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秘密
这一夜的祝宅注定不平静。
萧雪葵搜遍宅院, 也寻觅无果,想起长河丢失香囊时的样子,她摸了摸剑穗, 心想要不将剑穗借长河两天, 可是她舍不得。
正犹豫间, 萧雪葵蓦然感知到什么, 目光霎时凌厉, 飞速仰头注视, 却什么也没看到,只追踪到落下的枯叶。
是她的错觉吗?
萧雪葵皱眉, 飞身上檐,入目是一望无垠的宁静黑夜,她按按眉心, 或许是练功练魔怔了,又抑或是心魔作祟——
概因亲身感受过魔教教主的强大, 体会到无法从魔教教主手里救出祝荷的无力, 萧雪葵才意识到自己不够强,是以变强变成她的执念。
这些日子以来, 萧雪葵在宗门从不懈怠,日日夜夜练剑,闯各种生死关,搜罗打听关于魔教教主的一切,就为了有朝一日打败魔教教主,保护祝荷不再受其胁迫。
魔教教主祝练。
萧雪葵冷下眉眼, 抽出剑砍秃了芭蕉树,出了口闷气,再看光溜溜的芭蕉, 忽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愣在原地老半天后,她动身试图将芭蕉树的叶子接回去弥补错误,然而芭蕉叶子早就被她砍了个稀巴烂......
萧雪葵闭了闭眼,冷淡的脸上浮出懊恼羞窘之色。
隔着一堵墙,一个黑影站定,收拢的手慢慢松开,露出掌心被攥死的蝴蝶,月光投射在蝴蝶上,映照出蝴蝶幽蓝的翅膀。
“找到了,原来都在这里呢。”
墙壁上倒映一截形如鬼魅的影子。
黑云攒动,皎洁明亮的圆月被遮住,变得残缺。
这夜,离开祝宅的人只有周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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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祝荷去叫长河起床洗漱,长河没想到一觉醒来香囊竟然回来了,知道是骆惊鹤找到的后,她就想着去给骆惊鹤道谢。
与此同时,东厢房的门开了。
“姐......祝荷。”薛韫山激动地跑出来。
长河惊愕失色:“他怎么在我这?!”
“昨日他吃醉了酒,又睡过去,我便将韫山安置于此。”祝荷解释道。
目及薛韫山藏不住欢喜的样子,长河心中警钟敲响,询问道:“这小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祝荷:“姐姐放心。”
长河安心后就对薛韫山不客气道:“你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滚回你那里去。”
薛韫山偷偷看向祝荷,目光紧张,他怕祝荷不认账,昨夜的事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所以现在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他手脚发软,心口泛蜜。
祝荷小幅度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其中之意二人心领神会,霎时间薛韫山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开开心心地离开。
“这小子一大早心情这么好?”长河奇怪道。
祝荷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姐姐你不是要去找惊鹤嘛,正好可以带他过来用早膳。”
长河:“成。”
祝荷与长河一道出院子,分开后薛韫山突然从角落里蹦出来。
“姐姐。”薛韫山试探呼唤道。
祝荷面色如常:“你何故还在这里?”
“我不知道往哪边走。”薛韫山委屈巴巴道。
祝荷:“我带你出去。”
薛韫山眼睛明亮,跳到祝荷身边,展颜道:“那就拜托姐姐了。”
不多时到大门口后,薛韫山依依不舍,忍不住道:“姐姐,昨夜的事......还算数吗?”
祝荷神秘地笑笑,轻声道:“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莫要让人知道。”
薛韫山了然,她是在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公之于众,对此薛韫山又高兴又委屈,但也满足了,至少也算有了名分不是嘛。
虽然祝荷没说要同他和好,没说要与他成亲,关系模糊不清。
薛韫山:“我会守口如瓶,但是......”他欲言又止,含情脉脉地直视祝荷,不再掩饰丝毫情意。
祝荷:“怎么了?”
“今天我们还能再见面吗?”薛韫山咬唇问。
祝荷:“我今日会在府中休息。”
“我想只我们两个人......你能出来找我吗?我有东西要给你。”薛韫山结结巴巴说。
祝荷忖度片刻,在薛韫山期待紧张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他登时心花怒放,回忆昨夜,又觉万般可惜,心痒难耐,遂道:“姐姐,能、能不能牵一下你的手?”
祝荷抬起手。
薛韫山眉开眼笑,小心翼翼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吞了吞唾沫,慢慢牵住祝荷温热的手,转动眼球道:“你肩膀这里有东西?”
