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敲门的人是胡良宇,他和王为民他们离开后,一群老教授要聊天,他跟着不方便,就在江河大学里闲逛。
他有一块手表,梅花牌的,是他考上赵庆国教授的研究生后,家里人高兴,他父母买给他的奖励。
他特别珍惜,每天晚上都会取下来,擦拭干净,放在床头,时不时还有用润滑油保养一下它。
因为使用的小心,两三年过去,它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
胡良宇非常自得于他抬起手腕看时间时,别人艳羡的目光。
江河大学不大,和他所在的大学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他很快逛完,图书馆要本校学生的学生证才能进去,他只得去教学楼待着。
看时间快到中午,他来到实验室,想问询里面的人,到中午了,吃不吃饭?
他在实验室待过,也跟过项目,知道做项目一旦沉迷进去,根本没心思顾及其他,所以还想问,是否需要他把饭送到实验室?
赵庆国打开实验室大门,听到胡良宇的询问,才意识到该吃饭的时间了,他吃不吃的没什么,但两位小同志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必须要好好补充营养啊。
看看他们多瘦啊,不好好养身体,怎么为国家做贡献,就是为了国家,他也得好好照顾他们。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赵庆国对孙梦毓和卫博宁满意的不能更满意,恨不得这是自家孩子。
回身看到孙梦毓和卫博宁在讨论,万一正在讨论什么关键地方,他要是一叫,给打扰了,他就真的该死了。
所以赵庆国拜托胡良宇,“小胡啊,我们还真需要你跑一趟了。你看看食堂有什么吧,方便的话,打三人份饭菜,如果有肉,你记得打道肉菜。”
补营养怎么能不吃肉呢。
说完,赵庆国从口袋里掏出粮票和钱,递给胡良宇,“我们这里没有饭盒,你看看食堂有没有什么用作打包的东西。”
胡良宇略带心酸的接过钱,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教授这么细心,看清手中的钱后,他连忙说:“教授,你钱给的多了。”
赵庆国:“不多不多,怎么好意思让你白跑腿呢,你打饭时,顺道给自己也打一份,就当教授请你吃饭了。”
“这……”胡良宇犹豫,他来问要不要带饭是为了在赵庆国面前表现自己,要是收了教授的钱,这份功劳不就打折扣了?
赵庆国坚持,语气严肃下来,“拿着!你要是不要,我还不好意思让你跑腿了。三人的饭,钱票不算小数目,我是你老师,怎么能让你一个学生拿钱,那我成什么了。”
胡良宇捏着钱,“好吧,教授,那你们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赵庆国:“没事,你吃完再回来也行。”
胡良宇怎么可能愿意吃完饭再送饭,那他的表现不就更打折扣了吗?
就得在教授面前吃饭,体现出他时刻惦记教授交代的事情,以教授为先。
这得在教授面前留下一个多好的印象啊。
他胡良宇,决不能错过这一次表现的机会!
胡良宇为了表现自己,跑着去跑着回。
一般大学里,学生都是自带饭盒,食堂不准备餐具,但也有例外。因为大学的食堂是有小炒的,有时候学校领导宴请来学校参观的客人时,会来食堂吃,所以以免出现客人没有餐具用,而无法吃饭的场景,食堂少量准备有餐具。
但备用餐具不外借,不是特殊情况不会拿出来。
所以胡良宇问食堂的打饭大妈餐具的事时,大妈一口回绝,最后胡良宇凭借着看着靠谱的长相和能说会道,终于说服大妈给借餐具。
这个餐具不白借,胡良宇提出用三毛钱租借,用完送回来。
大妈看胡良宇这么上道,给他拿餐具时特意挑卖相好一些的。
胡良宇抱着三份饭回到实验室,到实验室门口时,他还气喘吁吁,看见赵庆国打开门,笑着递上饭,顺便还有剩下的钱和票,那三毛钱,他是掏的自己钱,说:“教授,饭来了,快叫两位小同志一起吃啊,饭再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现在快十二月份了,江河市哪怕已经到中午,温度依旧不高,再热的饭菜,放置一会儿,很快就会变凉。
冷饭伤胃,还不好吃。
赵庆国自己忙起来时,不介意吃冷饭,但他怎么可能看着孙梦毓和卫博宁吃?
孙梦毓早已经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听见是叫吃饭,哪还有心思继续实验,撂下烧杯,就往外走,还喊卫博宁:“走啊,吃饭去,天这么冷,饭一会儿就凉了,冷饭可不好吃。”
卫博宁头没抬,手里拿着笔继续在纸上记录着,孙梦毓负责做实验,他负责记录,还差最后几句话,他要写完再吃,说:“你先去吃,我还差几句话。”
孙梦毓摇头,拿卫博宁没办法,只得说:“那你快一些啊。”
走到实验室门外,看到胡良宇手中的饭盒,孙梦毓接过胡良宇递过的饭,问赵庆国:“赵教授,咱们在哪里吃?”
胡良宇见孙梦毓身后没人,好奇的说:“那位男同志不吃吗?”
