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要求真多 宿寒芝从地上站了起……
宿寒芝从地上站了起来, 阮娴见状,立刻上前扶着他。
“我没事。”宿寒芝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就看向繆姜, 微微皱了皱眉。
繆姜此时给他的感觉, 好像变了。
“宿师兄,阮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繆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能看出来,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冷静。
剑尖之下, 她的眉间逐渐晕开一抹嫣红,血顺着眉心流了下来。
“啊!”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阮娴顺着声音看过去, 发现那声音是由盛萱兰发出来的。
盛萱兰看着宿寒芝剑指繆姜的模样, 忍不住道:“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在看向宿寒芝的时候, 她的目光也扫过了阮娴。只是一看见阮娴的身影,她就忍不住想到那一枚奇怪的鳞片, 眼神就立刻闪躲开来,不敢再放在阮娴的身上。
就好像看久了, 阮娴就会突然变成一个巨大的拥有鳞片的怪物一般。
“盛师姐救我!”繆姜一看见她,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叫了一声。
“你师从何人?”
还没有等盛萱兰说话, 宿寒芝的声音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繆姜闻言,立刻道:“我是南枯圣人的弟子,繆姜。我师父和无恨山掌门人是世交,宿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还不肯说实话?”
“我没有说谎。师兄,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繆姜说完话后,想了想,就张开了嘴。
下一刻,她的嘴中竟然爬出了一个硬壳的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的紫色昆虫,看起来就像是一枚宝石一般。
“这是我师门独有的蛊虫紫光甲,难道还能有假吗?”
闻言,阮娴看了宿寒芝一眼,书中也曾写过,紫光甲确实是独属于繆姜所有。这说明,她的身份应该不是作假。
而且,阮娴仔细观察,觉得此时繆姜的表情不似作假。
如果她在说谎的话,演技也太好了一些。
宿寒芝看见紫光甲后,也收回了剑。
然而还没有等繆姜松了一口气,他的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繆姜身前。
下一刻,他的单手伸出,两指按在了繆姜的右手腕上,让她因痛而惊呼了一声。
知道宿寒芝这是在查她,所以繆姜最初的惊呼之后,就紧抿住唇,不发一声。
宿寒芝面色平静,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就松开了繆姜的手,然后不发一言地转过了身。
阮娴见他走到了身前,就小声问:“究竟怎么了?”
宿寒芝闻言道:“方才我感受到她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力量阴邪诡谲,不像是南枯圣人门下的功法。”
“所以你怀疑她的身份?”听了他的话后,阮娴的心都提了起来一些,她看向不远处的繆姜,她已经在盛萱兰的帮助下处理伤口。
感受到阮娴的目光后,她还看了阮娴一眼,然后又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宿寒芝点了点头:“没错,不过······我刚刚探查的时候,发现她身上的那股力量却又奇异地消失了。”
强大的力量,奇异地消失。
阮娴看着繆姜,心中有些忐忑,她不会真的和夜叉皇有关系吧。
可是之前借上药之际为繆姜换衣服,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铃铛的痕迹。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听到铃铛的声音。
自从知道夜叉皇可能会找上门来的时候,她的耳朵就已经对铃铛声特别敏感,甚至在经过屋檐上挂着风铃的房子的时候,都会耳朵一动一动的,紧张不安。
没道理啊。
她确实没感受到夜叉皇的气息。
“她应该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所以,你以后不要靠她太近。”
说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宿寒芝故意把语气压重了一些。
可是现在的阮娴可没心思去注意他的语气变化了,她点了点头:“好。”
虽然不知道繆姜身上背负了什么秘密,但是如今阮娴已经对她留了个心眼,以后也会开始提防她。
“好了。”
盛萱兰收回了手,此时繆姜眉心处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繆姜摸了摸额头上的布料,道:“谢谢你。”
盛萱兰摇了摇头:“没事,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师兄他为什么会伤你?”
繆姜闻言,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阮娴和宿寒芝身上,见两人亲密交谈的模样,她收回了视线,看着盛萱兰,缓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阮姑娘一回来,宿师兄就才开始用剑指着我。”
“你是说师兄会伤你,和阮娴有关?”
