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周长城和万云就觉得时间过得非常快,有时候一天似乎根本没干什么,天就黑了。从前他们过日子的参考标准是一个月里做成了什么事,赚了多钱,每个月月初,盘上个月的账;但现在有了周之慎,时间的参考度就变成了每一周,甚至是每一天。
万云的这种感觉比周长城要深得多,她每隔一段时间要带孩子去医院做儿保,去打疫苗,每周都要看孩子吃东西怎么样,体重有没有增长,长牙发烧了怎么办,有没有按时长大,拿着表格量度小孩的成长,诸如此类的细节。反正带孩子比单枪匹马去卖盒饭要操心多了。
如果有人问万云,她的工作和家庭是如何平衡的,万云只会老实地说:“平衡不了,一点都没办法平衡,就算家里有老人保姆帮忙,也完全解决不了那些具体的家庭管理和任务,也不用说什么公平不公平,夫妻中,一定要有个人退让在家顾着孩子。”
其他有类似情况的夫妻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万云不知道,但她和周长城都是有自己公司的,如果没有孩子的话,他们可能会在自己各自的领域上拼尽全力去赚钱、去发光,但是有了之慎,一切步伐都在放慢。
目前来讲,步伐放得最慢的这个人,就是万云,餐馆和闲云茶社她能掌控的程度都较大,有时候她顾着孩子,桂老师和裘阿姨还能去帮忙开一开茶室的门,帮忙招呼客人。
但新云城那个厂子,每一日都是需要周长城这种专业人士去运营维护的,他们前期投入了太多的成本,所以不能有任何差错,有时候为了招待客户,他需要出去应酬,若是把孩子带入那个充满烟酒的环境中,明显就不妥当。
也正是如此,万云的闲云茶社就显得稍微平和一点,但有周之慎这个小娃娃在,自由度也不高。她若是出门,只要不是送货,不论去餐馆还是茶馆,都是要把阿英姐一起带上的,至于往外拓展客户,那真是没精力了,只能先维护着几个老客户,靠着大家口口相传介绍单子。
1996年底的时候,万云起头出钱,给万雪和万风赊了一批做服装的老俞那儿的货,第一批货到定安市的时候,万雪坚持要把这些衣服分两类,贵的全都熨平了才往外卖,价格全都往上加五十;而便宜的那些则是卖八十元三件,这种卖法,一千件衣服,不到两个星期就卖清光了,在这里已经赚了两万二的毛利。
看着即将空下来的店面,万风赶紧再给万云打电话:“二姐,钱都给你汇过去了!快给我们再来一批,这次要一千五百件,让老俞再给我们搭点儿添头!”
万云于是又快速找到老俞,从老俞那儿点了不少陈年牛仔裤和机织棉衣毛衣出来,还趁机压了价,老俞脾气好,看自己的多年老货卖出去,真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送了两百件夏天的薄衣服,等打包好后,周长城喊上两个员工,把这批货送上火车的货车厢,万风则是带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到火车站去接货。
他兴奋地和每晚数钱到深夜的大姐说:“赚钱这事儿真是干起瘾来了!”
