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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光她只想夺权 第63章 先帝遗诏

作者:元余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11 KB · 上传时间:2025-01-16

第63章 先帝遗诏

  中书省!

  朝中官员反应过来,俱是变了脸色。

  大梁早在淮康帝时期,便已废黜了门下省,余下中书省及翰林院。职责上来说,翰林院和中书省一样,都可以参与拟定圣旨。

  从淮康帝时期沿用下来的旧例,一道圣旨从拟定到颁布,正常情况下是需要翰林院和中书省都在圣旨上加盖印章的。

  但先帝去世后,魏家把持着翰林院,谢家则是占据了中书省,这就导致某些所想要颁布的‘旨意’上,难以达成共识。

  魏家就有过数次越过中书省,直接颁布了圣旨。

  而谢家因为没有垂帘听政的太后,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无法像是魏家这么肆意妄为。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被那谢家把持了大半的中书省,竟然会悄没声地给郑奇明手中的这道圣旨加盖了印章!?

  这件事情能够进展得这么顺利,说来还得感谢江太妃才是。

  今日晨起时分,谢郁维还在跟顾安仲商议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对他们来说,给施元夕审阅一道圣旨并且加盖中书省印章的事,其实并不算难。

  眼下整个中书省,几乎都是在谢郁维的把控中,魏家也好,其他人也罢,皆无法插手其中。

  走个流程的事情,瞧着是没有那么复杂。

  可问题在于,这件事情会令中书省担上风险。

  他们心中都清楚,施元夕手里的这道圣旨,是直接越过了魏家的,而魏家如今把持着小皇帝。

  往严重了说,他们协同施元夕做这件事情,等同于和施元夕串通在了一起在假传圣旨。

  假传圣旨这等事,但凡经手了都是死罪。

  魏家正愁寻不到对付广郡王一派的机会,真这么做了,就是自己把这个把柄往他们的手里送。

  施元夕手里的甲胄确实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但也还没有到了他们甘愿冒这么大风险给她行事的地步。

  顾安仲觉得,此事不能应允,施元夕那边,可以允诺给她别的东西,或者再进一步商议。

  谢郁维却是了解她的。

  此事若是不成,他们想要再跟她合作,就几乎没有可能了。

  而她手里的甲胄,对他们而言,确实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中书省是谢家在朝上立足的关键,若是因为这个交易折了人手进去,实在是得不偿失。”顾安仲面色发沉地道。

  和他比较起来,谢郁维面上几乎看不出什么难色。

  他静默许久后,忽而道:“她应该也清楚,即便中书省在这道圣旨上加盖了印章,只要圣旨没得到魏太后的同意,那她就还是在假传圣旨。”

  “假传圣旨之罪,可比私造武器要重多了。”顾安仲亦是道:“她没道理以身涉险,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谢郁维眼眸幽沉,淡声道:“她手里的圣旨又是从何得来的?”

  不是随便拿了一块明黄色的布,再找一个翰林院官员写下诏令,便能称之为圣旨的。

  所谓圣旨,代表的是皇帝的旨意,所以圣旨上边,必须得要有皇帝亲章,也就是传国玉玺的加盖。

  目前大梁的传国玉玺,一直都被魏家把持着。

  这等重要的东西,施元夕就算再得魏昌宏信任,以他对魏昌宏的了解,对方也不会将玉玺交给她。

  没有玉玺加盖,一切都等于空谈。

  以她的聪明才智,不该忽略这最为重要的一点才是。

  除非……

  “这么看来,与您此前的猜测一致。”顾安仲眼中震荡,倏地站起了身来:“青云寺里的那位,果然不是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

  “施元夕在朝中锋芒毕露,除魏家以外,我们也好、徐家也罢,甚至包括了镇北军,先后都有接触过她,可她却始终都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偏向。”

  “其根本原因,并非是她受魏家钳制,不敢或是无法表露自己的想法,而是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顾安仲想明白的瞬间,心下大震。

