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圣殿
湛经智拳头在身侧攥了攥,沉默数秒,问了个偏离重点的问题:“你们两个之间,有通讯道具?”
“对,我们有!昨晚我说去洗脸,其实就是听晴姐说那些推断去了。”阮伽袖说道。
湛经智说不出话来。
在听到昨晚有关‘地堂’的一切分析都源自夏天晴,他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
这会儿,他对夏天晴整个人感触无比复杂。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阮伽袖坚持道:“我这么说吧,哪怕晴姐没有出手帮我们,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抛下,更何况我们能顺利摸到地堂全是仰仗晴姐指点,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
湛经智头疼地捏着眉心。
他是个现实的商人。
但同时,他也有自己处事的底线。
上个副本夏天晴一边阴险地推他下火坑,一边毫不心虚地装好人,跟他签了无法反悔的组队合约,还试图在之后继续拖他下水,无视风险、不惜跟公会作对也要追求完全通关——吃亏的买卖他自然不干,在这种关乎自身性命的游戏里,谈不拢又无法解约的情况下,掀桌的决定他下得不算艰难。
但现在,人家在背后默默帮这边把进度推了一把……不知道还好,但知道了,也确实没办法装不知道。
一时间,湛经智都有些后悔刚才嘴欠,多问阮伽袖那一句话了。
纠结半天,他只得扔下一句,“消息又不是透给我的,这事儿与我无关。”
这意思,就是让她自己看着办,他不掺和、也不阻拦的意思了。
阮伽袖秒懂,当即大喜,“是吧,你也觉得这事儿不应该瞒着晴姐吧?”
湛经智避之不及,立刻往旁边走,“我什么都没说。”
阮伽袖点头:“知道知道,你不阻拦我就够了!”
湛经智一脑门官司:“……别再说了!”
【湛经智烦躁值:+50】
……
白袍巫师们将一个个黑袍人扭送出去,夏天晴正站在阿奇尔身边旁观,耳边忽然响起阮伽袖的声音。
“晴姐。”
夏天晴眼眸微眯,抬步往相对安静的仓库角落里走了几步。
“晴姐,你现在应该是在大讲堂吧?你不用回话,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些情况。”
夏天晴抬眼看周围。
不,人并不在大讲堂呢,不过既然对面说不用回话,那她就不出声好咯。
阮伽袖开始交代:“我们今天按照你的分析,顺利找到地堂了,位置在典礼楼地下室二层的仓库……”
巧了。
夏天晴暗道,我现在正在你所说的地点呢。
阮伽袖叙述上午的经历:“上午,我和湛经智一起过去的,底下光线很暗,有很多穿黑袍的黑巫师,不清楚具体多少人……”
又巧了。
你说的那些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清楚的我也清楚,黑巫师全被抓住了,一共54人。
“晴姐,最重要的是,我必须得告诉你,我们准备今晚就强行过关。虽然方式很暴力,但……反正副本会重置……”
阮伽袖顶着湛经智瞪过来的眼神,含糊了两句,没交代具体计划,只是提醒道:“我主要想提醒你的是,如果我们成功过关,晴姐你就出不去了。所以,你最好跟上我们……”
不巧了。
夏天晴莞尔,你们那些暴力的过关方式,用不上了。
因为,地堂已经被连锅端了。
直播间里已经吵翻了天。
【……公会的圣母新人还好心过来透露消息……夏天晴还用你们透?她什么不知道?】
【我跟朋友后悔多花积分,开湛经智的直播视角了,刚刚看见他和阮伽袖纠结了好半天,决定联络夏天晴,我们痛苦地抱住了头……】
【上面的难兄难弟啊,谈弘博那边也正做无用功……地堂都没了,他们还在探路呢,他那个直播视角开得……我憋屈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夏天晴即便队内也能算计公会,隔空操纵人心,让公会这边把活儿干了,她跟在后面收割呢。】
【不过听夏天晴跟阿奇尔的对话,这地堂的传送阵还有猫腻,公会要真用了,没准儿会出大问题……】
【不想说话,在这个副本里,公会玩家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
【上面的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如果你们进这个本,表现能比公会玩家出色吗?】
【???怎么还有人堵嘴呢?菜是原罪!C级玩家处理不了一个新人,还不兴别人客观评判了?】
【大家都少说两句吧,公会玩家闯关时是要考虑普通玩家之后如何复制路线的,不能不管不顾,现在公会成员这种境遇,你们难道不痛心吗?反正我恨死夏天晴了。】
【不是,夏天晴和阿奇尔刚刚对话中,提到地堂的传送阵有问题大家都没听到吗?公会玩家如果直接进传送阵,怕是会出问题吧。】
【我也听到了,阿奇尔还没明说传送阵跟哪个阵图相似,夏天晴就懂了,我思路都跟不上了。】
【往下看吧,总会揭晓答案的。】
黑巫师们已被押送得差不多,不远处,阿奇尔目光朝她投注了过来。
夏天晴抬手在耳钉上点了两下,结束通讯,又迅速连点三下,彻底关闭通讯道具,然后走回阿奇尔身边。
“阿奇尔大人,现在就去见圣光宗座吗?”
