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大概是吃惊□□会将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被划定为禁药成为定局,皇帝还下了一道旨意,以□□为首含有令人上瘾成份的药物都视为禁药, 禁止进入大清领土,此旨意后世君王不允许更改。
宝音不知道这条禁令有没有用。
毒品就是潘多拉魔盒,当年列强用毒品打开的大清国门, 最后也全都步了大清后尘。
清朝在国际上都成了侮辱性词语。
冬日的时候,陪伴皇太后许久的姐姐一不小心染上了风寒,一场病带走了她的生命。
办完淑惠太妃丧事后, 皇太后有些闷闷不乐, 不爱见人,连往日最爱的儿孙都失去了兴致召见。
眼见皇太后吃喝减少, 郁郁寡欢, 宝音干脆将一群孙辈小孩召进宫里陪着她老人家。
别说孩子一多好歹转移了注意力, 再加上她老人家最近爱看电视节目, 专门搬了一台电视播放节目。
可惜限于条件, 只能收到京城的电视台。
别说当年宝音抄的那个狗血找爹剧情一播放出,直接让皇太后守在电视机前不走了。
宝音见状, 又拿了白蛇传的本子让人去拍。
冬天一过去, 皇太后看着情况好转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痊愈的时候情况急剧下降。
二月里皇太后连米粥都喝不下了, 最后靠着葡萄糖吊命。
帝后二人守在床头守着老人。
老人目光留恋的看着皇帝和皇子皇孙们。
皇帝流下眼泪, 身边的亲人是一个接着一个离去,二十多年前太皇太后离去时他身边还有皇太后,还有宝音撑着。
如今年过花甲还得亲自送走嫡母!
皇帝跪在床下,皇太后微微晃动一下,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太医连忙过来诊脉。
宝音心里沉甸甸的, 听清楚了太医话里的意思,老人家身体脉搏变弱。
所有人都小声哭起来。
等到了晚上九点,药物灌不进去,皇太后也被宣告离开人世。
皇宫的钟声响起,所有人嚎哭声一片。
皇帝身体抖了一下,宝音连忙扶住他。
[小心!]
她心声都带着哭音,到底是相处了三十多年的婆婆,人一走,这心里就难受的慌,好像喘不过气一样。
皇太后算是一个不难相处的婆婆,之前想要跟她斗,每次她拿五阿哥一压就压回去了。
之后也就消停了。
这些年婆媳关系挺好的,年纪大了有些事也就看淡了,皇太后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五皇子一家上,宝音多照顾一些,皇太后也会投桃报李。
七十多岁放在后世岁数也不小了,跟百岁老人是没法比,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寿了。
这个年纪大病无法用西药治,反应激烈,身体机能跟不上,出现点小毛病各种基础病都冒出来,只能说大限已至。
最近这些年皇室宗室没少办白事,许多老一辈人都陆陆续续离开,皇太后还算高寿走的晚的,她也就比皇上大十多岁。
十五六岁入宫那会儿皇帝都出生了。
皇太后的丧事办的很快,皇帝没有撑住病了,本来要强撑着身体操办丧事,被宝音给按了下去,还办什么?