  施元夕竟然在还未踏入朝堂前,就已经深入谋划了这么多。

  而且从头到尾,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情势逼迫下的不得已为之。

  谁能想到,她在背后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谢郁维面上神色复杂,眸中情绪起伏。

  刚开始做决策时,他也考虑过周瑛。

  可和江太妃比起来,周瑛实在是势单力薄。

  江太妃是淮康帝的宠妃,先帝登基后,正如日中天时,她还能带着广郡王从朝中全身而退,便足以说明问题。

  当初淮康帝给足了她宠爱,广郡王虽是过继到了她名下去的,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虽说只受封为郡王,可其名下却有着超过他名号的封地。

  有封地就等同于有食邑,有人手,且……还有着自己的军队。

  先帝登基后,率先处理了他那几位手足兄弟,及那几位残留在了朝中的势力。

  而广郡王到底只是过继的宗室子,加上江太妃主动避让,带着广郡王去了皇陵中一住就是两年。

  先帝便只收回了广郡王的封地,并未直接对其下手。

  后来魏家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先帝自然也就顾及不到这对母子了。

  到先帝驾崩后,这块封地虽说是已被收回,可到底曾在广郡王名下多年,封地仍旧还留有江太妃的人手。

  且这么多年下来,这块封地还让江太妃积攒下来了不少的银钱。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江太妃都要高于周瑛。

  只是当年先帝驾崩得太过突然,后来魏家又大肆把控朝政,导致宫中曾有过一段混乱时期。

  谢郁维也好,魏昌宏也罢,其实都怀疑过周瑛手里是不是留有先帝的人手。

  为此,谢郁维还亲自登门见过她。

  可她油盐不进,加上又被魏太后反复折磨,瞧着已经是一副病入膏肓朝不保夕的模样了。

  谢郁维当时忙着与江太妃那边建立联系,便将此事暂时搁置了。

  只想着周瑛哪一日熬不住时,再与她协商。

  却怎么都没想到,周瑛最后居然选择了施元夕,且看目前的模样,她还将手中的底牌,都尽数告知了施元夕。

  谢郁维神色越发复杂:“若是如此的话,圣旨一事上风险是减弱了,可这次交易若是成了,朝上局势必定会发生变化。”

  从大局上来考量,此刻答应施元夕,就是在帮助周瑛。

  虽说现在看来,她们还没成多大的气候,可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周瑛可是座上皇帝的生母。

  是比起魏家,还要名正言顺的存在。

  出于这个考量,谢郁维是不想要直接应下施元夕这个要求的。

  但她提出的条件,确实也让人无法拒绝。

  他和顾安仲彻夜商谈,都未得出结论。

  好在施元夕给出了七日的时间,让他们去好好地权衡。

  原本来说,这件事情不需要那么着急。

  可偏偏江太妃自作主张,派了刺客潜入了县主府,人还全部被施元夕射杀了,尸首留在了她的府中。

  此事一出,直接让他们在谈判桌上矮了三分。

  不说施元夕会不会对此心怀芥蒂,就说她此刻如若做下决定,直接转向其他人,他们亦是无法阻止的。

  虽然中书省在朝中的位置比较特别,但施元夕若只是想要达成这件事,也可以有别的办法。

  她手里有甲胄,只要说一声合作,不管是裴济西还是徐京何,都不会直接拒绝她。

  而今日以后,她便会直接进入国子监内参与考试。

  形式扭转下,谢郁维身边的其他官员还心存侥幸,道:“太妃身边的人行事还算稳妥,行刺失败后,应当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这是赌施元夕没办法从刺客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无法将此事怪罪到了他们的头上。

  谢郁维闻言,当即冷笑:“你未免也太过小瞧她了。”

  “朝中官员,有几人能在魏家的眼皮底下如此行事?”

  整个谢家的书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偏偏此时还有消息从外间传来。

  “大人,县主府内有动静了。”外边的人声音发沉:“施小姐命人将昨夜行刺之人的尸体,全部搬到了府外!”

  “县主府外已被大理寺官兵重重包围。”

  此言一出,书房内所有官员脸色都变了。

  刺客的事,施元夕若是隐而不发,或许还能搪塞过去。

  可她如今哪是隐而不发,这般做法,便与那昭告天下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是江太妃派出去的刺客身上没留下东西,那大理寺又是什么地方,真的当徐京何手底下的人是吃干饭的不成?

