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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夫妻人生小记 第77章

作者:陈财主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44 MB · 上传时间:2025-01-12

第77章

  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从电机厂门口回来,周长城像是一个渐渐露出颓相的斗鸡,回到家里,不理家事,也不想办法怎么找钱的来路,脑子里只有自己那不可把控、已失去的工作。

  因为体谅丈夫的心情,这一阵子万云把家里的事情都全都包揽在自己身上,等周长城回到家,还要听他无尽的抱怨,从厂里到同事,仿佛全世界都是错,只有他一个人最受伤。这一切,她都能理解,生活的这种失控,熟悉的现实环境大范围坍塌,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可自从派出所的人抓了不少激进分子后,再收到桂春生的那个电报,万云就感觉到自己开始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她不再想在电机厂这棵树上吊死,脑子本来就灵活的她,变通得比周长城要快。当然,因为她对电机厂的感情,也并不如周长城这样依恋,这样复杂,万云可以更快速地切割断这份联系。

  穷则变,变则通,是万云这些年摸索下来的生活准则。

  在周长城再一次埋怨梁天虎远走台州之后,万云小心地坐在他身边,轻声说道:“城哥,如果电机厂待不下去了,我们还是要想办法继续生活的。”

  “是啊,要继续生活的。”可这仿佛只是周长城嘴巴的肌肉记忆,顺着万云的话往下说,说出来的话过口不过心,说完就躺在穿上,累得不想动弹了。

  万云也陪着他躺下,继续试探:“当时我们在广州的工业区看了岗位,像你这样有技术的工种,一个月有一百九十八的工资呢。咱们如果去了广州,还能和桂老师往来。”

  她的打算是和桂老师当做亲朋走动,而不是硬赖在人家家里不走,但这些都是后面的打算,现在说还早,目前还是以说动周长城为首,可如今周长城脑子硬得像块顽石,自尊心忽然又强得厉害,经不起一丝质疑和反驳,结婚快一年了,万云还没有见过这样心态崩溃的他。

  “广州?跟桂老师往来?”周长城酸楚地笑着,声音懒懒的,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桂老师那种档次的人,怎么会愿意和我这种连工作都保不住的临时工往来?”

  听了周长城这种消沉负面的话,万云心里有万千不满,但是她只是沉默,躺着的她慢慢坐起来,坐在丈夫的旁边,看着白色墙上那张邓丽君满是笑意的海报,默默不语。

  直到坐了许久,脊背都开始僵硬,万云还是没有开腔,周长城这才意识到妻子的不对劲,拖拖赖赖地坐起来,手摸摸她的背:“小云,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两天万云来月经,她容易有症状,不是头晕,就是腰酸背痛,非得躺着才能舒缓,所以也没跟着周长城出门去,而是在家里待着。

  “嗯。”万云点头,是不舒服,不过是心里不舒服。

  “怎么了?肚子又痛了吗?”周长城虽然心中充满怨气,但对万云还是很在意的,赶紧用手捂着她的肚子,“躺下吧?要暖水袋吗?我去给你装一个。”

  万云只是摇头,脸色是遮不住的憔悴,不单只周长城累,其实她这一个月来也很疲惫,激动亢奋过后,身心疲倦。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问都不回答,周长城不复耐心,声音逐渐提高。

  万云被他这么一吼,顿时抖了一下,一双眼睛雾蒙蒙地看住他,突然倔起来,又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哭了,便把头转过去,快速抹掉掉下来的泪水。

  周长城蓦地站起来,那种恐慌的感觉围拢上来,他蹲下,抬头看着万云的脸和那止不住的泪水,伸出粗糙的手去擦泪,放低了声音:“小云,别哭。是不是我没有工作了,你担心的?你别怕,我们现在已经在抗争了,厂里会给我们交代的。”

  到了这一刻,他还天真地认为厂里能收回成命。

  到了这一刻,他口口声声说的还是自己的事情。

  万云的泪掉得更厉害了,她不想哭,但没忍住,只能等眼泪流得差不多了,这才拿出自己的帕子擦泪擦鼻涕,看着眼前满脸慌色的丈夫,有种说不出口的,淡淡的失望。

  “小云,小云…”周长城见她不哭了,只好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周长城。”万云极少连名带姓地叫他,这一次,她娇美的脸上满是肃容,有种努力的镇定感,“你答应我,不论到什么境地,都不许说自暴自弃的话。”

