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破土而出的嫩芽
薛韫山收到信笺脸色大变, 再顾及不上什么自尊和面子,立马决定低下头颅和薛崇山服软,几番折腾, 薛韫山终于解除禁足, 马不停蹄启程前往花园村找祝荷。
整整十一天没与祝荷见面, 薛韫山又探听不到外界讯息, 直接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好几次半夜翻墙想出去找祝荷, 结果都被人逮住, 薛韫山无言以对,焦虑到抓头发。
他唯恐祝荷身边有了其他人后就会忘掉他, 万幸自己所预想的情景不曾出现——祝荷写信拖人交给他。
只是......这封信很沉重。
因为它是一份告别信,里面夹带一块羊脂玉佩与银票八百两,皆是薛韫山昔日交给祝荷的。
现祝荷归还。
薛韫山来来回回翻看好几遍的信笺。
信上祝荷关心了薛韫山近况, 再简明扼要叙述她与其他七位少爷的相处。
她很荣幸认识他们,只是她在一日的相处中发现自己与他们在很多方面俱有分歧矛盾, 她认清了她与他们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 也发现自己与明广白好似乎从头到尾就是一件错事。
一个卖茶女怎可与富家公子谈情说爱?美梦破碎,祝荷清醒过来, 也释然了。
信是祝荷请的书生所代笔,薛韫山在字里行间感受到祝荷的平静与反思,还有一丝丝的伤感与豁达。
信上又说为避免麻烦,加上自己无法开口,是以祝荷希望薛韫山代劳表示她的意思,并制止这件本不该发生的荒唐事, 她在此再次感谢了薛韫山与其他七位少爷,若无他们,恐她还陷在一场凄美破碎的梦里走不出来。
最后祝荷告诉薛韫山, 扬州是一个好地方,只是并不适合她,她决定回花园村找妹妹,然后带着她离开扬州这个伤心地。
她说欠薛韫山的钱和人情迟早会还的,她会一直记在心里。
还有,祝荷告诉薛韫山,她很欢喜与他朋友,她会永远记着他这个仗义善良的好朋友。
信笺落款:薛公子,祝好,珍重,后会有期。
初阅信时,薛韫山喜不自胜,可看到最后心情一落千丈。
离开,她竟然要离开。
薛韫山无论如何皆未曾料想过祝荷要走。
本来就后悔,现在更后悔了,都怪明广白这个混账,要是他对祝荷好点,她也不会走,可是明广白若不和祝荷闹翻,祝荷身边哪里有他的位置。
薛韫山换个思路继续怪罪,要是明广白不与祝荷认识就好了,可是明广白若不与她认识,他薛韫山何时才能与祝荷见上面。
薛韫山发现这是一个死循环,胸口愈发烦躁,心高高悬起,是轻拿轻放,还是狠狠落下被砸成血泥,就在这一趟。
薛韫山策马加快速度,竭力缩短时辰,最后只花了半个时辰便来到花园村。
一下马,正逢村里人去赶集,薛韫山急切去询问路过的村民有没有见过祝荷。
薛韫山描绘得很仔细,可是没从村民嘴里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薛韫山心烦意乱,强行忍住气性,怀揣希冀拿出十二分耐心找人。
花园村不大,薛韫山跟无头苍蝇似的搜罗了半个村子,筋疲力尽,可连个人影都没瞅见。
薛韫山呼吸急促,满头大汗,却不敢休息,只捂住胸口,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不安,他在怕就此错过了祝荷。
那一颗被高挂的心已有下坠迹象,薛韫山担心它会摔个粉碎。
天空阴云涌动,群鸟低飞,空气闷热,是要下雨的征兆。
突然风动,吹得屋檐角下的铃铛不住晃动。
铃铛声清脆空灵,携着拨云见日的力量叫醒了懵懵懂懂的薛韫山。
这一刻,薛韫山终于认识到自己对祝荷的心思,也承认自己的心动。
意识到这一点,薛韫山顾不上害羞高兴,更加惶恐不安。
因为才承认自己的感情,然爱慕的姑娘却要走了,薛韫山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祝荷,挽留她,向她坦白心迹。
思及此,薛韫山眼神坚定,再次动身时,他蓦然看到路上一个姑娘的背影。
背影何其熟悉。
薛韫山一眼认出是祝荷,欣喜若狂,飞快奔跑过去,激动得直接抱住她。
“茶莺莺。”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开心。