  谢郁维当即起身。

  到得此刻,是再不能继续犹豫下去了。

  她给的时间是七天没错,可一旦错过今日,等她七天后从国子监内出来,大理寺必然已经查出了结果。

  周瑛如今便是能重新出现在了朝堂视野中,也必定会受到了魏家的打压,多方势力下,胜负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而摆在了眼前的甲胄,却是真正具备了极高价值的。

  当下,谢郁维直接做了决定,赶在了大理寺开考之前,拦住了施元夕,当面同意了她的要求。

  只不过,谢郁维在原本的三条要求上,增设了第四条,那就是甲胄的设计图纸,她只能交予谢家。

  施元夕闻言,不置可否,只意味深长地道:“此事之上,我说了不算,谢大人应该先问过江太妃的意思才是。”

  世家作风大抵都相差不大,魏家想要垄断火铳和子弹,谢家就想要垄断甲胄。

  “昨晚的事,如若再出现第二回 ,只怕你我二人都没了交易的可能。”抛下这句话后,施元夕便没再与他多言,径直进了国子监中。

  她没同意,却也没有直接否决,而是将矛头转到了江太妃身上,给自己留了余地。

  谢郁维看得清楚,越是如此,这桩交易就必须得要促成。

  只有这样,谢家才能再次占得先机。

  “中书省加盖的印章?”朝堂之上,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魏昌宏转过了身来,目光落在了谢郁维的身上。

  “谢侍郎可知道,假传圣旨这样的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圣上年幼,如今乃是太后垂帘听政,我倒是想问问郑大人,你手中的这道圣旨,究竟是谁给你的口谕?”魏昌宏神色阴沉,目光有如实质,落在了郑奇明的身上。

  殿上的太后,此刻亦是面色难看,她冷声道:“郑奇明,你好大的胆子,假冒圣上口谕,串通中书省加盖印章。”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究竟有几个脑袋,胆敢这般行事!?”

  最初的惊讶褪去后,整个朝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是啊,不是经了翰林院之手,加盖了中书省印章的,就能被称之为圣旨。

  郑奇明今日之举,实在是过于冒进。

  正想着,就见郑奇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了那道圣旨。

  各官员站的位置远近不一,圣旨上的字迹看得不是格外分明,可上面加盖的印章,却能叫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共两道印章,一道来自中书省,一道……则来自于皇帝的传国玉玺。

  这道圣旨确实是郑奇明近些时日才拟写的,他也没有那等通天的能耐,能从魏昌宏的手里拿到传国玉玺。

  这上边的印章,是早就已经加盖好了的。

  这也是当初周瑛从宫中离开时,给自己留的退路。

  她离宫前,魏太后还曾让好几个宫人给她搜过身。

  却不知,东西早已经被提前离宫的先帝宫人带离了宫中。

  周瑛因此保留了加盖了传国玉玺的圣旨。

  但她也清楚,这东西若没了权力加持,便只是一张废纸。

  所以逃离皇宫后,并没有急着将东西掏了出来。

  这东西来之不易,当然要留到了关键时刻使用。

  殿上的魏太后,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中回过了神来,此刻看到了加盖玉玺的圣旨,只轻顿了片刻,便冷笑道:

  “你连假冒圣旨的事都敢做,想来伪造个印章,对你来说,亦是轻而易举。”

  她握紧了身边的扶手,沉声道:“皇儿年幼,哀家为担起整个大梁,而不得不垂帘听政。”

  “而你……”她抬起手,直指底下的郑奇明:“却敢直接绕开了哀家,往朝中颁布旨令。”

  “你可别忘了,这大梁,是皇帝的大梁!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藐视君威,肆意妄为,来人——”

  魏太后冷下了面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便要用假传圣旨之名,直接将郑奇明处死。

  然而,不等她说完,郑奇明便直接开口道:“臣不敢。”

  好一个不敢,他都当朝掏出圣旨来了,还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朝中不少官员,此刻皆是神色复杂。

  郑奇明今日行事确实古怪,可他在朝中多年,劳苦功高,一直都是个纯臣。

  朝中年轻官员皆格外尊敬他,也不想要看到他因为这样的事,直接丢了性命。

  可今日他若针对的是那魏昌宏还好,偏偏与皇权叫嚣。

  这让其他官员怎么给他求情?

