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自己的妹妹自己忍
沈意觉得自己的脚趾头已经蜷缩到鞋都要跟着变形了, 她尴尬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许清折的承认，却让江月感到意外到也顾不上笑沈意了，十分震惊：“真的要下跪吗？”
要拜托他帮忙, 需要下跪才能同意吗？这也太过分了吧！
见江月已经要用看人渣的表情看许清折，沈意连忙解释：“没有！也没有！那是夸张说法！我、我想跪来着, 他没让！”
沈意拼命解释, 好把锅全都揽到自己头上, 还许清折一个“清白”。
“……这样啊。”
江月的眼神依旧怀疑，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信。
她们昔日好友三人组身份曝光后又重新汇合, 本来就引了很多人余光偷撇, 别说还突然又多了一个同样的话题人物许清折, 现在已经有人好奇到直接光明正大往他们这看了。
许清易这两天根本也没来上学, 想再往他头上推都不行。
此刻。
见江月视线怀疑、孟紫晗面露研究、沈意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许清折只是再次拿起筷子将自己餐盘里未动过的牛肉, 一块块夹到了沈意的餐盘里。
然后起身。
他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离开。
沉默。
几秒之后。
江月把眼睛瞪得浑圆，说话都不由自主结巴起来：“我的天……原来、原来你们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
她又开始发挥学霸的思维进行脑补，再次将这一切串联道：“所以说, 你能够轻松拜托他同意帮忙，那一定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对你是不一样的。意意, 我觉得他这就是暗恋……”
“停！”
沈意打断了江月的联想，她脑海里此刻还浮现着刚刚许清折离开前，对她露出的笑容。
没错。
就是笑容。
虽然不太明显, 但是他看向她时，眼底绝对有笑意。
一点点, 不多。
这种笑容绝不是真正的笑容，而是警告。
就像电影里那种杀人魔，在动手前总会露出的表情, 笑着问被害者还有没有遗言一样。
沈意又想起了更早以前把黑锅推到沈御头上，沈御百口莫辩，一边替她挨打也会一边露出那种的表情。
再之后……
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沈御都会几倍的报复回来。
想到这里。
沈意打了个啰嗦。
哈哈。
她完蛋啦。
比起昨晚面对许清折时半是心虚半是迷茫，这一次则是淡淡的绝望。
多害怕吗？
也不至于。
活着挺好的。
死了也不是不行。
随便吧。
孟紫晗咬着吸管，打量的目光从沈意身上收回。
许清折有没有那个心思不好说。
但显然沈意是没意识到，那就不用管了。
在孟紫晗看来，沈意喜欢的人毫无疑问是闻阙，退一万步来说也还有宋炀这个青梅竹马，怎么也轮不到突然出现的许清折。
于是孟紫晗打断了江月想要继续八卦的心思：“别乱说了，要是被闻阙听见了，那可是新的麻烦。”
“哦对。”
江月点头附和表示赞同，她刚刚第一现场嗑CP太上头，差点忘了还有闻阙的存在。
竹马和天降？
其实她更吃后者来着，而且再加上双生子的元素，要更加刺激有看点！
但是没办法，谁让闻阙先出现的，意意已经喜欢他了。
江月这么想着，在心里为自己未开始就已经BE的CP暗自惋惜，一抬头却发现沈意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看，表情比刚刚发现许清折突然出现还要复杂。
太可爱了。
简直就是真人版的洋娃娃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脸上那些未痊愈的伤痕，却将这张白净的小脸衬托得更加动人，让人生出更多怜惜，根本不忍
让她露出一丝不悦表情。
每当这种时候。
江月就会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个标准的颜控，还特别吃沈意这类型的长相，甚至将声音放得温和，哄道：“我错了，我不开你和许清折的玩笑了，别不高兴嘛。”
说完。
她还不客气地伸手戳了戳沈意脸颊的软肉，在心里默默发出“这手感太棒了”的尖锐爆鸣。
沈意被这么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复杂，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要和江月讨论这个话题。
但也没办法，有些话必须说。
沈意抿了抿唇，装作没事人模样道：“你们搞错了，闻家是和沈家联姻的，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他有什么关系。江月，你不用顾虑我，他是很好的人。”
“噗嗤——”
孟紫晗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立刻看向江月道：“抱歉，我没忍住。不过她是不是还不知道那件事？”
江月也同样愣了一下，才笑着回应孟紫晗：“我好像没和她说，你呢？”
孟紫晗摇头否认，也很无奈：“我也没有，我以为她早就知道了，这事怎么也轮不到我说吧。”
看两人打哑谜的模样，沈意觉得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江月一本正经看向沈意：“你没有发现吗？除了沈御，闻阙这两天也没有来上学哦。”