第二批货出得没那么快,但也过得去,一直到过年了,零零星星卖到年底还有两百来件,厚的薄的都有,被一个专门跑乡镇市场的人包圆儿了,这次万雪和万风则是赚了两万八的毛利。
刚开始,万云就说她来牵头,出成本的费用,姐弟三人均摊利润,但万雪和万风两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给万云两万,他们姐弟各分一万五,毕竟没有万云跟老俞认识的关系,他们也不知道有这条发财小道。
也真是得感谢万雪和万风这次卖衣服赚来的钱,本来还了罗四桢五万后,又给桂老师拿了四万的现金,周长城和万云手上几乎没剩什么钱了,只有餐馆十二月四千多的流水和广州商铺的租金,结果大姐和小弟一下子给自己来了好几万冲账,这立马就让万云手上的钱活动了起来。
第二次找老俞拿的衣服,货款还欠着三万二,不过万云不准备还先,反正老俞也被人拖欠习惯了,那些本来就是积压的库存,能清理掉一些就不错了,当然也是因为有认识的交情在,大家厂子离得近,催债也容易。
万云看着账上的五万块钱,就做主先把最后的三万五还给林彩虹,避免更多的利息支出,她也不想带着这个债过年,那剩余的一万多,就是他们一家人过年要用的钱了。
林彩虹一点也不怀疑万云会准时还款这件事,不过她听说万云仍欠了服装厂老板的钱,又笑出来:“阿云啊,你们可总算摆脱了那种欠债就一定要立即还清的心态了。我们做生意嘛,不都这样,你给我搭一下桥,我给你搭一下桥,互相欠来欠去,东墙和西墙互补,都很正常。”
“是是是,林老板,我记住了,要敢于欠债。”万云被林彩虹说得都要不好意思起来了。
虽说自从两人自借钱时起,彻底交心后,林彩虹偶尔会有种好为人师感,劝说万云和周长城做事可以再冒进一点,但她身上那种生猛的活力真值得人学习,她说了今年要开第二家店,还不到五月,就在上海开了个小型的卖生鲜蔬菜和副食品的超市,日流水做得非常好,又重新打开局面,当上了林老板。
因为到了年底,大家再次开始忙活过年的事情,桂世基一家和赵心乔决定要在香港过完年之后,就买票到马来西亚去,孩子的学校要趁早安排,桂世基的生意也要慢慢转到东南亚那一带。
桂春生已经决定好不会跟他们一起走,不单只不走,在香港回归那日,他还要在深圳家里待着,他不相信那会是世界末日。
桂世基劝不动爸爸,自己又有一头家,于是暂时只能维持这种状态,但是他跟桂春生承诺:“爸爸,我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桂春生只拍拍儿子的肩头:“要照顾好自己和你妈妈。”
本来今年周长城和万云还想留桂老师在深圳过年的,但是鉴于桂世基那头不知道会不会再回香港,而桂老师年纪又大了,他去马来的概率很小,于是还是决定回香港和他们过年。
这个年,整个香港过得如同最后的繁华,街上人挤人,逛花街,拜财神,过了年后,启德机场极为忙碌,从本港起飞,往世界各地而去。
桂世基一家和赵心乔也在过了元宵节后,登上去马来的飞机,桂春生亲自送他们登机,大家互相拥抱道再见。
之后,桂春生收拾好所有的行李,正式搬回深圳,他不再需要两地跑。
裘松龄也从广州过来,在南山找了个环境不错的酒店长居三个月,两人开始一同装修新买的房子,不时回灵宝村和周长城万云一家吃饭,每日都过得逍遥平静。
至于周长城和万云,他们两口子在广州时都是两个人过年的,那时有朋友也有活动,并不寂寞,今年还是头一回只有一家三口过年,就连林彩霞都回广州找朋友玩儿去了。
大年三十那日,万云给周之慎洗过澡,换上大红色的新衣服,看着之慎小小的人儿活泼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把他亲了又亲:“我儿子真可爱。”
周长城要是有空,也会给儿子洗澡,只是偶尔会担心他是不是吃太多了,身上肉腾腾的,摸起来手感特别好,尤其是那小肚子,次次喝完奶都是鼓鼓的,不过医生说这个体重还在正常的范围内,身高长得长,也不算太胖,不用过分减少喂养。
