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加字】 吃味【尾巴加 ……
薛韫山决定要冷一冷祝荷。
他说到做到, 往后数日都再未叫过祝荷,顶多叫下人去和祝荷接触,看其有何困难。
自从不去找祝荷, 也不能逗蛐蛐, 薛韫山遂回归纨绔圈子, 与三五狐朋狗友日日吃喝玩乐, 玩的不亦乐乎, 肆意放纵带来的快乐冲掉了他的记忆, 他暂时将祝荷抛之脑后,彻底恢复正常。
五月中旬, 春风暖阳,蓝天碧水,柳岸桃花, 繁华锦绣。
薛韫山叫上狐朋狗友出郊踏青,一行无所事事的富贵少爷们盛装打扮, 声势浩荡地出了城。
他们在上游圈地扎营, 在草地上铺满绣金地毯,置上案几软垫, 婢女上来摆好美酒点心、饮子熟水以及新鲜切开的瓜果,接着少爷们依次坐下。
岸边柳枝葱翠飘飘,清风徐徐,少年们饮酒作乐,谈笑风生,快意至极。
而隐隐被簇拥的薛韫山却没怎么掺和进去, 懒懒散散地斜坐,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像只无聊到舔自己爪子的猫。
“薛二, 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人开口。
薛韫山刺他一句:“玩你的,少管我。”
“哈哈哈,莫非是明二没有来,咱们薛小少爷没了说话的人,感到孤单了?”
“薛少爷,孤单作甚呢?咱们一大群人不是都陪着你吗?”
薛韫山没好气道:“去去去,谁要你们这群人陪。”
众人哄闹一阵,忽然有人指着西边的竹林道:“你们看,那好像是明府的人。”
听言,众人循声望去,便见远处竹林出来几个提着物什的仆从,他们步至柳荫处,将凳子画架等物摆好,尔后退开,候在一旁。
“好像真的是明府的人,还是明二的人。”
“你们看,竹林里有人走出来了。”
薛韫山有股预感,定神纵目望去,只见竹林幽径里缓缓出现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天青色衣裳,风度翩翩,女子一袭水绿色襦裙,长身玉立,面容明丽娇美,二人牵着手,举止亲密。
鲜花绽放,俊男美儿与这美景揉为一体,构成一副画卷。
“那不是明二吗?”
“原来明二有要事是这个意思,啧啧,有美人相陪,岂还会与我们这群男人共处游玩。”
“茶姑娘与明二倒真是甚配,真叫我等好生艳羡,明二好大的福气,我何时能有个这么好的红颜知己,唉。”
从少爷们的视角看,二人很是登对。
薛韫山凝眉,心口有股子模模糊糊的焦躁。
另边,明广白与祝荷走到柳荫下,祝荷往前坐在绣枝茵褥上,而明广白则坐在画架后,两人不知交流了什么,祝荷往旁边的花丛挪了挪,随后明广白执笔蘸墨,一个抬手,挥笔纸上,动作行云流水。
祝荷周围的花丛吸引了蝴蝶过来,蝴蝶蹁跹,好像在围着她飞翔,画面娴静美好,迷人眼球,好看得令人窒息。
上游的少爷们提议道:“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算了,可别打扰他们二人的美好时光了。”
话音未落,薛韫山蹭地拔起身,离席远去。
“薛二,你去哪?”
薛韫山没回答。
众人一头雾水。
“他这是怎么了?”
“谁晓得,他脾气一向如此。”
“要不要去追?”
“没事,来,我们继续。”
等明广白画完祝荷的画像,纨绔们遂过去,热情邀请道:“明二,过来与我们吃个酒。”
“茶姑娘要不要来?”