沈意眨巴眨巴眼睛。
她当然没发现。
她路过A班时头都没抬过，别说闻阙了，谁没来她都不会知道。
“闻阙也太可怜了吧，一个人在家里受苦，未婚妻……哦不，女朋友却什么都不知道。”江月说着摇摇头，露出一副假装要为闻阙哭泣的表情。
果然。
这话立刻让沈意感到在意，立刻追问：“闻阙在家里受苦？”
孟紫晗倒是一副无所谓表情：“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停卡、关禁闭、再挨几顿打罚罚跪不让吃饭什么的。沈御也还在家里躺着，闻家不过也是这些手段，顶多闻伯父力气大一些，揍他用的棍子粗一点，区别不大的啦。”
沈意急得都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受苦是怎么受，问题是闻阙怎么会需要受到这些？闻伯母虽然有些凶，却也只是针对他们这些外人，闻阙一直都是她最骄傲的孩子。
“因为呀。”
孟紫晗见沈意真的担心，也不再逗她了，道：“闻阙他……”
江月先一步抢答：“他为了和沈家，也就是和我解除婚约！为了和你的爱情，正在努力反抗哦！”
孟紫晗也点头附和：“闻阙那么努力，你就要这么放弃了？”
“那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吧。”
江月笑眯眯拉住了沈意的手，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你不要顾虑我，要勇敢的和闻阙在一起，幸福的在一起，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无论是你还是闻阙还是我，我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我们都会幸福的。”
在解除婚约这件事上，闻阙先来告知了江月，并且提出了他的想法。
如果江月愿意，他可以配合制造出自身的问题，让江月有合理的原因告知沈家，借此向闻家提出解除婚约，这样传出去也是江月看不上他，不会因此受人诟病。
毕竟，江月也不是没有受到过些难听的话语攻击。
有人说她小家子气，半点豪门半点千金的气质都没有，倘若闻家提出解除婚约，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借题发挥。
但江月却拒绝了，她愿意由闻阙那边提出解决婚约，更希望沈意能够和那个在所有人眼里都完美的闻阙在一起，希望他们是全世界都祝福的恋人。
最后，两个人谁也没说服谁，所以选择权就这样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沈意的手中。
＊
下午。
自习课，沈意心不在焉写着习题，旁边不停偷瞄她答案的宋炀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拿过沈意的练习册吐槽：“y＝救？救是什么东西啊？你行行好救救我吧，这题你不给我抄我是真算不出来。”
“啊，抱歉。”
意识到自己都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意连忙划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重新计算。
很快，沈意就得出了答案，将练习册推给了宋炀。
她的意思很明显。
抄吧。
宋炀：“？！”
见鬼，真是见鬼了。
首先，沈意居然因为这种小事给他道歉了？她不集中注意力写题给老师道歉都轮不到给他这个想抄作业的道歉吧？
其次。
她写出答案还主动给她抄？这更是第一次！其中肯定有诈。
说不定沈意是写了一个超纲的解法，课堂上根本没教过的那种，那他明天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宋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默默将那本练习册推了回去，道：“我突然觉得懂了，我再算算，再算算。”
沈意：“？”
她心中也惊讶，这题虽说不算超纲但的确难度不小，宋炀居然连这都会？她平时真是小看他了！
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却意外的连接上，谁也没再说话。
事实证明，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数学题真不行。
最终。
宋炀默默扭头，拿过另一边人的数学作业：“你好，给我抄一题，一题就行，谢谢。”
＊
晚上。
写完作业后，沈意被母亲安排着来给江家宝讲题目。
江家宝今年六年级，平日里心思不太在学习上，但是在江母严苛的让江月看着他学习，在小学成绩还算名列前茅。
此刻。
江家宝愁眉苦脸坐在桌前，双腿在空中晃悠，手摸摸橡皮抠抠桌角，就是不愿意开始学习。
沈意走了过去，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了自己的作业本。
江家宝爱写不写。
她先写完再说。
半个小时过去了。
江家宝难以置信：“你不管我吗？”
“我又不是你的姐姐，没有义务管你，你想玩就玩。”沈意很满意自己今天都学习进度，很好，再写最后半张英语试卷就收工了。
江家宝追问：“那我没写完作业怎么办？”
这个问题成功难到了沈意，她反问江家宝：“你以前没写完作业会怎么样？”
“没有过这种情况！”
江家宝气呼呼站了起来，拿了个橘子蹲在垃圾桶旁边剥了起来：“有姐姐在，我的作业不可能写不完！”
