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喜欢
渡慈以为祝荷是没睡醒。
可待到午时, 祝荷也不见过来,渡慈诵读完最后一段经文,遂起身去找祝荷。
秋意浓浓, 厢房门紧闭。
渡慈敲三下门:“祝施主, 祝施主。”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你在屋里吗?若在, 请回应一声。”渡慈担忧道。
小半盏茶的功夫, 里面响起祝荷低低的声音:“我在, 哥哥。”
渡慈道:“祝施主, 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累了, 哥哥你回去吧,我这几天我就不过去了。”
渡慈:“好,祝施主, 你安心休憩。”
渡慈转身,门忽然开了个缝, 里面钻出一只手抓住渡慈衣裳, 但没抓住。
好在这个动作被渡慈察觉,他驻足:“祝施主, 还有何事?”
祝荷结结巴巴道:“我......病了。”
“是受了风寒?”
祝荷:“不是,反正病了。”
渡慈:“岐黄之术我略通一二,若你不介意,我可为施主号脉。”
“哥哥你会医术?”祝荷惊喜道。
“嗯。”
“那劳烦哥哥帮我看一下。”祝荷闷声补充,“哥哥,说好了, 等会你进来后不许笑话我。”
渡慈费解,温和道:“不会。”
话音一落,渡慈就被祝荷拽进屋, 然后看到将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祝荷,像个包子。
彼时,祝荷身子微弓,忍不住抓了下小臂,才揭开袖子,让渡慈看到腕骨上的红色印点,十分醒目。
她懊恼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起了不少红疹,脸上也有。”
渡慈慢条斯理询问:“疼还是痒?”
“有点点痒。”祝荷苦恼道。
渡慈:“哪天开始的?”
“就今早起来。”
“还有哪些地方有红疹?”
“背上也有。”
“容我看看。”
“啊?”祝荷以为他要看背,“哥哥,确定要看吗?”
“看过才知道是哪种红疹。”
祝荷“嗯”了声,背过身要解衣带。
“你作甚?”渡慈疑惑道。
“不是哥哥要看背吗?”
渡慈淡淡一笑,是很让人舒服的笑,说:“手。”
祝荷听言,知道自己误会了,闹了个红脸,神色不大自然地抻手,渡慈扶住她的腕骨,指腹觉到细腻柔滑的触感。
祝荷亦感知到他指腹的粗糙感,是他手上的茧,皮肤微微泛痒,余光不自觉瞄渡慈的手,皎洁干净,似瓷器一样好看。
下一刻,祝荷觉着哪里不对劲,忙掩饰性收回视线,改说:“哥哥你也不说清楚。”
渡慈认真观察祝荷小臂上红疹,口中不忘回答:“是我不对。”
祝荷哼一声,因而烤的近,鼻尖又嗅到渡慈身上散发出的檀香气味,清香自然,与他这个人如出一辙。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里的焦虑平息不少,不由偷偷多嗅了几口好闻的香气。
渡慈垂手,抬眸道:“你把布取下来,我看看你脸上的红疹。”
祝荷立马捂住脑袋:“不要。”
“太丑了。”
“我是医者,在我眼中只有病患,没有美丑之分。”渡慈面色正经柔和。
祝荷:“好吧。”
说罢,祝荷磨磨蹭蹭取下脑袋上缠绕的布,露出红红的脸。
渡慈注视,祝荷觉得窘迫,不由偏头。
渡慈遂开口详问前两日祝荷去了哪里,分散她的注意力。
祝荷被他的话牵动心神,一应答之,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随后渡慈望闻问切一番,探了脉,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下。
末了断定道:“许是被飞虫叮咬所至,不必担忧,连吃几日药便会消。”
祝荷挠了挠后颈,渡慈急忙抓住她的手腕,说:“勿要去挠。”
“可是痒。”
渡慈很快放开手,思量道:“忍住,我去叫人给你准备药浴。”
渡慈动作很快,出去让药堂的僧人挑好药材,给祝荷安排药浴,然后亲自去熬药。
泡过药浴,两副药也煎好。
一碗苦药,一碗口感有些清甜的良药。
渡慈看着祝荷喝干净两腕药。
“这碗药为何是甜的?”
