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走出机械厂大门,孙梦毓神清气爽。
看到旁边走过的卫博宁，想着好歹要成为同事，打好关系挺重要,结果才“哎”一声,人就快速走过,理都没理她。
“我去，态度这么高傲的嘛。”孙梦毓忍不住和五三吐槽。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没听见。”五三好心提醒。
“好吧好吧，就当他是没听见。”孙梦毓撇撇嘴,“但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主动打招呼了,我经不住再来一次这样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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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凤兰从孙梦毓进去考试起，就一直提心吊胆,连最爱的侃大山都有些聊不起来。
坐在门卫大爷屋子旁边，目光时不时瞟一眼大门方向，心里不住寻思着面试的事情。
都考第一名了，万一被这啥子叫面试的给刷下去,乖宝肯定接受不了。
不对不对,咋能这样这样想,这不诅咒嘛。乖宝能考第一名,说明乖宝本事足够，面试要是没过，不是那些机械厂领导眼瞎,就是考试不公平。
何凤兰东想想西寻思，把孙梦毓出来时可能的精神状态全想一遍,顺便在心中把到时候要说的话也模拟一遍。
结果一看见孙梦毓出来,脑子里想的全忘了，急忙跑向孙梦毓，拉着孙梦毓的胳膊,先打量一下孙梦毓的脸色，见孙梦毓脸色红润，顿时松口气。
孙梦毓以为孙母是着急知道面试结果，高兴的说：“娘，我过了！”
“啥？”何凤兰拔高音量的惊呼一声，招来门卫大爷的关注。
“过了？就是说你是机械厂工人了呗。”何凤兰慌忙的确认。
孙梦毓肯定的点头，“厂长告诉我们三天后来报到。”
何凤兰确认自己没听错，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哎哟，以后我们乖宝就是有铁饭碗的人了，看谁以后还敢瞧不起咱！”
说起这个，何凤兰立马来劲儿，“走，回村！”
孙梦毓见何凤兰干劲满满的样子，心中大约摸到她的心理，知道她是想回村大战一场……不对，可能是好几场。
自从她要考机械厂的消息传出去后，村子里没少人说风凉话。尤其之前成绩出来，家里人没往外说，那话就更多了，说她痴心妄想啥的。
虽没人当面说，但村子里一有啥事，能瞒得住谁。
她娘这个暴脾气。
要不是她娘顾忌着确实有没考上这个可能性，万一吵完后，结果真不好更影响不好，怕是早打上那些多嘴老娘们的门了。
如今，结果出来，对她娘来说就是扬眉吐气、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
不过，她的这个娘，她管不住，只能说人家有人家的生活方式。
何凤兰虽然着急回村，但还是领着孙梦毓往国营饭店去，美名其曰：庆祝。
孙梦毓想到国营饭店里的那些好吃的饭菜，吞吞口水。
她通过完成系统任务，确实获得不少大米白面还有肉，但她不会做啊。
交给她娘，她娘厨艺一般，还不舍得放料，味道完全比不上饭店师傅的手艺。
孙梦毓忍不住提出要求：“娘，咱点道红烧肉吧。”
何凤兰一听红烧肉就忍不住肉疼，这得需要不少肉票粮票。
但最终咬咬牙，答应了，“咱去饭店看看，看他们今天供不供应这道菜，要是有，咱就点一道。”
孙梦毓甜言蜜语道：“娘，你可真好。”
到达国营饭店，距离开门还有一段时间，她俩等待了一会儿。
进去后，看到招牌上显示的今日菜单，竟然真的有红烧肉。
何凤兰依照约定，点了一道，除此之外还要了两碗素面。
用她的话说，今天就是开荤来了。
两个人吃饱喝足，孙梦毓本想提议带几个肉包子回家，被何凤兰义正言辞的拒绝掉。
都花出去那么多粮票肉票还有钱了，再让她往外掏钱，她舍不得。