这小胖猪此时站在旁边,穿得跟个大红包似的,周长城脸上都是满足的笑,算了,胖一点就胖一点,好过瘦巴巴的。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之慎都要过两个年了,勉强也能算两岁了。”万云站起来,拧开儿童面霜,点了几点出来给孩子涂脸,涂着涂着,母子俩儿就笑咯咯的。
周之慎现在能鹦鹉学舌,说点简单的话,听到妈妈说他两岁了,穿着小小的新鞋子,得意地踩水,伸出一只短短胖胖的小食指,是的,他最近学会了用手指指东西,不论看到什么,都要伸出这根小胖指:“妈妈,两岁。”
周长城觉得好笑,把澡盆里的水倒掉,拧干毛巾挂好,又从这小猪尾巴的手里掰出一根中指,捏着他的小手说:“这才是两岁。”
可周之慎还不能很灵活地伸展出两跟手指,只露出小小的牙齿,五指张开,抬起头,软软地指着高高的爸爸:“两岁。”
“好啰,两岁的小猪,要过年啰。”周长城蹲下,一手抄起儿子,闻着他脸上香甜的味道,妻子就在旁边笑看他们,他拿胡茬子去扎孩子的脸,又被儿子嫌弃地推开。
“不要,不要。”周之慎奶声奶气地拒绝。
周之慎的户口还是跟着父母落在了平水县,是孙家宁找人帮忙办好的,周长城和万云也没有回去,办好之后,就将他的资料寄了过来。
桂老师在回香港过年之前跟他们说:“阿城阿云,我和裘阿姨买的房子可以有两个深圳户口的落户名额,你们商量看要什么时候把户口迁过来,后面要做什么事,有户口在这儿,证件也好办理。”
但周长城和万云两人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农村户口,按着计划生育政策,生完第一个,隔了四年之后,还能再生一个。
对于桂老师迁户口的提议,他们想了想就把这个事情说了。
这话刚一出口,桂老师立即就拍板:“生,必须再生一个!这个户口指标我先给你们留着!要是不够,到时候我们再买一套房子,把户口全都落实了。”
桂春生是老派人,他喜欢家里多子多孙多福气,现在家里只有周之慎一人,他都觉得不够,如果不是政策在前面顶着,他肯定会建议这两口子多生几个。
这个年对于周长城万云来说,过得平静无波,他们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孩子和新云城上面,照顾孩子自不必说,而新云城现在只有两个保安在,里头有好多机器和原料,一定要时刻注意,过年期间,深圳到处都是空子,不能让贼给惦记上。
俞敏康就说过,过年时他得守着厂子,哪里也不能去,有一年他堂哥带着家人出去旅游了,回来后,发现厂里的布料和库存全都被搬空,损失高达十万,这个教训,传遍了全家开服装厂的人。
九十年代,路边和公共场合没有监控,尽管是在改革开放的桥头堡城市里,偷抢拐骗一切能弄到钱的犯罪行为一直都是高频发生的,所以周长城必须每日都到厂里去检查门窗和锁门情况,还要跟四周的民警们及街道的人打好关系,一点也不能松懈。
除此之外,过年上门拜访他们的还有董孝武。
董孝武此人,没结婚没成家,即使是过年,也不离开深圳,他得四处拜年。
对于他的到来,周万二人是万分欢迎的,尽管他没有给新云城介绍任何业务,但闲云茶社的大部分下大单的客户,几乎都是董哥带来的,所以他们之间的联系其实很频繁。
周长城偶尔也会问问董哥,有没有一些建材订单介绍,但董孝武都说时间不到,那种大规模的订单不是想拿就能拿到的,得花好长的时间去铺垫,周长城其实也明白,就还是觉得可惜,他看董哥给闲云茶社介绍来进礼盒的客户,都是些大企业的采购,或是行政系统的工会采购负责人,档次不低,董哥能搭上的桥肯定不简单,就是他这条路不好走,或者那些小打小闹的单子他不屑要。
反正只要是董孝武介绍的客户来下单,但凡收了款,万云一定要给他留出一小笔钱,或是红包,或是贵重礼品,这些东西,董哥全都笑纳了,从未拒绝。
周万夫妻和董孝武之间,是很明显的互相交换的关系,其中当然也有一些吃喝玩乐方面的快乐,可若是这个利益链断裂,那大家是很快就能分道扬镳。只不过董哥在中间与那些大人物打交道,周长城万云两人也提供不了其他的帮忙,只能尽量将自己的那份切割一些出来,大家利益共享,尽量将这种互惠互利、互相往来的关系长久维持下去。