渡慈:“里面加了甘草。”
想起那碗苦得要命的药,祝荷皱巴脸:“另一副为何不加?”
“另一碗要若加甘草,会和里头几味药材冲突。”
“哦哦。”
“两副药连吃三天,你身上的红疹便会好,以后也不会再犯。”
“那能不能不吃这苦药?”
渡慈语气温和:“不行,良药苦口,吃了才会痊愈。”
祝荷讨价还价:“可是这药真的太苦了,量就不可以少点吗?”
“已是最适合的药量,多不得,少不得。”
祝荷颇为烦躁。
渡慈安慰道:“只喝三天,一闭眼就过去了。”
祝荷泄气:“好吧,有劳哥哥,若不是哥哥,我都见不得人了。”
渡慈眼中忽而漾出愉悦的涟漪:“你莫要包着布巾了,会闷的。”
祝荷固执己见。
渡慈没有勉强,叮嘱祝荷一阵,让她好生休息,方才离去。
祝荷立马叫住他:“哥哥,等下,你能不能再多留一下?我不敢出去,但待在屋里好无聊。”
渡慈似乎在犹豫,祝荷眨眨眼。
少顷,渡慈颔首,坐在窗边读起佛经。
窗外的光撒进来,更显得他五官耀眼,眉心痣通红,气质温柔舒适,宛若春日最美的那道风景,令人心旷神怡。
祝荷的视线不由自主觑向他。
一阵凉爽清风徐来,掩住某种快了两拍的动静。
“怎么了?”渡慈投来眼神。
偷看被抓包,祝荷心虚别眼,手足无措,含糊道:“没事没事。”
天杀的,她怎么老是莫名其妙盯着哥哥看?
她心道是哥哥长得太美了,不是她的错。
渡慈回眸,继续诵读复杂的经文。
不知为何,祝荷听着听着就困乏起来,眼一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未几,渡慈放下卷书,步至榻边,小心抬起祝荷后颈,慢慢取下布巾,目光淡淡掠过她的脸,捏一下手指,复而关上窗户,轻手轻脚离开。
屋子里只留下清淡的檀香。
此后渡慈早晚都会送来药让祝荷喝,祝荷不喜欢吃那苦药,总想偷偷倒一些,奈何每次吃药渡慈都会在旁边监督。
祝荷想在渡慈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
她就只能捏着鼻子一口喝光。
喝药的第二天,疹子不再痒,但祝荷突然吐出一口黑血,她吓得脸色发白,匆忙裹上帽巾,就急冲冲去找渡慈,慌慌张张说自己吐了黑血。
渡慈宽慰她说没事,黑血是积累在她体内的毒素,吐出来才好。
祝荷听了松了口气,也没细究其中毒素问题。
满满当当吃了三天药,祝荷身上的红疹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脸颊上尚未完全消失的星星点点的红印子。
饶是如此,祝荷也没有出门,她想着等病彻底好了再出去见人。
但有时候,总有意外发生。
第四天的傍晚,阴云密布,鸟雀着急回巢,大风卷走青石砖上的落叶,是要下雨的迹象。
这个时辰,渡慈还在小佛塔内念经,突然下雨,他岂不是要被困在那里了。
思及此,祝荷忙跑出来,抓住个沙弥借了两把伞,就马不停蹄前往小佛塔接渡慈。
未久,祝荷呼吸急促地跑上小佛塔,推开门,张口就是:“哥哥。”
外头狂风吹得幢幡不住鼓动,盏台里的灯火亦随风倾倒,渡慈睁开眼。
“祝施主,你怎么来了?”