先保养好自己吧。
丧事宝音出面操办,陵墓是挑选好的,新陵在遵化,也是大清第一个皇后陵墓。
皇太后下葬后,先帝其他妃子也要从别的陵墓迁过来。
这事忙活了大半年才完成,皇帝和宝音在宫里仅剩下的长辈也走了,一转眼功夫入夏了,盛京传来消息,宝音今生的父亲纳兰佟桂也走了。
走的有点匆忙,八十多岁的年纪因为贪吃了一块糕点被噎住。
发现时已经晚了,人已经走了。
宝音心里五味杂陈,叹了一口气,跟皇帝商量回去走一趟。
皇帝自春日后身体就不舒服,格外贪恋宝音,大概是岁数上来,熟悉的面孔逐渐消失,也只有宝音能跟他共情。
只是皇后生父去世,不是一件小事。
“以国丈之礼办罢。”
宝音点头,跟他商量后将纳兰佟桂该有的爵位也赏赐了。
自此纳兰佟桂稀罕了一辈子的爵位总算是在死后拿到了。
这事传出去任谁都得说皇后心狠。
可是没用,纳兰佟桂越是想要什么,越是得不到。
可这事落到皇后头上,传出去后谁不得夸一句皇后高义,主动约束外戚。
说实话,跟有着“佟半朝”之称呼的佟家比,皇后娘家显得清贵,名声也好。
佟家名声都快烂泥地里去了。
皇后要出京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次不像是之前是微服私访,这次出行可是有不少皇子跟着。
名义上纳兰佟桂才是皇子们的外公。
火车停靠到站,整个盛京城早两日便全城戒严。
原本的纳兰府已经换上了新的招牌,大门外都排着治丧的队伍,不知道多少个孝子贤孙披麻戴孝。
火车还未到站,纳兰府的大爷就领着人到火车站迎接了,这次丧事凡是跟纳兰家沾亲带故的都跑来帮衬,连京城的纳兰府都来了人,是纳兰性德的次子。
京城的纳兰府早不如从前了,明珠死后,纳兰府便落寞了。
纳兰性德倒是想要重振,可惜他是个浪漫性子,有明珠压着还好,明珠一走,纳兰府到底大不如从前。
这次所有人都猜测皇后会过来,可真收到消息又发现京城来人声势浩大。
宝音到达盛京时是在西门外,火车站修到了西门外,抬头看看城外跟多年前比好像有变化,又好像不多,上次来还是冬巡封后那次。
仔看纳兰府过来迎接的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兄长还是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都老了,兄长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这或许是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在火车站没有多寒暄,一路坐车到了纳兰府,宝音看着挂着白布牌匾没说什么。
门口站着不少人,也不知道是哪房的子孙。
纳兰佟桂后来可是给宝音生下了不少弟弟。
宝音算是一个都不认识。
没看到继母,十多年前去世了,那会儿她还赏了诰命。
被皇子搀扶着,宝音心里叹气,老了,真是老了,熟悉的面孔都跟着离开。
从去年开始已经治了好几场丧事。
盛京之行倒是没有待很久,头七一过,人群散去,宝音一行人又往回赶。
当然走之前还得先祭拜祖宗,难得回老家一趟,四皇子带头领着兄弟们过去了。
回京城后连日奔波宝音也扛不住了,直接病倒了。
***
头闷闷的抽疼,醒来时发现手被人握着。
“醒了?”
宝音看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握着她的手,“嗯,我这是怎么了?”
“太医说太过劳累,有些低热。”他放下书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段时间幸苦你了。”
这事皇帝自个儿也清楚,这几年要是没有她帮着分担,怕是劳心焦思的是他。
叹息一声,他又询问,“饿了吗?想要吃点什么吗?”
宝音摇头后又点头,“来点白粥吧。”
她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事,一看是描述海外的,这些年大清不少人出去,身为帝国高层很难说对外面的情况不了解。
至少她知道皇帝派了不少人跟周边国家贸易,显然他也不满足干收关税也看上了海上贸易这块肥肉。
粥很快送来,吃了两口,宝音就不碰了,又躺了回去。
她看着皇帝,许久没有冒出的心音突然出现。
[有退休的打算吗?]
“退休?”
宝音看着他,[我有,这么多年我在皇后这个职位上很负责,过五十五岁是可以退休的年纪了。]
皇帝瞥了她一眼。
“我可没有废后的打算。”
宝音叹息,伸手给他,“我们也没多少年了,你就不想再出宫看看这大好河山?”
皇帝重新拿起书,“还生着病,别胡思乱想,之前不是放任你在外面游山玩水了吗?怎么又想着要出去?”
宝音握住了他的手,“是啊,困在这宫里,每日除了宫务就是宫务,还不如出去走走。”
[你年轻时闲不住,总往外跑,这是岁数上来跑不动了?]