  “在广州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出身在这样贫困的地方和家庭,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当时你也同意,我们是别人不可替代的,所以要更努力上进才行。”

  “而且你刚刚说桂老师不会放下身段和我们交往,这种话也是在冤枉老人家,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难过的。”

  万云也不过是个初中毕业的女孩子,更多的道理她讲不出来,可是她知道落魄的人更需要自尊自爱,否则的话,他人更会看不起自己。

  周长城向来是个核心很稳定的人,这次受到的冲击很大,有颓丧的心情可以谅解,可是这个情况持续了一个月,也该有变动的时候了,谁都没有办法和一个充满了怨恨的人长久相处的,即使是恩爱夫妻也不行。

  周长城被万云的话给说得愣住,他缓缓地站起来,又坐在万云的边上,苦笑:“阿云,你不是我,不知道我心里的苦。”

  “我不满十六岁就进厂了,现在二十三岁,整整七年了。我在厂里拜师学艺,得到工友们的肯定,又在厂里攒了工资,自己养活自己,才有机会娶妻成家。就是去年底,厂里还肯定我是优秀技术工人,奖励的本子你也是看得到的。对我来说,你和我是一个家,厂里也算是我的家。你能明白吗?”

  万云心想,我明白,我已经明白一年了,可是她也实在不忍心说出,现在厂里这个大家庭要放弃掉你的话,于是收敛自己的冷淡,尽量用不那么生硬的话说:“厂里要是另有安排,我们总得为自己的小家做打算。前两天我听你说,厂工会的人最近都在接触你们临时工的几个代表,想走‘停薪留职’那一套。”

  “城哥,我明白你心里难受,可是我们这个家总得要维持下去,现在我们手头的钱并不多,每天早上打开门,哪一样不用花费?要是一直没有稳定的收入,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没完没了怨下去吗?广州虽然不是我们的老家,但是有桂老师在,至少有个熟人,我们也喜欢那里。何况我们两个也不是那样死板的人,电机厂待不住了,在外头闯一闯,总能找到一条出路的。到时候,如果你还想回电机厂,厂里也有需要,那你还是可以回头的呀。”

  万云的话藏了一层意思,厂里这个大家庭要散了,总不能让小家庭也跟着散,只是她没说破,也不知道周长城有没有听出来。至于后面说厂里还能回头的话,不过是自己的虚妄念想罢了,姐夫已经把话都给他们夫妻说透了,到处都在改革动荡,下岗工人一波又一波,平水县电机厂不是特例,反正她是不乐观的。

  再则,难道只有进平水县电机厂当工人才是人生,其他岗位就不是了?

  周长城明白了万云的劝告,可总也拧不过弯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要想一想。”见万云看着自己,又说,“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如果真要去广州,至少得和桂老师打个招呼,不能贸贸然就跑到人家里去。”

  这也是在尽力考虑了。

  万云没有紧逼周长城,看着墙壁上邓丽君那可人的笑容,忽然有种悲戚感,原来生活并不总是甜蜜蜜的,它时常以令人措手不及的打击出现,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夜,小夫妻两个罕见地没有说话,即使很累,也没有快速入睡,两个人各怀心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没有触碰对方的想法,动作僵硬得像是回到了他们刚结婚的那几个晚上。

  周长城的心思很混乱,他不是懵懂的人,只是一下子被电机厂的开除通知给冲击得七零八落,如今他们围厂门口的人越来越少,心思也各自分散,甚至跟他同组的刘群也在想办法找其他的渠道和厂里达成和解,这样的僵持,究竟能僵持到什么时候,又能得到什么呢?

  去广州,万云给出这个建议来,怕也是在脑子里转了千百回了吧?黑暗中,周长城侧着头去看妻子那看不见的面孔,想拥上去,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一直纠结徘徊,他何尝不知道现在没有收入,花的都是前阵子卖衣服攒下来的前,可周长城不甘心就这样被电机厂用完即弃,他不甘心自己的七年,什么都换不来!