祝荷喘着气,头发凌乱,举起手里的伞道:“要下雨了,我来送伞。”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响,外头下起雨来,雨势不小。
祝荷觑眼暗沉天色:“哥哥,我把伞放在这里,我就回去了。”
渡慈:“稍等,外面雨势大,等雨势变小再走不迟。”
“把门关上。”渡慈扯出一张蒲团,置在旁边,“坐过来。”
祝荷点点头,关上门,往蒲团上一坐,低头拍打僧袍上的草屑树叶。
渡慈端量她的脸蛋,说:“疹子快好了。”
“嗯。”祝荷用指尖挠挠侧颊,她出来得匆忙,都忘了裹帽巾。
渡慈目光上移,莞尔:“头发。”
祝荷忙不迭捋顺头发,想了想还是取下木簪子,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渡慈望她,想了想道:“你过来些。”
祝荷不明所以,一边靠过去,一边说“怎么了”。
渡慈捻起祝荷头顶上的一片小黄叶:“叶子。”
愣了两瞬,祝荷接过叶子,有些僵硬地起身,找了半圈拿起扫帚簸箕将砖地打扫干净。
她一面扫一面偷偷瞟闭目诵经的渡慈,摸了摸鼻子,又摸了下脑袋。
塔外大雨如注,里面静谧,只听到敲打木鱼的声音,祝荷闲着无趣,跑去观察幢幡上的佛像。
她发现这佛像千奇百怪,有的长相慈悲,有的长得可怕。祝荷又抄起一面幢幡瞧,此幡上佛像五官慈悲,眼睛狭长,唇边带笑。
也正是因为一尊笑脸佛栩栩如生,使其笑容分外诡异,还有那双眼睛,含笑有神,似乎在注视着你,古怪至极。
不像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的佛陀,像冷血残忍、恶贯满盈的恶鬼,只不过他披了张以假乱真的人皮罢了。
手一抖,祝荷心里打怵,没看了。
半个时辰后,祝荷道:“哥哥,雨变小了,我回去了,你回去的时候当心。”
“我送你。”渡慈道。
祝荷想起沿途昏暗,但她本来是来送伞的,岂有让渡慈送她回去的道理,这不本末倒置了吗?
“不用了。”
“雨夜暗,路上不安全,我不放心让祝施主单独回去。”
祝荷:“那麻烦哥哥了。”
“不必言谢,”
渡慈慢腾腾灭掉所有灯火,提着一盏油灯,道:“走吧。”
随后渡慈关门,二人执伞,渡慈道:“跟着我。”
说罢,渡慈步入雨幕中,天空坠落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伞面。
蓦地,渡慈感觉肩膀一湿,打眼看去——伞面破损漏雨了。
“怎么了?”祝荷凑近。
渡慈道:“无碍,只是伞盖破了个口子。”
“啊,这伞是坏的?哪里,我看看。”祝荷下意识歪头,钻到渡慈伞面下,发顶轻轻擦过渡慈衣裳,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檀香味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祝荷视线内猛然出现渡慈线条柔和的下巴,漂亮饱满的嘴唇,嘴角自然上挑,唇色是天然的红,看上去很好亲吻的样子。
亲吻?
祝荷脑袋骤然一白,她在想什么?