由于薛韫山过于激动,以至于没感受到她身体骤然的僵硬。
“茶莺莺,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心悦于你。”薛韫山一股脑地诉说自己的心意与炙热的情感。
可是她未曾给予任何回应,而是挣扎着扭头。
猝不及防间,薛韫山看到一张寡淡陌生的脸。
脑中轰隆一声,一通冰凉的冷水径直浇灭掉所有激动与兴奋,薛韫山呆若木鸡一瞬,继而立刻放开她,面色非常尴尬。
薛韫山挤出一个笑,道:“对不住,我认错人了,并非要轻薄姑娘,望姑娘见谅。”
她神色淡淡蹙了蹙眉,未曾计较,点点头,然后远去。
薛韫山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
怎么会认错?那分明就是茶莺莺,可事实是他就是认错了。
这天底下竟然有人与茶莺莺的背影一模一样。
薛韫山揉揉眼,心想,天下的女子多了去了,有几个女子背影一样不足为奇。
可是......薛韫山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茶莺莺,除去背影,他在她的身上闻到了类似的香气,但为何那张脸不一样?
纠结什么?反正不是祝荷,他抱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想到这,薛韫山面露嫌恶,拿出锦帕擦自己的手,复而擦拭自己的衣裳。
结果越擦越嫌弃。
等心里稍微过得去,薛韫山迷茫又失落,茶莺莺你到底在哪里?
薛韫山精神萎靡,像极了一只被人遗弃的猫儿。
到底时间紧迫,薛韫山急忙梳理好低落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找人。
路过一家农舍,薛韫山在前头再次看到一个姑娘。
薛韫山不再鲁莽,先确认姑娘衣着与上一个姑娘穿的不同,然后才含着希冀喊道:“茶莺莺。”
姑娘回头,瞧见薛韫山,她有些发愣:“薛公子。”
薛韫山惊慌不安了一天的心在此刻静下来,他沉下气:“是我,茶莺莺,十一天不见,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
祝荷道:“我当然认得,薛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是......”
“你猜得没错,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薛韫山牵马踱步过去,闷热的风吹得他嘴唇干燥。
他喉咙也在发烧,干涸得要命,因为急于找人,薛韫山快一天没喝水了。
祝荷疑惑:“薛公子你找我作甚?”
薛韫山故作冷淡,没好气地哼一声:“你丢下一封信就要离开这里,你可曾问过我的意见,你一走了之了,那我要怎么办?你就这么狠心要我成为孤家寡人?”
“薛公子,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
“他们才不是我真心结交的朋友,只有你才是我承认的朋友。”薛韫山说着,脸不自觉发热。
说实话,这是薛韫山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
祝荷神色不自然:“抱歉,薛公子,但我信中已道清缘由,扬州不适合我。”
“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但你不许走。”薛韫山揪住祝荷的袖角。
祝荷:“薛公子,我意已决。”
“我不准你走!”薛韫山强硬道。
“我不同意!”
“薛公子,你不要让我为难。“祝荷无奈道。
薛韫山直接抱住祝荷的手臂:“我不管,我不管,你要是敢走,我就.....就跳河自尽。”
祝荷脸色微变:“薛公子,慎言,莫要拿性命开玩笑。”
“那你先答应我不会走了。”薛韫山不依不饶。
祝荷没有回答。
天色不早,又要下雨,薛韫山又死死赖上祝荷,导致她没办法赶走薛韫山,遂将人带到自己家。
薛韫山将马拴在草棚里,就跑过去紧随祝荷,生怕一不留神她就跑了。
祝荷去哪他就跟到哪。
薛韫山环顾简陋的屋子,问道:“这是你在花园村的家?”
“不是,只是租赁的。”
“哦。”
薛韫山又问:“你妹妹不在吗?”