“哦，那暂时没办法了，明天老师训你的话你自己加油。”
沈意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继续低头写着自己的试卷。
直到——
半个剥好的橘子放在她的试卷上，上面白色的经络也撕得干干净净。
江家宝也不看她，只是自己一个人去了角落里，拿出玩具开始玩了起来，嘟囔道：“我只是习惯分一半给姐姐，你不吃就算了。”
看着眼前半个橘子，沈意心里觉得无可奈何。
好吧，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心软。
原本确实不怎么想管江家宝，又或者说得先让江家宝意识到，他既然不拿她当姐姐，那么她对他也没有任何照顾教育的义务，纯当一个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但这半个橘子，是江家宝分给她的。
小孩子没那么容易低头很正常，这已经是他示好的暗示。
她想要让江家宝听话，就得像江月一样，能够在一个方面完全拿捏他。
打架这种事她实在不擅长，跟着许清折学的那些也只能算是自保，用来揍弟弟，她这细胳膊细腿都怕被他压断。
既然不能从身体上，那就从心理上，她想到了。
很好，那么她就先给他一个台阶吧。
沈家看向江家宝，很真诚评价：“你胖的好像一个球。”
本来还没那么夸张，但偏偏他现在蹲着缩成一团，看起来完全就是圆形。
【？？？】
系统都忍不住吐槽：【太过分了吧？你这算哪门子台阶啊！】
沈意理所当然在心里回答：“就是因为家里人都不舍得对他说实话，但这个年纪的小孩，在外面不可能没因为体重受到过恶意与歧
视，他自己清楚的。”
否则江家宝也不会那么自卑，自卑到江月以前对付他的方法是掐他的肚腩，不想让外人看见他都能忍下。
这话必须有人说，必须有人能够让他直面最深处的自卑，江家宝所爱的家人说不出口也不愿意说，那这个人就由她来当好了。
江月不止一次操心过江家宝的体重，但次次都因为心软没有后续，可她不会。
听见沈意这话。
江家宝显然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玩具都掉落在地上。
半晌。
他没有任何动静，只能看见肩膀不断耸动，很明显是哭了。
沈意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江家宝的哭声会是很响亮的那种，却没想到意外的安静。
也是。
应该是江月训练过的。
那么胖一大团，在角落里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又可怜又好笑。
沈意放下笔，拿着纸巾走了过去，道：“你别哭了，哭就能变瘦吗？那我也想哭哭看。”
【……】
【宿主，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恶毒的一面】
系统大受震撼。
沈意没回答，只是弯腰帮江家宝擦了擦眼泪。
其实她也胖过。
大概在初中的时候，那段时间沈意很喜欢吃甜食，几个月时间里胖了一大圈，她自己还没意识到，就被父亲直接点出。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带你这样的女儿出席任何场合我都觉得丢脸。如果你一直这样，以后在外面就不要说是我们沈家的女儿，我丢不起这个人。”
沈意觉得很意外，直到她穿上曾经最喜欢的公主裙发现拉链都变得紧绷才意识到自己胖了多少。
她想重新成为父亲喜爱的女儿。
可是在吃了父亲请回来专门的营养师为她做减脂餐之后，沈意半夜又饿又馋根本睡不着总忍不住偷吃，一个月过去了反而又胖了几斤。
其实哪怕如此，当时的沈意和“胖”这个字也没有真正的关系，顶多算是匀称，可是父亲不满意，她也郁郁寡欢。
是宋炀看不下去了。
他带着她爬山，在山中央的各个位置放秘密礼物，引诱沈意一点一点将它们集齐；带她去探险，在豪宅的最高处，设置需要拍三十次才能打开的箱子，骗她爬了楼梯足足三十遍；又带她去抓泥鳅摘桃子，在把她送回沈家前还得先带去宋家洗个澡重新收拾干净。
但这些在沈意身上都出奇有效，因为觉得有趣，明明累得不行还是愿意跟着宋炀，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瘦了回去。
沈亲很满意。
他看着沈意：“我不在乎你的学习成绩，也不在乎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和什么人来往，特长那些能做到就做，做不到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需要你维系纤细的身材和美丽的脸蛋，这才你作为沈家女儿是最重要的事情，知道了吗？”
那时候的沈意不懂，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母亲。
沈母则是将她搂入怀中，安慰道：“因为意意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所以要永远漂漂亮亮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让大家知道爸爸妈妈把你养得有多好呀。”
这个解释其实说不通。
但是几乎完美充满爱的家庭，就像是一块漂亮的玻璃，哪怕出现一道裂痕，她也想选择性去忽略。
只要不去深究，家庭就会永远幸福。
从此。
沈意都会定期上称确认体重，在吃到喜欢的东西之后过于满足，也一定会进行轻断食之类的行为补救，这些年都成功将体重控制在父亲满意的合理范围内。