  万云一动不动,感受着周长城在自己旁边辗转反侧,若是强行要求他去广州,恐怕会适得其反,且还得顾着他男人的自尊心,怎么做,都好难。

  一夜过去,连着好几个白日也无意义地过去,这样来到了四月初一。

  一号的这一日,是和家具厂的房东罗师傅约好,交房租的日子,通常都是万云或周长城去交到房管科的,但是这日一大早,罗师傅则是亲自到家具厂,他们家门口收房租。

  那天早上,周长城照旧去了电机厂,想看看今天会有什么突破,万云则是一个人在家。

  “罗师傅,您好啊。”万云在门边上坐着,用报纸一层一层地粘鞋底子,见房东来了,把东西放在脚边,站起来打招呼,又想到今天是初一,就笑说,“今天要交房租了,我还想着等会儿就去房管科的。”

  罗师傅那张老脸带着笑,手上夹着烟,和万云打招呼,随即又问:“小万,你男人在家吗?我找他说说事儿。”

  万云笑容一滞,她和周长城这几天都冷冷淡淡的,如非必要,互相不怎么说话,但对着外人,还是要保持表面的和谐:“他出去上班了。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一样。”

  罗师傅本来想晚点再来,但转头想想也是,人家这是两口子,关起门来是一家人,就直说了:“小万,我这房子,采光好,位置好,面积也够,给你们十六块月租,便宜住了一年,也挺划算的吧?现在县里什么都贵,猪肉都在涨价,过了年,我的房租也得涨,一个月二十,你和你男人说一下,这个月就算了,从下个月开始。”

  罗师傅的语气笃定,说得一丝回旋余地都没有。

  万云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冲口而出:“罗师傅,凭什么一下子涨四块钱啊?县里有谁涨价一下涨四分之一啊!你说这房子环境好,那还是我们自己出钱刷的大白墙!”

  “嘿,我让你们刷了吗?你们自己愿意刷的,那享受的人不是你们两口子啊?我又不住里面。”罗师傅不讲道理,竟还挺理直气壮,有些不把万云放在眼里,“而且我本来墙面好好的,你硬要给我刷白了,我还没找你们给我恢复原样呢!”

  “罗师傅,你这就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吧?是你当时说,有事找家具厂房管科冯主任的,只要不拆了房子,冯主任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现在你来跟我扯这个?”万云气得头顶要冒烟,忍不住和罗师傅吵起来。

  “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个小娘皮是怎么说话的?叫你家男人出来和我讲!”罗师傅向来看不起女人,本就想着和来找周长城说的,忽然间想到他是电机厂的,好像还是个临时工,最近电机厂门口被围的事情,心里也有了点判断,语气带着轻蔑,“你男人不会被开除了,现在在厂门口闹着吧?”

  见万云气得满脸通红,罗师傅冷哼一声,把烟头丢在脚下踩灭,老实人露出他极为刻薄的一面,落井下石:“没工作了还想在县里租房,什么东西!我是房东,我想涨租就涨租,你们爱住不住,不住下个月就搬走!”

  “你想涨就涨?做你的白日梦!”万云被惹急了也不是好说话的,瞪着眼睛和罗师傅对骂起来,“一来就通知我们要涨租,还涨到二十块!你去满县城问问,有你这样恶毒的房东吗?”

  “哎,你怎么说话的?谁恶毒了?”罗师傅不乐意了,年纪这么大了,谁愿意被年轻人骂,“你也去满县城打听打听,谁家的租客对房东不是客客气气的,就你敢骂人恶毒!”

  “你想听好话,就先当个好人!”万云叉着腰,像极了万家寨与人对骂的村妇,现在正是她和周长城困难的时候,偏偏这罗师傅又跑出来喊着要涨租,她这样紧着花钱的人,可不立马就脑袋充血,情绪控制不住了。

  “好好好,我不是个好房东,你们有本事就不要在这儿住!我是看你一个女人家,不跟你计较!晚上等你男人回来,我带我儿子们来跟你讲!”罗师傅扬起巴掌,还是放下了,周围还有些老邻居在,毕竟不敢对万云动手,只好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什么倒霉东西!”