“她今儿不回来,在别人家里做工。”
“她不是身体不好吗?”
祝荷道:“她硬是要出去做活计补贴家用,我也拦不住她,不过她做的是比较轻松的活计。”
薛韫山莫名有点儿羞愧,她们姐妹都有营生,而他却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少爷。
忽而,祝荷咳嗽两声,薛韫山紧张道:“你怎么了?”
祝荷:“无事,前些时日染了风寒,不严重,吃过药差不多要好了。”
薛韫山颇为懊恼,要是他没被禁足就好了,这样便可照顾祝荷......
想着想着,薛韫山的肚子叫起来。
他红了脸。
祝荷:“饿了?”
“明知故问。”薛韫山偏头,神色略微委屈,没好气说,“我找了你几乎一天,什么都没吃。”
“正好灶房有菜,我去给你热热。”
祝荷去灶房热菜,薛韫山像一条跟屁虫,屁颠屁颠跟来。
他是第一次进厨房,未免好奇,左看看右看看。
见祝荷往灶膛里放柴火烧火,薛韫山道:“我来帮你。”
结果对烧火一窍不通的薛韫山帮了倒忙,厨房里浓烟呛人,最后还要祝荷来收拾残局。
祝荷三两下收拾好残局,开始热菜。
薛韫山一面震惊,觉得祝荷好厉害,一面不好意思,嘴硬道:“我只是没做过,下次我绝对不会出差错。”
祝荷敷衍地点点头。
祝荷烧菜的时候,薛韫山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也不再开口帮忙,就在旁边看着,偶尔给祝荷搭把手拿东西。
良久,菜好了。
薛韫山有手有脚,端菜这种小事还是会的,祝荷则负责拿碗筷和酒水,两人分工合作,酒菜很快上桌。
“你拿酒作甚?你不是不吃酒吗?”
祝荷:“偶尔吃一点不打紧。”顿了顿,她道,“今儿是我二十生辰。”
薛韫山大惊:“什么?”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害得他空手而来。
祝荷:“怎么说?”
薛韫山被关了快半个月,祝荷完全见不到人。
薛韫山摸摸鼻子,色厉内荏道:“你提前告诉我不就成了。”
“忘了。”
薛韫山嗤笑一声,心想她比他大两岁,他现在才知道祝荷的年龄和生辰,晚了点,但不算太晚。
半晌他道:“生辰安乐。”
“谢谢。”祝荷莞尔。
薛韫山瞄眼祝荷扬起来的唇角弧度,想到什么,立马跟做贼似的慌慌张张移开视线。
他摸了摸耳根,烫起来了。
“你过生辰,你妹妹不回来陪你吗?”
“我们中午已经庆祝完了。”祝荷回答。
“原来如此。”他累死累活找祝荷的时候,她正和妹妹庆祝生辰。
薛韫山抬起下巴。
两人坐下来吃酒,薛韫山没坐对面,而是坐在祝荷左边,手肘稍微一抻,便可碰到祝荷。
彼时,外面刮来一阵凉风,接着大大小小的雨滴滚下。
祝荷:“下雨了。”
薛韫山心想,下雨了,那他今天是回不去了。
薛韫山偷偷牵唇,猫眼渗出窃喜,佯装淡定道:“你真的可以吃酒?”
“可以。”
薛韫山:“那我给你倒上,今儿你最大。”
“有劳薛公子。”
给祝荷倒了一小杯酒,薛韫山给自己满上酒碗。
祝荷:“薛公子,这酒我怕你吃不惯。”
薛韫山尝了一口,皱着眉头道:“能吃就行。”
两人吃酒吃菜,间或交谈,薛韫山向祝荷解释他没出现的原因,旋即装好奇的样子追问祝荷这十一天的事。
他问得很细。
细雨霏霏,淅淅沥沥,祝荷耐心的声音徐徐,她慢条斯理陈述每日的流程,和七个少爷去哪里游玩,去哪里吃饭......
