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合一
何凤兰脸色一沉,气势汹汹出门,看清楚是谁后,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钱老太,毫不客气的骂道:“老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个老不死,坑死闺女丧良心的货。本来老娘不想搭理你,没想到你还敢来闹。好啊,来的正好,省的老娘跑一趟,赶快把从我家偷的粮食还回来。要不然别怪老娘不客气!”
门口的钱老太瑟缩一下,心里直打鼓,要不是没办法,她是绝对不敢来孙家闹。孙家这个泼妇真是太可怕,万一她上手咋办。
想到儿子,钱老太狠狠心,打定主意,哪怕何凤兰打她一顿,都要从老孙家扒下粮食。如果真打了她正好,还可以要赔偿。
钱老太的无赖思想何凤兰暂时不知道,不过何凤兰知道钱老太一直挺害怕她,能不碰面就不碰面,哪怕碰面也从不和她说话,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所以钱老太哪里来的胆子敢来孙家闹。
但其实都是源于钱家的命根子——钱大宝。钱大宝是钱老太连生三个闺女之后才生出的儿子,那时她都三十多岁了。好不容易生出儿子,可不溺爱非常,再加上之后钱老太再没生孩子,钱大宝就是钱家唯一的儿子,钱老头都忍不住溺爱他。溺爱的他从小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长大后理所应当变为一个小混混二流子。
二十岁了,都没个姑娘愿意嫁给他。虽然钱老太钱老头有亲爹亲妈滤镜,滤镜还很厚,觉得那些人都是睁眼瞎,看不到他们儿子的好,可儿子娶不到媳妇还是很着急。但前几天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嫁过来,钱老头钱老太虽然不满意那家要的聘礼,对那家的条件也不满意,耐不住儿子第一眼看到那姑娘就闹着要娶人家。
所以无可奈何钱老头钱老太咬咬牙答应下来那家人的条件。那家的条件之一就是一百斤粮食。
这可要了两人的老命,钱家只有钱老太和钱老头两人下地,钱大宝从小到大别说下地,地都没扫过一下,就靠着爹娘养着。这也是别家姑娘不愿意嫁给他的原因之一。
可儿子非闹着还能怎么办啊,只能向三个闺女要。钱梅花的大姐二姐家里同样穷,婆家至今都没分家,家里的粮食她们插不上手,如果给个五六斤还有可能,一下一百斤粮食,在这个时候,不异于痴人说梦。
无论钱老太如何哭如何骂,该拿不出就是拿不出。本来想着还有个三闺女,谁成想钱梅花完全不搭理她,哪怕她亲自去找她,她都爱答不理,对她说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钱老太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无可奈何之下钱老太只能忍着心中的胆怯来孙家闹,希望能要到粮食。
钱老太强撑着勇气,硬着头皮说:“何凤兰你别嚣张,我可是有理一方。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凭啥说不认我就不认我!你们家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何凤兰翻个白眼,“怕你哦,爱走不走,哪怕饿死你都和老娘无关!”
钱老太气结,这时候正值大中午,村子里的人都下工在家,一听见有热闹看,哪怕是村长家都毫不在意的凑上前。所以此时孙家门口围有不少人。
钱老太心想硬的不行,她来软的,眼泪刷一下流出来,边嚎还能说清楚话,“哎哟,我命惨啊,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竟然不认我了。我没少她吃,没少她穿,平平安安让她嫁出去,结果听婆家人一挑拨,就不愿意搭理娘家这破落亲戚了。”
周围有人于心不忍,而且农家人大多养孩子图的不就是将来老了后有人养养老送终,有人孝顺嘛。现在出现一个白眼狼,一下点爆他们忌讳的点,窃窃私语,纷纷指责何凤兰和那个白眼狼。
“确实不对。再如何,老娘老爹该认还得认。如果是我家闺女嫁出去后,嫌弃家里,我非得打死她不可!”
“就是就是,辛辛苦苦养大他们,不就是念着他们将来可以孝顺咱们嘛。如果一转脸就不认爹娘,还不如当初没生呢。”
“何凤兰这次确实过分了啊,咋能不让儿媳妇认自己爹娘呢?”
