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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夫妻人生小记 第166章

作者:陈财主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44 MB · 上传时间:2025-01-12

第166章

  自从桂老师做出决定要离开广州之后,他接下来的动作就很迅速了,先是联系了香港那头的家人亲朋,亲朋将接收证明通过邮政寄送过来,每个人都很期待桂春生赴港。桂春生又将自己这里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开始按要求办理证件,执行能力很强。

  一些老同事老朋友对他离开广州的事都觉得可惜,年纪过了五十才离乡,虽然经济上有保障,香港有家人在,可毕竟太久没见面,外头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能否适应,且人离乡贱,似乎不是什么好谋算。

  桂老师自然也是听了许多这样那样担忧的话,他最终不为所动,还是继续去办手续,他的心里知道,这次办的是十三年前就该去办的事,不然总是会对这条未曾走过的路耿耿于怀,悔恨是一件痛苦的事,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裘松龄刚开始知道他决定要离开广州,到香港去和家人团聚,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到接受,甚至偶尔还会开车带着他跑各部门□□明。

  不论是万云还是周长城,都很不理解裘阿姨的这种宽容心态。

  难不成人活到五十,就能全然放下一切恩仇,顺应每一个与自己生活相违背的抉择了?

  他们的不理解,并不影响日子一日日过下去,证件一日比一日完善。

  桂春生没有和两个小辈解释太多,他仍有自己的骄傲,但是私底下和裘松龄却说:“我到香港,也只是为了多和孩子们在一起。作为爷爷,世基的两个小孩,之齐和之仪我都没有见过,也从未抱过一回。松龄,我的人生遗憾太多,不想再来一个。”

  裘松龄只是默然点头:“想当然尔。”

  只是桂春生再想抚上她的手背时,裘松龄却抽了回来,她可以接受这样的离别结果,却不愿意去理解。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在感情里有自己脾气的女人,不是么?

  桂春生怎么会感受不到裘松龄的冷淡?一方面对孩子觉得亏欠,另一方面又觉得对不住裘松龄。两人在一起多年,相依相靠,抚慰对方的人生伤口,可分手来得如此剧烈突然,桂春生的心充满了苦涩,此事难两全。

  两相对比,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家人。

  “松龄,我曾经怨过世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到香港去,弄得当初我和他母亲弟弟措手不及,但如今是早就不怪了。至于世明,更没什么好怪的,他被牵着走的时候才十一岁,还是个半大儿童。”桂春生的头发没有再染过,白得看起来令人心碎,跟裘松龄的光鲜相比,他仿佛大了十几岁,“别人做父母,对孩子有恩情。可是我当爸爸,对孩子只有愧疚,只觉得自己处处不合格。七三年,如果不是我心高气傲,大放厥词,自以为是,看不清楚当时的状况,世基也不会在十五岁就被下放到内蒙那样边远的地方去,他自小锦衣玉食,又不曾出过远门,哪里受得住那样的苦?到后来我只庆幸他逃走了。”

  “世明跟着他妈妈走,一路名校读上去,成为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虽不曾见面,但我只有欣慰的。如果跟我留在这里,恐怕也是要在牛棚吃苦,甚至性格会被打压得畏畏缩缩的。”

  “可他们在香港,在马来西亚,定然也不是一帆风顺,光是从裴清的来信中,就看得出两个孩子吃了许多苦头,忍了许多无奈。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我是个能遮风挡雨的爸爸,他们是否能过得更顺遂一些?”

  “阿桂,你不必和我说这些话,这些话你该留着,说给你的孩子们听。”裘松龄的风度极佳,她不会与孩子们争抢一个父亲,她对亲密的男人小气,但不是那样低级的女人。

  “松龄,我想和你讲。”桂春生急急地辩解,又咳了一声,捂住心口,感觉心跳加速了一些,喝口水,缓了缓,深呼吸几次,再开口,“从前好多话,我都不讲,我想每个人都能理解我的苦衷,因为我也能看到别人的苦衷,有时候沉默就说明了一切。可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有的话不说,日积月累会成心疾,往后全是怨气,全是悔恨。”

  “松龄,我是说如果,等在香港稳定下来了,能不能邀请你一同过去生活?”桂春生带了点小心地问,他重复刚刚的话,“你知道,我过去,只是为了孩子们。”

  谁知道裘松龄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不可抑制,过了会儿才擦了擦眼角一点湿润,不答应:“不,阿桂,如果今年我十八岁,我会答应你,可我不是了,我已经五十岁,早已经不是天真少女。”