祝荷摇头:“实在抱歉,我不善吃酒,而且我有些乏了,想去歇息一会儿。”
纨绔们惋惜,又问明广白去吗。
明广白:“我要陪莺莺。”
纨绔们却不放过明广白,“明二,你都多久没与我们聚一聚了,再不与我们吃个酒,咱们之间的兄弟情都疏淡了,来嘛来嘛,不来就是重色轻友,不给我们面子。”
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他们又盛情邀请,倘若再拒绝未免不妥当。
明广白面露为难。
祝荷体谅道:“我去凉亭里小憩,你只管去,我无妨。”
明广白道:“那我送你回凉亭后再去。”
祝荷颔首,明广白与纨绔们说完便送祝荷回亭子。
回到竹林的凉亭后,明广白牵着祝贺的手不放。
祝荷道:“广白你去吧。”
明广白含情脉脉地注视祝荷,柔情蜜意地唤:“莺莺。”
祝荷:“嗯,怎么了?”
明广白再忍不住悸动,举起她的手指,低头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而嘴唇才碰上祝荷的指尖,祝荷就抽回手,拢着眉头说:“广白你别这样,我们说好的。”
明广白神色黯然:“莺莺,你还生气吗?可是你不是默许我牵你的手吗?”
“牵手可以,但不代表你没有准许之下亲我。”
明广白道:“对不住,莺莺,我错了。”
祝荷淡淡“嗯”一声:“莫要让你的朋友等久了。”
明广白:“那我去了,我会尽快回来。”说罢,明广白交代好仆从照顾好祝荷,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明广白依依不舍走远,可他不知道在竹林上坡——第三者薛韫山正藏身于此。
薛韫山自打离席后就进了林子,鬼使神差往下面的竹林走。
然后到了竹林不久,他便在远处望见他们过来,薛韫山想都没想悄悄跟来,借着茂密的竹叶枝干遮蔽身形,暗中窥伺二人。
明广白低头亲祝荷的手——在薛韫山的视角里是明广白与祝荷嘴对嘴亲上了,虽然很快分开,可薛韫山依然被刺激得要死。
薛韫山死死咬住下唇,一脸暴躁,他恨不得上去撕开耳鬓厮磨的两人,差点就跑出去,千钧一发之际,理智及时拉住了他。
等明广白一走,薛云山急不可待跳出来,气势冲冲要上去质问祝荷,他有满肚子的呵斥和怒火要宣泄。
上头竹林闹出动静,祝荷偏头去看,就猝不及防撞见一个大活人跑出来,祝荷着实吓了一跳。
仆从们纷纷挡在祝荷面前。
等回过神,祝荷看清大活人的真面目,原来是薛韫山,虚惊一场。
祝荷让仆从退下,惊讶道:“薛公子,你怎么在这?”
薛韫山稳稳跳下坡,拍了拍身上的枯叶子,冷着一张脸,恶声恶气道:“这里是你们家的吗?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
听到薛韫山阴阳怪气的话,祝荷解释道:“薛公子,你误会了,我并非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你会和朋友们吃酒玩乐。”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管的可真多,小爷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薛韫山掠过祝荷的嘴唇,语气不虞。
此时此刻,薛韫山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关键是祝荷根本没点,他自个就无缘无故炸了。
祝荷附和道:“是是是,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
听言,薛韫山又来了气:“是什么是。”
祝荷眨眨眼,哑然。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诡异的尴尬。
薛韫山磨磨牙,开口打破沉静:“你为何不去陪老明?”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薛韫山脑子里闪过明广白给祝荷画画像的情景,脸更沉了,这点情绪揉进声线:“你就坐在那里,有什么累不累的?”
祝荷没回话,取来明广白适才给她画的画像,放在石桌上将其摊开,岔开话题道:“薛公子,你过来瞧瞧,这是广白给我画的画像,你觉得好看吗?”
薛韫山一脸不感兴趣,脚步却十分自觉地动,慢慢过去,用眼睛瞟。
画像上出现一个被花朵蝴蝶环绕的美人。
美人面容温和,正定定望着江水,气质娴静自然,令人挪不开眼。
祝荷轻轻抚摸画像,希冀地看着薛韫山,期许从他口中得到一点赞许和欣赏,
然而薛韫山的嘴巴里怎么可以吐得出什么好话。
薛韫山挑剔道:“老明的画技自然精湛,只是在我看来,他今日画的可真不怎么样,难道他今日状态不好,抑或是笔和颜料的问题?”