“乖宝，你就是心太软，家里不还有面和肉呢嘛，那些也是因为你才得来的。你爹肯定不舍得和你抢吃的，其他那些吃干饭的有的吃就不错了。何况白面肉都是多好的东西，给他们吃都白瞎，要不是今天有喜事，我都不舍得。”
听此，无奈，孙梦毓只能放弃。
她娘永远有理。
回到村里，刚到村口大杨树，还没看见人，何凤兰立马昂首挺胸，甩着胳膊，却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起来。
孙梦毓只能跟着降低步速。
此时不是农忙时期，每隔两周会休息一天，恰巧今天休息，大杨树下聚着一堆人在那里边聊天边干着手里的杂活。
见到何凤兰和孙梦毓时，纷纷打招呼。
其中和何凤兰关系一向不错的王春花率先问道:“凤兰啊，这是进城了？”
何凤兰一笑，用最随意的语气说：“是啊，这不机械厂今天最终成绩出来，我着急看我家小鱼的成绩，一大早我们就去机械厂了。”
接着佯装厌烦的样子，抱怨道：“这机械厂招工太烦人，一直让人往城里跑，一去就要耽误一上午，净耽误人干活。”
王春花抽搐着嘴角，哪怕她和何凤兰最合的来，此时也有些忍不住想啐何凤兰一口。
这机械厂是谁想去考试就能去的吗？她倒是想让自家不成器的儿子闺女去，他们能吗？
哪怕她逼死他们，他们也没那个本事去考试。
不过说到这里，王春花好奇地问：“那你家小鱼成绩咋样？”
“是啊是啊。凤兰，给说说呗。”一旁围观的何大嘴也跟着插嘴，豆子也不挑了，直勾勾看着何凤兰。
她这人一向好奇心旺盛，要不然也不会是村子的情报中心人物。
其他大娘虽然没说话，但好奇的目光已然投射过来。
“孙梦毓参加机械厂考试的成绩到底如何”这个问题可是在村子里流传许久，谁都好奇，但谁都不清楚。现在有当事人可以现场解答，那还不使劲儿倾听。
何凤兰满意的听到自己想要的问题，轻咳一声，用最风轻云淡的语气说：“我家小鱼考上了。”
“啥？”何大嘴“腾”的站起来，“考上了？”
王春花也跟着说道：“哎呦，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
何大嘴用力一拍大腿，她立即夸奖起孙梦毓：“哎哟，我以前就知道小鱼这姑娘不一般，这不可不让我猜中了。”
“以后小鱼就是机械厂工人，就是吃供应粮的呗？”
何大嘴的反应狠狠满足了何凤兰想要炫耀的心，哪怕和何大嘴不大对付，此时看何大嘴也顺眼了几分。
心情不错，对何大嘴的问题就有心情回答，“啥工人的？我家小鱼可不是去厂房干活的普通工人，我家小鱼是技术员。知道啥叫技术员吗？”
围观的大娘一齐摇头。
何凤兰还真没见识过机械厂技术员是干嘛的，但她见过公社的技术员啊，就是修修东西，活不累又有面子，受人尊敬工资还不低。
遂吹道：“知道公社的那些技术员吧，回回请人来都要费老大劲儿，还要给人说好话。我家小鱼的工作就类似于这。还不止，我家小鱼的工作更好，不用东奔西跑，就在厂子里待着就行。”
何大嘴羡慕的咂咂嘴，小鱼这活听着更加轻松，还体面。
不仅何大嘴羡慕，周围一圈人谁不羡慕。
但羡慕没用，谁让她们没有一个有本事的闺女。
这一刻，她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何凤兰一直以来对待闺女有多宠爱。
这对闺女好就能有这样的收获，要不她们也试试？
闺女来不及，孙女也可以啊。
这要培养一个出来，那不享大福了！
孙梦毓站在那，尴尬又无奈。这一圈大娘的目光，灼热的都要把她刺穿了。
何凤兰炫耀完毕，没心思再和她们浪费时间，不顾众人挽留，拉着孙梦毓往家走去。
两个人走开，留下的话题没有停止，众人纷纷议论。
王春花收拾着手中的野菜，这些野菜她预备腌起来，冬天就有菜吃了，“以后凤兰可是有的福气享。”
何大嘴撇撇嘴，别看她刚刚那么热情，但对何凤兰不是没有意见，但她这人看得懂形式，非常能屈能伸，夸人几句话，无非浪费些口水。
想到机械厂，她好奇的说：“你们说小鱼的工资能有多少？得有个几十块吧？这两三个月工资顶的上咱一年的收入。”
一旁的吴红萍羡慕又嫉妒，忍不住泼凉水：“这闺女过几年就要嫁出去了，到时候嫁到婆家，那工资还能给娘家人？”