祝荷扭头:“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薛韫山低头在祝荷手背落下一个吻,接着一溜烟地跑了,背影欢快,步伐轻盈。
祝荷望着薛韫山远去的背影,一时好笑,竟然会被这么幼稚的理由骗到。
回到院中,祝荷瞅见长河拉上连珠的手。
祝荷疑惑道:“姐姐,发生何事了?”
长河便告诉祝荷——骆惊鹤病了,眼下身体发热,神志不清,看起来有些严重,长河估摸道:“看来他是昨夜吹多了风,受风寒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所以我赶紧跑回来让连大夫去瞧瞧。”
祝荷怔了片刻,旋即点头:“姐姐,阿珠,我随你们一起去。”
骆惊鹤病了,病得很严重,连珠给他号脉的时候,骆惊鹤起了抵触的反应,显然不喜有人碰他,祝荷有经验,赶紧在他耳边安抚一番,骆惊鹤这才无意识放松身体。
连珠诊过脉,便给骆惊鹤开了退热的药方子,让萧雪葵去抓药。
因着知道骆惊鹤的性子,加上他生病自己也有一份责任,于是祝荷不得不担起了照料骆惊鹤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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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宅。
薛韫山从盒子里取出翠玉镯,放在阳光底下摆弄,打量了一会儿,薛韫山把镯子放回螺钿盒里,复而想象翠玉镯重新回到祝荷手腕上的样子,肯定好看。
翠玉镯就是为祝荷量生打造的,这世间除了祝荷没有人再配得上他们家传的宝贝翠玉镯了。
上回祝荷亲自把镯子还给他,这次他想让祝荷重新戴回去。
思及此,薛韫山控制不住傻乐,盖上盒子后一只手支起下巴,一只手抚摸自己的嘴唇,仔仔细细回味昨夜的情景——
祝荷亲他了,她,拽着他的衣襟十分强硬霸道地吻了他。
薛韫山心神动荡,下意识舔了舔唇,仿佛唇瓣上还残留祝荷的气息。幸好他昨夜吃多了酒,幸好他鼓起勇气去找祝荷,幸好上天可怜他,幸好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呵呵......呵呵呵。”薛韫山偷笑。
酒真是个好东西。
但遗憾的是,也因为喝多了酒,他在紧要关头睡了过去,导致错过与祝荷亲密的机会。
可恶!
薛韫山咬咬牙,气愤懊恼,恨自己是个不争气的,竟然睡着了!
出神许久,薛韫山伸个懒腰,安安静静躺在榻上,未几,实在控制不住加快跳动的心脏,薛韫山微微蜷缩身躯,在榻上来回扭动,像是兴奋至极的猫儿。
“哈哈哈哈。”冷不丁间,薛韫山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扭动躯体。
祝荷祝荷祝荷祝荷祝荷,祝荷什么时候来找他呀,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好想见她好想见她啊。
她要是再不来找他,他就偷偷过去找她了,可是祝荷会不会不高兴?
思及此,薛韫山抿了抿唇,心里又是纠结焦灼又是迫不及待。
“咚咚——”外头突兀响起叩门声。
“少爷,有人登门造访。”
薛韫山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欢喜道:“是姐姐吗?就是祝荷。”
“不是,是一个衣着不凡的公子,姓周。”
“周?”薛韫山想了片刻,嘀咕道,“莫非是周玠?可他来找他作甚?是为了那件事吗?”
“我不见,你就说我身体不恙婉拒好了。”
外头的人回答:“少爷,那位周公子说有要事相商,您若是不见,绝对会后悔。”
薛韫山不以为然:“后悔?笑话,我不见他我就会后悔了?他到底找我作甚?”
“小人也不知。”
周玠到底是皇子,他若不见恐不合礼数,若是传到京城那里,恐怕会影响薛家。斟酌过后,薛韫山决定去见周玠,他其实也好奇周玠来找他所谓何事,他能肯定的是决计不会是好事。
不过在见周玠之前,薛韫山得做些准备,他昨日可是和周玠彻底结下梁子,周玠肯定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所以薛韫山必须谨慎,忙不迭让人去把府里的护卫全叫过来围住正堂,以此保证自己的安全。
做好一切准备,薛韫山这才去见周玠。
薛韫山行礼道:“不知三殿下今日前来到访,草民有失远迎,还望殿下见谅。”
周玠淡淡道:“无妨。”
“来人看茶。”薛韫山吩咐道,“不知殿下喜好哪种茶?”
周玠惬意靠在圈椅上,坐姿随意,启唇问道:“西湖龙井有吗?”