阿奇尔点头:“走吧。”
白袍巫师们押送着黑衣人,浩浩荡荡离开典礼楼。
黑巫师们兜帽被卸下,阳光下袒露出一张张恐慌的脸。他们挣扎扭动间,黑袍变得凌乱松散,露出底下的白色巫师袍,有几个甚至是正式巫师的服制。
阿奇尔拿着霍伊尔统计上来的名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而没人注意到,典礼楼几百米开外绿化丛中,正窝着两道震惊到石化的身影。
正是费尽心力探路的谈弘博和封天洛。
“这不会是……”封天洛瞪大了眼,喉间艰难滚动了下,“地,地堂的人吧……”
“夏天晴!”谈弘博哑着声音,发出愤恨的低呼。
封天洛定睛看去。
透过草木的缝隙,果然看到了紧随阿奇尔身侧的夏天晴。
两人直播间里,充斥着哭天抢地的粉丝,和看不下去的路人观众。
【夏天晴,不要让我们在副本里遇见你,我真想拿刀冲上去!】
【上面的真勇……我只想绕着夏天晴走……】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都第四天了,公会玩家出路尽毁!夏天晴你不是人!】
【对,这次甚至都不是圣母队友的锅,最大的问题出在封天洛这里。就夏天晴昨晚拿出那套说辞,即便不通过阮伽袖,依然也能忽悠住他们。】
【……其实公会开局就被动了,轻易被夏天晴粘了窃听道具,还至今没发现。可以说,从始至终他们都在夏天晴掌控之中。】
【这也不能怪封天洛啊,正常窃听道具根本不长那样啊!改外观的道具那么贵,谁想得到夏天晴一个新人会用?】
【一切都是夏天晴进副本前谋划好的!正常人都是把窃听道具用在boss上,谁会想到她用在玩家身上啊!】
【……虽然我也是日常跟着公会走的普通人,但是楼上那些粉丝们,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别这么脑残么,这一回合他们就是不行啊,客观的不行。】
“……糟了,”谈弘博满脸涨红,几分钟之间出了一身冷汗,他抬手攥住封天洛,“快回去,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封天洛也是脸色煞白,面无人色。
他们踉跄着起身,转头去找湛经智和阮伽袖。
四人碰面,阮伽袖直接被两人的神情吓了一跳。
“阮伽袖,你比较幸运,来说说你的想法,”谈弘博眼神慌乱,病急乱投医般抓住阮伽袖,急声道:“夏天晴带着人,直接把地堂里的黑巫师全抓走了,你觉得咱们有没有可能找到幸存的黑巫师?”
阮伽袖心跳登时漏了半拍。
她脑中一阵混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晴姐……”
“我们亲眼看见的。”封天洛恨声道:“夏天晴带着阿奇尔,从典礼楼押走了一群黑袍巫师!”
“怎么会?”
阮伽袖腿都软了,“我明明刚联络她……”
谈弘博表情忽变,猛然逼近阮伽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像要杀人般可怖,“是你告诉她消息的?”
站在ῳ*一旁的湛经智心头微动,连忙上前,“等会儿!”
看着谈弘博和封天洛泛红的眼睛,他飞快说道:“我在旁边看着,阮伽袖联系她是五分钟内的事情,这么短的时间内,夏天晴不可能是因为接收到阮伽袖的消息,才跑去行动的。只能说,是在咱们这边联系她之前,夏天晴已经开始行动了。”
谈弘博根本没听进去湛经智的解释,他往日的斯文形象尽毁,整个人情绪失控:“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说!”
