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头正是卫博宁的爷爷,卫爷爷太知道自家孙子的性格，他非常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正常情况下别说来国营饭店吃饭,就是在自己家吃饭,他都嫌吵。
就是来宁台县,家里就他们祖孙俩，人少，他才不觉得吵。
那么他能愿意来这里吃饭,必定是有很大的原因啊。
他觉得很可能和之前孙子嘴里没少提的同事有关啊。
卫爷爷眯着眼仔细观察和卫博宁坐同一桌的其他人,那个脸圆圆的姑娘一看就有福气，眼神干净,不是啥心眼子多的人，绝对好相处。
哟，另一个姑娘长得可真好看，那双扑闪闪的大眼睛,看着让人心里欢喜。
不错不错,两个不论哪个,他都满意。
卫爷爷心里乐呵呵,手里拿着饭盒，踏步进去。
老爷子手艺不好，这时候家里要是请个照顾的人,风险又大，他们祖孙俩本来就是躲祸来的,能少一事少一事。
所以一般,他们吃饭就是国营饭店，卫爷爷自己退休工资不低，哪怕不算儿子闺女的补贴,他带着孙子每天出去吃，一点不是负担。
国营饭店的人都眼熟卫爷爷，他们虽然不知道卫爷爷有什么关系身份，但他们不傻，家里没有底气，谁敢天天来外面吃，更何况，他们有时还看见县里大领导和这个老爷子打招呼。
哎哟，当时领导的态度特别好，方方面面把老爷子的生活关心一遍。
他们啥时候见过一向严肃的书记这个样子。
所以啊，还等着干啥，必须嘘寒问暖啊！
知道老爷子爱吃他们饭店的饺子，经理一早告知他们给老爷子留一份，现在看见老爷子来，在收费口坐着的刘大娘扭头朝后厨喊：“剩下饺子可以下了！”
本来在报餐的客人闻言，道：“原来还有饺子吗？给我来一份！”
说着往外掏票。
刘大娘眼一瞪，没好气的说：“谁告诉你还有饺子了，早卖没了，谁让你不早点来。”
客人不同意，“那你刚刚说啥剩下的饺子，这不就是还有吗？”
刘大娘脾气上来了，骂道：“那是人家早报餐给留着的，你有早报餐吗？没有一边拉子去！”
刘大娘冲着下一个点餐的喊道：“你要吃啥！”
被甩一边的客人不敢生气，国营饭店的人脾气不好，全县人都知道，尤其是这个刘大娘，他要敢和她掰扯，刘大娘能出来窗口打他。
索性他报完餐了，虽然可惜没吃到大饺子，肉面条也不错啊，大白面大肉的，要不是刚发工资没多久，他可不舍得来吃。
还是没结婚好，要和他哥似的，别说出来打牙祭，兜里能有一分钱那都算不错的日子。
卫爷爷走到窗口处，刘大娘脸一变，好声好气的说：“老爷子来了，你等一会儿啊，饺子已经下锅，很快就好，饭盒给我，你要不先找个位置等着？”
卫爷爷摆摆手，本来他是打算打包回家吃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他必须得在这里坐着吃。
“我在这里吃，不打包了，饺子好后，你叫我就行。”
说完，老爷子瞅瞅位子，挑一个离卫博宁较近的位子走去。
“哎，行。”刘大娘见卫老爷子坐的位置上有碗筷，冲在身后的赵梅丽说，“你去把老爷子桌上的碗筷收一下，顺便擦擦桌子。不知道哪个丧天良的，不知道吃完后碗端回来吗？一点都不懂规矩，净给咱们添麻烦。”
“不知道咱们一天天特别忙吗？”
赵梅丽点头，虽然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一向不做这个工作，但那得看是谁。
她拿着抹布，动作麻利的收起来碗筷，桌子擦得也干干净净。
一转头，看见孙梦毓。
孙梦毓恰好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抬头。
她们都对视上了，不打招呼多尴尬。
赵梅丽率先说：“同志你好啊，是不是也是听说我们国营饭店的饺子来的。我得说，我就没吃过比我们朱师傅还好吃的饺子。”
孙梦毓回味吃下的饺子，心里赞同，能当上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中都有两把刷子，饺子确实好吃。
“饺子确实好吃，我下次还得来。”
赵菊丽手里拿着抹布，不好和孙梦毓在这里聊，再说她们没那么多话聊，说这几句够了。
孙子云见赵菊丽离开，好奇的问孙梦毓，“小鱼，你和赵菊丽很熟？”
小姐妹啥时候背着她交了新朋友，她都不知道。
孙子云心里有些酸，还有些担忧，小姐妹不会有新朋友忘旧朋友吧。
孙梦毓：“啥熟悉啊，我们就是能说几句话的关系。我每回放假，想着家里吃顿好的不容易，会在回家时带点菜回去，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
“人家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每天见到那么多人，能和我熟悉到那里去。”
孙子云这下放心了，看高畅吃饭的模样，嫌弃说：“你慢点吃，再噎到。”
高畅吞下嘴里的饺子，腾出空来，自信满满的说：“没事，我嘴巴大，噎不到。”
“小云同志，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关心人啊。平时看你一副呛人模样，特别不好惹。”
