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生辰风波,齐聚一堂①……
祝荷将三人带至厅堂, 长河端茶进来见到周玠,大吃一惊,没好气道:“周玠, 你跑来作甚?”
周玠:“来恭贺你生辰, 不欢迎吗?”他虽然不知长河生辰, 但骆惊鹤知晓, 他只要跟着骆惊鹤便能进入祝宅, 名正言顺与祝荷见面。
贺礼让亲卫随手买的。
祝荷小声道:“他是同惊鹤一起过来的。”
“又没邀请他, 真不要脸。”长河腹诽道。
祝荷:“姐姐消气,他若是敢破坏今日的宴席, 我定会打得他哭爹喊娘。”
长河点点头,警告周玠:“你可不要打什么歪心思。”
周玠:“你多虑了。”语休,周玠把手里的贺礼交给长河, 说了一句生辰祝福语。
见状,薛韫山也奉上自己的寿礼。
长河才不在意他们的贺礼是什么, 但眼下情况有变, 长河装模作样打开周玠的贺礼,是一对玉镯, 而薛韫山的贺礼则是一件做工精美的孔雀蓝流仙裙。
长河摊开流仙裙,烛光映在裙面摇曳,像是点缀了稀稀疏疏的繁星,漂亮极了。
“薛韫山,你这寿礼不错,我喜欢, 妹妹,好看吗?”
祝荷:“好看。”
薛韫山:“长河姑娘喜欢就好。”
长河阴阳怪气道:“我真是太喜欢了,你怎么知道比起石头我更喜欢这些裙子?”
明眼人俱知长河是在变相讽刺周玠的礼物不用心, 她不喜欢。
见此,祝荷皱眉,不悦地睨周玠一眼,周玠心中郁郁,轻嗤一声。
周玠心知肚明,这几人里头就属他最不受待见,他来的时候便预料到了,不受待见就不受待见。
骆惊鹤静静无言。
气氛一时蔓延出火药味。
薛韫山听出长河言外之意,自是高兴,解释道:“也是祝荷提点我,我才准备了,因而先前不知长河姑娘生辰,所以这份礼物也只是临时准备,望长河姑娘莫要见怪。”
“怎么会?”长河摆摆手,接着道,“你们都坐下吧,马上就上菜了。”
“妹妹,你先去厨房帮衬下连大夫,我作为寿星理当亲自来招待三位贵客。”
祝荷:“好,那我去了,交给你了,姐姐。”
薛韫山着急出口:“等等,我也——”
长河挡住薛韫山的去路:“你去哪?赶快给我坐好。”
无奈之下,薛韫山坐在圈椅上,没有祝荷在,薛韫山坐立不安,想起还未与骆惊鹤以及周玠正式打招呼,于是起身行礼道:“草民见过三殿下,骆大人。”
一片静悄悄。
周玠视若无睹,径自环顾四周,骆惊鹤咳嗽两下,眉眼恹恹,二人没发话,以至于薛韫山不得不保持躬身姿势,偏他不想在情敌面前失去该有的气势,可情敌身份尊贵,薛韫山直起身也不是,弯着腰也不是。
薛韫山浑身不自在,偷偷磨了磨后槽牙。
堂屋里异常安静,气氛诡异且尴尬。
长河:“薛韫山,坐下吧,既然到了这里,就皆是贵客,暂且不谈在外的身份。”
薛韫山暗中白了周玠一眼,强迫祝荷的混蛋,什么狗屁皇子!他为何要同情周玠?都是周玠活该!