白到耀眼的圣殿宏伟壮阔,在阳光下散发着圣洁光辉。
可此时在四名玩家眼里,连绵的建筑仿佛是白骨筑造的坟地,正在艳阳下漫出死亡的阴影,缓缓朝他们擒来。
阮伽袖哆嗦着声音将昨晚到现在,整个前因后果交代完全。
她不清楚,自己头上一直在弹惊惧值。
听完前因后果,谈弘博和封天洛像被兜头泼了一桶冰,遍体生寒。
比起阮伽袖隐瞒消息来源,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有关寻找地堂的计划他们商量了两晚,竟都比不上夏天晴看得透彻。
他们难以想象,这个过程落在观众眼里,他们几个得蠢成什么样子。
封天洛憋了半天,把火朝阮伽袖身上撒:“你是怎么想的?这么大事都敢自作主张?”
阮伽袖没话反驳。
【煎熬值:+100】
“如果不是你的原因,那夏天晴今天是怎么知道地堂地点的?”谈弘博也质疑道:“如果她之前就知道地堂在哪儿,昨晚根本不用透露消息,多此一举。”
“我刚刚在想一件事。”湛经智肃声道:“你们不觉得,夏天晴对咱们的动向了解太清楚了吗?像今天这样,咱们前脚找到地堂,她后脚动手的行径,其实在第一晚去藏书楼时也发生过——她似乎总能卡着最合适的时机,在我们身后当黄雀。”
“之前我绝对没有私下联系过她!”阮伽袖连忙道:“并且我戴耳钉的时候,特意看过道具详情,只有通讯功能,没有监听之类的!”
湛经智闻言,心中微动。
他看着阮伽袖的耳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我建议咱们几个,都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正如大家想不到,夏天晴会在阮伽袖身上放通讯道具一样……会不会,她也在其他人身上,放了意想不到的道具?
封天洛一屁股坐到矮石头上,暴躁道:“我们根本没跟她有过太多接触,怎么可能被这种浅显手段算计到?”
湛经智垂眸。
也是。
他其实知道,这种可能性极低,他自己每次面对夏天晴时都很警觉,更何况有经验的老玩家。
那,夏天晴是怎么精准掌握这边动向的呢?上次还可能是碰巧,但这次明显说不过去……
忽然,湛经智眼神定住。
封天洛此时心情很差,坐姿也不怎么注意,他两条腿暴躁地往前蹬着,露出了一双鞋底来。
湛经智看到,他左边鞋底,比右边多了一块白色的圆薄片。
“你鞋底,似乎粘了东西。”湛经智开口提醒。
谈弘博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封天洛脚下。
他双目中便冒出火气来,“封天洛,把那东西取下来。”
封天洛掰着鞋,眼睛逐渐瞪大。
“不会吧?这应该只是不小心踩中的什么东西,不可能是道具……”
他嘟囔着,用刀刃将圆薄片削下来。
东西落在手心的一刹,道具详情弹了出来。
【道具:监听器—自定义版】
【功效:实时传输监听器携带者周围动静。】
【时长:两周】
【备注:本道具已叠加‘自定义外观’道具,极轻!极薄!】
【等级:D级(已升级)】
封天洛的手颤抖起来。
谈弘博一把夺过那枚薄片,看到属性后狠狠抛出去,怒声道:“封天洛,咱们公会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操,我压根儿没跟她近距离接触过,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弄的!”封天洛揪着头发,气急败坏地怒吼:“行,夏天晴,玩阴的是吧?老子过不了关,她也别想活!我就是死也要拉她垫背!”
湛经智看着眼前失控的景象,心底忽感一阵荒唐。
这就是,公会高级玩家的水准吗?
是,夏天晴行事奇诡,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她坑……但作为有不少闯关经验的C级玩家,被算计后他们竟然满脑子都是推卸责任?
眼下原有过关路径废了,前路渺茫,发泄情绪毫无意义。他们竟完全没有团结内部,稳住大局理性分析的意识?