皇帝不搭理她。
宝音也明白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主动退位陪她游山玩水,他这样的人哪怕失势一日都无法忍耐,主动到死才会松开手中的权力。
“让老四监国吧,我们出去走走,不走远去热河避暑。”
皇帝这回正眼看她了。
“允了。”
让皇四子监国寓意什么,明白的都明白,总之这事就成了。
帝后明显去度假,朝政交给了皇四子,很明显刚开始的有些手忙脚乱,慢慢的进入状态。
宝音和皇帝在承德的日子还算轻松,继承人吗,就得多练练,总不能真到那个时间点了才让他接手。
四皇子的表现两人都看在眼里,偶尔给加加胆子,考验一下处理手法和施政理念。
皇帝考验了两回后皱眉,“老四这眼不容砂,未来怕是很艰难。”
宝音有不同看法,“我觉得挺好,本来就不用向臣子妥协,帝王代表法律怎么能够向不法妥协?”
这一点他就深受儒家中庸思想,不如老四来得铁血。
皇帝没再说什么了,只准备再看看。
秋日两人回京,皇帝收回权力将四皇子夸赞了一通。
宝音看着他给人画饼,四皇子很明显被他亲爹画的大饼迷住了。
至于真迷住还是假迷住,组做人也不必太过较真。
冬日一过,真是一转眼工夫,皇帝六十七了,距离死亡日期越近,他明显变得急躁易怒。
最开始宝音还能劝,后来索性不劝了,她有些后悔说他是哪年走的了。
到了康熙六十一年,这年冬日,皇帝生病了,一开始只是小感冒,后来久久不好。
宝音深觉他这是自己吓自己,今年的万寿节是大办,办得隆重,皇帝也没有推辞。
万寿节过后皇帝的身体日渐消瘦,宝音看着不行,某日清晨带着笑意告诉他,“昨日是原定离世日期,你已经逃过了死劫。”
宝音还告诉他,“我吩咐人帮你立了衣冠冢,没想到还真逃过了死劫。”
说来也奇怪,自这日后皇帝身体日渐康复,竟然主动让四皇子处理朝政。
于是有了这种情况,皇帝没有退位,只是四皇子监国,这样的情形维持到八月被一件事打破了。
皇帝拿着三封国书拜访到宝音面前,宝音翻看看了看,觉得很是神奇。
老大老二老三还真就建国了。
也对这几个年纪都不小了,五十多岁的人了。
“是让将孩子家眷送过去?”
皇帝没好气的将国书一扔,“送什么送,爵位都不要了?”
宝音觉得这不是问题,“可以是双爵位,老大他们想要继承人也很正常。”
哪怕是后来生的,也没有这边经受过皇家教育的孩子适合。
宝音想着没必要全送过去,倒是可以挑选一两个。
“要不我也去一趟,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皇帝听了这话也伤神,父子相隔万里,怕是今生难以再见。
当然真要搁在眼皮底下圈禁也没有再见的机会。
皇帝摆摆手不管这事了。
宝音则回头去召见三家人,看谁愿意过去。
早有猜测的皇子们这下真确定被圈禁的哥哥们如今不在京城了。
宝音琢磨着是不是再送几位皇子出去。
北美有人了还有南美,澳洲那么大块地也得派人占住。
不得不说皇帝这些儿子真放出去,各个都是龙。
忙完这件事,宝音又将八皇子叫了过来,问他有没有改变主意。
这几年老八知道自己希望渺茫已经转而支持十四跟老四斗了。
猛然一听三个哥哥在外面建国,眼睛都瞪大了。
他心底还是不服气,“儿子真那么不堪吗?”