还无视他?无视就无视呗,反正他只要祝荷肯打理他就好了,不像周玠,被祝荷讨厌。
思及此,薛韫山心里平衡了,展颜道:“我省得了。”
今日是长河生辰,他得好好表现。
“喂,薛韫山,你有没有发现我今日有哪里不同?”长河转了一圈,叉腰问道。
薛韫山粗略扫眼:“穿着喜庆,非常美。”
“我瞅你根本就没有认真看!”长河磨磨牙,面色愠怒。
薛韫山为难道:“非礼勿视,长河姑娘。”他小声道,“长河姑娘,我有喜欢的人,自然要为她守节,无论是哪个姑娘,我都不会看。”
长河嘴角抽搐:“你还整上这一套了,啧,算了,你一个瞎子估计也看不出来,既然如此,那我勉为其难告诉你。”
“我今天佩戴了妹妹亲手给我绣的香囊。”长河捞起腰间的香囊,炫耀道。
周玠与骆惊鹤的视线同时投过来。
长河扬巴地哼哼两声,你们三个狗男人没有吧,羡慕死你们!
薛韫山:“祝荷......绣的?”
长河惦着香囊玩:“对啊,你看上面还有我的名字。”
薛韫山定睛看,羡慕道:“真的诶,这绣出来的字针线细腻,线条流畅工整,香味也很特别,清新芬芳,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不行了。”长河咧嘴笑,继而好奇道,“薛韫山,你以前和妹妹相好的时候她可有亲自给你做过香囊?”
薛韫山低垂眼睫:“没有。”
周玠气定神闲吃口茶。
下一刻,薛韫山又道:“不过她有亲自给我编过草蚂蚱。”
“妹妹为何要给你做编草蚂蚱?”
薛韫山直白道:“我当时心情不好。”
“这么说妹妹是在哄你了?”
薛韫山耳根子红了,轻轻道:“嗯。”
长河眨眨眼,眼神忽而变了,可怜的薛韫山。与此同时,周玠忍不住笑出声来,草蚂蚱也值得说出来?何况据他对祝荷的了解,那草蚂蚱十之八九不是她亲自编织的,哄?在周玠看来却是欺骗。
这小子过去得单纯什么样?
周玠挑着眼开口:“你是叫薛韫山吧。”
薛韫山愣了片刻,随即冷静道:“是。”
“有时候你所看重的东西,其实不过是那人随手拿来敷衍你的。”周玠意味不明道。
薛韫山:“我不明白三殿下的意思。”
周玠转动茶瓯,缓声道:“当个傻子也不错。”
听到周玠讽刺他,薛韫山丝毫不慌,甚至有条不紊回话:“确如殿下所言,当个傻子甚好,至少祝荷稀罕,愿意同我交朋友。”
话落,薛韫山扬眉挑衅:“而殿下您,身份尊贵,可在她的眼中什么也不是。”
这句话一针见血,像是往平静湖水里投掷进一颗巨大的磐石,轰地一声,激起千层波澜。
长河震惊得瞪大眼睛,薛韫山这厮如此有种?
周玠握紧茶盏,冷冷地乜视薛韫山,目光极具压迫感。
薛韫山与之对视,毫无畏惧。
厅堂里的氛围逐渐剑拔弩张。
周玠上下扫视薛韫山,不屑道:“一个毛也没长齐的小孩,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闻声,薛韫山咬牙道::“谁是小孩?我早已及冠。”
周玠轻嗤,嘲讽意味十足,显然不把薛韫山放在眼里,这让薛韫山气得身体颤抖。
“若非你出身薛家,你恐怕入不了她的眼。”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薛韫山恼羞成怒,偏生肚子里吐不出回应的话,这更让他懊恼焦躁了,忽然灵光一闪,薛韫山转而扬起下巴道:“殿下,你此言差矣。”
“祝荷,啊不,姐姐就喜欢年轻有活力的。”薛韫山拍拍衣袖,扶了下抹额,慢慢道:“她跟我说她不喜欢老的,因为啃起来会沾一身老人味,正因为我又家财万贯又年轻听话又讨人喜欢,是以姐姐才会选择我。”
这是变相在讽刺周玠年纪大。
毫无疑问,这句话的杀伤力是百倍千倍,不出意外,周玠被勾起了火以及胜负欲。
周玠很轻地眯了一下桃花眼:“姐姐?小心乱攀亲把自己小命作死了。”
薛韫山:“我就喜欢叫姐姐,而且祝荷也准我叫,我可没乱说。”
长河见两人火药味越来越重,忍不住添一把火:“好了好了,都给我闭嘴,争什么争?你们就不别痴心妄想得到妹妹,妹妹是我的,你们都不配靠近妹妹。”
凭什么他们能正大光明表达自己对祝荷的喜欢,表达对情敌的敌意,而她就不能?