看着此刻的江家宝，她就像看见了曾经无助的自己。
沈意叹了口气，她从相册里找到几张自己之前的照片给他看：“你看，我以前也不瘦，只要努力就是能瘦下来的。
如果你能听我的，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像我刚刚一样取笑你的身材，也不会告诉妈妈，要不要试试看？”
＊
沈意监督完江家宝写完作业，又带着他出门逛了一大圈去很远的便利店买了些食物再回到家，最后江家宝直接累得倒床上睡着了。
他鼾声响亮，关了房门也能够听见些动静。
沈意只觉得好笑，端了把椅子去院子里坐着，想着明天早上要让江家宝吃些什么早餐。
包子油条那些肯定不行，热量太高。
她刚刚应该买了全麦面包，要不然就用那个做三明治好了，自己也可以吃顺便分点给江家宝，很完美。
只要让江家宝做出一副“霸道”模样非要吃她的东西，父母也不会想到他是要减肥。
毕竟江母是江家宝减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一看见宝贝儿子少吃一点东西她都心疼的不得了。
非常完美。
安排好了之后，沈意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觉得现在的生活其实也很好，周围的缓解安静舒适，缓解了一整天的疲惫。
但还有必须思考的事情。
那就是她和闻阙之间的关系。
沈意又想起了今天江月拉着她手说的那些话，她的眼神真挚且祝福。
在剧情里，绝没有闻阙为了她想要解除婚约这样的发展，也可能是因为她坚定拒绝回到沈家，让原本模糊的婚约也必须确定一个人选。
而闻阙此刻，选择了她。
没有任何意外。
对于闻阙来说，她是认识多年的青梅竹马自小订下婚约的未婚妻，江月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他更喜欢她一些，她一点也不意外。
包括那天，闻阙来到医院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只是没想过，闻阙会如此坚定，为了能和她在一起愿意抗争，哪怕如此忤逆因为怀孕期间出现意外，几乎是赌上自己生命才生下他的母亲。
“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订婚。”
“我选择你，和你是不是沈家的女儿没有关系。”
“不要喜欢上别人，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够处理好一切。”
原来那天，他最后一句话，是这个意思。
矛盾的情绪在沈意心头弥漫。
那个人是闻阙，她自然会心动。
她当然想和闻阙在一起，和从小到大喜欢的人恋爱结婚，一辈子幸福生活在一起。
从前或许觉得是奢望，现在她知道闻阙是喜欢她的，愿意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又怎么可能不动摇。
沈意不由想到了，今天中午，在江月说完那句话之后，孟紫晗也对她说了很重要的话。
“如果你不敢回应闻阙的感情，一心只想着把闻阙让给江月，我觉得对他们都很不公平。
闻阙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思想，你也要听听他如何选择。更何况月月也是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能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也不应该是靠你谦让得到的，你这样也很瞧不起她。
所以意意，你也勇敢一点，顺着自己的心意做选择吧。”
最终。
聊天框停留在了和闻阙的页面。
沈意打了很多字，最后却都没能发出去。
而就在她想要退出的那一刻，对面却弹出一条消息。
[看见了，我也想你]
沈意：“！”
心脏砰砰乱跳，她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在聊天框反复输入的行为，更意外于闻阙竟会一直看着和她的聊天页面。
明明……
他之前发来的一条条关心话语，她都没有回复过。
最终。
沈意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如果伯母能同意的话。]
她就愿意和他在一起。
后面一句。
沈意没有发出去，但是彼此都能明白。
在剧情里。
闻阙的母亲是最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人，如果闻阙能够让她松口，那么她也愿意相信一切真的都能改变。
对面也长时间停留在“正在输入中”，最终发来一条消息。
[快了，我很开心。]
＊
第二天。
或许是因为昨晚一直挂念着与闻阙相关的事情，沈意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早上醒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出现在了厨房里做三明治。
江家宝很懂事，知道这三明治自己也要吃，
在旁边乖乖帮忙切西红柿洗生菜。
沈意就是煎了蛋，然后将这些食物和面包夹在一起，就算做完了。
沈意看了看江家宝这身材，还是给他拿了两个，怕他吃不饱。
江母虽然想唠叨几句，但看着儿子啃得很高兴，还是看向沈意问道：“做这玩意需要什么？明天我买回来。”
沈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面包要全麦的得自己买，别的都能让江母买回来。