祝荷睨他,问:“薛公子,你的意思是说画的不好吗?”
薛韫山道:“我可没有这样说,茶莺莺,你勿要误解我的意思。”
“那薛公子你究竟是何意?薛公子可否直言,我并非聪明人,实在猜不透你的话。”祝荷落寞道。
薛韫山:“简而言之就是小爷我欣赏不来。”
说着,薛韫山捕捉到祝荷失落受伤的神情,攥了下手心,补充:“你给我看没用,小爷我不懂风雅为何物,哪怕你拿给我看的是一副名作,在我看来,也就那样。”
薛韫山冷漠道:“所以,你快点把画收起来。”
不收起来,薛韫山就会忍不住记起方才明广白与祝荷亲密的样子。
这时,正巧遗忘的记忆回溯,耳边响起祝荷说过的一句话:“我当然也欢喜他了。”
霎时间,薛韫山大脑受了强烈的刺激,心里焦躁又恼火,于是悻悻拂袖离去。
祝荷费解,却细心提醒道:“薛公子你慢点,这边的石阶很滑。”
话音未尽,薛韫山脚底打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后仰。
祝荷下意识闭眼,须臾,再睁开,忙不迭过去要扶起薛韫山,“薛公子,没事吧?有哪里摔疼了?”
薛韫山却不领情,反而暴躁地甩开祝荷的手,狼狈吼叫道:“你走开,别碰我!”
见状,祝荷只好收回手,她细致地发觉薛韫山的耳朵通红到跟抹了胭脂膏似的。
祝荷心里好笑,面上装作不在意薛韫山的话,虚假关切道:“薛公子你慢点起来,小心点。”
她这话一说,薛韫山更不想起来了,为何?无地自容,羞愤欲死!又丢脸又窘迫,他抓狂崩溃地想,现在的他在茶莺莺面前肯定狼狈死了!
倘若此刻出现一条狗洞,薛韫山定会不顾形象地爬进狗洞,就怕祝荷盯着他看。
思及此,薛韫山心念一动,忙大声道:“茶莺莺,你给我闭上眼睛,不许看!”
嗓音带着几不可察地哆嗦,没错,小少爷不仅有了想死的心,更是没出息地想掉泪珠子。
祝荷道:“好,我闭上眼。”
祝荷闭眼前叫亭子外的奴仆们都转过身闭眼封耳。
听言,薛韫山羞愤懊恼的心忽然得到短暂的平息,他悄咪咪瞄祝荷一眼,心湖泛起涟漪,颊边飞上一抹好看的薄红。
回过神,薛韫山甩甩头,忍着臀部的痛楚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拍掉后面沾的脏东西。
“薛公子,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薛韫山凶狠道:“不行!”
祝荷:“好吧。”
薛韫山趁这个空挡,赶紧整理自己的衣冠,掏出帕子擦拭自己的手掌后背,试图确保在祝荷睁眼后看到自己干干净净,以此来拯救自己在祝荷心里的形象。
可即便擦拭干净了,难保脸上还是不好看,是以薛韫山四下搜寻,在小径边的沟里找到一个小水洼,他蹲下去用水洼当镜子照自己的脸。
薛韫山摸了摸脸,嗯,很干净,就是脸还有点红。
薛韫山起身,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不知道,其实祝荷压根就没真闭上眼睛,她留了一条缝隙,特意来欣赏小少爷的狼狈,这一看,就将薛韫山所有举止尽收眼底。
祝荷忍俊不禁。
这狗脾气的傲娇真难伺候,但有时候,还蛮可爱,清新脱俗的可爱。
与此同时,薛韫山确认无懈可击后,抬头看祝荷,心里那股子羞耻感又涌出来。
薛韫山的脸顷刻之间红成熟透的虾子。
啊啊啊,丢人丢人丢人!!
薛韫山无法安抚好自己的跌岩起伏的情绪,捂着脸直接跑了,落荒而逃。
祝荷:“......”
二人再见面已是三天后。
祝荷刚在街上看到薛韫山,薛韫山就跟受了惊吓的兔子直接往后跑,可他跑着跑着仔细一想,他作甚要跑啊?
