想到四格格居然跟爱妃这一点都相似。”
他就纳闷了,这究竟什么原理,竟然种不活东西?
皇帝沉吟道:“爱妃小时候兴许不太知道怎么照顾花草,如今可能不一样。”
郭珍珠:皇帝这是不相信世上会有植物杀手吧?
皇帝还真不信,愣是让人送来好几盆花,叫郭珍珠照顾几天试试。
郭珍珠:这花试试就逝世的啊!
果不其然,她每天看着浇水,还有林嬷嬷和琉璃在旁边盯着,浇得也不多。
但是那花是一天不如一天,几天后就开始枯萎了。
皇帝盯着这几盆花看了看,不得不相信,郭珍珠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种东西。
显然四格格如此聪慧,这一点居然跟郭珍珠一样。
皇帝想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无完人,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会。
五个手指头都有长短,人不可能擅长所有事。
但是四格格在种地这方面,都不是说哪根手指短一点,而是这手指直接就没了啊!
皇帝很快就放下了,毕竟四格格除了不会种地之外,别的都会。
反正以后四格格也不需要亲自种地,跟六阿哥一样会指挥种地就行。
看四格格的样子,种地的过程都记下了,只要不亲自动手就没事。
至于郭珍珠,那几盆花就交给别人来照顾吧,反正多的会伺候花草的人。
这事就如此过去了,种地孩子团少了四格格一个,她的那块地给了六阿哥。
皇帝还打算把那块地的泥土都换成新的,六阿哥却挥舞着小手表示继续种就好。
小明子帮着松土,把原本埋的麦种都挖出来扔掉,重新种了一遍。
几天后,麦苗就发芽了,郁郁葱葱长满了整片地。
皇帝把他那一块地也重新整理了,麦种亦重新种,泥土都没换,麦种没多久也发芽了。
他心下不由遗憾,四格格以后看来不能跟着自己学种地了,幸好还有六阿哥。
在麦苗又长起一寸来的时候,负责那边收拾好新收的两块地发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来。
明珠不可能留在当地一直盯着,于是交给北边的守军来负责。
驻地的士兵按照以往的惯例,在两块地的边缘挖至少一人深的沟壑,再先安装上简单的护栏,表明这边是他们的地方。
接着就开始工事,筑造石墙。这样有人进攻的时候,还有掩体来躲避弓箭等等。
原本这些都是按照章程办的,驻地的士兵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只是这次他们挖沟壑的时候,北边还太冷没暖和,地面特别硬,挖起来尤其艰难。
士兵轮流挖了足足半个多月的功夫,才算是挖出快一人深的坑来,底下的土地却更坚硬,根本挖不下去。
他们几人尝试了好几次,换了工具都挖不下去,只好禀报上峰。
上峰来后也是挖不动,用手擦了擦,发现底下的石头是白色的。
上边的土地白色,那是因为下雪,雪没融化,土地才会看着白色,但拨开后还是会露出泥土的颜色来。
这底下却不一样,怎么擦都是白色,上峰犹豫一下,用铲子狠狠凿了几下,白色石头虽然没能挖开,却破了一点点。
上峰看着这不像是普通的石头,用手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居然是咸的。他顿时一惊,让士兵看守这些白色的石头,转头就写密折送去给皇帝。
皇帝也没料到,那块不毛之地底下居然有盐矿!