之慎会走路之后,时不时会在妈妈的闲云茶室里见到这个跟爸爸一样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董孝武叔叔,董叔叔对孩子很有爱心,很耐心地陪他玩车车的游戏,还把他放在脖子上,带他在周围走一圈。
董孝武年纪本就比周长城万云要大七八岁,现在人家的婚姻已经开花结果了,他还是老光棍一根,条件这样好,竟没个稳定的女人,真是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有时候他在万云那儿喝茶,没人的时候,他会打趣说:“弟妹,要是有合适的姐妹,可以给董哥我介绍一下。”
刚开始周长城和董孝武重逢时,他说自己一切不安定,不耽误人家好姑娘,现在估计是看到周之慎一日日成长,继承了父母的眼睛和鼻子,还有孩子笑起来时无邪的眼睛,令他也有了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冲动,只要到灵宝村去吃饭,董孝武都会给周之慎买很贵的进口玩具,总是热切地看着小之慎,对周长城说:“哥儿们,有个长得像自己的儿子可真不错。”
周长城这时候就会在旁边笑着开腔:“董哥你想生,那还不是随时的事。”
董孝武虽然经常让万云帮忙介绍姑娘,但她其实是不敢做这个主的,因为在她和城哥心里,董哥的身份还是相对神秘的,而且根本不知道他想找什么样儿的,关键是董孝武有时候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很飘忽,他曾经放言过:“我要是想结婚,就是局长的女儿我也拿得下。”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万云这种小生意人,哪儿还敢给他留意什么能当老婆的姑娘。
除此之外,董孝武也真心不是像他嘴上说的那么想结婚娶妻。
因为董哥介绍了不少客户给闲云茶社,万云有时候会把几个人关系较好的客户聚起来吃饭,这时都会叫上董哥,他不来还好,一来就带着个漂亮的女人或女孩儿,次次都是不同的人,给大家介绍的时候就说是他妹妹,朋友们都知道他风流得要命!
老天爷,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妹妹?每个妹妹还长得都不一样,环肥燕瘦,各有特色!
周长城万云两人在男女关系上是很保守的,他们对董孝武这种三日两头换女朋友的行为,颇为有距离感,也感到不适,不说他们本身,就说他们见过的夫妻,大家都是正经过日子,伴侣十分固定的。反正他们是摸不准董哥的脉,也不知道他想找什么样的人做老婆,或许就单纯只是想要个孩子罢了。
所以只要董哥一提到给他介绍对象的这个话题,周长城万云都是尽量不详细接话的。
过年期间,发生了一件举国悲恸的大事,改革开放工程师总设计师邓公逝世,所有人都为此默哀,等桂老师从香港回来,周长城万云带着周之慎,众人自发到蛇口邓公大幅人像前献花。
家里三代人都给这位从未谋面的老人鞠躬,如果不是他,桂春生不会从周家庄平反回到广州,周万二人身上不会穿上鲜亮的新衣,皮夹里的钱不会厚起来,甚至不能从平水县来到广州深圳,之慎不会在城市里出生,他们还能有机会自己做生意,去掌握和改变自己的命运。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个改变了时代走向和无数人命运的伟人,值得铭记和感恩。
1997年就在这阵悲伤又夹杂新的希望中来了。
过了年,周之慎又再长大了一点,踩着林彩虹买的小皮鞋,甚至跑得飞快,现在万云只要出门就把他和阿英姐都带上,不论是去餐馆还是茶社,这小伙子都很粘着妈妈。
而在春日里的闲云茶社,万云刚叫阿英姐把周之慎带进里面的小间哄睡,她空下来点库存,就迎来了一个既意外又不意外的客人——徐菲。
徐菲还真从广州跑到深圳来工作了,她喝着万云刚泡的茶,微微吊起的眼睛笑着:“我现在在蛇口的一家涉外酒店上班,他们让我过来做会议翻译。我看距离你这里不远,就想着过来拜访一下。”
万云自然和她聊起天来,新云城过阵子要委托吴耀中代办香港公司和账户,往后要是外贸能做起来,一些外语人才是不可不打交道的。
