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董复兴坐在椅子上,他看着两个人稚嫩的脸，心中叹口气，还不知道要培养他们多久才能达到厂长所希望的。
他说：“你们刚进厂,肯定有许多不了解的,这样我先安排人带带你们,你们争取早些适应。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之后认真工作，争取做出一番成绩。”
然后带着两人回到技术部的办公室。
此时所有人已经来齐。
董复兴瞅了瞅,最后叫桌子最里面的人,“赵八一，你先带着他俩人一个月,尽快让他俩熟悉厂子。”
吩咐完，董复兴转身就走了。
赵八一叹口气，他的桌子都最靠里了，主任咋还能吩咐到他。
没办法,他只能站起来,向着孙梦毓和卫博宁走去,“走吧,我先带你们认认路，找找食堂在哪，毕竟不管干啥都要先保证吃的上饭啊。”
孙梦毓一听这话,深觉这位叫赵八一的同志是同道中人，“看见没,五三,这是啥，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同事伙伴啊！”
五三：“……是，你们两个肯定很相处得来。”
赵八一带着两人逛了逛食堂和厂房,最重要的是认识一下财务处，然后他就让他俩自由活动，他自己回到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立马摊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缸，舒服服的喝上一口，舒口气，今日这运动量对他来说是有些超标。
旁边的同事，打趣他：“赵哥，逛一圈是有些累啊。”
赵八一：“那可不累，不过幸好这一次的两人比较好打发。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听我讲话。要是换你们，那得把我累死，一个个问题那么多。”
“哎，赵哥，这问题多说明我们好学勤奋，是好事啊。”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赵八一“切”一声，故意问，“对了高畅，你机械修的咋样了，我记得之前主任还让你负责记录机械的工作情况，你今天的记录了吗？”
高畅本来乐呵呵，一听“记录”俩字，立马着急忙慌的找他用做记录的笔和本，“完了完了，今天上午还没记录，马上就要到吃中午饭了。那赵哥我先不和你聊了，我得赶紧去厂房。要不然工人下工，我就抓瞎了。”
赵八一笑看着高畅急匆匆的出门，又惬意的喝一口茶水。
人生啊，就得这样过，舒舒服服一上午就过去了。
另一边被丢下的孙梦毓和卫博宁逛完一圈，最终回到食堂，因为马上到中午饭时间了。
孙梦毓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咂摸咂摸嘴，觉得两个人还是得说说话，要不然干坐着等开饭多尴尬。
想着这一路，她还能和赵八一聊几句，但这位同志是一句话也没说过，她都怀疑这位是个哑巴。
她小心翼翼的问：“你……会说话吗？”
五三都无语了，这叫什么问题啊，你不会问不要问好不好。
被问的人却丁点没有奇怪，只是说：“我只是话比较少。”
孙梦毓松口气，她就害怕这哥们不搭理她，“你好你好，我叫孙梦毓，今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卫博宁：“我知道你的名字。”
“呵呵，是、是吗。”孙梦毓在内心疯狂叫着好尴尬好尴尬，她为什么要和人聊天啊，她真的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卫博宁：“嗯。”
然后话题终结，俩人谁都不说话，食堂的厨师和大妈帮厨们看这俩人，在后厨窃窃私语。
“这俩孩子是不是新来的？”盛饭的大妈靠在窗口，瞄着俩人，和后厨的其他人聊天，“我在厂子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标志的长相，要是之前见过，我肯定记得。”
和她聊天的人看一眼外面，顺嘴猜道：“应该是考上技术员那俩孩子吧。一个15，一个17。之前光知道俩人年龄小，没想到这俩孩子长得还怪好看。打眼一瞧，俩人还怪相配。”
“咋的，石大妈，你又想做媒了。”帮厨的小哥插嘴，“那你可有的等了，俩人年龄都不够。”
被叫做石大妈的人啐他一口，“我说常林，你在这偷懒，小心你舅训你。你倒是年龄够，可我石大妈也不是谁都给说媒的。”
常林不在意的一笑，“嘿石大妈小瞧人了不是，我常林那可是很抢手的，根本不愁找媳妇。”
石大妈：“是是，你常林抢手，你要是话再少一些，你能更抢手。”
聊着天，没一会儿到工人下工的时间。
孙梦毓吃完饭，见还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和卫博宁告别，回宿舍休息去了。
下午上班，到技术部，孙梦毓坐在分配给她的桌子后，一时真不知道该干啥。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又有人出去，一直没人搭理她。
不仅仅是她，和她一起的卫博宁也是没人搭理，不过他颇有自得其乐的意味，捧着本书，能坐那一天。
接下来几天孙梦毓就发现，她不是第一天没人搭理，而是一直没人搭理。
本来说好的赵八一带他俩，结果之后他不知道忙啥，别说带他俩了，见上一面都有些难。
用更准确的话形容他俩如今的处境就是，她和卫博宁被放养了。
除了偶尔有谁需要个跑腿，她净坐在办公室。
孙梦毓和五三说道：“嘿，五三，你瞧，公家单位就是好啊，轻轻松松，班上了，工资也到手了。怪不得前世公务员那么难考那么卷呢。”