江母拿笔在一张广告单上记下后，沈意习惯性朝和说话的人露出笑容：“谢谢妈妈！”
江母微微怔了一下，语气很凶又不耐烦：“这有什么可谢的？吃完饭了就都上学去，看见你们就烦。”
说完。
她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小瓶的鲜奶，一瓶塞到江家宝书包里，一瓶塞进了沈意书包里。
沈意有些迷茫，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父亲。
江父帮沈意拿起书包，陪着她往院子里走去：“你妈那是不好意思了。”
沈意不解看他。
江父继续解释：“你出生那年，家里事事不顺，你妈妈也操心太多太辛苦了，因此生了情绪上的病，她怪我，也怪月月，这些年委屈了月月那孩子。其实你妈后来也后悔了，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她想要和月月好好相处，但是月月已经不相信她了。月月那孩子看似温和，其实性格倔得很，不愿意相信她，那是不愿意原谅她。所以意意，你刚刚说谢谢妈妈，她是很感动的。”
所以从此。
江母在试图示好失败之后也变得愈发极端，就像是自己只生过这么一个儿子，对江月态度极差。
女儿乖巧懂事在整条巷子都出了名，对她发脾气也逆来顺受，可是她比谁都清楚，她们已经不像是母女了。
后来真相揭开。
江母只觉得可笑可悲，原来那竟真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沈意抿了抿唇，表达自己的态度：“可我也心疼月月。如果妈妈真的后悔了，明明是她做错了事，为什么不能多对月月好一些？只要她坚持，月月那么善良，总有一天会原谅她的。
就因为她是家长是大人，就觉得低下头和孩子道歉是很羞耻的事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还被拒绝了所以恼羞成怒吗？”
那本就不该是江月该背负的人生，江月都没有原谅，她凭什么替江月原谅？
看见江父复杂的表情，沈意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话有些冲，改口道：“爸，我不说了，你放心，我会和妈妈好好相处的。”
尊重懂事，她也可以做到，只是不能亲近如真正的母女。
否则她会觉得自己背叛了江月。
说完。
沈意从江父的手中接过书包，向外走去。
完全意外的人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沈御捂着屁股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四处打量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听见她咳嗽的声音之后才连忙看过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早上好！好巧！”
沈意有些：“……巧？”
沈御一瘸一拐走过来，显然屁股在家没少遭殃，道：“走，上学去！”
而此刻。
一个路过的大姨看了过来，和沈御打招呼：“小伙子又来了啊，姨没骗你，江月是好孩子吧？”
沈御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连忙点头打哈哈，就要拉沈意走。
沈意不解看看沈御又看看这个大姨，完全不明白他们俩为什么会认识，又和江月有什么关系？
大姨又看向沈意，非常热情和她搭话：“这才是老江家的孩子？我以前一直奇怪老江生出月月那么漂亮的孩子，结果没想到亲女儿更漂亮，这基因好啊！”
因为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
沈意也扬起笑容回应：“因为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大美人。”
这话说的不假。
江母虽被岁月蹉跎了容颜，但从五官也能依稀分辨出来，她年轻的时候有多么美貌，所以才会对现在的生活心生不甘。
大姨觉得有沈意说得有道理，点头附和：“那也是，你妈眼睛大，那双眼皮也大，年轻的时候确实漂亮，我和你妈那时候在一个厂，还以为她眼睛是做的呢！”
沈意嘴也甜：“姨，你眼睛也大，鼻梁也高，当时的厂花肯定是您吧！”
大姨瞬间乐得合不拢嘴，直夸沈意怎么这么会说话。
沈意向来会接话，只要她想就能讨人喜欢，沈御眼见着再聊下去沈意都不用去上学干脆直接去这大姨家吃午饭得了，连忙打岔：“姨！我们上学要迟到了！”
大姨这才停住了继续唠嗑，连忙让她赶紧去学校好好读书。
出了巷子，两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学校。
沈家的车不在，沈意明白他是偷偷溜出来的了，问道：“你回去是不是还要被关禁闭？”
沈御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他昨晚就去A城了，发现不了。”
说着，沈御就从口袋里神秘兮兮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塞进沈意手里，悄悄在她手背上写了个数字，道：“密码你生日，没人知道，随便花！”
沈意十分诧异：“你哪来这么多钱？你老实交代，不然我报警了。”
沈御像个暴发户般得意洋洋：“这点钱算什么，随便卖了几双鞋就有了，要什么尽管说，都能给你搞定。”
鞋？
哦，沈御房间那一面墙的宝贝啊，她之前想打开拿出来看看结果不小心滴了一滴奶茶在上面，被沈御举着鞋追着跑了三小时嚎叫要她的命。