孙梦毓拿着饭盒,她饿了,已经隐约闻到从饭盒中飘出的饭菜香味,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开始吃饭,说:“他还要写几句话,等一会儿出来。”
实验室不能吃饭,这是实验室的规矩之一,尤其现在实验室还是别人的地盘。
赵庆国说:“咱们在门口吃吧,吃完,直接进去继续做实验,不耽误事情。”
孙梦毓环顾四周,实验室门口什么都没有,要是在这里吃,她得站着,她站一上午了,做实验时没感觉,现在她感觉自己脚疼、腿疼,哪里都疼,一点都不想再站着了。
看见再前面是几个花坛,孙梦毓提议:“赵教授,咱们去花坛那里吃饭吧,还能坐着休息会儿,站着吃饭,多累啊。”
赵庆国没有异议,“行,那咱们就去那。”
说着,卫博宁也出来了,胡良宇连忙递上他的饭。
卫博宁看见孙梦毓往花坛那里走,知道她是想坐在花坛上吃饭,他眼利,看见花坛上挺脏的,不止是灰,还有花草掉下来的枯枝烂叶在风吹雨打后,渐渐腐败,留在上面的痕迹,坐在上面绝对会弄脏衣物。
他叫住孙梦毓,先回身关上实验室门,快步走上前,从衣兜中拿出手帕,擦拭起花坛。
他的动作很认真,孙梦毓感觉卫博宁好像在用做实验时的态度擦花坛。
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卫博宁啊,做什么都这么认真仔细,你说说,人家怎么可能不成功?
花坛上的掉落的残叶,卫博宁拿开,见擦得一点痕迹都没有,他才满意的收回手帕,说:“坐这里,不会弄脏衣物。”
孙梦毓感谢道:“卫博宁,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感觉自己受你照顾好多啊。”
孙梦毓寻思着得表示一下啊,总不能白白承担别人的好意吧,她可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
卫博宁摇头,没多说什么。
他擦拭的地方够坐两人,拿着饭盒,打开吃起来。
后面跟着的赵庆国和胡良宇见状,只得自己擦。
吃完饭,胡良宇收回餐具,说他洗,本来餐具就是他借的,还得他送回去嘛。
赵庆国拍拍胡良宇的肩膀,对胡良宇印象好上三分,小胡虽然科研上成就不行,但做人没得说啊,以后可以多带带他。
孙梦毓三人继续回到实验室做实验。
王为民和孙强军直至晚上才出现,同行而来的还有潘解放,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上午好太多,看向孙梦毓和卫博宁的眼神都信任许多。
造成他转变的原因就是王为民和孙强军和他解释了孙梦毓和卫博宁的本事,宁台一号,多么瞩目的成果,多么有说服力的成果。
潘解放自身就在机械这行,尤其事情还是在本省,宁台一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传出消息时,他当时要不是忙于公务,立马得跑去看看。不过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宁台一号,但之后他还是抽时间去看了。
看完后,他只得说,宁台一号很不错,非常不错。
当时他还要求想见一见宁台一号的研发者,但人家厂子的人东拉西扯,意思就是不想让他见。
没见到研发者,他回来还惋惜好久,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人竟然送上门了!
当然,潘解放是以为孙梦毓和卫博宁还是在研究机械,或者内燃机,他才这么放心,虽然实验材料早送到他手里,但是用纸箱装着,表面什么都没写。
他又不是偷窥狂,还拆开看看?
只知道挺沉的。沉对了啊,机械的零件不是铁就是合金,怎么可能不沉。
王为民和孙强军见他误会,也没有解释。
潘解放非常关心的询问孙梦毓和卫博宁使用实验室一天下来的感受,“要是哪里有需要,你们说,我好歹是机械系的主任,能帮上点忙。”
孙梦毓不知道潘解放态度转变的原因,不过她不在意,做一天的实验,她有些累,想回去休息,说:“都很好。”
看向卫博宁,“咱们回去?”
看着实验室里的一切,卫博宁有些不愿,他想守着白天做出来的东西。
孙梦毓劝道:“实验得做好久呢,等到实验后期,有的你守,趁着现在还能睡床上,不好好休息,怎么留着精神研究呢?”
王为民和孙强军跟着劝,虽然他俩当初工作时,疯狂熬夜,谁劝都不听,但两位小同志不一样啊,他们还小呢,得好好睡觉,保护好身体。
现在赵庆国、王为民和孙强军三人瞅孙梦毓和卫博宁,都觉得他们是未来的希望,冉冉升起的新星,必须要保护好。
卫博宁只得回去招待所睡觉。
孙梦毓说的没错,进行到实验后期,不仅是卫博宁没得床睡,就是她,都没得睡。
整整一个星期,她和卫博宁,还有赵教授,都在实验室里盯着,丝毫不放松精神,赵教授年纪大了,有时她和卫博宁会强制赶他回去休息。
要不是她威胁说不回去休息,就不让他再进实验室,实验结果也不告诉他,赵庆国根本不愿意离开实验室。
而胡良宇彻底成为他们的后勤,他们三个吃饭都是胡良宇送到实验室门口,有时需要什么东西,都是胡良宇跑腿去买。
王为民和孙强军时不时来逛一圈,潘解放来的次数少一些,他毕竟是院主任,忙公务。
但到后面,三人都默契的不再来实验室,他们生怕因为他们的到来,打扰到三人。
在这样高强度工作下,实验终于结束,孙梦毓得到了她想要的电动车蓄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