而且这盐矿埋得很深,还尤为坚硬。难怪当初罗刹国的人没挖出什么来,明珠的人也是。
主要一般的盐矿都在表面,最多挖开半人高就能看见了。
这次的盐矿太深,还是士兵的运气不错,正好挖到一块难得比较浅的盐矿,不然压根没人发现了。
土地刚到手,罗刹国要知道的话就麻烦了。
皇帝让北边驻地的人往外扩一下,原本挖的沟壑放弃,前边加一面围墙挡住,然后在围墙建好后再挖盐矿,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围墙建好后,驻地一边派人假装在前边挖沟河和围墙,一边秘密让人在后边挖盐矿。
除了最浅的那一块盐矿,其他的足足挖上三人高才能看见。因为太坚固,只能一点点凿开,弄成小块装起来,再送回来炼制。
白得了一块盐矿,皇帝心情极好。
尤其是他只给罗刹国送那么一点点粮食换来的,这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如果被罗刹国知道,那国王估计要气死,自己千挑万挑的不毛之地,居然有盐矿,还就这样双手送出去了。
郭珍珠看皇帝乐呵了几天,连四格格种不出东西的事都抛诸脑后,都快想不起来了。
只是皇帝没乐多久,就收到了一封于成龙送来的密折。
折子上说明珠和余国柱把官都要卖完了,叫他看过后大为光火。
余国柱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子弟,年少时早早丧父,家境贫困,却天资聪慧,有神童的美誉,在先帝的时候中举,后来进入户部。
他知识渊博,皇帝这几年对余国柱颇为重用,只觉得余国柱是清明正派之人。
如今被于成龙告知,余国柱和明珠联手卖官,叫皇帝如何不生气,这不是自己眼光不好被打脸了吗?
皇帝也没有偏听偏信,派人私下查探了一番。就跟于成龙告密的那样,此事在外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朝堂不少人知道,只有皇帝不知道,这就叫他更生气了。
一个个都瞒着他,不告发明珠,莫都是跟着明珠混的,视自己这个皇帝于无物吗?
尤其皇帝想到,当初提拔余国柱,也是因为明珠的推荐。
他那时候还觉得明珠推荐的人选相当合适,如今才发现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
之前有索额图在,还能遏制明珠一派。但是索额图被皇帝撸掉官职后,朝廷就成了明珠一派独大。
尤其这次跟罗刹国谈判,明珠是首功,更是让明珠一派的势力变得如日中天。
若非于成龙不怕死上了密折,只怕皇帝还被蒙在鼓里。
皇帝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跑来永寿宫跟郭珍珠吐槽了一番:“朕一手提拔明珠和余国柱,视他们为朝廷栋梁,谁想到两人竟然沆瀣一气?”
尤其两人卖官后,不知道多少蛀虫成为官员,一上任不是治理当地,而是先大肆敛财。
因为这些人买官花费巨大,都是给明珠和余国柱的打点。
给出去的钱财,上任后当然要尽快敛回来,受苦的就只有当地百姓了。
皇帝气得都快喷火了,郭珍珠只能给他斟茶,安抚道:“皇上消消气,可别气坏自个了,后边的事还需要皇上处理才是。”
皇帝喝了一口茶,这才叹气道:“是啊,朕还得收拾后边的烂摊子,光是想想就更生气了。”
买官的人实在不少,把这些人全部去掉,还得找适合的人重新上任,这就是个不小的麻烦了。
各地那么多人,光是皇帝一个人选,也不知道要选到什么时候去。
让底下官员举荐的话,皇帝如今都不大相信他们会选合适的人,大多会是他们的自己人而已。
这些自己人可能没什么本事,反而拖后腿,倒不如皇帝亲自挑了。
皇帝让吏部送来名册,看了半天,如今是看得头都大了。
卖官就必然有空出的位子来,有些原本的人被顶掉了,有些品级莫名下降,不得不下放,空出原本的官职来。
下放的人暂时不可能再调回来,不然又空出官职来了。
他最后只能暂时把顶掉的人叫回来考核一番,没问题就先上任,再派人盯着,不行就换人。
还有顶掉的人受不住打击,不是病了就疯了,那就只能再另外选人过去。
皇帝忙疯了的同时,也不忘罢黜明珠所有的官职,跟索额图一样,还圈起来禁足。
他还得收拾明珠一派,剪除明珠庞大的党羽,主打的是一个都不放过。