五三：“宿主被这么忽视就没有生气失望慌张的感觉吗？就没有奋起表现的冲动吗？你看其他人在那里忙碌，你就不觉得亏心吗？拿着工资，你就不心虚吗？”
孙梦毓：“……别说，五三，你这些问题有资本家那味儿了啊。”
五三：“那我换一个问题，宿主什么时候再开启课程？距离你上一次的学习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你说的很长时间是指一个星期吗？”孙梦毓诘问，“五三，你现在不仅是问题有资本家那味儿，思想也有那味儿了。你就和那些当老板的人似的，根本看不得手下员工有一点点休息的时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把员工按在那给自己创造收益。”
“五三你要知道在社会主义国家当资本家没有好结果，资本家是要挂路灯上的。”孙梦毓苦口婆心劝说五三回归正途。
五三：“我只是个人工智能，没有实体，挂不到路灯上。”
孙梦毓：“所以你这意思是有恃无恐呗。”
五三不回答，专注自己的问题，“所以你什么时候再开启课程？”
见转移话题没成，孙梦毓拿出拖延大法，“再等等再等等，着啥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也开始不了课程。”
看到高畅往自己这边走来，孙梦毓立马打发五三，“五三你先自己玩着，我这来活了。”
高畅手里拿着记录本，叫孙梦毓和卫博宁，“你俩现在不是没事，正好我有个活让你们两个人干。”
孙梦毓点头，卫博宁虽然更想坐在办公室内看书，但任务交代到头上，他肯定不能拒绝。
高畅举起手中的记录本，“看到这个记录本了吧，你们的任务就是去三个厂房记录一下机器的运行状况，问问工人们机器使用体感。严格按照记录本上要求的填写，别的不要乱写。”
孙梦毓接过记录本，和卫博宁往厂房走去。
厂房在办公楼后方，三个厂房围绕成口字形。
孙梦毓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本，心中大约有数该写些啥，难倒是不难，就是机器多，比较麻烦。
看着正对着他们的厂房，孙梦毓说：“那我们就先去这个？”
卫博宁皱眉，拿过记录本翻看一下，说：“咱们分开行动吧，快一些。”
“啊？可记录本只有一个。”
“没事，我记住了”，卫博宁掏出口袋里的小本，这是他的习惯，随身带个小本，什么时候有灵感了，随手记录下来，“你拿着记录本去吧，我可以先在这个小本上记下来。之后咱们在这里汇总。”
孙梦毓看着卫博宁走远的背影，呐呐道：“翻看不知道有没有五分钟，这就记住了？”
五三：“这是真正的天才和虚假的天才的差别。你考满分，是因为你只能考那么多分数，人家考满分，是因为卷纸只有那么多分数。”
孙梦毓：“五三，听你这语气，你恨不得当初绑定的是人家啊。”
五三：“可惜，我是劳动系统，只能绑定懒货，人家注定和我没缘分。”
孙梦毓翻个白眼，懒货咋了，说明她有福气机灵。要是家庭不幸福、没人宠着，她可能养成这个习惯吗？
进到厂房，孙梦毓感觉到一阵热气袭来。
第一台空调是在九零年才出现，现在别说国内，就是国外都没有。机器工作又会产生热量，且厂房内工人多，这样一来厂房内的温度可想而知。
也就是现在九月份，好一些，要是夏天，时不时会有中暑的工人。
厂子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尽力增加一些风扇，尽量降降温。
孙梦毓看到厂房内这么多人，感觉自己的尴尬癌要犯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开口，就被老师傅一句“去一边呆着，没看这里正忙呢么”给吓回去了。
无奈，孙梦毓只能老老实实在一边等着。
“五三啊，我终于知道为啥高畅交给我俩记录本时长舒一口气了”，孙梦毓心有戚戚然，“这活不好干啊。”
五三：“因为你现在没地位，你要是展现出你的本事，别说干这个苦活了，哪怕你想要来干，那大师傅们都是笑容满面的等着你记录。”
孙梦毓看向被包围在学徒工中间的大师傅，想象着这么一张脸笑起来的模样，她打个哆嗦。
别别，她宁愿他板着脸，太吓人，笑起来太吓人。
不能干等着啊，还有其他机器需要记录，没办法孙梦毓只能先绕着厂房转，看看哪个机器旁边的工人比较好说话，能记录点是点。
等她转一圈回来，依旧是没人搭理。
跟着大师傅的其中一个学徒工，见孙梦毓可怜巴巴的站在旁边，悄声和同伴说：“一直让人在这里等是不是不太好？”
同伴正盯着机器出货呢，听见问话，头都没回，说：“章子，咋啦，你心疼人家小姑娘了？那不然你和于师傅说说情，让人家先把活干了？”
章子瞅一眼给其他学徒工讲解的于师傅，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我没那个胆子。”
“就是，章子，人家用的着你心疼。人家办公室坐着，工资拿着，一天下来，手上就是有些墨水，哪像咱们，手上都是机油。有那心，你不如多想想于师傅教的东西，省的你每次老挨骂。”
被讨论的于师傅打发完跟着学习的学徒工，这时才有空，孙梦毓见缝插针，赶紧上前，“于师傅，我是技术部的，高畅技术员让我来记录机械的工作情况，顺便问问你，机器用着如何，有没有出现问题。”
于师傅瞅一眼孙梦毓稚嫩的脸庞，心里越发认定厂长这次的招工不靠谱，生瓜蛋子一个，啥技术都不会，上来就当技术员，给他们一个机器，他们修的了吗。
于师傅有傲气的资本，他是厂子里唯一的七级钳工，那一手打磨零件的技术在厂子里无人能比，就是厂长也要礼让三分。
所以哪怕他脾气不好，依旧有一堆人上赶着想当他的学徒工。
心中诸多不满意，致使于师傅对待孙梦毓的态度很是冷淡，简单几句就把孙梦毓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