  “六零年,我十八岁,为了男人与家里闹翻,离开广州,去欧洲读书。十年后再想回来见父母兄长,却被爹娘告知最好别回来。等可以回来了,我也老了,满腔的荒唐心事,尘满面,鬓微霜,纵使相逢应不识,父母均不在,兄长们走的走,死的死,甚至连西关老屋都拆了。”裘松龄的眼里再次浸满泪,“所以我才长期住在酒店,因为我再回头,连家都没有了。”

  “八二年后回来,我就决定,我不会再离开广州,不会再为任何人离开父母跟前,兄长们不在,自此每年清明,我都要守在父母坟前烧纸。”

  “阿桂,我们中国人总说父母子女,就是前世今生的冤亲债主,这中间的苦楚和心酸,人人都有难关,不必细说。男女之间,当然是有情义的,但情义也有时长保质期,我们都是可以面对心碎的人。你不必打我的算,我也不会等你。”

  裘松龄把话说得坚决又坚定,令桂春生无话可说,他们都是太过于有主张的人,又是太过于不会为他人屈服的人。

  两个人,一人为了孩子离开故土,一人为了父母留守故土,确实都在闯自己人生的这一关。

  这些私下的对话,无人知晓,只有在他们偶尔回想起来时,才能晓得其中的痛楚。

  -

  周长城和万云两人对桂老师办签证的事充满了好奇心,每一日都想知道进度是否被拖延了,他们私心里希望这个签证办个十年八载的,最好桂老师哪里都不要去。

  又一个深夜,小夫妻两个洗漱后,准备上床睡觉。

  “我们这么想,也太自私了吧?”万云自己难受的时候,都想和万雪待在一起,桂老师受了这样大的刺激,想见亲人,再正常不过了。

  周长城苦笑,又上前去打开门看,桂老师房里的灯已经熄灭了,自从他的血压不稳定后,他以一颗坚毅的心去扛过这次的病痛,一切全听医生吩咐,养好身体,准备以健康的体魄去见几十年未曾再见的孩子和兄弟姊妹。

  “我也不想桂老师离开,他一走,我总觉得咱们在广州,连个牵挂的人都没有了。”周长城已经把桂春生当做最亲的人在看待了,他之前就打算过,往后是要给桂老师养老送终。

  “谁说不是呢?”万云的声音闷闷的。

  交情好的朋友也有,但桂老师是亲人,分量不一样的。

  “他离开的话,咱们要搬家吗?”万云想到这个问题。

  周长城摇头:“不搬了,如果桂老师真的离开的话,这个地方也是空着的,咱们租下来,也给他守着,哪天他想回来了,这儿还是他熟悉的家。”

  万云同意:“好,那旁边的人家是什么租金,咱们就按这个标准给。他不在广州,就汇到香港给他。”

  事情暂时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小云,我要和你说件事。”周长城坐在万云旁边,拉了拉她的手。

  万云:“怎么了?”

  “今天,我大师哥打电话来,说师父提早办退休了。到八月份,他和二师哥,想给师父在县里办个退休宴,问问我这儿什么想法。”周长城说的是在平水县的周远峰那个师父。

  周远峰今年五十七了,原本按着规定是到六十周岁才退的,但是现在平水县电机厂早就破败得不成样子,工资也早就发不出去了,哪里还能上什么班?不如趁着还是那几个老领导,趁早办退休了,早点领退休金好过。

  乍一说起县里的事,万云有种往事如烟的陌生感,忽然笑说:“当时我姐把你介绍给我,就是看你是电机厂的临时工,每个月有工资领。”

  “可惜一直都只是个临时工,转正的机会都没有,最后还被辞退了。”周长城也笑,面对那一段不甚光荣的过往,他终于可以坦然笑着去面对了。

  万云轻轻地依偎在他身边:“没有那个辞退的契机,哪里能成就今日的周工?”

  周工只是抚着她的黑发微笑:“是,今时今日,我再不怕被辞退了。”

  等小夫妻两个温存一会儿,万云问:“师哥们怎么说?让你回去一趟?”

  周长城:“那倒没有,山长水远的,跑一趟不容易,师父也不同意。但是我听师哥的意思是,让我给师父买点东西,到时候再打个电话,大家毕竟师徒一场。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行啊,师父以前不遗余力教你们技术,也是应该的。之前姐夫调到市里去,我们给了一百块红包,买了双皮鞋。这回也按这个给?”万云是这么建议的,不过,她又说,“两个师哥那边怎么送礼?你打听打听,也别太越过他们去了。”

  周长城点头:“我也觉得一百块和一双皮鞋就可以了。师哥他们大差不差,也都是这个礼。”

  “师娘呢?”万云问起很久没有联系的李红莲,“她那儿要送什么吗?”