那是他最最最宝贝的东西。
这点沈意是清楚的。
而且这么多钱，就算他鞋再贵，也不是卖几双就能凑到的，估计是不剩下几双了。
沈意将卡还给他：“赶紧拿着把你的宝贝买回来吧。”
沈御露出感动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哥哥了啊，以前心情好给你点零花钱，你总是像土匪一样不知道满足，还要大叫‘就这点？把你全部的钱都交出来’，然后把我搜刮成穷光蛋。”
沈意：“……”
还有司机这个外人在呢，被沈御当着外人面说黑历史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而且……
她抿了抿唇，朝沈御笑了笑：“我不该再花你家里的钱了，我的爸爸妈妈也可以养活我的。”
在真正进了江家之后，沈意才意识到家里的情况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差，虽然住的地方老旧一些，但其余都是很普通的生活条件，顿顿起码都有两个肉菜。
现在想来江月那么努力出去打工，不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允许，而是因为江母的缘故让她独立又要强。
沈意这话让沈御完全怔住，眼见着去学校步行也不剩下什么路，他直接喊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
沈意不解，但也意识到沈御一定是有话想要和她单独说，也就跟着下了车。
从背后看。
沈御扶着腰一瘸一拐下车的模样还有些滑稽。
终于。
在一个无人的路口拐角处，沈御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意，最终苦笑道：“真的长大了啊。”
长大意味着懂事。
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这么多年来嚣张跋扈像小霸王一样的笨蛋妹妹被迫极速成长变成了大人。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甚至他是到此刻才明白，原来他们真的不是一家人了。
沈意最害怕别人和她煽情，因为她泪点真的很低，此刻也忍不住鼻子一酸：“干嘛说这种话。”
“受委屈了。”
沈御伸出的手习惯性想拍拍她的脑袋，最终却变成了轻柔的抚摸，与她本想要逃避的眼神对视，道：“是我的错，没有和你沟通，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有没有血缘发生任何改变，所以在最该关心你害不害怕难不难过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以后该怎么办。
在你醒来之后，我就急着去找父母，和他们确认他们愿意支付江家补偿换你能够留在家里继续生活，我本想回来陪你，又担心你和江月之后会因为这样的身份尴尬，
于是我去了江家附近，问了很多与江月相处过的人，他们都说江月平日里就是很乖巧的孩子，我才终于安心一些，但也没有完全。那时候已经很晚了，知道有宋炀在你们已经休息了，我也没有再过来打扰。
回去后我睡不着也就胡思乱想，我太想在你和江月之间做一个能平衡一切的好哥哥，我太害怕自己会让你们其中一个受到委屈。我太想做到公平，却没有意识到这种我自以为的公平，对你来说才是一种真正的不公平。
当然我也没想到，你们都比我更懂事又聪明，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你们就可以处理好一切，我端着哥哥的架子教育你又教育她，一直以来我都是最蠢的那一个。”
沈意不说话，就抿着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些日子以来被尽力忽略的情绪，也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发泄口。
正如同沈御所说，从理智的角度，她没有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错误，可是——
他们之间本也不是什么需要讲道理的关系呀。
沈意觉得自己不该也没有理由不高兴，这些日子也就几乎和沈御如同往常一般相处，直到这一刻，她终于声音哽咽道：“是啊，你就是傻屌。”
怎么说脏话？
沈御心中暗想一定是宋炀把他可爱的妹妹带坏了，他还是露出笑容，一边帮沈意擦眼泪一边附和道：“是，我这行为可不就是傻屌吗？公主殿下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傻屌一回？”
沈意点了点头，又含着泪问道：“以后我和宋炀打架你站哪一边？”
沈御心疼的不得了，想都不想就回答：“你这边。”
沈意又问：“那我要是和闻阙吵架呢？”
沈御自认为和闻阙关系还算不错，但男人和妹妹也没可比性：“你这边。”
沈意再问：“那我和爸妈吵架呢？”
沈御为自己发疼的屁股犹豫了一秒：“你这边。”
沈意最后问：“那我和孟孟或者月月吵架呢？”
这是一个终极难题。
可人心终究还是有偏向，这么久了也该认清，坦然承认总比让两边都受伤强。
沈御回答：“你……”
沈意一脚踹上沈御的大腿，让他往后踉跄两步摔在地上，受伤的屁股就这么摔在地上，痛到他想在此时此刻就与这个世界说一句永别。
沈意不知何时已经擦干眼泪，居高临下露出恶狠狠表情像个小恶魔一般朝他比中指：“真是傻屌吧你！我就是把你往死里揍都不可能和她们吵架，还轮到你考虑了？呵呵。”
沈御：“……”
不生气不生气，自己的妹妹自己忍：）。
沈御爬了起来。