“当然有了,来人上西湖龙井。”
周玠面露嫌恶:“不,我最讨厌西湖龙井这类茶了,口感不好,来杯普洱茶吧。”
薛韫山不明所以,却隐隐感觉周玠在藉由茶内涵什么,只是他不懂。
上好茶,薛韫山道:“不知殿下前来找我有何贵干?”
周玠平声道:“来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周玠笑道:“关于祝荷的交易。”
事关祝荷,薛韫山严阵以待,正色道:“殿下要干什么?若殿下想利用我再对祝荷行强迫之事,那恕草民无礼,不能听从。”
周玠嗤笑:“你身上有什么可利用的?”
薛韫山:“不是最好。”
周玠后仰,挑眉道:“少胡思乱想揣测了,我来只是想知道祝荷喜欢的人是谁,你若告诉我,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会告诉你一个昨夜发生的秘密。”
薛韫山有一丝动容:“秘密?”
饵料放出去了,而且鱼儿上勾了。
“事关祝荷的秘密,怎么,你想不想知道?”周玠气定神闲吃口茶,果然比什么绿茶好喝百倍。
“你告诉了我身上也不会少块肉,我只是好奇,只是不甘心,只是想知道祝荷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我究竟哪里比不过。”周玠说。
沉默片刻,薛韫山正要开口,周玠打断道:“薛公子,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你可以保证自己说的是对的吗?你可否保证祝荷真的喜欢?”
“我保证,祝荷亲口告诉我的。”
周玠哂笑:“她满嘴谎言。”
薛韫山:“一个人再怎么说谎,可她的眼睛与动作却没办法时时刻刻弄虚作假。”
周玠敛眸:“你说。”
薛韫山:“他名渡慈,乃慈云寺的大法师,已坐化。”
“......渡慈?”周玠喃喃,“怎么会是他?祝荷为何会与渡慈产生纠葛?”
以他对祝荷的了解,祝荷骗人,一来是为钱,二来是骗感情,两者缺一不可,而骗渡慈是得不到什么钱的,莫非祝荷是要利用渡慈的身份来敛财?
不对,绝对不是如此。
周玠先前曾在慈云寺休养身体,渡慈有给他看过病,虽说与渡慈接触少之又少,但通过短短几次的见面相处,周玠多少对渡慈一知半解。
冷静而疏离,温柔悲悯,对待任何人俱是一个态度,看似博爱,实际不亲不近,一心修佛,超凡脱俗。
这样的人怎会与祝荷......何况要欺骗渡慈,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多,若报酬无法超过代价千倍百倍,祝荷不会冒险。
周玠仰头:“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薛韫山:“殿下,我只负责回答你一个问题。”
“那我再加一个秘密如何?”
周玠一点点抛出鲜美的诱饵,这对于薛韫山来说完全无法拒绝。
薛韫山精简好言辞,便将慈云寺的事粗略告诉周玠——祝荷失忆后被慈云寺收留,将渡慈认作哥哥,长久相处后喜欢上渡慈,然渡慈对祝荷并无其余心思,后来祝荷心灰意冷便离开了慈云寺。
“她失忆了?还认渡慈作哥哥?”周玠觉得滑稽,猜测其中定有端倪,“原因呢?”
薛韫山:“姐姐也不知道,大概是撞了脑袋。”
“好了,殿下,你想知道的事我已经全部告诉你,接下来该殿下兑现承诺了。”
周玠:“在你眼中,是不是觉着就我一个对手?”
薛韫山道:“殿下多虑,我没这么想。”
“是么?”周玠完全不信,“我不管你想没想,现在我要告诉你,你的敌人可不止我一个。”
“骆惊鹤你知道吧,祝荷的小叔,他爱慕祝荷。”
听言,薛韫山思绪骤然混乱,面露愕然,下意识否定道:“不可能。”在他的认知里,叔嫂怎能在一起?这有违伦理纲常,为天下人所不耻。
“昨夜我亲眼看到。”周玠顿了下,转而道,“薛公子,有件事我还想问你,昨夜你是去找了祝荷?”
薛韫山眉眼俱是遮不住的喜悦,面色红润,完全不像昨夜离开酒席时的落魄失意:“殿下问这个作甚?”
周玠打量薛韫山的表情与动作:“看来是找了,而且你与祝荷还发生了什么,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好的进展,我,说得对不对?”
秘密被戳破,薛韫山起初是意欲在情敌面前炫耀,转念思起祝荷的叮嘱,他便故意板着脸,说道:“子虚乌有的事,恳请殿下莫要随意下定论。”
“可我怎么觉得就是有啊。”
“没有!”薛韫山高声。
周玠叹气,缓缓道:“没有就没有吧,你虽然没有去找祝荷,可是有一个去找了,那个人就是骆惊鹤,昨夜大抵是亥时一刻吧,也不知骆惊鹤是受了什么刺激,找到祝荷表明心迹,后面我听不清他们交谈了什么,但我看到祝荷与骆惊鹤肢体亲密,最后祝荷......”