  “要不,给师娘也买身衣服?”周长城想了想,说,“师父的退休宴,她肯定也要从市里回去的,让他们都穿新衣新鞋吧。”

  “好,这几天我找个时间去买,买了就寄回去。”万云把这件事揽了下来,现在给长辈们买套新衣裳新鞋子,对他们来说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万云乐得做这个大方人。

  周小伟前年在市里找了个姑娘结婚,去年生了个儿子,李红莲高高兴兴到市里带孙子去了,县里只剩周远峰和周小梅在。

  “那师父退休后,也要去市里了?小梅呢?”万云问起那个嘴甜甜的,一见着自己就叫大嫂的小姑娘。

  “我听师哥说,小梅跟小伟一样,成绩不错,都到市里借读高中,后头再回县里高考,也是周小芬跑的关系。”这些细碎事儿都讲了,看来周长城的这个电话,说得够久的。

  “城哥,不是说电机厂去年就彻底发不出工资了吗?师哥们还在那儿?”万云可记得不论是陆国强还是刘喜,都是有家有口,家里一堆人的,不用养家了?

  周长城说起电机厂,就颇为心痛:“电机厂之前还存了一批钢料,但被人里应外合偷出去卖了,之前我开始学的德国机床,也被人拆了给卖出去了,钱也不知道落到谁的口袋里。”

  这两年,下岗潮在全国蔓延,像是电机厂这种苟延残喘的企业,早就是个破烂摊子了,谁都没办法接手,国营企业资产被偷的偷,被卖的卖,十多年内,严重流失,追无可追。

  陆国强是个有想法的人,他和刘喜两人,从十五岁就开始和机床打交道,除了这些,他们也不会别的本事了,就想借一笔钱,以一个低廉的价格,从电机厂买两台机器出来,再招几个亲戚,自己试着拉单子,在县里当土老板。

  “肯定是大师哥的主意。”万云一听,就知道中间没有刘喜那个老实人什么事儿,大师哥做什么,二师哥就跟着走。

  “还真让你说对了,其实是陆师哥张罗的生意,刘师哥也是个不愿意挪窝的人,就跟着他打工而已。”周长城捏万云的脸,真聪明。

  万云笑问他:“陆师哥找你借钱了?”

  周长城不自在地咳一声:“嗯。”

  “要多少?”万云问。

  “他想借两千。”周长城看万云那没变化的脸色,又忙说,“我说没那么多,最多可以借八百。”

  他们夫妻两个现在对“借钱”这件事都高度敏感,上回和万雪那儿闹的实在是太不高兴了,还有葛宝生,至今还没还过一分钱。

  这年头,谁赚钱容易啊!?

  欠钱的才是大爷!

  万云点头,于情于理,这笔钱都该借,不过,她压了数目:“现在店里生意一般,你的工资也都被我拿来周转了。给师兄借六百吧,咱们就不要他写欠条了。”

  不是万云悲观,给老家人借钱,收不回来才可能是最后的结果。可人都有来处,长着一颗凡人心,有情有喜有悲,不是说跟故人斩断关系就斩断的,尤其是桂老师决定离去,更让周长城和万云忍不住想抓紧一切可以与自己有关联的人。人在,人间意义才在。

  “好,我都听你的。”周长城其实有点担心万云不肯松这个口,她既然愿意,这个人情搭出去就搭出去了,“我来和他说,最近手头紧。”

  万云:“行,你说好了,我空下来就给他和师父汇款。”

  -

  1992年春天,邓公南巡,提出形式主义要不得,发展才是硬道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寄语深圳经济“搞快点”,意味着南方改革面只会越来越宽。

  新成立的海南省特区效应在此次南巡之后,被放大了千百倍,在1992年中下旬时,小岛上竟出现了接近两万家房地产公司,海南地价直线飙升,短短两年时间,从每平米两百块涨到最夸张的两万块,到了1993年春甚至更高,全国的冒险家疯狂借钱撬杠杆,涌入这个只有3.5万平方公里的岛上炒地皮。

  五月份开始,每一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新成立的特区是如何造富的,百万富翁排不上号,得看千万和亿万富翁。

  就是周长城和万云两个这样踏实做事的人,看了都眼热,看看人家赚钱多容易,再看看自己守着快餐店和一个工程师岗位,赚的那点牛马辛苦钱,真是不忍对比。

  桂春生在办理赴港长期签证的同时,还在处理自己自己在广州的资产,去年被单位劝说购买的未记名国债券,陆续加起来有一万八,他准备全数留给周长城和万云,这些带到香港也无用,给这两个孩子留着,过几年再去兑换。