踩上了沈意悄悄踢过去的石头，又摔了一跤。
她朝沈御做了个鬼脸，一边跑一边摆手。
拜拜！上学去咯！
＊
很巧。
今天闻阙回到A班，许清易也同样来上学了。
他的脸上不再向往日那般布满笑意，眉间似乎也带着淡淡愁绪，被同学关心时便用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敷衍了过去。
沈意的余光落在他脸上，若无其事收着本组当作业。
许清易也知道她是假千金了，那么接下来，他就要转换目标了。
想到这里。
沈意又觉得头痛。
按照剧情来说，许清易是男主角，最后也会很爱江月。
可是按照她的角度来看，就算江月和许清易之间能够甜甜蜜蜜大结局，中途也会发生很多对江月不太公平的事情让她被虐身虐心，这凭什么？
沈意越想越气，直接回头狠狠瞪了许清易一眼。
渣男！！！
为了钱亲弟弟都直接抛下，喜欢的女孩子也可以放弃，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想到前者。
沈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清易为了豪门的生活曾经抛弃过许清折这个亲弟弟，那么怎么就能确定他会永远爱江月呢？
【宿主，不要想着考验人性】
【剧情里不会发生的事情，就永远都不会发生的】
沈意却突然问道：“你们不是高中校园小说世界吗？”
虽然不懂沈意为什么问这个，但系统还是回答了。
【是啊】
沈意终于找到了整件事里最核心的问题所在：“你说过，如果我在高中毕业之前能够不暴露身份，就永远不会暴露了，这是为什么？”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因为小说大结局了，宿主可以理解成，之后的事情就不由我们管了】
小说大结局了。
可他们的人生没有结局，它凭什么不会发生？
在小说里。
男女主会永远的相爱。
那么在结局之后呢？在现实里呢？
从小到大一心只有利益的男主真的会因为爱情改变，从此坚定的爱着女主，此生非她不可吗？三观如此正的女主又真的是哪怕知道他千错万错，也依旧因为这份爱就一定要选择与他共度一生吗？
这份爱。
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是真实的吗？
想到这里，上课铃一同响起。
沈意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冰凉，甚至隐隐冒出些许冷汗。
她好像确实想的太多了。
但又不能不担忧。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喜欢到要那么委屈自己吗？
沈意实在忍不住，在午饭时候，终于旁交侧击开口：“月月，你有喜欢过异性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
孟紫晗和江月齐刷刷被呛到。
两个人互相拍着背，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些许迷茫：闻阙惹她了？
想是这么想，但江月还是很详细回答：“没有，我对那种事情不太感兴趣，也没遇到过让我觉得特别的异性。我一直想的都是要考最好的学校，这样才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去世界各地见识风土人情，老了以后选择喜欢的地方定居。”
说到这些，江月的脸上出现了憧憬的情绪，很显然这些年她都是以此为目标激励自己度过的。
或许是因为江月说这话的语气表情都太过于美好，以至于沈意都忘记了本来的目的，顺着她的话好奇问道：“听起来好棒，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记者！”
江月毫不犹豫的回答，说到这里时身体都不由自主坐直了些，幻想着未来：“最好是需要隐藏身份潜伏的那种，我有信心能够揭露很多黑暗，让它们真相大白，让更多人关注到一些社会的死角。”
江月这话让孟紫晗看起来比江月还要意外，她也放下筷子看了过来：“那个是叫调查记者吗？做那种事应该很危险吧。”
“对。”江月点点头，眼底却没有丝毫畏惧，道：“但是我不会害怕，这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在那样的巷子里出生长大，即使幸运的没被牵扯，她也还是听说过很多在社交平台上不常见的事情。
从第一次看见却没有能力阻止只被母亲催促赶回家之后，她就想着一定有一天，她要成为能够揭露这一切的人，让更多底层人的痛苦被大众所看见所关注。
孟紫晗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沈意却没说话。
她只是这样盯着江月看，眼睛一眨都不眨，只是脸上多出些迷茫神色。
在剧情里，也曾有一笔带过最终的结局，简单说了一下主角团每个人最后的选择与发展方向。
江月应该是考了和许清易差不多的专业，经济管理类型的，为了以后要和他一起将公司发展壮大，就像沈母嫁给沈父之后一样。
可是江月现在却说，她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当一名调查记者，这显然是沈意从未听说过的。
江月却丝毫不知道沈意此刻在想什么，还以为沈意是觉得自己的梦想可行性不高，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意意，你可不要小看我，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就算