当听到祝荷说起第八日时,薛韫山的脸色有所缓和。
因为祝荷第八天病了,故而推辞那天的日程。
但没等他高兴多久,祝荷又说他们都给她送了药。
他们全跑到祝荷跟前献殷勤,而薛韫山却被关在府里,一时间,薛韫山气恼无比。
薛韫山看着祝荷,下颌紧绷,握紧拳头问:“除了我,你不会还给别人写了信吧?”
祝荷摇头。
薛韫山肩背瞬间松弛,他憋住笑,咬紧唇瓣道:“那这么说,你只写了信给我,你只与我交代你的下落?”
祝荷:“你是我的朋友。”
薛韫山笑了,却笑得不是很好看。
朋友这个身份令薛韫山又喜又厌,怎么和祝荷说他不想当她的朋友?
薛韫山内心纠结紧张,手心出汗,吃了一口酒壮胆后道:
“茶莺莺,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然薛韫山戛然而止,他问不出来,于是径自吃闷酒。
“茶莺莺,你还没答应我。”
“答应什么?”祝荷装糊涂。
“不许离开。”
祝荷唇畔泛出无害的笑,好似佩服薛韫山的毅力与固执。
“你说话啊。”薛韫山不满道。
祝荷:“薛公子,抱歉,恕我不能答应你。”
“你——”薛韫山要被气死。
祝荷浅笑,薛韫山心情不虞,不欲搭理她,但想到今日是祝荷的生辰,他不情不愿摆出一副看得过去的神情。
四周安静下来,唯闻逐渐浩大的雨声。
“哒,哒,哒哒哒。”雨声毫无规律地滴落,一如薛韫山此时惶然无措的心跳声。
天色渐渐阴暗,祝荷关窗闭门,点燃油灯。
朦胧的灯光在祝荷没有温度的面皮上摇曳生姿,衬得她的样貌如梦似幻,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仿佛所有尽数虚假。
祝荷拿走薛韫山的酒碗,道:“薛公子,莫吃了,你数没数自己吃多少碗了。”
柔婉动人的声线缓缓钻进薛韫山耳中,如轻柔的羽毛,撩得他耳朵酥麻,心尖颤抖。
约莫是酒意上头,薛韫山脑子迷糊起来。
他定定凝眄祝荷,白日强行压下去的炙热情感成倍地涌出,他忍不住央道:“茶莺莺,你不要走好不好?”
嗓音沙哑细弱,裹挟少年呼之欲出的期望与恳求。
祝荷抹了把发热的脸,她只吃了一杯酒,脸上赫然出现醺红,眼睛透出迷蒙。
按了按眉心,祝荷冷静道:“薛公子,你为何一定要留下我?虽说我们是朋友,可我们认识不到两个月。”
她估摸也有些醉了,竟直勾勾盯着薛韫山,目光意味深长。
薛韫山第一次见到祝荷探究的眼神,犹觉自己的所思所想被洞悉,他羞涩紧张,慌张无措到只能咬唇不说话。
祝荷有模有样学薛韫山的固执,道:“薛公子,你可否给我一个答案?我想知道。”
未久,薛韫山撇头,喃喃道:“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祝荷没听清,下意识靠近他,“你说什么?”
薛韫山防不胜防,被祝荷突然的亲近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我听你的话啊,你大声点说话,不然我听不到。”祝荷笑道,带着醉态用手腕支起下巴,慵懒地晃了晃头。
灯火之下,祝荷的唇十分艳红,惹人停驻。
更要命的是薛韫山与祝荷的嘴唇仅差半寸距离。
薛韫山面红耳赤,一方面他希望与祝荷挨得更近,也无法拒绝,另一方面,他属实抵御不住祝荷的靠近,会死的。
一番挣扎之后,他垂眸伸手推祝荷,羞赧道:“你先离我远一点。”
不成想他这一伸手,慌张的掌心不偏不倚碰到祝荷的胸口。
徒然感知到掌心柔软,薛韫山抬眼,瞳孔骤缩,然后手臂像是被热水烫了一般,飞快缩回来。
紧接着,薛韫山感觉鼻子一热。
“怎么鼻子流血了?”