繆姜闻言垂下眼睛,像是不敢开口,半晌后,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盛萱兰听了她的话后,手下意识地放到腰间,一枚冰凉坚硬的鳞片硌着她的皮肤。
她想到河中的不知名怪物,想到那个神秘的古宅,以及阮娴出现后,师兄的一系列奇怪反应。
阮娴一定是知道那怪物存在的,可是她却隐瞒了。而那古宅,她为什么会提前知道那宅子有问题,而且在他们听从她的话离开那古宅之后,却又奇异地回到了那个古怪的宅子里。
以及,自从她出现后,师兄就好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阮娴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什么身份。盛萱兰甚至感觉,她就像是一个妖女一样,不然该怎么解释她身上的种种神秘感,又该怎么解释师兄为她神魂颠倒?
现在发生在繆姜身上的事,难免不是也受到了她的蛊惑。
想到这里,她摸着鳞片的手逐渐用力。本来她想直接质问阮娴这鳞片的由来,在师兄面前拆穿她的面目,可现在看来,师兄可能早就已经受到她的蛊惑了。
如果她现在拆穿她,说不定不仅不能达到目的,还会害了自己。
所以她还不能说出来,她应该等回到无恨山后,向师父禀明此事,到时候她就是想逃也不行了。
宿寒芝本来就身受重伤,方才只不过是在强撑而已,一旦背对着繆姜,站在阮娴的身前,他的脸色就苍白了起来。
“你没事吧。”
阮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宿寒
芝却摇了摇头,说:“方才出了什么事?”
阮娴闻言,就将小黑将马吓跑,差点被盛萱兰发现一事告诉了他。
“你放心,盛萱兰没有看见小黑。只是我让小黑半个时辰内把马带回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带回来了。”
而就好像是响应了她的话一般,阮娴突然听到了马蹄声。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三匹马朝他们跑了过来。
那三匹马跑到他们身前后,就都自动地停了下来,在原地转悠着吃草。
而在那三匹马的背后,草丛之中,她还隐隐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长影一闪而过。
“是小黑。”
阮娴有些惊讶地张大眼睛,她没有想到小黑竟然那么快就将马找了回来,而且他还将最初跑走的那只马也找了回来。
宿寒芝看着她道:“或许他是希望你能原谅他。”
“我?”
宿寒芝点了点头。
阮娴走上前摸了摸黑马的长毛,说:“他伤的是你,又不是我,我生什么气,要原谅也应该是找你原谅。”
“是吗?”宿寒芝走到她身前,凑的极近地道,“我都被伤成这幅样子了,你真不生气?”
见阮娴没说话,他就幽幽地接了一句:“也许他是因为你把他送上来的鱼,几次三番地扔了下去,所以以为你生气了吧。既然你不生气,那看来你只是在和他玩一些小游戏。”
“这样吧,不如我现在就去告诉他,免得他还胆战心惊,好吗?”
说完后他就要抬腿往河边走,阮娴见状赶紧拉着他。她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说:“你还敢到河边去见他呢,嫌他的牙齿不够尖,还想再来一遭么?”
