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行。”孟华邦第一个反对。不是因为他和周宁国观念不和,而是他不太相信这么年轻的小同志可以修好厂子那些资深技术员都修不好的机器。
“是有点草率。”张建安一直都是中立派,在以往孟华邦和周宁国之间都是打圆场、做润滑油。虽然话语相比孟华邦没那么强硬,但他的立场很鲜明:他也不同意让这位年轻的同志碰机器。
其他人见有人打样,立即不在顾忌。
“是啊,这太年轻了,万一修坏了怎么办。”
“是啊,咱们厂没啥钱,如果机器坏了,不能修好,厂子就亏大了。”
“我看咱们还是等着魔都第一机械厂的技术员最稳妥。”
这么多人议论纷纷,董复兴立刻站出来打圆场,“这也是为了快点修好机器。毕竟先现在工期耽误不起,要是误工期了,咱们厂子更负担不了。”
一说这个,在坐的人都沉默下来。
在买到这台机器后,厂子为了适配这台液压机,对厂子生产线进行调整升级,也就是说这台液压机一坏,整条上产线都被误工了。
本来宁山县机械厂不是大厂子,机器不多,为买完这台液压机,厂子为回笼资金还向其他同等级厂子出售一部分淘汰下来的机器。
如今眼看工期要求紧,不修好机器,确实有误工的可能。
这要是误工,就是他们作为机械厂领导的失职。
想到这里,在座的人对周宁国都有些怨气。
当初说不买机器,现如今的机器用着不错,他非不同意,说啥要改革、要与时俱进。
这可好了,进步到沟里了。
可又想到如果误工到后面问责时,厂长是首当其冲,现在他是最着急的人,这怨气有点发出去。
孟华邦:“我知道厂长非常迫切想修好机器,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吧。找一个小孩子来修机器不是开玩笑呢嘛。”
周宁国在众人议论纷纷开始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道:“同志们,可能在你们看来我是病急乱投医,其实我是认真思考过。”
“在你们不知道写这份报告人具体年龄的前提下,你们是不是觉得写这份报告的人非常靠谱?你们一直说没有人才,说宁山县人才匮乏,现在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人才,那还不抓紧培养。”
“培养是可以培养,但不能拿那么贵的机器来培养人才。”孟华邦说,“咱们厂子没那么有钱。”
周宁国见孟华邦口风松动,乘胜追击道:“当然当然,我是那么没谱的人嘛。我的想法是,让这位小同志去看看机器,近距离观察观察。之后可以和咱们资深的技术员一起讨论,咱们这位小同志年龄是小,知识一点都不少。”
周宁国举起一圈人都看完后又传到他这里的报告。
看看机器什么的还在其他人的接受范围内,毕竟机器一直都有人去看,看看又坏不了。
孟华邦越听越不对。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其实他没感觉错,周宁国一开始确实没打算直接让孙梦毓上手。他知道自己最近在厂子里的风评不太佳,因为一直以来强硬的作风,厂子其他领导层对他怨气颇多,但一直有所顾忌,没表现出来。
现在他坚持购买的机器损坏,有可能耽误工期,一下子让这种不满有爆发的迹象。
他如果一上来再坚持孙梦毓修机器,不说孙梦毓能不能修好,他们首先要爆发。
所以他选择曲线救国,缓冲一下。
如果孙梦毓有本事,可以修好,那么在和前辈们讨论研究的过程中自然会表现出来。
孟华邦敏锐意识到不对,见不得周宁国舒心,故意提议:“那么这位小同志去看机器时,身边必须跟着人。万一小同志激动上头去碰机器,让机器情况更复杂,咱们谁都负担不起。”
其他领导一听有道理啊,纷纷同意。
周宁国没办法,只能委屈孙梦毓,同意下来。
董复兴却着实生气,他这个人耿直,对有本事有能力的人都是尊重态度,现在孟华邦的提议不就是在折辱孙梦毓嘛。
本来想出声反对,硬生生被周宁国眼神示意压下来。
出来会议室,到周宁国办公室,刚进门董复兴就爆发出来,“厂长,你怎么能同意这么离谱的要求,这不是不信任人家小孙嘛。有点本事的人谁没脾气,更何况小孙那么小,遭受这样的委屈,这不欺负人嘛。”
周宁国无奈,老董然年龄比他大,但老董纯粹,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对人才一向都是尊重的态度,孟副厂长的提议在他看来自然过分。