祝荷僵在原地,直到渡慈开口:“不碍事。”
她才回了神,耳尖染上红色,因而心虚羞赧,她企图掩饰,遂嘴唇动了动,可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能吐出什么话来。
“我们继续走吧,倘若雨变大,便不好走了。”渡慈似乎没发现祝荷异样,提醒道。
祝荷一个激灵,忙不迭道:“不成,哥哥你用我的伞吧。”
“不必。”
“可你这把伞不能用。”祝荷想了想,“反正这把坏掉的伞不能用......那只能委屈哥哥与我共用一把伞了。”
伞虽说不大,却刚好罩住两个人。
就这样,渡慈打伞,祝荷提灯,两人共用一把伞回厢房。
夜幕降临,唯有祝荷身前一片小天地被光晕照耀。
雨滴滚落,顺着伞沿往下淌。
哒哒。
雨水织成笼罩黑夜的帘幕,富有节奏的雨打声在耳畔响起,迷蒙喧闹。
雨水飞溅到祝荷的脸上,冷腻腻的,加之湿冷气无孔不入,祝荷有些冷,缩了缩身体,往渡慈身边靠了靠。
两人之间的间距由此短的不能再短,只隔着对方的衣裳,是以相互之间能感知到对方身体的动作。
渡慈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发觉祝荷身子打颤后息了声。
无声无息中,雨势好像渐渐大起来,地上滚动湍急的水流,不少低矮地方积了水,形成一滩水洼。
祝荷走着走着,免不了淌水,鞋面湿了,袍摆亦是吸饱了雨水,稍微一拧,便拧得出水来。
“啪”的一下,祝荷踩到一个较深水洼,鞋子彻底湿了。
祝荷皱眉:“等一下。”
渡慈顿足:“怎么了?”
祝荷:“鞋子进了好多水,我甩一下。”
说罢,祝荷踢了踢腿。
渡慈瞥见祝荷滴着水的衣摆。
“这湿鞋子穿着好不舒服,哥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到我那?”祝荷略恼道。
渡慈:“走过台阶,再行几步就是厢房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那离小佛塔好远。”祝荷说着,又扭了扭脚。
“这雨能不能停啊。”祝荷心里烦躁,忍不住嘀咕抱怨。
听罢,渡慈思量片刻,让祝荷拿伞,他则蹲在她前面弓背。
斜雨打湿他的眉眼鬓发。
“上来。”
祝荷一愣:“不用,哥哥。”
渡慈道:“寒从脚起,你病才好,更要注意,而且前面就是台阶,下雨打滑,我背你下去更为妥当。”
渡慈的话和煦温柔,却有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叫人不由自主遵从。
祝荷弯腰拧干衣摆的水,随后扎起衣摆,攀上渡慈的后背。
这时她才发觉渡慈看着清瘦,实则精壮,背脊宽阔结实,有些硬,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给人一种力量感和安全感。
而且她还细心发现渡慈一边的肩膀湿透了。
祝荷情不自禁抬眸看眼伞,原来方才哥哥打伞的时候一直把伞倾向她。
哥哥其实很关心她。
那种被呵护的感觉漫入心头,一瞬间,祝荷内心深处的担忧恐惧轰然消弭。
她似乎不必再忧心自己会不会被抛弃,虽然渡慈是和尚,但谁也无法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哥哥真好。
祝荷心中温暖,悄悄吐出一口呼吸,正好吹在渡慈湿透的肩膀上,还有一点点余风擦过渡慈耳垂。
渡慈静静背着祝荷走,神志专注,步履沉稳。
“哥哥,你看得清前面的路吗?”祝荷双手穿过渡慈的脖颈,一手撑伞,一手提灯。
“看得清。”
渡慈手臂如钳,牢牢护住祝荷,慢慢下台阶。
“哥哥,慢点。”祝荷仰头,下巴戳着渡慈的后颈,脸上水珠下坠,没入渡慈颈侧。
水滴冰凉。
渡慈“嗯”了声。
雨声淅淅,时不时有雨水飞来,混淆了二人的体温呼吸。
渡慈背着祝荷下了台阶,离厢房不远了。
祝荷方才还嫌雨,眼下却觉着时间过得好快,想老天来一阵大雨,好让这时间漫长再漫长些。
不久,厢房到了。
渡慈将祝荷背进屋,给她找来一双鞋以及一张干净长巾,叮嘱她换衣,便要离去。
祝荷想他多留一会儿,又怕外面雨变大,所以只好忍住不舍:“哥哥,回去路上小心。”
渡慈点了点头。
谁知祝荷准备睡觉的时候,门被敲响,敲了三下。
“谁?”