惠妃收到风声,派人让大阿哥最近小心谨慎一些,自己也跟鹌鹑一样躲在延禧宫不出来走动了。
免得她被皇帝见了,会被迁怒。
当然皇帝不至于为难大阿哥,因为明珠的事迁怒到自己儿子身上。
不过大阿哥却能感觉出不同来,比如他以前身边的宫人总会送来很多有趣好玩的东西,如今却是一个都不见了。
宫人再不能随意进出,只能猫在南三所里头。
大阿哥如今的功课比以前重了,也没那么爱玩乐,只是忽然少了,不由有些奇怪。
没等他问出什么,身边这些宫人就通通被皇帝全换掉了,还一个不留。
大阿哥习惯这些人伺候,一时全部换了生面孔,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是他又不敢忤逆皇帝的安排,只想着能不能留下那么一两个熟悉的宫人。
小太子却敏锐察觉到大阿哥的想法,嗤笑道:“大哥还是别乱动为好,不然皇阿玛的心情就要更不好了。迁怒到大哥身上就算了,气坏皇阿玛的话,大哥罪过就大了。”
大阿哥听不得小太子这阴阳怪气的,捏着拳头都想揍人了。
恰好太傅进尚书房上课,大阿哥才忍下来了。
回头他一打听,才得知明珠出事了。
大阿哥也才得知,自己身边这些宫人都是明珠收买过的,才会一个劲给他送来好玩的东西,各种讨好。
如今明珠倒台了
,这些宫人自然被皇帝清算,一个都无法留在自己身边。
大阿哥虽然不喜欢小太子,但是不得不说,要不是小太子拦着,自己就要倒霉了,指不定要被皇帝训斥一顿。
他叹了一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大阿哥被身边的宫人巴结讨好,只以为是因为他的身份。
惠妃以前也经常告诉大阿哥,他是皇帝的长子,身份尊贵,多的是人想到自己身边侍奉。
如今大阿哥才发现,那些宫人谄媚讨好自己,不全是因为他的身份,更多的居然是因为明珠,就不由沮丧了起来。
郭珍珠没在意朝廷的纷纷扰扰,只知道皇帝生气了几天,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
明珠到底立功在前,皇帝暂时没有弄死他的意思,只圈起来禁足。
但是明珠一派其他人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单说余国柱就被革职,勒令立刻离京思过。
明珠被皇帝圈起来了,摆明他这边暂时算是处理完了。
但是余国柱却不一样,直接打发出京,说明皇帝是不会再用他。
于是御史们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全蹦跶出来,一个劲弹劾余国柱。
大事小事,反正是个事都弹劾,折子跟雪花一样送进御书房。
皇帝正在气头上,一看就更生气,于是让人把余国柱赶出京城还不够,直接将人撵回原籍。
言下之意,把余国柱打回老家去思过,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不说,还要一张老脸丢到熟悉的乡亲父老跟前。
余国柱当年离乡的时候有多风光,如今回去就有多丢人和狼狈。
皇帝气得不行,对余国柱这个老臣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了。
当然郭珍珠觉得皇帝这是杀鸡儆猴了,余国柱就是那只鸡,震慑其他朝臣,以后不敢这样胡来。
余国柱回乡后关起门来不敢出外,也可能受不了打击,很快就病重去世了。
皇帝得知消息后只沉默了一下,然后神色颇为惋惜。
明明余国柱前边几十年都刚正不阿,能够流芳百世。后边这几年却忽然跟明珠联手卖官,一世清明全毁于一旦。
原本他是寒门出身,就该更明白寒门的不易。如今这一手卖官,不知道让多少寒门子弟因此失去了好不容易努力得来的机会。
郭珍珠却能明白余国柱的选择,他的根基太浅,明珠出手打压,余国柱自己尚可,后辈的前程就不好说了。
余国柱打不过,最后就只好加入,跟着明珠同流合污,保住家族的风光。
只能说这是他的选择,后果也得自己承受了。
唯独郭珍珠没料到的是,余国柱这个工部尚书死了,于是三官保自然而然就成了新的工部尚书。
三官保:好突然,他这个工部侍郎没当多久就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