周宁国安抚他:“老董你说的这些我难道能没想到?但我如今在厂里的处境你也了解,我如果坚持己见、强硬提议小孙同志,他们不仅不会同意,还会引起他们强烈的反感。”
“咱们作为领导的,不仅要思考如何让厂子发展更好,还有注意厂子内部氛围。”
“现在是没办法,只能委屈委屈小孙同志,之后我肯定会有所表示的。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个人才,我肯定要好好培养。”
董复兴长叹一口气,冷静下来。
对于周宁国如今的处境他确实很了解,唉,只能委屈小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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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梦毓提交报告时虽没特意避着人,但她无足轻重之人,也没人关注,自然办公室里的人都不知道孙梦毓还去过办公室。
所以等到董复兴来办公室叫孙梦毓,此时在办公室内的技术员都很惊诧,待看到孙梦毓跟着董复兴出去,他们纷纷讨论。
高畅听着同事的议论,悄声和王宏斌说:“你说咱们主任叫这个小新人干嘛?小新人来厂子快两个星期,没见她表现出啥突出的。哦,不,还是有的,心态特别好。”
一直没人搭理,竟然一点不见着急,每天非常安静的来到办公室。哪怕他们讨论的再激烈、大声,一点不见他们烦恼,也从不参与他们之间。不仅这个小新人,另一个也是这样。
高畅有时都有种错觉,不是他们不搭理这两个小新人,而是这两个人隔绝他们。
王宏斌放下手里的资料,慢悠悠回复高畅:“那谁知道呢?要不你去问问主任?”
高畅猛烈摇头,主任那个暴脾气,要是知道他心思不放在工作上,反而来打听八卦,不得骂他个狗血淋头?
他可没有受虐的癖好。
高畅猜测:“你说是不是主任发现两个人整天无所事事,和厂长反应,厂长要开除人啊?”
要高畅说,这一次的招聘就不应该有。技术部加上主任足足10个人,完全够用。
再招人不是浪费资源嘛。
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说不上话,也不敢说出内心的抱怨。
王宏斌听到高畅的猜测,心中嗤笑。哪怕厂长确实后悔招人进来,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除人,这才过去不到两星期,这时开除人厂长就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且朝令夕改,太损他作为厂长的信誉。
不过他不会直白的表现出来,他对外表现的性格也不允许他说难听的话。
“你实在好奇,不如问问同是新人的另一位。”王宏斌用眼神示意高畅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看书的卫博宁。
高畅眼神一亮,“是啊,可以问问。他们总是一起待在办公室,多少会知道点什么吧。”
高畅走到卫博宁面前,看到卫博宁俊美的脸庞,因为眼睛专注读书,这样的他更添了三分魅力。
高畅有些羡慕嫉妒,唉,这样一张脸得有多少小姑娘神魂颠倒啊。他的脸不说让小姑娘痴迷,就是连个喜欢的都没碰见。
“小卫,你知道孙梦毓同志被主任叫去干嘛了吗?”
卫博宁听见呼唤,恍然回神,看着问话的高畅,有些不悦别人打搅他看书,但还是回道:“不太清楚,我一直在看书。”
高畅遗憾的咂咂嘴,倒没觉得卫博宁在说假话,就看卫博宁每天一来办公室,坐下就开始看书,能知道他肯定是个书呆子。
书呆子嘛,肯定最关心书,其他自然不关心。
怏怏回到座位,王宏斌说:“没问出来?”
高畅:“哎呀,这个小卫也不知道。不过他不知道我认为很正常,他每天就看书,一看一天,身边发生啥事他肯定没心关注。”
“算了,不知道也没啥,我还是琢磨我这个技术难点到底如何解决吧。”高畅重新埋首于他的资料里。他想改进厂子里的一款机器,但现在被困在这里,这个技术难点已经折磨他一个月了,不解决它,工作根本没法继续下去。问其他人,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
另一边被叫去办公室的孙梦毓听到她被同意可以接触机器,但身边要跟着人时,倒没露出董复兴猜测的不忿、屈辱表情。
对她来说,被人质疑不太正常了吗?
