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同族之死 铁门升起之后,就露出了黑漆……
铁门升起之后, 就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阮娴警惕地看着前方,同时小声地对身边的繆姜道:“你还好吗?”
繆姜过去的经历中,因为受到了夜叉的袭击, 让她亲眼目睹了师父南枯圣人的死亡, 所以在面对夜叉时,她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阴影。
如今她虽然没有说话,阮娴却能感受到在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身体就已经紧绷了起来。
“我没事。”
繆姜却没有领她的好意,只是冷淡地落下了三个字, 然后就不再开口了。
阮娴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今日醒来之后, 她就一直觉得繆姜给她的感觉很不对劲, 好像变得冷淡了许多。
阮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总觉得偶尔接触到繆姜的目光,都能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一丝莫名的敌意。
就在阮娴思考之际, 一声巨大的吼声突然之间就传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发现视线所及之处, 有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
阮娴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才堪堪躲开。那道黑影几乎是擦身而过,带起的风将她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繆姜也身形灵活地往旁边一闪, 躲开了那道黑影。
躲过之后,阮娴才看清楚了那道黑影的模样。
那是一只约有两米多高,瘦骨嶙峋,漆黑的皮肤下好像只有骨头,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疤痕的夜叉。
然而, 就算这只夜叉伤痕累累,阮娴也丝毫不敢大意。
就刚才这只夜叉的速度而言,它的威胁性绝对比阮娴想象中的要高出许多,这让她不得不提起警戒,小心应对。
那只夜叉赤红色的眼珠中闪着贪婪的光芒,尖利的锯齿状牙齿间还有涎液流下,一击不中,它立刻又扑了上来。
“快闪开!”
阮娴冲着繆姜道,这只夜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几乎就只剩下了一道残影。
而且那只夜叉的眼中全部都是贪婪的欲|望,看上去像是恨不得能立刻将她们二人吞下肚中,这竟然是一只被饿了许久的夜叉。
意识到这一点后,阮娴就立刻转头朝围墙之上看去。只见最高处的平台之上,几个无恨山的长老与宿寒芝、凌纵英和盛萱兰都站在那里。
接触到她的目光后,盛萱兰的眼神瑟缩了一下,有些飘忽地躲避着。凌纵英则是面色淡然地和她对视,只这一个来回,阮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般用来考核入门弟子的夜叉绝对不可能是饿了几天的夜叉,因为这种状态下的夜叉会具有更强烈的攻击力,太过凶险。
而眼前这只饥肠辘辘,恨不得将她们二人嚼碎下肚的夜叉,恐怕是盛萱兰和凌纵英二人安排的。
阮娴并非什么都不懂,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人,她知道盛萱兰对她的怀疑,以及隐隐上升的敌意。盛萱兰怀疑她,不想让她进入无恨山。凌纵英是她的二师兄,自然听小师妹的话,不过盛萱兰也拿不出证据,所以凌纵英也不能很明显地做出什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考核过程中观察她,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更甚者,加大考核难度,让她无法顺利进入无恨山。
只是,这次和她一起参加考核的还有繆姜,难道,他们就一点也不关心会误伤到繆姜吗?
这种被人暗中使绊子针对的感觉让阮娴有些不爽,有些郁闷,阮娴想到此,最后看了台上的几人一眼,就像收回目光,专心对付这只夜叉。
然而,她的视线在扫到宿寒芝的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紧接着,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在看清楚宿寒芝现在的模样后,她心里的那一点不愉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高台上的宿寒芝穿着一身白衣,还是那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那脸色却黑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看来,有人现在比她更不爽。
阮娴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只是看了宿寒芝一眼,她在面对场中的那只夜叉时,心中浮起的隐隐的不安就立刻消散了。
她收回目光,专心地和繆姜一起对付眼前的这只夜叉。
事实上,宿寒芝在看见那只夜叉出来的那一瞬间,脸色就瞬间发生了变化。他脸色阴沉,牢牢地盯紧场中的局面。只待一有变故发生,就可以及时出手。
盛萱兰想着方才阮娴的眼神,又看着不远处大师兄的背影,心里有些打鼓,忍不住小声地对凌纵英道:“二师兄,你说阮娴她是不是知道了······”
凌纵英沉默了一瞬后,才开口道:“不必担心。”
虽是这样说,但是凌纵英看着场地中的那道身影,想到方才阮娴的眼神,嘴唇微抿,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她一定是知道了。
凌纵英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虽然那只夜叉对于入门考核来说确实是过于凶狠了,但再凶狠也比不过一只健全的成年夜叉。如果连这都害怕的话,又有什么资格加入无恨山。
进入无恨山,就是要和夜叉厮杀到底,说不定某一天就会丧命在夜叉的爪下。如果连这种勇气和能力都没有,还不如老老实实下山,安稳地过一辈子。
只是,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凌纵英也不知道为何,心里隐隐有了一种沉闷的郁结感。