说到底,之前那些有攻略路径的闯关,相当于开卷考试,让人完全看不出他们在危急时刻,心态和实力会如此……不稳定。
【湛经智烦躁值:+100】
【湛经智憋屈值:+100】
不仅湛经智看不过去,直播间玩家也一片失望之声。
【不是,谈弘博干嘛呢?一会儿怪阮伽袖,一会儿怪封天洛,还不赶紧想办法?封天洛也是,你搁这儿发脾气干嘛?有本事找夏天晴去啊?我看着都捉急。】
【谈弘博之前闯关我也看过,很斯文优雅一人啊,现在怎么这样了?】
【嗐,你们还是攻略回放看多了,闯关失败回放看少了。这么说吧,察觉自己走到无法破局的死路上时,对人的心态考验是巨大的,平时再体面,都可能崩溃得撕心裂肺,比谈弘博难看的多了去了。】
【是的,之前追过几个公会好苗子的实时直播,很多日常闯关很潇洒的,结果拎到首轮闯关的新副本,一下子就慌成狗……】
【但谈弘博、封天洛之前是有成功开荒经验的,还以为他们已经很稳很强了,现在有点失望。】
“你试试联系夏天晴。”湛经智拳头在身侧攥紧,看向阮伽袖,“问问她,是真要把事情做绝?为了这一个副本的完全通关,跟公会结死仇,划算吗?”
阮伽袖连忙去按耳钉。
数次之后,她含泪摇头,“不行,联系不上了。”
【阮伽袖痛苦值:+100】
【阮伽袖悲愤值:+100】
【阮伽袖难过值:+100】
【阮伽袖……】
……
阮伽袖联络不上的夏天晴,此时正跟着阿奇尔,穿过一扇高大的雕花大门,来到圣光宗座的书房。
宽阔的雕花书桌后,圣光宗座那长及脚面的胡子被编成了三条长辫,他穿着一身布料柔润的简单款长袍,装扮没有了上次正式会面的隆重,像一位慈悲的老神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宗座看向夏天晴,声音宽厚而亲和,甚至带着笑意,有种调侃的意味,“夏天晴,这次又受到了神圣的布瑞塔真灵感召,被选中了?”
夏天晴心中微凛。
这位圣光宗座虽然神态轻松,可问出的话却隐隐透着股……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看破不说破的感觉。
对上他如天空般深远的蓝眸,夏天晴在瞬息间确定,这不是一位可以糊弄的对象。
跟这样的人物谈合作,一切必须坦白,真诚。
“不,宗座,我只是为了向您证明,我能够在圣殿计划中起到更为关键的作用,才用立功作为面见您的拜帖。”夏天晴如实道。
“喔?”圣光宗座笑意加深,“你觉得圣殿在进行什么计划?”
迎着他的注视,夏天晴不躲不闪,不卑不亢,“进入圣殿后,我感受到很多违和古怪的现象。”
她一一细数过往几天发现的异常。
“刚来到圣殿时,阿奇尔大人曾告诉我,因为黑巫师的隐患,圣殿的洗礼仪式已经停办六十年。在这种情况下,圣殿似乎亟需提拔可靠的新生代,以免断层。
但从这次只开放十个名额来看,圣殿对洗礼选拔的态度又依然谨慎。”
“我想,作为从异域而来、又在抓捕赖特公爵亡灵行动中立了功的学徒,对圣殿来说,我们五个背景干净,先前也没有机会与黑巫师牵扯,且证明过自己的能力,应当是最稳妥的栽培对象。
从我们得到五百的高额附加分,也看得出,圣殿有意给予我们的机会。”
“但我很快就发现,这不仅是机会,更是考验。”
“作为俯瞰全局的人,您当然知道,在这截断晋升通道的六十年里,黑巫师群体定然在暗中苦等机会。所以,十个名额定然会令潜藏多年的地堂坐不住,而我们五个占了一半名额的优势者,也难免成为众矢之的靶子。
而您,故意利用了这一点……”
第一晚去藏书楼,湛经智那边厮斗时是出了状况的,他们反击时杀掉了几名土著学徒。
且夏天晴两度出手,一次扔手雷,一次放大悲咒音箱,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但到了第二天,圣殿不仅只字没提前一晚斗殴出人命的事,甚至也没有加强岗哨力度,夏天晴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种情况像是……圣殿在有意识地旁观这场追杀。
用意说白了,就是利用五名玩家做饵,将黑巫师钓出来。
圣殿一定在暗中观察,参与追杀的土著学徒都有哪些,而后将其标注为黑巫师嫌疑者。
“……想到这种可能后,我开始想,圣殿是如何确保监测到,每一个对我们动手的学徒呢?”
