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小画家
啪、啪、啪……
夏天晴不由抚掌,对着几人满眼惊叹赞赏,“几位先生才智过人,若不是你们提点,我是决计想不到这一步的!”
“哪里,多亏夏巡捕你细心缜密,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大家才有了推断真相的余地。”
“不错,我们不过是穿针引线,集思广益,这才能想到这里。”
吴子晋、舒俊侠纷纷谦虚客气道。
这时,两拨家丁带着复核完执勤路线的谈弘博、封天洛,回到艺术馆前。
“稂莠先生,吴先生。”
两名家丁上前汇报结果。
他们对于执勤路线的描述并不相同,但对于汇合点的位置却指认一致。
吴子晋、稂莠四人同时看向夏天晴,一副‘他们果然提前串供好了’的神情。
这么一来,便暂时无法深究了。
本以为过了这关,就能洗清嫌疑的谈弘博、封天洛,便眼睁睁看着四名boss将他们晾在一边,转头跟夏天晴凑到一处,絮絮低语起来。
“夏巡捕,接下来,他们几人很可能还会针对你。”稂莠皱眉道:“这宿舍楼,你暂时不适合再住了。”
夏天晴心道铺垫这么多,您终于提这事儿了。
再不提,她都要主动往这个话题上引了。
——是的,从进入这个副本前,夏天晴就已经计划好了,她可不打算跟这群公会玩家住在一栋宿舍楼里。
开玩笑呢,光看阮伽袖那生命体征检测道具、防护衣、万能胶……全副武装的样子,就知道公会针对她做了多少计划。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可不愿意整天处于一对五的防备状态中。
不管是为了完全通关,还是减少麻烦,踩着公会成员的脑袋靠近这四位boss,绝对是她最佳的选择。
心里怀揣着别样的心思,夏天晴面上却装作犹豫迟疑的样子,“我们如今虽然察觉出他们不对劲,但还缺乏证据,我没有合适理由的话,忽然搬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理由简单,交给我。”
秦依柔转头,对着稂莠扬声道:“稂莠,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自己住有些害怕,不如让夏巡捕去陪我一起住吧?”
“当然可以。”稂莠心领神会,立即点头,还贴心地补了句:“夏巡捕,之后就麻烦你代我们照顾依柔了。正好,你还要经常与学长探讨护卫方案,之后索性也不用参与执勤轮班了。”
四名boss直接把‘我们现在只信任你’写在了脸上。
“好的,”夏天晴瞟了眼被晾在一边的几人,故意道:“我会好好与吴先生研讨护卫方案,尽力堵住潜伏进艺术馆的所有路径的。”
谈弘博、封天洛、湛经智、阮伽袖:……
他们忽然觉得,给夏天晴脖子上套定位环,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这简直是把他们自己给架起来了!原本顺顺当当的任务路径,被她这么一搅和,全乱了套!
【湛经智烦躁值:+100】
【阮伽袖焦虑值:+100】
【谈弘博心慌值:+10】
【封天洛怒气值:+10】
经历一番折腾,天色已渐沉。
夏天晴与吴子晋商议完善好新的守卫方案后,去宿舍收拾了东西,在阮伽袖复杂的目光下,施施然跟秦依柔一起离开宿舍楼。
秦依柔单独住在一个院落里。
这里原本是画社老师们的住处,最近闭社,老师们都离开画社,整座不小的院落,便只剩秦依柔自己居住。
房间很大,布局也很不错。
客厅中装饰精致,当下时兴的欧式沙发、留声机、挂着珠串的台灯,构成极具西洋风的空间。
“夏巡捕,你原名叫夏天晴?那我叫你天晴吧!”