就好像,他做错了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盛萱兰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是吗?可是我总感觉······”盛萱兰本来对着凌纵英的小声低语,可是一道凌厉的目光传来,直接让她身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些顿顿续续地说道:“师······师兄。”
凌纵英抬起头,就看见宿寒芝朝他们二人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只需一眼,就让人如坠冰窖。
凌纵英垂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宿寒芝的目光一如他的剑锋一般锐利。一时间,凌纵英脸颊和脖子上被剑划伤后,已经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不过好在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今日的大师兄只是警告似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宿寒芝的目光收回去后,盛萱兰整个人都微微抖了抖,脖子上也冒出了些许冷汗。
她仿佛是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宿寒芝的背影,方才那样恐怖的眼神,真的是属于师兄的吗?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僵住,就好像连空气都冷凝成了粘稠的一团。
盛萱兰只能咬紧牙关,坚持着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阮娴对发生在他们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就不甚清楚了,她正专心地同繆姜一起对付那只夜叉。
那夜叉力量并不强,身形却很灵活,而且因为饿了太久,导致每一次的攻击都有一种亡命之徒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好对付。
或许是因为阮娴和他是同类的原因,对于夜叉来说,身上的味道自然不如身为人类的繆姜诱人,所以大部分时间,它都在攻击繆姜,阮娴则没受到什么伤害。
在这期间,阮娴一直在观察时机,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个破绽。那只夜叉每次冲刺般的袭击之后,都会有一秒的停顿时间,在她抓住这个间隙,拿起手中的剑要刺过去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繆姜突然出现了一个失误,好像是终于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也将自己的弱点都暴露在了夜叉之下。而等阮娴这一剑刺穿夜叉的身体的时候,那只夜叉的利爪肯定也贯穿了繆姜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间,阮娴收回了剑,身体一转挡在了繆姜的身前,而此时那只夜叉的利爪则出现在了毫无防备的她的眼前。
阮娴看着那只夜叉尖爪上的寒光,那就像是一个锋利的锥形兵器,轻易地就可以刺穿人类皮肤的所有屏障,毫无阻碍地穿过骨头,挖出人类的血肉。
这一时刻,阮娴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就在这最危急的一刻,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大脑却奇异的十分冷静。
就
好像她的身体特征和她的理智分离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曾经饱受折磨过的一阶种。在谁也看不到的角度里,在面对那只夜叉的方向,她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赤红,牙齿也开始变成了尖利的锯齿状。这一瞬间,属于三阶种的高阶夜叉的压力倾泻而出,等级的绝对压制让那只一阶种动作都停滞了一瞬,像是失神了一般。
而阮娴则抓住了这一次机会,直接用剑割破了那只夜叉的喉咙。
“砰”的一声响起,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夜叉尸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下。
阮娴看着那具夜叉的尸体,确保它不会再爬起来之后,才泄了力般地松了一口气,手一松,手中的剑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她回过头,看向高台之上,这次她没有再看故意坑她的盛萱兰和凌纵英,而是只看向了宿寒芝。
宿寒芝的视线落下她的身上,他整个人身体都紧绷着,如今见阮娴赢了,脸上也没有露出一点高兴的意思,依然脸色黑沉沉的,就像谁欠他钱似的。
不过,看着这样的他,阮娴却还是扯着嘴角冲他笑了笑。
“我没事。”阮娴看着宿寒芝,这样说着,也不在乎他听不听得清,然后抬起腿往高台的方向走。
离开这个场地的门就是宿寒芝他们所在高台的下方。
然而,她才刚走了两步,袖子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她回过头,就看到繆姜抬起头看着她,说了一声:“谢谢。”
“没事,你有没有受伤?”阮娴
繆姜摇了摇头,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凉透的夜叉尸体,用一种有些奇怪的语气道道:“你杀了它。”
阮娴点了点头:“没错,你不用担心,它已经死了,我们已经赢了。”
“赢了?”繆姜却突然有些古怪地笑了两声,这笑声让阮娴不由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杀它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你······不害怕吗?”为了通过一个考核,亲手杀了自己的同族,你、是什么感受?
阮娴听了她的话后,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了她一眼。
南枯圣人的徒弟,就算因为受到过夜叉的袭击而有了心理阴影,也不应该会问出害怕吗这种话吧。
难道说,是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能手刃夜叉的?
“如果害怕的话,我就不会想要加入无恨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