吴红萍是个能生会生的人，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想到小儿子恰巧比孙梦毓大两岁，正合适，忍不住动起心思。
但随即想到何凤兰。
何凤兰可不是好惹的，又凶又蛮不讲理。小鱼真成了她儿媳妇，到时候闹矛盾，何凤兰铁定打上门来。她家对上村长家，铁定要吃亏。还是算了。
吴红萍审时度势，放弃内心的想法，但被她那句话引起心思的又何止她一个。有人明智的知道何凤兰肯定看不上她们儿子，自觉放弃，但有人就自信满满，非要头铁的试一试。
那边何凤兰和孙梦毓回到家，依旧是月亮、小草和小花迎接，其他人要么去山上，要么去自留地忙活，反正不会在家里闲着。
月亮先观察一通何凤兰和孙梦毓的脸色，确定脸色不错，然后殷勤的说：“奶，我带着小草小花干了一上午活，我们都没偷懒。”
何凤兰点头，难得夸奖，说：“今天表现不错。行了，你们玩去吧，这不需要你们了。”
月亮三人则继续扮之前的家家酒。
何凤兰让孙梦毓回屋休息，她却没休息，回屋换身衣服，背着背篓又出门去了。
待到晚上，何凤兰果然切下一块房梁上的肉，大约有一斤。因为肉放好几天了，再不吃掉就要坏掉，也就是现在天不热，要不然，肉早就坏了。
又挖出两勺白面，混着玉米面一起，做了顿野菜猪肉馅饺子。
孙长平孙长安他们到家，看到这么丰盛的一顿饭，又惊讶又高兴。
孙大林了解自家媳妇，知道能让她狠下心做这么一顿饭绝对是有喜事，再想到今天是闺女去机械厂面试，他就知道自家闺女这是考上了。
忍不住笑一声，喊着何凤兰：“他娘啊，把我那酒拿来，今天我要喝一杯。”
何凤兰听见要求，知道自家老头子猜到了，没像以前那样不同意，给他拿出酒瓶。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何凤兰说：“今天你们能吃到这一顿猪肉饺子，都多亏你们大妹，要不是你们大妹有本事，咱家不能有这白面和肉。”
孙长平、孙长安和田彩霞三人都感动的看着孙梦毓，一副非常感激的样子。
钱梅花此时倒真心感谢孙梦毓，毕竟饺子是实打实放在她面前。
四个小孩子也跟着感激的看向孙梦毓。
尤其是月亮，对孙梦毓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她就知道小姑是这个家里除了奶最有本事的人。
何凤兰很满意众人的表现，接着说：“最重要的今天做这一顿，是因为你们大妹考上机械厂了，为了给你们大妹庆祝。”
“瞅瞅你们这群没本事的，本来你们大妹考上机械厂，应该是你们作为哥嫂拿东西给小鱼庆祝。结果可倒好，你们啥也没拿，让人家当事人拿出东西庆祝，你们白得一顿饺子吃。”
孙长安孙长平刚刚听见孙梦毓考上机械厂时的喜悦瞬间被愧疚替代。
孙梦毓对她娘见缝插针的敲打她两个哥哥的行为已经习惯，哪次她娘没有这么做，她才要奇怪。
孙大林同样如此，在旁边美滋滋拿着小酒杯，慢慢品尝倒出来的酒。
说的差不多，何凤兰大手一挥，宣布：“得了，开吃吧。”
一顿饭吃的众人头也不抬。
吃完饭，今天轮到钱梅花洗碗。
她洗过碗，回到自家屋子。
看到孙长安躺在炕上，旁边小花小草早就睡着了，她俩干一上午活，下午又玩一下午，一躺炕上困意就来了。
钱梅花想起吃饭时就萦绕在心间的问题，忍不住推推孙长安，“长安，你说大妹到时候去机械厂工作一个月能有多少工资？”
孙长安睁开眼瞟她一眼，又闭上，不以为意道：“我又没去机械厂上班，我咋知道。”
钱梅花接着说：“那你说大妹到时候会上交多少工资？”
机械厂的工资应该不能太低吧，哪怕一个月二十块，也很了不得了。
小妹要是能上交一半工资，咋样他们一房也能分到点好处。到时候她把身体再养养好，就能生出个大胖小子出来。
孙长安不耐烦听这些，“你惦记大妹工资，小心让娘知道收拾你。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钱梅花气结，没了兴致，猛推一下孙长安，气哼哼的躺炕上，翻身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