为了支撑起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心,薛韫上不跑了,顿在原地等祝荷。
祝荷道:“薛公子,你心情不好?为何看到我就跑?”
薛韫山:“什么叫‘我看到你就跑’?小爷我那是在锻炼身体,懂?”
祝荷无语片刻:“懂了。”
薛韫山哼一声。
祝荷道:“薛公子,我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你说大声一点。”薛韫山道。
祝荷靠近,重复一遍话,可薛韫山的耳朵却听不到了,因为他全部注意力被鼻尖那淡淡的沉香味勾住。
他吸了吸鼻子,扭头打量祝荷,皱紧眉头低头在祝荷颈侧闻了闻。
祝荷一惊,后退一步:“薛公子,你作甚?”
薛韫山不答反问:“你刚才去哪了?”
祝荷老实回答:“方才在茶楼。”
“和谁?”
“广白,怎么了?”祝荷不解。
薛韫山没有回答,脸黑如锅底。
“离我远点,你身上有味道。“薛韫山语气很重。
“哪里有?”祝荷闻闻自己的袖子。
“就是有!”薛韫山笃定道,“我鼻子比狗还灵,你趁早回去洗洗吧。”
祝荷有些不好意思。
“离我原地远点,你都熏到我了。”薛韫山嫌弃道。
祝荷没法,只好离他远点,可是离得太远,薛韫山又不满意,用一双“你再退我就削了你”的眼神瞪着祝荷。
祝荷顿足:“......”这少爷真是难伺候。
薛韫山顶着一副恶心的表情靠近祝荷,板着脸不理人。
安静半天。
祝荷踌躇道:“薛公子,我夜里要去卖茶,我赶时间得走了,近来我暂时也时间陪薛公子了,我得努力还债,请薛公子海涵。”
薛韫山冷淡地“哦”一声。
想了想,他又补充:“你好烦,这点小事都要跟我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面对薛韫山的反复无常,祝荷似乎终于忍无可忍生气了。
祝荷冷淡地“哦”了一声,变相告诉薛韫山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了。
说完,祝荷再放下一句毫无波澜的“那我走了”,遂转身离去。
薛韫山听言,更恼了,直接道:“你走,你走,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两人莫名其妙吵了,气氛冷僵,祝荷没停留,只说:“薛公子的恩情我会偿还的。”
“你快滚,不想再看到你。”
“再见。”
一直到祝荷身影消失,薛韫山都杵在原地,头也没回一个。
良久,薛韫山动身,找个小巷子躲进去,阴影处,薛韫山咬唇,恨恨跺脚,又生气又难过。
叫你走,你就真走了,也不回来找我,亏我等了你那么久。
我又不是真的不和你做朋友了,我就......就只是嘴快了点,那并非我的本意。
可是祝荷不会知晓。
薛韫山眼睛酸胀,剔透的宝石瞳好似眨眼后便要掉下晶莹的泪珠来,好不可怜。
是他说得太过分了,思及此,薛韫山难受死了。
眼下局面并不是薛韫山想要看到的结果,他试图补救,然而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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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荷与薛韫山就这样冷战了,或者说闹掰了。
两人有在宴会上撞见,祝荷与明广白坐在一块,薛韫山试图找祝荷说话,可在看到祝荷客客气气的样子后,顿时退缩了。
明广白以为薛韫山气没消,还欲意找祝荷麻烦,所以他再度询问薛韫山是否可与祝荷化干戈为玉帛,薛韫山点头的同时偷看祝荷,她面色淡然,不见任何欣喜。
薛韫山心口发堵,像是有一座巍峨沉重的大山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明广白在得到薛韫山的回答后,牵住祝荷的手,说:“莺莺,你以后无须再避着韫山了,他虽然气性大,但不是不通道理的坏人。”
祝荷礼貌行礼:“多谢薛公子宽容。”
薛韫山气不顺,呼吸急促间猛灌自己一杯酒,结果被呛到,疯狂咳嗽。
明广白:“韫山,小心些,不要紧吧。”
薛韫山用帕子拭干净嘴角酒液:“没事儿。”
言毕,薛韫山瞧着明广白给祝荷斟茶夹菜,又哐哐给自己灌酒,借酒消愁。
酒液下肚,空虚无比。
再干完一杯酒后,薛韫山发现祝荷离席,他默了默,撑起身子要起来,可赫然思及祝荷的神情,他又坐回去。
起身,坐下,起身,坐下……
有人看到薛韫山的古怪举止,戏谑道:“韫山,你咋了,这是发酒疯了?”