很辛苦我也不会害怕的。”
沈意就这样看着江月。
她甚至联想到了，未来的江月会是怎样一副勇敢的模样去往那些危险的地点调查真相。
想到这里。
沈意就无法再继续忍耐，她甚至是激动喊出来：“这些是实现不了的！”
声音过大。
引得旁边人投过来困惑视线，孟紫晗连忙起身打圆场。
倘若是一般人。
只会以为沈意是在泼她们冷水，嘲笑她们不切实际的梦想。
可偏偏江月清楚沈意不是那样的人，她脸上那些笑意完全散去，十分不理解：“意意，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过于用力地咬住了口腔里的软肉，此刻一阵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疼痛又让沈意更加清醒，很显然，有股力量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偏偏，她今天就是想要得到答案。
哪怕接下来，江月会忘记今天的对话也没有关系，至少她能够确定对方真正的心意，也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江月虽然不理解原因，但看见沈意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是非常聪明的开始暗示：“要是因为一些客观的原因，比如身体问题，要陪伴家人，其实我也能接受。”
两个人就这样对上话来。
沈意摇了摇头。
不是这些原因。
江月有些无法理解，她不是那种认为梦想就一定能实现的天真少女，可如果不是这些原因，又还有什么能够阻碍她？
突然间。
江月想到了沈意今天的第一个问题，她道：“真不知道以后我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呢。”
沈意猛地点了点头。
她努力压抑住喉口如吞针般的疼痛感，一字一句道：“为了他，你会……咳！咳咳咳！”
接下来的话。
无论沈意在怎么努力，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系统往日里轻松的少年音，也被说不出的压抑取代。
【宿主，你再说下去，我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系统甚至感到后悔。
早知道这个宿主如此不听话，它就不应该告诉她，想要反抗的话也可以抵抗书中意识的操控。
只是没想到。
她居然什么都敢说。
但理论上来说，这种想要阻碍男女主感情发展的话，是不该被允许说出的。
如果可以，系统恨不得能够删除女主角和那个炮灰的记忆。
可是——
那可是女主角啊！世界的女儿！它没那个权力！
至于炮灰？
女主角都知道了，她爱知道不知道，不重要。
系统真的很头痛。
在来到这里之前，它完全没想过这个恶毒女配会如此不听管教，以至于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而在经历剧烈的咳嗽之后，沈意看着纸巾里的鲜血心里暗自觉得离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什么绝症了。
沈意悄悄将纸团握紧，在心中和保洁阿姨说了声对不起后将纸团扔在了地上，以免被她们发现。
沈意不说话了，她只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江月。
江月能懂她的意思？对吧。
可这一回。
不知道是不是有系统干扰，江月没和她对上脑电波，反而困惑问道：“我要为了他做什么？”
孟紫晗的声音淡淡在一旁响起：“为了你心爱的男人，你会放弃你的梦想，成为他身边的贤内助。”
沈意：“？”
系统：“！”
沈意在心里问道：“她为什么能说出来？”
【她到底知道多少？】
一人一统，几乎异口同声都很意外。
孟紫晗就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替沈意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沈意想知道，那是你愿意接受的未来吗？”
为了深爱的男人放弃梦想？
江月花了足足三十秒才消化这句话，毫不犹豫拒绝：“我不要。”
说着。
江月就同时握住了沈意和孟紫晗的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语气诚恳拜托：“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请你们一定要骂醒我。”
她声音明明平静，可不知为何，在对视的那一秒，沈意却能够清晰感受到江月眼中的恐惧。
她在害怕。
害怕自己会真的成为她们所说的那种人。
等沈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同样握住了江月的手：“那当然！”
只是江月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梦。”
孟紫晗又抢先一步回答，和沈意对视一眼，看向江月：“我们做了与你有关的人生有关，一模一样的梦。”
系统再次尖叫。
【艹！！！这个炮灰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凭什么知道这么多还啥都能往外说？也没统管管吗？奇了个怪了！总部！我要申述！这个世界有超级bug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