“祝施主,是我。”
祝荷忙不迭去开门:“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事了?”
渡慈两只手都没闲着,各拿着伞灯以及食盒,“给你熬了姜汤。”
祝荷受宠若惊:“哥哥,你是特意给我熬的姜汤?”
渡慈只说:“在外吹了许久的冷风,恐风邪入体,趁热喝。”
“好好,外面冷,哥哥你先进来坐会儿。”
“不必,我得回去了。”渡慈婉拒。
祝荷:“别,你看这雨好像大了,哥哥还是再留下吧。”
渡慈犹豫半晌:“好。”
祝荷笑着接下食盒,请渡慈进来,这会儿才猛然发现渡慈衣裳湿了不少,与之前纤尘不染的样子大相庭径,瞧着有几分狼狈。
渡慈收伞放灯。
祝荷一边端姜汤,一边说:“哥哥,你去哪熬的?”
“斋堂。”
“怎么只有一碗,哥哥喝过了?”
渡慈温声道:“我不用。”
祝荷自顾自拿出一个茶碗,把姜汤一分而二,将第二份端给渡慈:“哥哥,风邪入体,你也吹了风淋了雨,自己也要喝一碗。”
渡慈轻声道:“我不会病,这是煮给你喝的。”
“既然你说是给我的,那我就有分配权,我想我们一起喝才好。”祝荷笑了笑。
渡慈无奈接下,慢慢喝光碗里的姜汤,在他放下碗时,祝荷不经意间瞟到其腕骨处缠绕一层白纱布。
“哥哥,你的手腕受伤了?”
渡慈浑不在意:“无妨,只是小伤。”
祝荷一脸担忧:“我看那纱布都湿了,说明伤口浸了水,恐有恶化可能,哥哥,我这屋里没药,我先给你找个布条,你重新包扎一下。”
说罢,祝荷就去小衣柜那里翻找,寻找柔软的衣裳后,立马撕下一条布给渡慈。
“哥哥,你换一下。”
渡慈只好解了手腕上的湿布,举起手以手背对着祝荷,然后用绸缎包扎。
“你让我看一看。”祝荷揪着眉,半信半疑,“真的是小伤吗?”
渡慈慢条斯理包扎好,垂手:“嗯,没什么好看的。”
“姜汤送到了,我该回去了。”
“好。”鼻尖好像嗅到很淡很大的香气,诱人得很,加之祝荷无意间捕捉到渡慈脸上有一滴水珠只眉心痣滚过,顺着他的鼻梁滴落。祝荷鬼使神差舔了下唇,喉咙微微干涸。
“夜深了,早些睡。”渡慈神情温柔自若,虽说今夜遇到不少麻烦,还淋了雨,可这点事完全没有影响他平和的心境。
祝荷递张巾帕给渡慈,随后送他出门。
渡慈在撑伞前用巾帕抹了下修长湿润的脖颈。
祝荷缓慢地眨眼,目送他,拔高嗓门:
“哥哥,回去记得抹药,一定要记得。”
渡慈身影顿了下,算是回应。
雨水唰唰,模糊视线。
待渡慈声影彻底被雨夜吞没,祝荷方进屋,望见桌上两个空碗,心情说不出的奇怪。
她好像不对劲,不对劲有一阵子了。
冷不丁间,没合拢的衣柜掉下一件小衣,祝荷过去拾起,是自己的抹胸,抹胸边的丝线参差不齐,少了一块。
祝荷想起来她给渡慈的布条是她从抹胸上撕下来的。
脑海中浮现渡慈缠绕布条的手腕。
刹那间,祝荷的脸红了,宛如突然爆发的火山。
祝荷捂了捂乱跳的心脏,吹灭火上榻,过了许久毫无睡意。
因为脑子里的思绪活跃到乱成一串麻绳。
不知过去多久,祝荷终于睡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渡慈,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喜欢上他了。
祝荷迷迷瞪瞪地思考: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