别的心得她可能不多,但这方面的心得她可丰富了。
别的不说,就五三,每天例行打击她,吐槽她,她不都坚强的熬过来,并且茁长成长,一点没受到影响嘛。
五三冒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宿主脸皮太厚。而且如果不是宿主每天都不想完成任务,我也不会总是催促。”
孙梦毓:“……你突然冒出来干嘛?”
五三:“因为感受到宿主在内心念叨五三。宿主不想看见五三,五三还不想和宿主交流呢。”说完,五三直接消失。
孙梦毓:“……”五三还挺傲娇。
董复兴小心翼翼看着孙梦毓,不知道她的决定如何。
孙梦毓还能是什么决定,那当然是答应下来。没办法,她一个转正的大刀在脖子上悬挂着,错过这村没这店,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董复兴见孙梦毓同意,松口气,不过他同时承诺,会安排技术部里接触过机器的人带她去,顺便和她说说机器的事。
孙梦毓无所谓这一点。
董复兴安排的人叫关继东,是12级技术员,三十多岁,脾气很好,看到孙梦毓时还笑呵呵的,非常认真负责的和孙梦毓说机器的事情。
说到最后,关继东非常遗憾,“我们一群人忙忙碌碌找资料,还向一些教授寻求帮助,回来集思广益,思考这个机器如何修。忙来忙去这么多天,一点思路没有。”
现在这台液压机都快成为他们这群人的心病了。
孙梦毓心有戚戚然,听着就好累哦,要搁她,一直没思路,她早就放弃了。
五三:“呵,可不嘛,谁有宿主你会偷懒,一点苦都不乐意受。”
孙梦毓:“……五三你出来阴阳怪气干嘛,哼,打扰我思路,小心我忘了怎么修机器。”
五三:“如果这样,说明宿主你很没用。”
孙梦毓还想反击,可惜五三消失的快。
到达厂房,这一块现在非常清净,因为机器不能用,工人暂时安排在别处,也就技术员时不时来这里逛一逛。
孙梦毓一眼就看见那台液压机,确实看着和国内的不太一样,银白色的外表,透着冷冽锋芒,虽然因为使用时间久,有些掉漆,但依旧和周围灰扑扑的机器不一个气质。
“五三,现在国内外审美的差异都体现在机器上了吗?”孙梦毓唏嘘。
五三存储在资料库里的信息确实让它知道这个年代以朴素为主,但没想到这么朴素,“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注重实际。”
孙梦毓:“那不行,我一个外貌协会,如果以后我研发东西,肯定会好好设计外表。”
五三冷哼一声,表示不信。
孙梦毓:“……怎么个意思,你看不起我的志气?”
五三:“宿主这么懒,做个任务三催四请,猴年马月才能研发出东西。”
孙梦毓一听,必然不服气,虽然五三说的实话,那也不能承认。
正要好好辩论一番,关继东叫她:“小孙同志?小孙同志?”
孙梦毓回神,“啊,怎么了?”
关继东关心的看着孙梦毓,这小同志到这就开始发呆,不说话不动的,叫她也没反应,不会生病了吧。
见她有反应,关继东松口气,对她说:“小同志你上去摸摸看机器,近距离接触接触。不要害怕,机器铁疙瘩一个,摸不坏。”
孙梦毓听话上前。
在孙梦毓上前观察时,关继东在后方站着,静静等待。
孙梦毓写的那份报告他也看到了,对这位小同志的奇思妙想和大胆推测十分赞赏,要他看,这位小同志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所以他对孙梦毓非常有好感,认为她确实是有本事的人,并没看不起孙梦毓。虽然也不太相信孙梦毓可以修好液压机,但近距离看看怕啥。
而孙梦毓近距离看完液压机后,更加确信自己可以修好它,虽然没有拆开看,但这台液压机相对她学到的知识来说就太老旧、太落后了。
而且那天在得知是这款液压机后,她以防万一还进系统学习空间调出这台机器的信息。
因为这部分知识她已经学过,且考试成绩过关,所以可以调出观看。
在学习空间里,她反复拆开过这台机器。可以说对这台液压机的了解,她比得上设计出来的人。
回到关继东身边,孙梦毓说:“关叔,我心中已经有数,我可以很肯定自己可以修好这台机器。”
关继东“喝”一声,被孙梦毓斩钉截铁的话震到。
他可以看出孙梦毓很认真,但还是那句话,她的年龄真的没办法取信人。
关继东倒是愿意相信,但其他领导不一定愿意相信。
回到董复兴的办公室,孙梦毓还是那句话,她可以修好。
为了加大筹码,她又说了很多关于那台液压机的细节,还分析机器最大可能出现毛病的地方。
机器买回来时,董复兴跟着培训过,了解一些这台液压机的相关信息。这些信息有关系的人都可以了解到,但就他了解到孙梦毓家庭关系,她明显不属于这类有关系的人。
而且,孙梦毓说出的信息比他了解的还深入一些。就算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一些相关信息,但深入的肯定得不到。
董复兴诧异了。
这小孙同志天赋这么强悍的吗?看一眼机器就可以得到这么多东西?