薛韫山闻言,正要用袖子擦掉,祝荷打断:“不要动。”
他真就不动了,像收起全部爪子的猫儿,露出柔软的肚皮,听话得很。
祝荷取来湿巾子,一边捏住薛韫山的下颌,一边用巾子给他擦鼻血。
薛韫山被迫仰头,很是不习惯,他欲意收回下巴,岂料祝荷又蹙眉道:“别动。”
目及祝荷严肃的脸色,薛韫山眉目间尽是忍耐,却乖乖听话,不再动弹。
祝荷擦好鼻血后,随意放下巾子,也没松捏住薛韫山下巴的手,问:“你方才说了什么?从实招来。”
薛韫山嘀咕:“你先松开我。”
“你不说,我不松。”祝荷说。
薛韫山只好妥协:“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会重新考虑。”
薛韫山一惊,随即忸怩地动了动唇,却像个哑巴吐不出字来。
祝荷凝视他不自觉流露出的娇羞模样,略一倾身,贴着薛韫山的耳朵开口:“薛韫山,你是不是爱慕我?”
一句轻飘飘的话振聋发聩。
被祝荷当面戳穿心思,薛韫山羞耻到极点,他想反驳,可这是事实,是以喉咙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来。
末了薛韫山只能捂住红到滴血的脸,听到祝荷在笑,他更羞涩,更紧张,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躲什么,喜欢就喜欢,这不是人之常情嘛。”祝荷冷不丁道。
薛韫山头埋得更低,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可能觉着有趣,毕竟是头一回见薛韫山这副模样,祝荷愉悦地笑,丝毫不懂收敛。
薛韫山听着听着恼羞成怒。
他愤而仰头,携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志抱住祝荷,咬牙切齿道:“茶莺莺,再笑我你就死定了。”
放完狠话,薛韫山把头埋进祝荷颈窝里,义正言辞道:“我才不喜欢你,我只是不讨厌你......茶莺莺,看在我不讨厌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喜欢我,我会对你好的,而且我的清白已经被你拿去,你必须要负责。”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祝荷:“怎么喜欢你?”
“就这样喜欢我,只看着我,不看旁人......”薛韫山仰头,注视祝荷,情不自禁用余光偷看祝荷的嘴唇,偷看一小会儿后仓皇移开。
不敢再看——那么久。
不然他控制不住自己浮想联翩。
“好啊。”祝荷答应得很干脆。
薛韫山狂喜:“真的?”
祝荷:“真的。”
薛韫山高兴得手足无措,本能抱紧祝荷。
祝荷道:“我喜欢你了,那你会要我么?”
薛韫山不假思索道:“要。”
他呆傻而坚定地补充:“只要你。”
“那你还会咬我吗?”
薛韫山喉结重重地滚动,试探问:“我可以吗?”
祝荷笑笑。
欲.念如破土而出的嫩芽,薛韫山不再犹豫,低头吻上他早已惦记垂涎的嘴唇。
他单纯到没亲过人,也不懂怎么亲,起初是小心试探了碰了几下祝荷的唇,见她不抵触,循着本能开始肆意轻啄祝荷的唇瓣。
他的吻青涩又急躁。
忽而,祝荷抚摸他上下攒动的喉结,又用指尖挑了下他的下巴,薛韫山被这两个小动作撩得浑身发热发软,一下子就起了剧烈的反应。
他根本就不是个禁得住撩拨的少年。
祝荷轻笑一声,复而回吻他,薛韫山瞳孔一缩,亲吻猝然凶起来。
两人渐渐意乱情迷。
灯火阑珊,祝荷利落地将人推到床榻上。
青涩的果子未经采撷,便蓦然委地,散发出清甜勾人的浓香。
薛韫山坐在床上,他低头,脖颈、脸蛋以及耳朵遍布羞涩的潮红。
看着祝荷越来越近,薛韫山紧张死了,他知道自己今夜要完成男人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思及此,薛韫山唇瓣颤抖,手指蜷缩着揪住床被,娇羞得像个小媳妇,任人为所欲为。
祝荷听到他一边偷看她,一边主动解自己的腰带,小声道:“那个......茶莺莺,我......还是童子身,你......可不可以对我温柔点?”
祝荷兀自坐在他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