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何凤兰一听到这话,一马当先的往前挤,孙梦毓都没反应过来,何凤兰就已经挤到最前面。
有被挤开的人就不乐意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语气严肃的说:“这位大娘你急什么?总能进去,你这样挤,万一出啥事你担得起吗?”
何凤兰“嘿”一声,没想到还有人给她说教呢?这要是不发发威,真是愧对了她在大杨村立下的威名!
“既然总能进去,那你不就不用着急了,那你还在这里说啥说。再说了,啥叫挤什么,既然是排队,当然是谁动作快睡先排!”何凤兰一瞪眼,叉腰,恶声恶气的说道。
男人就是欺软怕硬,本来看何凤兰是个农村人,在他这个城里人面前肯定不敢吭声,没想到何凤兰这么横。
他推推眼镜,装作不和何凤兰一般见识的样子看向别处。
何凤兰胜利的一笑,叫着正慢吞吞往这边走的孙梦毓:“快来快来,娘给你占位置了。”
孙梦毓无奈,只能加快脚步,她就知道她娘途径的路注定不会太.平。
孙梦毓红着脸站到何凤兰身前,何凤兰才功成身退的让开。
人群虽有骚乱,但很快在戴红袖章的人吆喝下排好队,就害怕不能进去考试。
等排好了队,最年长的同志又吆喝一声:“不考试的人让开了,现在考试的人一个个上前,我们对对名字,然后可以进去找考试的地方了。进我们厂子后不要乱跑,要不然跑错地方错过时间不能考试,我们厂子概不负责!”
孙梦毓排的队靠前,很快就轮到她,她报上自己的信息,核对信息的女同志瞅她一眼,没有多说,让她进去。
进去机械厂,孙梦毓跟随着前面进去的人往考场去。
现在机械厂正是上班的时候,厂子里比较安静。
孙梦毓观察了机械厂一圈,咂摸咂摸嘴,觉得这机械厂还真符合这年代的特色——穷。这是不含贬义的形容,是她真实的感慨。
一圈都是大平房,房子老旧,一看就知道建的年份不短,墙连粉刷都没有,露出一块块红砖暴露在空气中,因为时间久远,有的红砖有些氧化。
就这房子,放前世,那都基本看不到,人家农民伯伯看了都嫌弃。可在这时候,这房子还是人人都想住的砖瓦房,结果还不一定住的上。
孙梦毓觉得自己可真心酸。
五三:“宿主是在嫌弃吗?宿主你这心态可要不得,朴实的人民群众都是吃苦耐劳,骄奢淫逸,享乐主义是极大的错误。在如今这个朴素的年代,宿主竟然都没有被感染一些美好的品质吗?”
孙梦毓黑线,矢口否认:“什么嫌弃?我什么时候嫌弃了?我这是感慨,感慨祖国的强大,竟然能从这么艰苦的环境中发展起来,越来越强大。我心中满满的自豪!”
五三:“这样吗?”
孙梦毓:“当然!”
就在孙梦毓在脑中和五三斗嘴时,考试的地方到了。
其实就是机械厂的工会办公的地方,工会人不是很多,再加上这一次考试的监考需要工会的全部干事参与,正好腾出来办公室。
而且因为机械工作的时候会产生噪音,厂长担心机器工作的声音太大会影响考试,这里距离车间远,就算机器有声音也影响不到这里。
这时候的土地不值钱,作为宁山县第一大厂,机械厂自然占据了一大片空地。当初建机械厂是奔着打造标志性大厂去的,所以房子个个建的都不小。
这时房子里放了一张张的桌子和凳子,是暂时从学校借的,还有一些是从厂委和工会办公室搬来的。本来厂长是想把考试地点放在机械厂下属的小学中的,但学校太小,放不下这么多人自然作罢。
虽然地方不能用,桌椅还是可以一用。这时代的人可没那么矫情,虽然桌椅高高低低不太相配,甚至桌子还有些坑洼,但只要可以写字,都不讲究那么多。
孙梦毓进去其中一个房间,屋子门口有一个女同志,正在吆喝人排队进去。
进到屋子里,还有三四个戴着红袖章的人转悠,他们指挥进来的人赶紧找张桌子,一会儿要开始考试。
进去的人一听,连忙挑选桌子起来,虽然不讲究,可能用好的桌椅,谁想用差的。
孙梦毓这时候就占便宜了,她迅速挑选到一个比较合心意的桌椅,就坐下等开始考试。
等人差不多坐齐,一个抱着试卷的男人进来,他让红袖章帮忙发卷纸,发完后严肃的说:“能参加考试想来都是有本事的人,我们机械厂是择优录取,这个优不仅是成绩优秀,人品也要优秀。所以一定要老老实实考试,不要尝试去做一些小动作。”
他伸手指指屋子里的红袖章,“你们看见这些戴着红袖章的同志了吗?这些都是我们优秀的工会干事,他们会负责监督,眼睛一个比一个厉害,如果被逮到,我们不仅会取消你这一次的考试的资格,以后就算机械厂招工,你也同样没有资格!”