孙子云拉下脸，白高畅一眼，“谁关心你了，我那是嫌弃你吃像不好，和你一桌丢人。”
“再说我呛人怎么了，吃你家大米，喝你家水了？”
高畅讪讪一笑，不知道哪句话戳到这个小辣椒了。
算了算了，他继续吃饺子吧，少说话。
饺子好后，直接由赵菊丽给端过来，根本没喊人。
卫爷爷看见赵菊丽给端过来，饺子刚出锅，烫着呢，根本不敢抢。
赵菊丽小心翼翼的放下碗，卫爷爷连忙感谢她：“小同志，真是谢谢你了，还麻烦你给我端过来。”
虽然是因为老爷子的身份，赵菊丽才愿意端过来，但话不能这么说，“都是为人民服务，老爷子您吃着。”
在卫爷爷说话时，专心吃饭的卫博宁感觉自己听见熟悉声音，抬头看向周围。
然后瞧见在右前方的卫老爷子。
卫老爷子正在拿筷子，还不知道自己被孙子看见了。
他是打算边吃边观察，看看孙子和那个同事相处咋样了，掌握第一手消息。
卫博宁看见卫老爷子，一点没有装看不见的意思，直接叫老爷子，“爷！”
桌上三人顺着卫博宁看着的方向看去。
卫老爷子心里不高兴，他没想到自己还啥都没听见，就暴露了。
但面上老爷子非常和蔼，生怕给其他三人尤其是两位女同志留下坏印象。
“哎哟，没看见你也来了。”卫老爷子故意说道，“以前我咋叫你出来吃，你死活不愿意，我根本没寻思能在这里碰见你。”
卫博宁根本没有察觉到卫老爷子的心思，语气正常的说：“嗯，想吃就来了。”
高畅好奇的说：“那你以前为啥不愿来吃？”
卫博宁奇怪的看高畅，不想来还需要理由吗？
高畅尴尬的挠挠头，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孙梦毓和孙子云已经吃完，又碰见卫博宁的爷爷，总不好让老爷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饭。
孙梦毓推一下孙子云，示意孙子云拿碗筷，她们先走，然后和高畅卫博宁说：“我俩吃完了，你们先吃着。正好碰见你爷爷，你们可以一起吃。”
卫博宁眉头蹙一下，很快又展开。
高畅点点头。
孙梦毓又和卫爷爷说：“卫爷爷我俩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老爷子本心想留下两人，但又没什么理由，心中叹气。
得，白忙活一场。
走出国营饭店，孙子云悄声和孙梦毓说：“我觉得卫博宁的爷爷当过兵，看老爷子走路姿势和坐姿，板板正正，比我爸精神多了。”
孙梦毓也看出来了，老爷子当兵时间应该还挺长，身上的气质骗不了人。
“算了算了，不说老爷子了。”孙梦毓想去供销社看看，她刚发上个月的票，还没花出去，去供销社看看，说不定有啥新鲜的东西，“咱们去趟供销社吧，我想买点东西。”
孙子云同意，“行啊。”
说起供销社，孙子云想起省城的大商场了，那里面的东西特别全乎，电视什么的都有，尤其里面的成衣鞋子，特别好看，就是布料都比他们这个小县城全乎。
孙子云和孙梦毓描述自己上一次去省城大商场逛时看见的商品。她当时逛的时候一眼瞧中一件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处有个白方领，裙子上还有白色碎花，穿上一定特别漂亮。
到时候在刘晓娜面前晃一圈，得把她给羡慕死。
当时好几个省城姑娘在买。
可惜太贵，她狠了狠心，还是没有买，以致现在想起来，她还是有些后悔。
不就是一个半月的工资，大不了到时没钱向她妈要，扣吧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
孙梦毓现代什么商场没逛过，能对现在的商场稀奇？
不过有空可以去一趟省城，这么长时间了，她连个县城都没出过，省城的东西肯定更齐全。
到供销社，孙梦毓买些点心，恰好供销社摆上梨，梨是刚从下面收上来，数量不多，供销社根本没想往外宣扬，内部人员那个买点这个带点，数量就不多了。
剩下的正好让孙梦毓和孙子云赶上。
还不要票，价格贵点就贵点，这年头吃个水果不容易，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是根本没得买。
孙子云和孙梦毓一人买十个，留着慢慢吃。
下午上班，孙梦毓和卫博宁、高畅继续他们的柴油机改造。
董复兴准时准点到，依旧拿着笔和本旁听。
这样三天过去，柴油机改造完成。
这个速度是孙梦毓特意控制的，要不是明天她要休假，她说不定要再往后推推。
到这一步，孙梦毓自觉没她什么事情，剩下的做实验卫博宁完全可以一手包办。
别说，卫博宁真的好用，孙梦毓对卫博宁越发有好感。
只要他不催着她工作，在她心里就是天下最好的同事。
孙梦毓着急休息，董复兴着急，一刻不想等，催着卫博宁和高畅开始做实验。
结果嘛，只看董复兴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来了。
周宁国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看柴油机。
这一次不仅是周宁国来，孟华邦跟着一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