一旁的关继东也陷入沉思。
董复兴犹犹豫豫的问:“小孙啊,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们厂子根本冒不起险,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把握。”孙梦毓知道这一次必须自信,必须说服主任,才能有进一步可能,为了加大筹码,她说,“如果机器被我修坏,我赔!”
董复兴被孙梦毓这话镇住。
液压机可不便宜,还是国外产的,更贵。如果没自信根本不敢说这话。
孙梦毓趁机继续劝说:“主任,我知道咱们厂子的工期截止日期近在眼前,而能修好液压机的技术员得一个月多后才有空。这样一来,咱们厂子的工期肯定要耽搁。不如相信我一次,我要没这个自信不可能在这里说这话。”
“毕竟我能在笔试环节考满分可以证明我不傻,机器有多贵我是知道的,单凡有丝丝的不确定我都不可能说出修坏我赔这话。”
董复兴纠结,点燃烟,开始抽起来。
关继东透过烟雾看到董复兴蹙在一块的眉头,显然他正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说实话,他听了这位小同志的话,都有些心动起来。毕竟先是一份分析报告,后是一番深入剖析,可以看出这位小同志真的很了解这台液压机。
了解程度是让他们都诧异的地步。
而这样一个有脑子的人,且还是脑子很管用的人,不可能会胡说大话,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毕竟这位小同志严格意义上和这件事关联不大,机器坏了,修不好,她完全可以旁观。
关继东想的董复兴又何曾想不到。
所以他纠结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不忍心让孙梦毓蹚浑水,要一个不小心,一个人才就毁了。他完全可以慢慢培养这个小同志,不让她面对这么大风险。
一根烟抽完,董复兴不自觉又点燃一根。
孙梦毓和关继东都安静等待,没有打扰董复兴。
在这根烟点完后,董复兴咬咬牙,说:“我去和厂长商量商量。”
中间发生什么,孙梦毓不知道,但最终结果就是厂子同意她去修机器了。
择日不如撞日,孙梦毓当即决定现在就去修机器。
提出需要的工具,孙梦毓到放着那台液压机的厂房,这个厂房位于西北方。
因为液压机损坏,放着液压机的那片地方一直很空旷,但孙梦毓到的时候却有很多人围着。
不仅有领导,还有技术员,乌泱泱一片。
工人都在上工,要不然还会有很多工人。
董复兴带着孙梦毓一起来的,看到有这么多人,担心太多人围观,让孙梦毓紧张,影响到她修机器。
他眼尖看到人群中还有技术部的全部人,叫他们过来,想着让他们离开,能减少一些是一些。
他们有些不愿意,不说凑热闹,就是孙梦毓怎么修机器,他们非常好奇。
他们可是听说,为了可以修机器,这位小姑娘都立军令状了。
孙梦毓倒不怕围观,见技术部的人不愿意走,就说:“没关系,我不怕看。让人都走,别人说不定以为我心虚呢。”
“是啊,老董,你不要这么小心,看看而已,能有个啥。”说话的人正是孟华邦。
他掰不过周宁国,一直没抓到什么把柄,现在周宁国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心坚持让一个小姑娘去修机器。
甚至说出修不好机器,他周宁国自愿承担一切后果的话,那他还能说什么。
如果这个小姑娘机器没修好,可就别怪他向上告状,要把他所有的罪状好好说说,尤其周宁国一意孤行的气人劲。
孟华邦打量一圈孙梦毓,没看出她长出什么三头六臂。小姑娘长得确实挺不错,看着挺招人喜爱,但也不能让周宁国和董复兴两人这么信任她吧。
孙梦毓感受到孟华邦打量的视线,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
孟华邦看到孙梦毓的笑容,逃避似的转过头。
怎么回事,怎么有种欺负小姑娘的愧疚感升上心头。他孟华邦管理厂子生产这么多年,出去和其他厂子谈判一点不留情松口,背后一直都有人说他心是冷的,说和他交流要小心,一不小心就被坑。
现在竟然因为一个小姑娘的笑容唤起他久违的良心?!