工会干事被这么夸奖,一个个更加精神抖擞,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又警惕的扫视过每一个考试的人。弄得参加考试的人连忙正襟危坐,以示自己老老实实,绝没有坏心思。
男人见自己警告的挺有效果,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示意可以开始答题。
孙梦毓在前世应试考试下养成的习惯,在答题前要先翻看试卷,一是看试卷有没有漏印错印,二是扫视一遍题,确定试卷难度。
然后孙梦毓就发现她被骗了。在考前五三一直说她学的不够,只能修一修拖拉机之类的小东西,碰到大型机械就麻爪,考试肯定考不过。害得她没日没夜的学,结果人家机械厂只考机械原理,大多都是理论题。
孙梦毓冷哼一声,暗暗记住五三这个仇,决定等考完再和它算账。然后抓起笔,自信满满的开始答题。
在一众抓耳挠腮思索如何答题的考生中,孙梦毓的镇定自若就很显眼,周围监考的工会干事都注意到了,就连最前方那个男人都忍不住走到孙梦毓身边瞅一眼她的答题情况。
当然他有分寸,只是看见孙梦毓写的挺满,一些题目以他的知识水平觉得答得不错,就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但他心中已经暗暗记住孙梦毓的样子,包括她卷纸上的名字,打算回头可以注意一下这位女同志的成绩。
说不定厂子这一次还真的能招到脑子灵活的年轻人。
男人叫孔科,是副厂长之一,不过是主抓技术,无奈技术这一块不好出成绩,所以他在厂子的话语权比不上另一位主抓生产的副厂长孟华邦。
可这一次厂长提出招聘脑子灵活的技术工,不说能不能招到靠谱的技术工,只这意思就是要扶持发展技术,如果能抓住这一次机会,不说得到什么好处,至少他在厂子的地位不会那么尴尬,所以对于厂长周宁国的提议是完全认同。当然,如果可以招到靠谱的技术工当然皆大欢喜。
所以他来监考也是提前观察观察有没有优秀的苗子。
孙梦毓正在认真答题,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有来过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厂子门口焦急等待的何凤兰时不时瞅一眼大门的方向,生怕一个错眼没看见孙梦毓,担心孙梦毓出来找不着她,她专门挑了一个显眼的地方,就是机械厂门口旁边大榕树下。
大榕树这个位置好,能占据到位置的都是类似于何凤兰这样态度蛮横看着就不好惹的中年妇女,她们的一大特点就是甭管认不认识,都能坐下来聊一聊。
刚开始何凤兰还和周围人有说有笑,其中有一个妇女的儿子在机械厂干活,何凤兰特意打听一下机械厂的事情,比如吃饭,宿舍,工资还有怎么样上班。
女人的儿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车间工人,知道的只是车间工人的一些情况,但就这些丝毫不妨碍一圈人恭维羡慕她,毕竟这可是机械厂的工人。
打听完后,何凤兰感慨到底是大厂,就是待遇好。
太阳渐渐升到正上方,热度也慢慢升上来,强烈的光照晒的人发昏。何凤兰在大榕树下感觉还好一些,可也没心情再聊天,她虽然非常相信乖宝的实力,但到底还是悬着心。
孙梦毓感觉自己答题很顺利,等一口气写完,她一抬头发现竟然还没有人交卷,周围人都在认真写。
她担心是自己写的太快,连忙低头认真检查,等她扣着字眼检查三遍,检查的她耐心耗光,才终于听到有人交卷的声音。
孙梦毓等了一会儿,见交卷的人多了起来,她才自信满满的上前交卷。
走出屋子,孙梦毓立即在脑中呼唤系统,质问它:“五三你怎么回事?你身为系统怎么还能哄骗宿主呢?你天天让我学习别人的优秀品德,如今竟然‘监守自盗’?这样的你还如何去改造我?”
五三:“……宿主,先不说我没有骗你,就算有也不是‘监守自盗’。”
孙梦毓:“这不重要!你不要转移话题。”
五三:“五三告诉宿主的确确实实是事实,宿主你那时候的确不会修机床,只会修拖拉机。而且来参加考试的人确实不是高中生就是家里有会这个的,宿主你两不沾。”
孙梦毓一回想,发现还真是,五三一直告诉她的就是这些,至于担心考不上,是她脑补出来的,一时语塞,不甘心的说:“……那……那考试题目怎么回事?那么简单,你让我学习那么难得机床知识,逼得我都瘦了,我身上的肉都是我娘省吃俭用给我养的出来,掉一斤都是对我娘的不孝顺,你说咋赔吧?”
五三:“五三只是一个系统,对宿主的帮助只是辅助性,其中不包括猜测考试题目,所以系统从始至终没有告诉过宿主有关考试题目方面的东西。至于宿主的学习内容,是根据宿主学习进度来的,系统没有干涉。宿主学习到机床知识,说明宿主有在认真学习,值得表扬。”
孙梦毓:“……”吼呦,好气!真是清清白白好五三,正正直直做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