  一些房子和出租小厂房的手尾,交代了信得过的朋友和律师帮忙收钱,这是不卖的,离得再远,广州都是桂春生的根。

  1988年底,他卖掉车子,东拼西凑,花了三十六万在三亚买的地皮,在如今全民疯狂炒地皮的情况下,他那点小投资,已经涨到两百多万,整整五倍多。

  桂春生出身于商贾大家,自小对“生意经”耳濡目染,面对过热的经济一直都有很强烈的警惕心,以他的脑筋,如果去做生意,定会有一番成就,尽管从前是个教书匠,他的财运一直不赖,经济很丰裕。

  恰好要离开大陆,桂春生让朋友帮忙找了买家,趁着有地产热,要把海南的那份地皮出掉,这时候不愁买家,而消息放出去后,有个买家着急拿地皮,竟带着公证人和公章,直奔广州,在白天鹅宾馆里头和桂春生完成了交易,所以桂春生人都没到海南,就把那两百亩的地皮全都转卖了出去,扣掉手续费,收到了两百万的现款。

  是实打实的现款,不是银行转款,也不是财务支票。

  桂春生收到钱之后,让周长城下了班就过来开裘松龄的车回珠贝村,再接上万云。

  晚上,三人难得一同吃过晚饭,桂春生把小两口叫到房中,慈爱地笑着,从抽屉里拿出四年前给他们写的借条:“今天,要把钱还给你们了。”

  周长城和万云连连摆手,让他不用着急还钱,再缓缓,最近桂老师一直在跑证件,往后又要去香港生活,听梁志聪他们说,香港的物价比广州贵许多,桂老师过去后如果没有收入,不免要看子女的脸色,他们舍不得面慈心善的桂老师受这样的委屈。

  “桂老师,不还也没关系的,一万六,我们有手有脚,总能赚回来的。”万云急急地说,“就一直这样,至少大家还有拖有欠,有来有往,保持联系就好。”

  “是呀,桂老师,您多留着点钱在身边。香港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又看不见您,您一直都是遇着难处了也不爱说出来的性格,说了我们也没办法立即赶过去,手上有钱,至少还能点得动人去做事。”周长城也不肯要,还拉起万云要回房间去。

  桂春生被这两个小孩的话说得眼湿湿的,拿下眼镜,擦了擦泪,又和声让他们坐下:“桂老师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没用,连条后路都不给自己留。阿城,把你手边的行李袋拿过来。”

  周长城下午就看到桂老师手上拎着这个袋子,就手拿起来,不算重,放到桂春生眼前。

  桂春生问:“知道里头是什么吗?”

  周长城万云双双摇头。

  “两百万现金。”桂春生拉开这个行李袋的拉链。

  接着,周长城和万云就见到了他们二十多岁人生中最大的一笔钱!层层叠叠,全是崭新的百元人民币!一沓又一沓,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四位伟人的大头像整整齐齐列地在上头。

  钱!

  钱!

  钱!

  “桂老师,你你你…”万云夸张地捂住胸口,连“您”都不会说了。

  而周长城更有意思,他四下看看,无人偷听,立即弹跳起来,把桂老师房间的门给锁上了,还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小云,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万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认为城哥说得很有道理!

  桂春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两个小朋友,真有意思!笑完了,从里头数了二十沓钱出来:“说好了,按红利的10%给你们分红,理应给你们十六万,但整数好听,我就拿二十万。”

  嗷!这也太不把钱当钱看了!

  万云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眼前一袋子钱,没有办法,心里知道是不能要桂老师的钱,可面对这样可爱的百元大钞,哪个人能不心动?

  财帛动人心,一点没错!

  就是周长城都在咽口水,桂老师刚刚说里头有多少钱来着?两百万?他没听错吧?天啊,他得打多少年工,才能赚到两百万啊?怎么桂老师这样轻松就拿出来了!?

  “桂桂桂,桂老师…这这这,这不好吧,不能要,不能要。”周长城还在抵抗心中的贪欲,拉着万云的手,绞得紧紧的,可夫妻两人的眼睛根本没离开过那袋子钱。

  桂春生作势要往袋子里再拿几叠钱出来,故意问:“难道是嫌少?”

  “不是,不是,不是!”听了桂老师揶揄的问话,万云才把双眼从这堆钱里拔出来,扯起周长城的手,连连摇摆,“够了够了,十六万就够了,不用二十万!”