宝音看着他,老八这个人真没得说,能吸引那么多人支持,本身就很有魅力。
只是……
宝音摇摇头,“大清需要一个剔除腐烂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老好人一样的仁君。”
“老八你很好,只是适合现在的大清,你还年轻可以出去奋斗,你三位哥哥出去才十多年,你看已经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当年你若是愿意退让一步,不,现在也来得及,那边的土地是大清的几倍大,你的三个哥哥也占不完,你真要在这继续留着?老四你是知道的,眼里容不得砂子,早晚耐心耗尽……”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
十四敢跟老四斗,那是因为两人是同胞兄弟,老四再厌恶这个弟弟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老八和老九那是真会死,老四对二人可以说深恶痛绝。
老八低头不言语。
他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凭什么,大家都是皇子,凭什么他要推让?
宝音跟皇帝提了这件事,提了这几个孩子的下场。
“就算老四继位,老八也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会几次斗下去。”
皇位上是亲老子和皇位上是异母兄弟是两码事,哪怕后世的集团,继承人掌权,兄弟要是捣乱也会被踢出去。
这是利益所向。
皇帝一听有些无语,“老八和老九不像是认不清现实的人。”
宝音猜测,“应该是斗习惯了,哪怕老四上位,也没把他当皇帝。”
一起吃饭打架上学的死对头当了明星,自己应该是最深的黑子了,怎么可能看对方有明星光环?
皇帝挽了挽袖子,片刻后道:“罢了,此事我会解决。”
皇帝解决的办法有些粗暴,转头有派遣老八老九这两个难兄难弟前往新大陆去给新的三个小弟国家宣赏。
没错,那三个国家上的国书自称属国,现在老子当皇帝,作为儿子自然是不敢对着干,顺便加强彼此的贸易。
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了。
八皇子和九皇子还有十四皇子接了同一个差事,出使海外,顺便将三家女眷孩子送去。
大皇子家不必说,这次走了不少,二皇子家的弘晳可能还有点遐想,谦虚的让儿子和弟弟去孝敬阿玛。
他那点心思,谁还能看不透,这事也不至于强求,本就是志愿原则。
八皇子是上了海舰才知道八福晋也跟着上来了。
“孩子都送去了园子里,正好我没事,可以陪着爷一起去,说来我还怎么出过京城呢。”
得知是皇后劝说她陪同,八皇子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
已经上船了,何至于让她再回去?
浩浩荡荡的船队向东使去,争取在九月抵达新大陆。
***
三个刺头被送出去,别说朝中一下子清静不少,起码老四在,提拔的都是实干型人才,这一点连皇帝都满意点头。
冬日过去,这个新年看起来不比往年热闹。
冬至那日皇帝带着四皇子祭天,很明显一副已经选定继承人的架势,冬至之后的腊月,皇帝开始悠闲起来,到腊八后满朝文武叫了过来宣布退位。
宝音收到消息后震惊极了,她还以为这皇位他是到死才会放手。
之后金銮殿上的诏书被人请了下来,当着这位新上任的太上皇面宣布了继位人选。
跟前朝的热闹相比,养心殿显得极为安静。
很显然皇帝这突然之举打的宝音措手不及,她跟着退休成皇太后了,当务之急是先将内务府跟她的商行剥离关系。
其实也没怎么掺合在一起,她早就在做准备,只是下面一些商业难免有交叉,这些需要分割明白。
她的产业归她,皇室归皇室。
年底刚盘完账,命令一下,明年可以分开。
中午的时候皇帝来了养心殿,坐下后道:“不是一直说退休,去海外吗?”
“过了年我陪你走走。”
宝音笑眯眯问,“你真愿意放弃皇位?”
皇帝对于她这试探无动于衷,“这剩下的时间是捡来的,多陪陪你看看这大好山河,前些年你四处走的时候,我也在想,说是治理江山,实际上连江山是什么样子都没有亲眼看过。”
“江山社稷,我这一生都被这四个字困住,总不能到死都没有看过自己的江山是什么样。”
“何况老四已经不小了,总不能逼得他胤礽一样。”
四皇子四十多了,明显多了急躁,逼走了一个继承人,总不能再逼走一个,可没有第三个供他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