孙梦毓没想那么多,她并不知道上面领导的交锋,也不知道到底哪些人对她有质疑,看到孟华邦单纯是礼貌一笑。
这条生产线的生产车间主任、车间小组长、老师傅在一旁等待,没有上前和孙梦毓交谈。
周宁国肯定回来,可以说他是关键人物,谁都能不来,他不行。
见此,他说:“有什么等这位小同志修完机器再聊,现在先让这位小同志开始吧。”
张建安和工会主席赵和平纷纷附和。
董复兴拍拍孙梦毓肩膀,“去吧,慢慢修,不着急。”
孙梦毓点头。
走到机器旁,从一边的工具箱中拿出螺丝刀,回头说:“来个人帮我一起先卸掉机器外壳。”
高畅一听,眼前一亮,反应极快地说:“我来!”
其他没抢到机会的人一脸懊恼,恨自己反应慢。如果反应快一些,不就可以近距离观看了嘛。对抢到机会的高畅投以嫉妒的眼神。
卫博宁抿唇,倒没因为没抢到前排观察的机会懊恼。他确实很好奇孙梦毓到底会怎么修机器,所以他跟着技术部的其他人一起来。但不能亲身观察,还不能走上前嘛。
所以他很耿直的走到最前方,挤到一群领导中,一点没有退怯,坦然自若的看着孙梦毓拆机器。
其他领导不会和他一个小年轻计较,任凭他在这里站着。
孙梦毓才不在乎是谁帮忙,能帮忙就行。
让高畅站在机器一边,并让他在她拧螺钉时按着外壳,不要让外壳猛然掉落。
高畅乖巧听话。
一时间空间安静下来,除了拆机器发出的声音,就是孙梦毓时不时指挥高畅发出的声音。
孙梦毓动作很快,拆开外壳,孙梦毓又开始拆机器内部,寻找出现问题的地方。
旁观的人只能看到孙梦毓下手果决流畅,似乎每一步都计划好了。
孙梦毓很轻易找到损坏的地方,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这台机器里有一部分零件老化了,且内部结构有很明显的乱搭。
从内部零件使用情况来看,这台机器使用时间绝对不止两年。机器是从魔都第一机械厂买下,两年前买的这台机器也可以确定,尤其这年月工厂都非常爱护自家厂子的机器,不会存在故意损坏的情况。
而星条国的工程师不可能犯结构乱搭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很明显是星条国的人在搞鬼。
孙梦毓一下就生气了。
这年代国家多难啊,外汇难弄,这星条国的商人还故意坑陷国内机械厂,良心都让他们吃没了!
生气着,孙梦毓决定先记下这仇。
回头,她估摸着需要用到的零件,说:“我需要两个铜热电阻,测温范围在-50~150℃。型号CBQ-G540-CFPL的齿轮油泵一个,12.9级的螺栓多拿几个。”
这些东西在机械厂内不缺,领导们一听,赶紧让人去拿。
他们已经从孙梦毓的动作中看出很多东西,现在他们已经有些相信孙梦毓可以修好机器。
等人把东西送来的途中,孙梦毓索性完全拆开机器。
旁边围观的人看着血压都要上来,生怕一会儿装不回去。
待需要的零件送来,孙梦毓开始往回装,边装边修改液压机的连接结构。
等装完,地上多出一些零件。
围观的人一看就急了,咋还多出零件了呢,是不是装坏了。
不待他们询问,孙梦毓说:“去打开试试机器。”
车间生产主任和生产小组长看领导没反对,带着老师傅去试机器。
他们丢生产线上一些材料,机器听话的开始工作。
旁边人看见机器开始工作松半口气,另一半要等机器试行结束的结果出来。
然后操作机器的老师傅明显感觉出不对。
老师傅一直管着这条生产线,对之前液压机的工作情况了如指掌,所以清楚的知道液压机的工作速度没有现在这么快。
等材料加工完,他上前拿起加工完的材料,发现加工出来的零件明显比机器修之前加工出来的精细。
立即惊讶的说:“机器修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