夏天晴目光微闪,“我很快想起,圣殿的符阵精妙绝伦,大讲堂内的考核分数可以实时出现在公示墙上,那么,大家日常习惯了的一些阵法,有过什么动静,也很可能在您掌握之中。”
比如,每晚巡房巫师走过之后,宿舍房门便会自动闭合。
那么之后有谁开门过,想必圣殿也一清二楚。
就如同生前的手机通讯,在有必要的情况下,监测通话内容对有关部门来说轻而易举。
所以,凡是考核期间夜半出门的土著学徒,在这次选拔里,中选的几率都不大——满分的人那么多,十个名额,圣殿尽可以慎重筛选。
等到考核结束,圣殿秋后算账,将所有嫌疑人一网捞尽,逐个审讯,总能逼出些东西出来。
“我还想过,圣殿难道就不担心我们五个诱饵中途被黑巫师所惑,信仰动摇吗?这方面困惑,在得知‘传送阵’跟另一种禁忌阵法极为相似时,我有了答案。”
夏天晴笃定道:“跟‘传送阵’外观相似的另一种阵法,作用是不是交互灵魂?”
书桌后,圣光宗座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向一旁神情严肃的阿奇尔,“你说得不错,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
而后,对夏天晴赞许颔首:“不错,传送阵的符咒形态稍加改变,就会变成——换魂阵。”
“果然是这样,信仰动摇者——将自食其果。”
夏天晴道:“如果我们选择加入黑巫师,花费重金站上他们的传送阵,那么等待我们的,将是躯壳被抢占,而自己的灵魂不知被换到哪里,一睁眼,就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而对圣殿来说,想要发现我们五个是否被换魂,也是件很简单的事。”
五个人第一天进来,就进行了考核,从那时,夏天晴就留下了自己的笔迹。
而即便是交白卷的公会玩家,在次日进入藏书楼时,也在大门前的台面上留下了他们的字迹。
这些字迹,大概率已记录在了圣殿的符阵里。
如果五人之间有谁被换了芯子,字迹必然跟着改变,绝对瞒不过圣殿的眼睛,甚至……倘若六十年内圣殿一直有意搜集字迹,那么仔细比对,连换进去的芯子是谁都能知晓。
圣殿明明知道传送阵的猫腻却引而不发,大概就为了这件事。
在整个过程里,作为被考核的角色,五名玩家如果没顶住追杀,或者没禁住诱惑把自己搭进去……那都只能算是考核失败,圣殿不会为此惋惜。
【卧槽卧槽卧槽,地堂的传送阵,其实是换魂阵?黑巫师想抢玩家躯壳?那夏天晴搞这一出,甚至等于帮公会玩家避了个大坑?】
【夏天晴之前其实也提到过,玩家们身上的优势价值,是黑巫师看重的——在地堂计划里,抢了玩家躯壳,继承附加分优势,接下来连考几次满分,就能稳稳成为正式巫师。】
【首轮闯关有伤亡是常态,如果夏天晴没把地堂端了,地堂搞阵图猫腻时,公会玩家有人进了阵图却没被传送走,他们也会发现不对的。】
【现在我可对他们四个没什么信心,黑巫师肯定有准备好的说辞,比如:不知道阵图出了什么问题,让他们挨个儿站上去试一下呢?谁知道他们能不能反应过来。】
【……有点吓人,黑巫师是真黑啊,不仅要收玩家一百金币,还要把人家躯壳也夺走!】
【不知道该说什么,夏天晴脑子怎么长的啊。】
【所以没人关心公会玩家要怎么过关了?】
【考核呗,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呗!不然还能怎么样,总不能指望夏天晴大发慈悲,给他们递答案吧。】
书桌前,夏天晴唇角抿直,神情郑重,“但圣殿如今真正严峻的问题是——这么多年,黑巫师经历了一次次清剿,为何还能一次次死灰复燃?他们能不断延续下去的信念是什么?总是有一些圣殿没能挖出来的动机,支撑着他们这么做吧!
圣殿大费周章去收回赖特公爵的亡灵,是想从它下手,挖出地堂传承下来核心吧?不过看样子,圣殿似乎至今仍未得到明确的答案?”
圣光宗座不语。
夏天晴更为笃定道:“如果我上面所说都没错的话,那圣殿这次的行动,结果大概还是与六十年间的每一次肃清没什么差别——因为,那些因利而聚的普通黑巫师恐怕所知不多,真正扎根在圣殿深处的幕后推手,还至今未曾被触动呢。”
圣光宗座眼神变得深邃,“你想做什么?”
夏天晴郑重道:“我想,我们做一个让地堂幕后统治阶层无法拒绝的局……而这个计划,需要宗座您做一些小小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