宿寒芝看着她,没有说话,眼中却隐藏着笑意。
阮娴见状,垂下手,认命了似的说:“好吧,是有些生气,也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你。但主要是他现在太野性难驯,他可以伤人一次,就可能伤人二次。如果不让他知道错误的话,说不定下次身上破了一个洞的就是我了。”
“不可能。”然而,她的话才刚说完,宿寒芝就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她。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而且,他也不可能会伤害你。
当然,出于心机,后面那一句话,宿寒芝没有说出来。
阮娴听了他的话后,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不过又看着他如今这幅模样,又没忍住笑了一声,说:“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而就在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一个人却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盛萱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三匹马,在她的猜想中,已经被喂了河中神秘怪物的三匹马,竟然真的出现了。
“它们,竟然真的回来了。”
阮娴听了她的话后,笑了一声道:“当然,我说过它们会回来的。”
说完她看向跟在盛萱兰身后的繆姜,给宿寒芝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既然她身上可能存在问题,那还要不要带她回无恨山。
见宿寒芝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她就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盛萱兰还有些自我怀疑,难道她的猜想都是错误的吗?可是,那枚鳞片又该怎么解释。
而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阮娴和宿寒芝已经同乘了一匹马,在她也朝一匹马走去的时候,繆姜突然来到了她的身边,道:“师姐,你看这马的尾巴。”
盛萱兰闻言朝马尾看去,这一看就让她发现了端倪。
这马尾之上,竟然在滴着水,而伸出手仔细摸去,发现马身上竟然也有着些许湿意。就好像,好像被什么湿润的物体摩擦了一番。
这马果然有问题。
就在盛萱兰为自己发现了端倪而心喜的时候,突然听见繆姜的声音。
“师姐,我们快走吧。”
此时阮娴和宿寒芝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盛萱兰见状,立刻点了点头,上了马,和繆姜一起跟了上去。
因为宿寒芝身上的伤,所以他们这一次的行驶速度并不快。在抵达一个城镇后,他们就先找大夫为宿寒芝处理了身上的伤。
或许是因为他也拥有了部分夜叉的强大的自愈能力,所以伤口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可怖,已经开始结痂。但饶是如此,大夫见了他的伤口后,仍旧是吃了一惊。
那大夫连连称奇,没想到受了这样重的伤,这人竟然还能活下来。
当时就诊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大夫误会了他们两人的身份,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所以不仅一口一个宿夫人地叫她,还仔细地告诉了她应该怎样照顾好他,让他能恢复的更快。
关键是宿寒芝这人,竟然就心安理得地任由大夫认错他们的身份。
这大夫有一个怪癖,就是诊治的时候不能见外人,因此宿寒芝就诊的时候阮娴是不在里面的。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宿寒芝说了什么让大夫误会的话,才会让大夫对他们两的关系深信不疑。
在阮娴听到“宿夫人”三个字打了一个激灵,连连解释的时候,那大夫都一点也不相信她,还笑着以为她是在闹小脾气。
后来阮娴无奈,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可是没有想到,她好意照顾宿寒芝,宿寒芝却仗着自己病人的身份,得寸进尺了起来。
比如现在,为了方便宿寒芝,阮娴就买了一辆马车,由马车载着她和宿寒芝回无恨山。
因为宿寒芝需要多休息,而马车内空间狭小,所以繆姜和盛萱兰都驾马跟着他们,马车里只有她和宿寒芝两个人。
宿寒芝总说手臂疼,伤口疼,阮娴就喂他喝药。
然后,他说太累,想休息,所以就靠在了阮娴的肩上,闭眼假寐。阮娴见他是伤患,也就由着他,认命地当着个靠垫。
只是坐在马车,低着头就能看见宿寒芝的容颜时,她总觉得,好像两个人的位置颠倒了······
不仅如此,宿寒芝现在还想听小曲儿。
“你怎么这么多要求?”阮娴忍了忍,终于没忍住道。
宿寒芝,表面上清风朗月,实际上心冷无情的人物,不经过这一次生病,阮娴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龟毛。
可是宿寒芝倒也不会强迫她。
事实上,他很善解人意。
听了阮娴的话后,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淡淡地笑了笑,配合那苍白的面色,竟然颇显凄凉。
“对不起,是我太麻烦你了。”
“只是我从小到大,每一次受伤生病的时候,都没有人向你这样照顾我。”
他说话间,从阮娴的肩上抬起头,靠在马车上,头偏向另外一边。原本就有些松松垮垮的V形领口更松散了一些,隐隐露出了一些陈年的狰狞疤痕。
“每次受伤的时候,我都只能一个人扛过去。”
听了他的话后,阮娴看着他身上的伤,看着他此时病恹恹的样子,也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对不起,是我要求太多了,你不耐烦也是正常的。”
“我没有不耐烦。”阮娴见状,立刻回答道。
虽然觉得宿寒芝现在看起来怎么都有种装可怜的意思,不过,也许是因为他的脸本身就很有欺骗性,阮娴确实有点心疼了。
他不就是想听首曲儿吗?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反正这个人从小到大也没有得过什么爱······
现在又受了伤,就满足他一下又怎么了。
阮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所以她从腰间取下了短萧,说:“我不会唱歌,给你吹一首曲子吧。”
宿寒芝闻言,嘴角逐渐浮起了一抹笑意,嘴上却故意道:“其实,你不用勉强······”
阮娴闻言,放下短萧,转头看着他:“那不听了?”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