秦依柔绕着客厅转了一圈,走动间,红色洋裙层叠起伏,如花瓣绽开。
她左右一指,“我带你逛一圈,这边是洗浴间,那边是卧室。”
夏天晴跟随着她的步伐,在自己的新住处晃了一圈。
这里的装饰极为用心,洗手间里铺满带花纹的瓷砖,甚至还有一个大浴缸。
卧室里,柔软的欧式大床上是丝缎质地的床品,梳妆台上摆满了精致的瓶瓶罐罐。
不愧是鹂乐门最当红的舞女,一切都充满着纸醉金迷的奢华气息。
这布置,太贴合刻板印象了。
在这个副本从前的闯关过程中,还从没有玩家进入过秦依柔的住处。
夏天晴沉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她,好奇般问道:“依柔,你以前也经常在这边留宿吗?”
如果说,这种处处精致的房屋是秦依柔自己家,那倒是很正常。
但在画社中住,也大费周章装饰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以前只是偶尔留宿,但最近稂莠这正在经历大事,我就干脆过来陪他,近段时间,我都住在这里了。”秦依柔坐在床上,歪头打了个哈欠,双目柔柔地看过来,语调中带着习惯性的缱绻妩媚,“今天看到那些尸体,我还真的有些害怕,还好有你陪我。”
这副本之前被闯了那么多轮,你都是一个人睡的,可从没见你害怕过。
夏天晴心中腹诽,唇角弯出体贴笑意:“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一番洗漱后,两人并排躺在柔软大床上。
灯光熄灭。
夏天晴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屋顶,目光灼灼。
但一开口,却是女孩间好奇询问的轻巧语气,“依柔,你跟稂莠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呢?”
剧情背景中,稂莠是因为《憬》一夜成名。
而在这幅画横空出世之前,秦依柔已经是名动全城的美人了。
一名籍籍无名的画社成员,跟身处十里洋场、艳名远扬的当红舞女,巨大的环境差异下,很难亲昵到画中那种程度吧。
“稂莠啊,我是偶然相遇的。”
提到稂莠,秦依柔声音都轻软了下来,仿佛触及到心中最绚丽的泡泡一般,“那时,有一位无法推拒的贵客让我陪他去画廊,去的时候我还只是敷衍,对画作根本没什么兴趣,结果……”
秦依柔讲了一个在夏天晴看来,还挺老套的桥段——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处处身不由己的舞女,挂着虚情假意的笑颜,陪富商去看那些在她眼里千奇百怪的所谓艺术作品。
她隐藏着心底的不情不愿与百无聊赖,称职地为富商看中的每一幅作品抚掌称赞。
直到富商在她的吹捧下,志得意满地买下好几副画作,跟着管事去签单,得了闲的秦依柔踩着高跟鞋,挑了个人少的角落休息放空。
一抬眼,却看到了最边角的一副作品。
素白的纸页上,画着一个衣衫简朴、微垂着头的女孩侧颜。即便看不到全脸,也看得出她生得姣好美丽。
那只半露出的眼睛纯澈透明,不安中夹杂着某种坚定,如寒风中瑟缩的花骨朵。
秦依柔一眼沦陷,仿佛透过画纸,看到了进鹂乐门前的自己。
她凝视许久,完全离不开视线,直到眼眶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她转身想去找管事买下这幅画时,却被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男孩轻声喊住。
他穿着干干净净的长衫,身形单薄瘦俏,一双眼睛极为明亮。
他将画递给她,说这幅作品是他所画,送她了。
因为,她刚刚看这幅画的眼神,跟画里的女孩一模一样。
两人自此结识。
“我见过的人那么多,只有稂莠,能一眼看破我那些虚假的面具,看到真正的我。”
秦依柔轻声道:“他不会像欢场里的声色犬马的男人一样,用充满污浊欲念的眼睛盯着这张妆点后的皮囊,也不会像一些自命清高的人一样,斜着眼鄙夷唾弃我的身份。
他看到的我,是真正的我,他的目光温柔,清澈,难过,他即便什么也不说,我也能感觉到他理解我所有的苦衷……稂莠他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
所以稂莠之于秦依柔——是周旋在名利场的交际花,心中唯一特别的存在。
夏天晴又问:“那你长时间停留在画社陪稂莠先生,鹂乐门那边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这年景谋生不易,舞女的花期并不长,当家花旦的竞争更是激烈。
过往那么多的身不由己,不也说明她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么?