  现在是家具厂上班的时间,只有一些没上班的女眷和小孩在,见罗师傅和万云吵架,都围了过来,他们和万云相熟,但和罗师傅更为相熟,一时间也没人劝架,没一会儿就各自散开了,到了中午,各自讲给家里人听。

  万云被罗师傅给气得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今天本来要去房管科交房租,她也耍性子不去交了,晚上罗师傅要是三个儿子过来,她非得喊得所有人都知道这房东的恶毒嘴脸!

  到了晚上七点钟,天已经黑透了,周长城还没有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又去了坝子街哪里开会,商讨对策的事情,最近常有这种情况,万云都习惯了。

  晚上随意吃过饭,万云站在门口,面色发黑,如同一个女金刚,等着罗师傅上门,只是形单影只,心里难免有点发慌,但瞧着四周的邻居们都回来了,也放心了一点,要是等会儿吵起来,好歹旁边有人在。

  没多久,罗师傅和他三个儿子果然上门来了,父子四人气势汹汹,见门口就万云一个人在,罗老大先开口:“我听说,我爸要涨房租,你个便宜租客不给?”

  若是罗师傅和他家里人好好说话,万云还想着要说几句软话,跟房东好好协商,能不能少加点钱,但是罗老大一上来就手指点点,一副欺负人的样子,万云心里就冒气了:“你们说涨就涨,还讲道理吗?”

  “我们是房东,你们是租客,跟你讲什么道理?哪家房东不是想涨价就涨价的?还跟你叽叽歪歪这么多!当初那十六块的月租,就是你占了我们的便宜!便宜没占够是不是?”罗老二的声音也不小,一下子就把散在周围说话的邻居都吸引过来了。

  “那你不提前跟我讲?一来就说要涨价!你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万云个头不高,嗓门倒是脆得很,脚下一勾,一张矮凳子“喀拉”一声停在脚边,她站上去,勉强和眼前的罗家三兄弟差不多高,输人不输阵,“把你的手指收回去,别指着我!”

  “你要是涨房租,我就把这白墙给刮下来!”万云就是这么打算的,大不了鱼死网破,钻牛角尖,也是走了极端。

  “你要是敢动我们家的墙面一点,你看不把你头给打破!”罗家老大口出威胁,他们来瞧过周长城和万云刷的墙面,见里面收拾得伶俐,比他们家在里面住的时候舒服多了,这样好的房子肯定有人愿意租,就动了想涨租的心。

  罗家三兄弟向来霸道惯了,仗着自己家是三个成年男丁,从前在家具厂就有些以强欺弱,所以他们家在这儿的人缘也不怎么好。

  万云自小就跟在万雪屁股后头长大,寨子里群架也是打过几回的,面对这四个男的,竟然一点躲避都没有:“你要是敢涨价,我今晚就撬了墙皮!还打破我的头,我看你有没有这么硬的拳头?狠话谁不会说,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罗老三比罗老大和罗老二都冲动,先冲上来,推了万云一把,把万云从凳子上推落下来。

  万云重心不稳,吓了一跳,往后倒下去,差点就摔了,这下可把她的火气给彻底点燃了,双手蓄力,跟个冲天炮似的,双拳一下子顶在罗老三的胸口上,把这男的给推退了好几步。

  见弟弟被女人给推了,罗师傅暴怒,指着万云,什么难听的粗口都骂出来了,罗老大和罗老二赶紧扶着老三,冲上前来,揪着万云的手臂,想要动手打人。

  “哎,怎么打人了?”围了这么多人,就是万云隔壁的一家人都在,没想到最后竟是潘老太的儿媳妇黄莉过来制止的,她拦在罗家兄弟和万云中间,把万云的手从罗老大的手上扯下来,瞪眼喝止,“罗荣辉,你可小心了,要是敢打女同志,我马上就让妇联的人过来!”

  罗老大本名罗荣辉,接了罗师傅的班,在家具厂上班,是有组织的人,他本来还不想放开万云,被黄莉这么一说,怕真招来妇联的人,立即松了手,可终究不服气,狠毒地盯着万云看。

  罗老二和罗老三不在家具厂上班,可没有这么多的顾忌,马上就想上头推打万云,好在还有看不过眼的邻居站出来。

  有个穿着家具厂工服的大哥出来拉架,跟黄莉一起,站在房东和租客中间:“你们兄弟可以了!两个男人打一个女人,丢不丢人?羞不羞耻?”