  正焦急之时,就见那郑奇明缓缓抬头,目光清明,神色郑重地道:“这道圣旨,确实未经过太后首肯,但绝非微臣假冒。”

  这话说得可就矛盾了,既然没得到太后同意,那这圣旨必然是假冒,他又何来的无辜?

  众目睽睽之下,郑奇明沉声道:“代传圣上口谕者,乃是圣上生母——太妃娘娘周氏。”

  一语毕,满朝皆惊。

  “周太妃!?”这个已经淡出朝中官员视野许久的名字,再次被提及,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

  “不是说周太妃身子不适,早已去了青云寺内休养,如今怎会……”

  “若是周太妃的话,那这道圣旨,便只能是真的了。”

  “是真的又如何,她只是皇上的生母,皇上的母后乃是太后娘娘,如今垂帘听政的也是太后,如何轮得到她来代传圣旨了?”

  殿上的魏太后,在听到了周瑛的名字后,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

  她放在了那扶椅上的手猛地用力,险些将她那保养极佳的指甲都给掐断了。

  魏太后抬头,目光阴沉沉地扫向了边上的魏忠。

  魏忠脸色发白,倏地一下跪下了。

  周瑛被送到青云寺后,一直都是魏忠派人监视着那边。

  而这近一年的时间内,除了她身子每况愈下的消息外,那边再没出过任何的异常。

  魏忠如何能够想到,青云寺内的人,早已经被周瑛的人替换掉了。

  那住持传递过来的消息,全都是周瑛想要让他们知道的。

  其实魏忠也不明白,周瑛这样的身份,留下只会是个隐患,魏太后和魏昌宏一惯杀伐果断,为何当初不在她离宫时就直接了结她,反而是将她留到了现在。

  朝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历朝历代,只要出现了这等情况,为了争权夺利,必定会有人在生母与嫡母之间站队。

  大梁情况更复杂些,皇帝是稚童,决策只能上面的人来拿。这等情况下,郑奇明听从周太妃的旨令,其实也不算是过错。

  只是周太妃比起魏家,到底是弱势了些。

  魏太后能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便不可能轻易被情绪左右。

  她冷眼看着嘈杂的大殿,松开了紧握着的手,声色冷冽地道:

  “哀家竟不知,她一个离宫在外的太妃,竟有着这么大的权力?”

  那些混乱的声音,如同被浇筑了一盆冷水般,骤然褪去了大半。

  “坐在了这殿上的人,是太后娘娘。”魏昌宏身边的官员当即站出来道:“太后才是皇上的母后,是大梁的国母。”

  “郑大人却将周太妃的话视作圣上口谕,你是何居心?”

  “是对殿上的太后娘娘不满,还是你早已生出了不臣之心?”

  和魏太后比起来,周太妃便是生母,也并非皇后,更不是皇太后,宫中等级森严,魏太后还活着,越过了她去,就是逾规越矩。

  郑奇明此事,不管如何,依旧是不合规。

  只要不合规,今日魏家便有足够的理由处置了他。

  这等事情,无异于在玩火自焚,危险至极。

  而引起一切的争端,却只是为了给施元夕洗清身上的罪责,这么看来,是尤为不划算的。

  可郑奇明还是做了,就是因为……

  他们的目的本就不在于此。

  无数目光之下,郑奇明神色不变,背脊挺得很直,面对魏太后和底下官员的质问,亦称得上心绪平和。

  “臣知晓,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可破。”郑奇明微顿,轻抬起头:“朝中各项事务,也当以太后为先。”

  “可周太妃是皇上的生母,且……先帝离世之前,特立下了遗诏,道皇上年幼,令周太妃在其长成之前,协助圣上处理政务。”

  郑奇明骤然后退一步,朝着上首的太后躬身道:

  “先帝遗诏,臣乃大梁臣子,不得不从!”