“最后怎么了?”薛韫山心口一紧,他没想到自己睡了后还发生了那样的事,骆惊鹤竟然喜欢祝荷,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周玠慢声说:“祝荷主动抱住了骆惊鹤,两人相互抱了很久,薛公子,你觉着这代表了什么?你觉着这对叔嫂会不会......”
目及薛韫山惊慌不安的神色,周玠觉着自己不需要再添油加醋了。
哈,昨夜闷再胸口的气终于消了不少,爽快!怎么能让他一个人不好受呢?他要让那些人全部不痛快。
周玠如是想。
所以除了来找薛韫山,周玠还不忘远在边境的相无雪,给人写去一封信,信中内容不言而喻,全是不怀好意的话,会让相无雪难受到睡不着的话。
“薛公子,倘若他们真的好上了,你还会遵守自己的话,和骆惊鹤一道伺候祝荷吗?我觉着哪怕你想,他们也不一定会接受你插.足进来。”
“你在祝荷身边根本没有一席之地,也比不过骆惊鹤,你或许不知道祝荷与骆惊鹤之间的羁绊,不过没事,我知道,我可以告诉你,骆惊鹤原本身子骨极为虚弱,出个屋都不成,是祝荷花了很多银钱买下无数珍贵的药材,再加上悉心的照料,才一点点把骆惊鹤的身体养回来,祝荷很疼骆惊鹤,这一点你应该可以感受到。”
“对了,还有一个人,是我要跟你交换的第二个秘密,他也是曾经与祝荷有过牵扯的人,哪怕他们分开,这个人在祝荷心头依旧有着重要的地位。”
提此,周玠磨磨牙齿,脸颊隐隐作疼,神情控制不住扭曲起来。
不能让他一个人痛。
“他叫相无雪,曾是刑部侍郎,当年祝荷在京城与他好过,后来二人分开又在边境重逢......”周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祝荷和相无雪共同经历过疫病,二人产生了羁绊。”
“假如让祝荷从我们之间选一个人,我想祝荷绝对不会选我,当然薛公子落选的可能性也很大,我以为最有可能被选的应该是相无雪,除此外,还有我不知道的人,他们俱是强劲的对手。”
“所以说,薛公子不要高兴太早,说不定下一刻你就会跌进泥潭里再也出不来了。”
“你该知道祝荷对我的态度,她厌恶我,是以你攻击我,是最不值当的行为。”
良久的死寂之后,薛韫山开口:“三殿下,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周玠放下白瓷茶碗,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其实没必要针锋相对,我们该化干戈为玉帛,过去的一切我也不会再计较,我想告诉你,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薛韫山慢慢缓过来,闷声道。
周玠道:“帮你得到祝荷,帮你除掉所有碍事的人,如何?”
此言一出,薛韫山手里的茶瓯翻了一下,里头的热茶滚出来,烫到了薛韫山的虎口,也是这一下疼痛,让他恢复清醒。
“像薛公子这般善良纯粹的人,家底又殷实,又讨祝荷喜欢,何必自暴自弃说那些话,你就该去争一争,你若不争,怎会知道没有好结果?”周玠轻笑,循循善诱。
薛韫山与周玠四目相对,稍微冷静下来后,他便知道周玠居心不良,另一方面周玠最后一句话确实很中听。
薛韫山爱听,也立志要成为最讨祝荷喜欢的男人!
忽而,薛韫山起身:“今日这场交易确实值当。”
闻言,周玠怔愣片刻,一时不知薛韫山什么路数。
“薛公子,你意下如何?”
“我先在此多谢殿下如实相告,更谢殿下关切我,不过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周玠语气加重:“你就不想得到祝荷?”
“‘得到’这个词语不太好听。”薛韫山想了想道,“我很知足,所以殿下就勿要再挑拨我了。”
“你——”看着薛韫山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周玠恨铁不成钢,耗费口舌,结果什么也没煽动,他登时就恼怒起来。
不行,他就不信了。
周玠重拾冷静,又欲开口,薛韫山摸了摸耳朵,道:“殿下,您再如何说,我也不会改变的,我就是一头犟驴,何况你说这么多,也口干舌燥了吧,可要我再给您添杯茶水?”
“不必了,薛公子。”周玠起身,眯着眼睛审视薛韫山,尔后道,“你会后悔的。”
薛韫山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