两人刚说了没多久的话,玻璃门又响了,董孝武刚停好车从外头进来,他对闲云茶社熟悉,侧身推门,手上还拿着钥匙,对着车子锁门,说:“弟妹,我上次在你这儿看到的辣椒酱,拿回去吃着还行,你还有盒装的吗?给我拿四十盒。”
“董哥来了,坐呀,请喝茶。”万云一听生意来了,赶紧热情上脸招呼,烫了个新茶杯出来。
董孝武走进来,这才看到茶桌前还坐着一位打扮入时的摩登女郎,并不是多秀美的五官,但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有意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是个有野心、会打量他人的女人,就是不知道她的野心是在哪一方面,但董孝武看着她,就总有一种想征服她的强压感。
茶室里就只有他们三人在,万云自然介绍两人认识:“这是我们的老朋友董哥,这是徐菲。董哥,徐菲是学外语的,后面你有什么资料,可以找人帮忙呢。”
董孝武立即伸出大掌跟徐菲握手,徐菲也很大方:“你好,我刚来深圳,还不熟悉,请多指教。”
虏获一个人的注意力,董孝武是很擅长做这件事的,他完全不用万云穿针引线,直接就和徐菲聊了起来,听说徐菲在广州待过,立即就说自己也在那儿待过,还说了好多好吃的餐馆,妙语连珠,逗得徐菲不住发笑,双眼发亮。
万云喝着茶,垂着眉眼,心想,董哥真是,又孔雀开屏。
她微笑看着这两个男女说话,顿时觉得自己这电灯泡太亮,可店是自己的,总不能自己跑出去吧,于是站起来点了四十二盒辣椒酱出来,四十盒给董孝武,剩下两盒各自给今天的客人。
“徐菲,是我老家的辣椒酱,香辣下饭,现在是我们市里的驰名商标产品,你拿回去尝尝。”万云在这些送礼上是不小气的,谁知道哪一瓶送出去,就会带回新的订单呢。
“小徐,万云这话没说错,不然我也不会拎着去送人了,赶紧拿着,尝尝他们老家的味道。”董孝武自己动手去倒茶,不叫徐小姐,开始叫人小徐了。
徐菲就笑着谢过万云。
这个辣椒酱是孙家宁和他的同事们主导,捣鼓出来的一个辣酱厂,很有风味,至少在他们市里卖得挺好,现在已经开始往省里其他市县铺渠道了。
万云现在可是他们在深圳的总代理商。
董孝武是赶着来拿辣椒酱的,万云给他全都装在一个大箱子里,两人合力抬上那辆奥迪车,董孝武付了钱,喝完最后一杯茶,对徐菲说:“小徐,你不是说你住蛇口吗?我也要去蛇口,载你一程?”
“行啊!”徐菲也没拿乔,看着董孝武开的那辆黑色奥迪,满意于他的殷勤,拿起自己的包,拎上万云给的辣椒酱,说,“万老板,那我先跟董哥回去,下回再过来找你喝茶。”
徐菲本来最开始是想直接去找新云城的老板周长城,跟周老板讲,若是新云城后面有外国客户过来的话,有翻译需求可以找她,不过周老板去年时对自己不大靠近,一直保持距离的样子,她就觉得这男人有点没趣,在新云城见面,就是名片这种事,都是万云跟她换的,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先来找了老板娘。不过现在碰到开着豪车的董孝武,做什么翻译兼职,那都是可以放下的。
万云就看着这两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勾搭成双”,她可什么都来不及说,但瞧着这两人一进一退的样子,哪里还需要她特意说什么,只能挥手说:“好,有空再来啊。”
对于男欢女爱,万云也见了一点,虽然经验不大丰富,但也知道董孝武和徐菲肯定比自己要更熟悉这种事情,她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在中间做了这个介绍人的,是他俩儿一见如故罢了。后面两人会怎么发展,万云不管,也不想知道。
对万云来说,来得快的东西去得也快,董孝武不是个能拴住的主儿,徐菲也不算什么善茬儿,且看他们能凑在一起多久吧。
但男女之情放在一边,隔日,还在办公室做着第一季度预算的周长城,就接到了董孝武打来的电话:“兄弟,打起精神,单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