  此刻的国子监内。

  整个甲三级晋升甲二级的考场中,有四名学正监考,考生却只有施元夕一个人。

  考场内很安静,施元夕握着手中的毛笔,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试题上。

  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送了这么一道莫名其妙的圣旨到魏家的跟前,怎可能只是为了给她洗清个罪名。

  他们都清楚,魏家对付她,是因为她不受控制,她能在三个月内让兵部造出大批的火铳和弹药来,一旦她转投向其他人,也会出现同样的效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要她不能彻底为魏家所用,那她的下场就只有死。

  对魏家而言,她就只是个工具,他们从不曾把她真正地放在了眼里,也没有将她当成个人看待。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他们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可以杀鸡取卵,物尽其用,却不能容许工具拥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

  魏家怀疑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知晓此事已了,魏昌宏绝不会留她的性命。

  她就算是不杀那些刺客,也还会有另外的罪名等着她。

  魏家想要碾死她,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他们之所以这样肆无忌惮,俱都是建立在了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之上。

  所以,打从一开始,施元夕就没打算通过一道圣旨来自救。

  她要的,是从根本上动摇魏家的根基。

  像魏家,魏太后和魏昌宏这样的人,站得太高了,是不会把底下的人当成人来看的。

  既是如此,她便从魏家目前所掌控的最大权力下手。

  想要掌握话语权,以女子身份进入朝堂,光有能力不够,还需要朝上有人。

  可惜一直以来,她都处于朝上无人的状态,所以哪怕造出了重大武器,哪怕才学出众,都始终不得用。

  她像是徘徊在了门口,被一道无形的门束缚住的人一般,纵有千般能,都无法跨过那道鸿沟。

  他们用无形的屏障将她排斥在外,那么,她便亲自往门内送进去一个人。

  让门里边的人,给她送来一道登天的青云梯。

  那个所谓的先帝遗诏,其实也是一道空白的圣旨。

  先帝当年是暴毙身亡,死前虽说反应过来,吃了一枚护心丹,但能拖延的时间格外有限,能见到周瑛,将东西交给她,已是不易。

  他根本就来不及写下什么遗诏。

  只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先帝死前,只见过周瑛一人。

  且这道圣旨,和如今朝上所有颁布的圣旨都不一样,那上边,不仅加盖了传国玉玺,翰林院和中书省的印章,还有先帝的私印。

  周瑛在空白的圣旨上加盖印章,便是从先帝那里学来的。

  而这道圣旨,也是先帝留下的后路。

  只是,颁布遗诏,一般是需要顾命大臣陪侍在身侧,这道圣旨,跟施元夕他们一开始拿出来的那一道,本质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即便加盖了先帝的私印,若魏家想要否认,他们仍旧能以全部伪造的话术,强行给郑奇明定罪。

  这道先帝遗诏,在朝上拿出来,是会具备一定的震慑力,但距离施元夕想要达到的效果,还差得很远。

  所以,她在打算将周瑛推到台前时,就想了一个办法。

  此前,她让晚红站出来,将赖全德推到了太后的面前,乱枪打死。

  这件事以后,太后对整个宫中的宫人都起了疑心。

  为了能够揪出宫中别有用心之人,太后在各处都放了眼线。

  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宣这些宫人去问话。

  施元夕就是在这般严密的监视下,将那道先帝遗诏交给了岑嬷嬷。

  宫里正值混乱之际,眼线众多,连魏太后的宫中都在不断地排查。

  唯有一处较为松懈。

  那便是御书房。

  先帝驾崩,小皇帝年纪尚小,魏太后寻常处理政务都是在自己的慈宁宫中,几乎不会踏足御书房。

  御书房内倒是还保留着宫人,但比起其他几处,松散了许多。

  重要的奏折都堆在慈宁宫中,谁又会在乎一个长期无人使用的御书房。

  施元夕会。

  她让人,将那道先帝遗诏,放在了御书房的牌匾底下。

  先帝驾崩后,他从前的寝宫、御书房还有各处宫殿都被翻得底朝天,而过了这么久,除了例行打扫外,压根就不会有人大肆翻动东西。

  更别说,那是代表着皇家威严的牌匾。

  施元夕要的,是郑奇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道先帝遗诏,从御书房的牌匾下拿出来。

  让先帝从前用得最多的御书房,亲自为周瑛正名!

  此刻,郑奇明带着所有的官员,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御书房大门。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站在了远处,差使了一名大殿外边什么内情都不知晓的侍卫,跃上了房梁。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取出了那道潜藏在了牌匾底下的先帝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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