如今正当红,却长期旷工,不为东家赚钱,鹂乐门怎么可能同意?
“嗯……如今《憬》风头正盛,我身价倍增,老板确实来请了好几回。”秦依柔轻声道:“但是我已经厌烦了。反正我已经攒了不少身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陪稂莠守住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这幅画。”
秦依柔相当于是在放弃艰辛打拼来的一切。
夏天晴想了想,顺着她的话说道:“我明白,稂莠先生的这幅画作,注定会流传后世。它将永久保留你此时名动全城的美貌,跨越时间,永恒不朽。比起这幅画,鹂乐门那边也不显得有多重要了。”
“天晴,你是懂我的。”
黑暗中,秦依柔的声音带着满腔欣悦。
“早些睡吧。”得到想要情报的夏天晴,愉快地结束话题。
不同于夏天晴这边的柔软大床、夜间闲聊、安然入眠,艺术馆下,阮伽袖和湛经智站在夜晚的凉风中,兢兢业业执勤上岗。
过来轮值之前,阮伽袖已经听湛经智叙述过一遍她昏迷后发生的事。
她听完,浑浑噩噩的来到执勤岗位上,被凉风这么一吹,思路也逐渐变得清晰。
她确定,用‘鬼铃’给公会行动组成员定罪,绝对是夏天晴早就布局好的——虽然目前无法得知,夏天晴是如何脱身且做迅速反应,做到这一切的,但她清楚,在这种早已经历过多轮闯关的副本,能提前得知剧情的前提下,夏天晴对可利用因素的探索挖掘程度绝对不可小觑。
在公会自以为做好充分准备,能合围将她困住的时候,夏天晴也已预判到了公会的行动,并轻巧一跃,直接跳出包围圈,反手给公会再次上了一课。
来来往往巡视家丁们不停朝执勤的公会二人行注目礼,眼神里明晃晃地充斥着警惕与防备。
……在这种明显是监视的眼神下执勤并不好受,明明是在站岗,却总有一种正被罚站的感觉,简直如芒刺背。
而宿舍楼中,谈弘博、封天洛也没睡。
夏天晴带来的变故太多,过关计划被打乱,几人需要通过通讯道具进行线上会议,紧急商议下一步行动。
五名公会玩家的通讯道具是同时联通的。
就在谈弘博点开通讯道具的第一秒,一阵皮鞭抽打声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啪!
“说!谁指使你偷画的!”
啪!
“不说?看我不打死你,妈的,我们六个兄弟全折在你手里!王八蛋!”
啪!
“我告诉你,湛巡捕已经作证了,他看到潜伏进艺术馆的人就是你!你不招认也不行!”
啪!
这次是扇巴掌声。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再瞪我一次试试?”
顾正阳挨打的动静……就这么不带丝毫遮掩地,实时传进了四名公会玩家耳朵里。
通讯道具中陷入静默,所有人都没吱声。
迎着夜里凉嗖嗖的风,在艺术楼下站岗的阮伽袖和湛经智:……
在满耳鞭挞声的震慑下,他们迎着家丁们的视线,不自觉站直了些。
宿舍中,原本已经准备好要说开场白的谈弘博:……
跟封天洛面面相觑,尬在原地。
不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要实时收听到自家上司受刑挨打啊!
这是比上司夹菜他转桌、上司开门他上车更尴尬、更社死、更严重的场面吧!