  “她这样的算什么女人?房东涨房租不是天经地义吗?下午骂我爸恶毒,刚刚还威胁我们要做初一十五!”罗老二的眼神简直想把万云给生吞了,“还推我弟弟!我不是厂里的人,我不怕谁来找我麻烦,今天我非动手不可了!”

  “你不是家具厂的人,那就不要进家具厂的筒子楼!现在出去!”黄莉是个小领导,向来是刚硬的女人,站在万云面前没有退让。

  周围得邻居们也都发出嗤笑声:“就是,老子都从家具厂退休几年了,儿子还在筒子楼耍横!什么世道!这家具厂又不是他罗家人的。”

  “以前就这样,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谁家里的孩子没被他们三兄弟欺负过!不就是看小周和小万现在把房子给打理得清爽,起了歪心吗?”

  “这罗师傅家家教真差劲!”

  “但是人家是房东,要涨租也是应该的,小万好好跟人讲嘛,一个租客,讲话那么冲动,任谁也受不了啊!”

  “也是,哎小周呢?怎么就小万一个女人在家?”

  “你没听说吗?小周是临时工,被电机厂开除了,这个月他们天天都在围厂大门呢!”

  “退一万步说,小万说话不客气,可这罗师傅家人品也太差了,四个男的对她一个女人家,脸皮都不要了。”

  四邻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罗师傅一家和万云两方给评得差不多了,罗家兄弟甚至还双眼暴躁地看着从前的邻居们,可邻居人多势众,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云感激地看了黄莉一眼,也不怯弱,可张口说出来的话也实在不算聪明:“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了,我也要撬墙灰!就不让你涨租!”

  黄莉回头看了一下万云,真想敲她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火上浇油!

  潘老太这时也从外围挤进来了,她刚刚洗完澡,从水房出来,瞧见这儿有热闹可看,结果一看是万云被欺负了,立即就过来了,拉着她手:“罗家小子打你了?伤着了吗?”

  “潘老太,我没事。”面对潘老太的关心,和始终不见人的周长城,万云强忍委屈,努力憋着泪,只是轻轻摇头。

  又上来两个男的邻居,跟黄莉站在一起,劝他们好好说话,这是家具厂的公家房,实在不行,就请公家的人来评判,吵吵打打有什么意思?

  罗师傅脸皮相对薄一点,刚刚邻居们的闲话他都听见了,也有些讪讪,他是想涨租,叫儿子们来只是想壮壮声势,没想着要动手的,闹大了,对大儿子的工作有影响,就装模作样地说:“行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你一个女人家也说不上话,等你男人回来再说,反正这房租我肯定是要涨的,你们要是不想住,就趁早找房子搬走!”

  万云被罗师傅地话给刺激的又想冲上去说几句,被潘老太和隔壁的大姐给按住了:“你一个女人,力气怎么能赶得上男人?他们人多,小周又不在,打起来还不是你吃亏!”

  万云这才悻悻没动了,潘老太和那大姐见她似乎平静了,这才放开了她。

  罗师傅就挥手,今晚这事儿怕是做不成了,就让三个儿子跟自己走。

  罗老三刚刚被万云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心里早积了火,剜了万云一眼,淬毒一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大声哼了一句。

  这个情况下的万云,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对着他们罗家父子狠狠地“呸”了一声!

  “哎,你这!”罗师傅和罗家三兄弟回头,指着万云要开口骂。

  罗老三却是趁着无人注意,从侧边快步冲了过来,恶狠狠地推了万云一把,把万云推倒在地上,万云重心失衡,摔倒时,额头撞到了刚刚倒在一边的凳子边沿上。

  现场顿时混乱成一大片,每个人都上前来拉架,扯罗老三的,扶万云的,叫领导来的,找周长城的,还有喊大夫的。

  万云重跌,头骨和凳子敲在一起,发出“咣”一声,顿时头发晕,痛得睁不开眼睛,只觉得手脚被人拉着,头被托着,耳中喧嚣,眼前一片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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