骆惊鹤微微抿唇,面色漠然,不感兴趣。
周玠转眸,视线落在长河身上,薛韫山则是平息内心的不快。
“跟你们待在一起太烦了,你们三人自处吧。”长河迈开步子出屋。
骆惊鹤起身跟上去。
屋里便只剩下适才口舌交锋的薛韫山与周玠,空气格外的宁静,宁静之下是随时要爆发的暴风雨。
沉默了一会儿,薛韫山正要起身去找祝荷,周玠冷笑一声,道:“薛公子,可你清楚吗?祝荷多情,她只是贪图新鲜才找上你,你心里清楚她的意图,你们在一起不久她是不是利用完你就将你抛弃了,我说得对不对?”
周玠撕开遮羞布,直接了当刺进薛韫山最痛最在意的伤口。
咕噜咕噜,有血珠从微微裂开的伤口流出来。
薛韫山沉下气,不甘示弱反驳回去:“那又如何?这又不是姐姐的错,要怪就怪这世间男人太多,被抛弃又怎样?现在我不是回到姐姐身边了,比起那些被抛弃后与姐姐不复相见的男人而言,我受到上天眷顾,所以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能待在姐姐身边,我什么也不不在乎,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一起伺候她,那也是极好......倘若有个名分就更好了。”
说着说着,薛韫山浮想联翩起来。
听到薛韫山荒谬的发言,周玠惊愕而不可置信:“你还是不是男人?”
薛韫山渐渐占据上风:“殿下不是说我是小孩吗?小孩随心所欲,只要能实现心愿,要我怎样都成。”
周玠:“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有如此荒唐的念头。”
薛韫山不赞同,辩解道:“三殿下,你与我又有何分别?其实你也是我这种人,被姐姐欺骗、抛弃,不被喜欢,你我心知肚明,所以我们该清楚自身位置,莫要奢求太多,让姐姐开心,讨她欢心最重要,这样持之以恒下去,说不定姐姐就会忘记他,认真地看着我了。”
薛韫山的话太直白太难听,仿佛揭开了周玠的伤疤,令他不喜。
他们是同一类人?
可笑!周玠嗤之以鼻,他这辈子也不会赞同薛韫山说的浑话,简直一派胡言。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薛韫山。”
“好心与你敞开心扉,你却不领情,那你就一辈子得不到姐姐的青睐吧!”薛韫山发出恶毒的诅咒。
周玠眯起眼,露出危险森寒的笑:“你这张嘴真该用针好好缝起来,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若非此刻在祝宅,又是长河生辰,周玠定要让薛韫山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薛韫山后颈冒出冷汗,面上镇定应对:“你就死心吧,姐姐这辈子都不会与你重修于好!”
“那你就一辈子当祝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吧。”
言语之间交锋一茬接一茬,像是兵刃相接,噼里啪啦作响,又像是雷雨天的狂风暴雨,叫人心惊肉跳。
“我乐意!”薛韫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周玠胸腔起伏,哂笑道:“那也行,等我和祝荷成亲的时候,你若求我,我会考虑让你继续当狗。”
他故意拖长尾调,是明晃晃的挑衅,也是蔑视。
薛韫山被激怒,压低声音忿然道:“痴心妄想,姐姐才不会嫁给你,也不会喜欢你,姐姐心里早就有人了。”
一道残影闪过,周玠拎起薛韫山的衣襟,额角露出根根分明的青筋,目光渗人得紧,像是要吃人,神色极为紧绷沉冷。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