谈弘博、封天洛:……
要说些什么才能缓解尴尬,在线等,挺急的。
【噗……我看见谈弘博手抖了下。】
【哈哈哈尴尬症犯了,替他们脚趾扣地。】
【他们事先就没想到吗,顾正阳这会儿除了挨打,还能在干啥啊哈哈哈。】
【公会这边都被夏天晴那一串连招搞懵了吧哈哈哈!话说,自从夏天晴被带上定位颈环起,感觉她眼神里就充满杀气。】
【虽然早知道夏天晴疯起来很可怕,但也仍然没想到,她火力全开不管不顾带起节奏时会这么猛!公会这边直接被全面封锁出路啊。】
【通过公会玩家这次的经历,我得出一个结论……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夏天晴,有仇她是当场就报啊。】
【同意楼上,锱铢必较夏天晴,报仇还贼狠,完全不管后果的,惹不起,真惹不起。】
【不过夏天晴这次也不好过,她被戴了定位环,两天都不能做任务。啧,他们两边这架打的,简直是没事找事,硬给副本上难度啊。】
半晌,封天洛先顶不住出声了,“顾哥,你还好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谈弘博立刻抬腿踹了他一脚,中断了他的后半句。
……问一个正在被鞭打的人他好不好,脑子有毛病?
“咳,顾哥,你那边屏蔽痛觉的道具有用上吧?”谈弘博连忙圆场子,“辛苦你坚持一下,我们一定想办法,尽快确定原版真迹的位置。”
“哼……”
那边仍持续不断的谩骂棒打中,传来顾正阳一声低哼。
所有人在聒噪的刑罚背景音下,硬着头皮开始开会。
“目前的状况是,夏天晴很可能将所有能潜入艺术馆的路径,全都透露给了吴子晋。”谈弘博沉声道:“但我们大概率还需要再潜入一次,才能确认具体哪一幅是原版真迹……”
白天里,顾正阳、谈弘博、封天洛分别进入了艺术馆的三个楼层。
除了封天洛还剩一副画作没看到外,顾正阳、谈弘博都已看过自己所在楼层的那三幅图。
接下来,看谁会得到一场美梦,就说明真迹在谁排查的楼层。
如果三人都没有得到特殊的美梦,那反而能直接锁定,真迹就是封天洛还没找到的那副画作——这也正是当初顾正阳果断下令撤退的原因。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之后的事态发展完全脱轨,在夏天晴的反扑报复下,守卫变得严密,他们行动又受限,如今再次潜伏进艺术馆,成为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都说说各自的看法吧,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进入艺术馆?”谈弘博说道。
艺术馆楼下,来回巡逻的家丁们走到了离湛经智较远的方位。
他抬手看了眼掌中的屏幕,上面一个红色的圆点已经许久没有动了——那是夏天晴的坐标。
这监测器,正是顾正阳被押送走之前,塞到湛经智手里的东西。
48小时内,公会成员需要轮流盯着这玩意儿,确保夏天晴没有进艺术馆的机会。
湛经智收起监测器,垂头低声道:“这个问题,我刚才也想过。能顺利潜入艺术馆的路径,在前面那么多轮的闯关中,已经被探索得差不多了。而那些回放,夏天晴绝对都看过。因此,所有路径如今全部都处于高危状态中。”
“说点有用的吧,高智商人类。”封天洛不客气道:“这些我们都知道,现在要探讨的,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另辟蹊径,潜伏进去。”
“具体办法,我确实想出了两个。”湛经智抬眼,看着逐渐往这边靠近的家丁,低声道:“我这儿来巡逻了,你们先说。”
通讯道具中再次没了话音,只剩顾正阳挨打的声音仍在回响。
湛经智看着越来越近的家丁,语速飞快地回怼了句:“怎么,封天洛你完全没想法?”
家丁走近,湛经智立刻闭紧了嘴。
“催什么?”封天洛气急败坏,“我的想法是,夏天晴不至于把所有路径都封死吧?总得留一条生路吧?不然,她第三天不打算去艺术馆完成任务了?打算等死吗?”