“大家快来看,韫山喝醉酒发酒疯了。”
薛韫山红着脸反驳:“你才发酒疯,我出去小解。”
说罢,薛韫山飞快离席。
后面响起众人的哄笑:“原来是内急啊。”
谁知薛韫山刚出门,就撞上回来的祝荷。
薛韫山下颌紧绷,强装镇定,像是竖起满身刺毛严阵以待的猫儿。
祝荷神情和煦,似没事人叫了一声“薛公子”,反观薛韫山却是备受折磨,被心火煎熬。
与祝荷擦肩而过时,薛韫山故意冷笑一声。
祝荷没理睬,径自入屋。
祝荷一走,薛韫山立马后悔了,浑浑噩噩下楼,在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掏出一对蚂蚱,一手一只,他表情认真,自顾自给草蚂蚱配戏。
“我知道错了,对不住,我不该那么说话的。”
“你能不能原谅我?”
“莫要生气了。”
“再生气,我就咬你。”说罢,薛韫山亮出一口白牙,带着凶狠的力道咬上草蚂蚱。
牙齿在碰到草蚂蚱后,他又卸了力气,改给草蚂蚱吹气。
“错了错了,不疼了。”他柔声安抚道。
回席后,薛韫山与周围活跃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浑然不觉,也不敢再看祝荷,继续吃酒,尝到苦涩的味道。
后来有几次薛韫山突然发觉祝荷神色不大对劲,他想要问祝荷发生了什么,可他终究是胆小鬼,压根不敢去问,他怕问了,会看到祝荷疏冷的样子。
薛韫山茫然迷惘,不知该如何做,他甚至去求了佛祖,只是佛祖没有给他答案。
颓然过了好些天,薛韫山百无聊赖仰望天空,但见乌云密布,宛若一匹可怖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欲要将一切吞噬殆尽,令人不寒而栗。
“要下雨了。”薛韫山喃喃。
芒种已过,还有几天便是夏至了。
夏天的雨总是伴随雷电。
一阵狂风大作,“啪”的一声,瓢泼大雨轰然而至,像极了薛韫山此时的心情。
这时,贴身小厮上前道:“少爷,有人找您。”
薛韫山不耐烦:“没看到我正烦吗?”
小厮道:“是茶姑娘。”
薛韫山神色顿时凝固,扭头,一板一眼:“你说……谁?”
“茶莺莺姑娘。”
薛韫山怔愣。
稍顷,薛韫山立马道:“她在哪,快带我去。”
薛韫山动身,看似抱怨实则担忧又高兴道:“这么大雨她来找我干嘛……”
等到了角门,薛韫山身上不少地方都湿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但他来不及在乎,因为此时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祝荷身上。
祝荷穿着单薄湿透的衣裳,楚楚可怜站在角门口,门内门外皆下着大雨,雨幕汹涌。
雨幕如牢笼,湿冷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中间的祝荷困在其中,弱不禁风可怜极了。
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开。
“茶莺莺。”薛韫山眉头紧锁。
听到动静,祝荷颤颤巍巍抬头。
一道闪电横空划过,照亮天地,薛韫山由此清清楚楚看到她眼睛红肿,面色苍白,满脸水痕,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缓慢张唇,细细弱弱道:“薛公子……”
薛韫山心口发紧,张了张嘴,涩声道:“你、你怎么了?”
祝荷眼角坠出清泪,悲伤到吐不出花,只不管不顾地扑进薛韫山的怀里。
薛韫山措手不及被撞个满怀,紧接着在大雨的喧闹下,他听到祝荷断断续续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