  钱实在太吸引人了,呜呜,万云刚开始还不想让桂老师还一万六,可是十六万啊!她哪里见过这么一大笔钱啊!就算是抱着过一夜,第二天再还给桂老师也好啊!

  周长城也是艰难地抬起头,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失态,被金钱冲昏了头,万云说什么,他就跟着说:“对对对,十六万就好!”

  他们只拿自己该拿的那部分。

  桂春生大笑起来,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有点恢复了生病前的样子,他就说自己眼光好,挑的人不是见财起意的,这几年幸好有阿城和阿云的陪伴,自己也不至于生活寂寞,他从行李袋里头掏出一只黑色的小布袋,把那二十万装进袋子里:“拿回去吧。桂老师比你们年长,本应该要照顾你们,但这几年也没帮上什么忙,前阵子倒是连累你们来医院照顾我。你们后头还有大好人生,年轻人有点钱打底,也可以放开了手脚做事。”

  刚刚还说不要桂老师的钱,但看到这样一大袋人民币,周长城和万云立马就改主意了,要要要,一千一万个要!

  “那,那我们可以拿着钱去海南炒地皮吗?”周长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件事。

  “这个不行!”桂春生很严厉地制止了,“你们要答应我,这笔钱单纯地存着吃银行利息,或者用来做正经生意,哪怕到深圳买点地皮,都行。但是不能眼热别人在海南炒地皮赚的钱。那是个击鼓传花的游戏,你们还太嫩了,玩不起。”

  那个黑袋子的钱,万云已经抱在怀里了,她的手比理智要快得多,就在眼前,手一伸就抱过来了,突如其来的横财,让她脑子都转不过来,傻兮兮地问:“为什么啊桂老师?多好的发财机会呀!说不定做了这一单,我们一辈子都不用干活了!”

  “你们啊!别以为是钱就能挣!”桂春生说起这些经济,就头头是道的,“荷兰郁金香泡沫,长春君子兰泡沫,日本房地产泡沫,你们去了解清楚了,再想是不是要真金白银跟风去投钱。还有,不是我说话难听,想赚这种风口上的钱,又想富贵险中求,还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先去算算自己的八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桂老师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把周长城和万云两人火热的心浇了个透!

  “桂老师,那您的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啊?”周长城怀疑就是在这次海南地产热里赚来的。

  桂春生和周长城认识几年了,猜也猜到他的想法了:“我这笔钱,确实是几年前在三亚买的地赚的,但是——”看着两个年轻人火热的双眼,立即转折,“但是,当初我和裘阿姨几个朋友,是想一直放着,到十几年后租给去开发建设的人,收点地租当养老金,不是为了炒地皮。这次海南地皮热完全是出乎意料,我出手是顺势而为。你们也知道,我是为了去香港才开始处理这些东西,不然也不会随意买卖。”

  土地是中国人历来最宝贵的资产,如果不是考虑到两地制度不同,交通不畅,往后他不便再往返香港、广州、海南三地,桂春生是舍不得就这样出手的。

  周长城和万云还是不懂,但他们却知道,桂老师对经济的判断极少出错,他似乎就是那种能闻到钱的方向和味道的人。

  但桂春生想了一会儿,又说:“这是击鼓传花,也是赌博。你们要是想赌一把,就去试一试,但是要记得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一听到“赌博”两个字,周长城和万云立马就清醒了不少。

  不不不,好不容易到手的钱,再赌博给赌没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桂老师说得对,不能看到什么热就往前冲,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桂老师,您离开广州了,往后我们有什么不懂的,要问谁去啊?”万云不禁发问。

  对于两位小辈对自己的依赖,桂春生心中得意且安慰,证明自己这个老头子还是有价值的,他说:“我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何况你们的立心是正派的,就不怕走歪路,即使走错了,也会找回正道的路。阿城,阿云,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周长城和万云两人轮流抱着那袋子钱,对桂老师的话都有些懵然,从感情上他们不舍得桂老师,从指路人这点上,他们也不希望桂老师离开,人生路上,有人在前头点一盏灯,和摸着石头过河,是完全不一样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总会有再见的机会。”桂春生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情绪,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的签证办得七七八八了,还有一个月,也该动身了,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说,“中央和英国的谈判提案已经很成熟了,香港迟早要回归,回归后,政策肯定又不同了。我现在去探路,到时候,你们一起到香港来看我,我再带你们去游玩,就跟你们初到广州那样,大家一起去看看国际大都市是什么样的,好不好?”

  面对去意已决的桂老师,周长城和万云两人不好再说挽留的话,再说,就强人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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