“还真说不定,我倒觉得夏天晴不会留漏洞。”
阮伽袖附近巡逻家丁走远,暂时脱离了严密监控时间,她低声道:“以我对夏天晴的了解,她既然做到这一步,就不会留下我们可钻的空子……如果真能发现生路,我反而会警惕,因为那说不定是陷阱。”
阮伽袖的观点,没人反驳。
几人同时想起了「圣殿」时,被外语考卷支配的恐惧——最后那几天的考卷,可是他们自作聪明去检举夏天晴,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结果全踏马是算计,考核根本没有意义。
事后看了回放,谈弘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闭了整整三天,封天洛砸坏了公会三个投影屏,赔了三笔积分,湛经智直到进入「小画家」之前,每天都还要研究一遍回放。
心理阴影不可谓不大。
谈弘博幽幽道:“以往潜入路径,全部放弃,这个不用犹豫了。”
没人反对。
过往经验加上顾正阳挨打的声音还在耳边不停回响,没人想承担潜入失败后被抓,被拷打的后果。
“湛经智,等你那边方便了,说说你的两个办法。”谈弘博说道。
湛经智垂眸,等着巡逻家丁走远,立刻开口:“我这两个办法,都有不同的弊端,能不能采用,你们自己商量。”
谈弘博:“你先说。”
至少湛经智还有两个办法,其他人目前可是毫无头绪。
“第一个办法,氪金,硬砸出条路来。”
“趁夜晚,行动成员戴上防毒面罩,大范围散布道具【迷雾】,将外围所有看守家丁同时放倒,他们将会有三十秒神经麻痹的时间。
趁这个时间,在每个家丁身旁放置「催眠香」,确保【迷雾】时效结束后,所有守卫仍处于睡眠状态中,无法妨碍你们行动。
进入艺术馆之后,用同样方式放倒内部守卫,确认画作位置后,撤退时顺手撤掉所有「催眠香」就行了。”
谈弘博立即提出质疑:“那些家丁不是傻子,所有人一起被迷晕,醒来后哪能不知道里面出事了?”
“对,这就是第一个办法的弊端。”
湛经智承认:“如果采取这个办法,必然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也势必会再次引起夏天晴的注意,有可能会招致她的进一步针对。”
封天洛:“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有较大容错率,但只要足够小心谨慎,能做到不引起任何注意。”湛经智说道:“唯一的弊端,是执行的人比较辛苦。”
这话一出,几人都精神了。
“什么办法?”封天洛追问。
湛经智长叹一口气,才下定决心开口:“我刚刚过来执勤的时候,留意到宿舍楼附近有个下水道井盖。”
通讯道具连接的几人又没了声音。
只剩下抽打逼供顾正阳的皮鞭和谩骂声,仍在持续热烈的捧场回应。
湛经智继续道:“艺术馆后方,绿化丛中也有一个下水井盖,正对着洗手间的通风窗……这两栋建筑底下的下水管道,应该是相连的。”
仍然没人愿意回应。
湛经智继续道:“如今画社闭社,人员来往不多,管道应该比较通畅,行动的人……只需穿戴防毒面具,通过下水管道,即可悄无声息地抵达艺术馆跟前。”
【不是,这方案?哈哈哈惊了……堂堂公会玩家被逼到下水道?】
【哈哈哈湛经智被逼到想出下水道路线这一步,也是真走投无路了。】
【但说到底,夏天晴做得这么绝,是因为她的路也被堵死了。】
【确实,夏天晴处境也不妙啊,她难道是要同归于尽吗?】
半晌,许久没发出声响的顾正阳又闷哼了一声。
众人一下子就能听出来,这一个单音节背后的催促与不虞。
——挨打的人不乐意了。
终于有人应声了。
封天洛语速飞快,话跟烫嘴似的:“既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不如湛经智你先去趟个路?”
湛经智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表明态度:“傍晚复核路线时,我刚救过你们俩,你不要恩将仇报。”
封天洛:……?
你自己都不愿意,还提出这么个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