不过既然有人同情钱老太,自然有了解事情经过的人,说,“何凤兰暂且会不会这样做另说,这老太太可不是啥好人。”
“咋回事啊?快给说说。”
“这老太太是钱梅花的亲娘,隔壁村的。别看她瘦瘦弱弱,挺好欺负的样子,那可不是个简单人。”知情人自得一笑,很是享受周围人的注视,“她生了三个闺女,在闺女没嫁人时,让闺女累死累活的干活,吃不饱睡不好。哪里干的不好就是一顿毒打,后来生儿子,就更惨,溺爱的不成样。”
“你这么一说,我知道点,她那儿子我见过,整个一二流子,每天不干正事。”
知情人啧啧摇头,“那儿子确实确实不行。但人家不觉得,三个闺女年龄到十四五岁后,迫不及待的找媒人要嫁出去她们,不挑人家不挑品性,谁给的聘礼高,就嫁给谁。你说这样的人家可能好吗?”
围着的人一齐摇头,是不能。傻子都知道,无缘无故愿意给高聘礼的,差不多人都有些问题。
“所以啊,三个闺女也就小闺女幸运嫁到村长家好点,前两个闺女一个比一个惨。生活的水深火热。就这钱老太时不时还找三个闺女要粮食要钱。”
围观的人就算有重男轻女的,都干不出钱老太这样丧良心的事。这是亲闺女吗?这是有仇吧。
这时就有人想起前一阵子村长家闹腾的事,钱梅花不是偷拿婆家东西给娘家,还被何凤兰给赶回去过嘛。
再一次看向钱老太的目光就复杂许多。不过就算他们一致认为钱老太不是啥好人,可还是认为无论如何钱老太养大钱梅花,钱梅花就得孝顺。
钱老太可怜兮兮的哭泣,何凤兰完全不受影响,“你在这装个屁,以为流两滴猫尿,老娘就会害怕?你真是白日做梦,老娘就没受过谁的威胁。再说了,老娘什么时候让你闺女不认你了,老娘怎么不知道。”
“你爱哭多久哭多久,反正拿了老娘的东西记得还回来,要不然别怪我带人去你家拿!”
钱老太一慌,“你不能!”
“我咋不能!我能得很!”
何凤兰:“你别以为用名声这一招老娘会害怕,告诉你,老娘的名声就没好过!”
围观的人:“……”倒也不必这么骄傲的说出来。
何凤兰一摆手,“老娘懒得搭理你。”冲着院子叫道,“钱梅花!钱梅花!出来,你老娘找你来了!”
钱梅花本来只想装作没在家的样子,虽然让婆婆一个人面对她老娘不太好,可她是真不想面对钱老太,一看见她娘,她就想起受苦的那些天,想到她娘的狠毒心肠。
可何凤兰都这样叫,她装不下去,只能走出来,小声叫一声何凤兰,“娘。”
何凤兰翻个白眼,“叫个屁,你老娘在那呢,自己老娘自己应付。我忙着呢,哪有心思整天忙活你这狗屁倒灶的事。”
说完,冲着围观的人群骂道:“看屁看!大中午不回家吃饭在这里看啥热闹,老娘的热闹是这么好看的吗?再不走,下午上工,我看谁没认真干活,绝对让计分员狠狠扣你们工分!”
一说扣工分,围观的人基本都散开,他们可不敢堵何凤兰是不是说的玩笑话。有不害怕的人见钱梅花拽走钱老太也可惜的跟着离开了。
钱梅花真是满心悲愤,虽然拽走钱老太,可完全不想搭理她。任凭钱老太如何说,她就是无动于衷,全当听不见。钱老太说一说,火气就上来,又掐又骂。
钱梅花从来不是包子,她可是欺软怕硬的人,很明显钱老太不属于硬。直接转身就想走,临走还放话,“你不论咋闹,我都不怕,至于你想要的,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给也给不了。不过你想清楚,我婆婆可不是啥好性子的人,惹恼了她,可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离开。”
钱梅花撕破脸,钱老太同样戳破脸皮,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天天来闹吗?到时候看你村子的人,你婆家咋看你?”
钱梅花:“没关系,咋样我有长安护着,无论如何我婆家都不会赶我走。而且……”钱梅花凑近钱老太耳边轻轻说,“娘,你不要小看我,我可是继承你的全部手段。你当初是咋对付我奶的,我全看在眼里,逼急我,你的那些事我全抖出来,这样一对比,说不定还能洗白一些。”
钱老太瞳孔一缩,这事三闺女是啥知道的。
钱梅花一笑,转身离开。
钱梅花阴狠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钱梅花的背影,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该掐死你!
回到家,钱梅花又恢复小媳妇的模样,一点看不出刚刚威胁钱老太时凶狠的样子。
何凤兰已经分好饭,看见钱梅花没好气的说:“真是讨债的,自从你进家门,就没有干一件好事,竟惹麻烦。”
钱梅花抿唇,不敢说话。
孙梦毓在钱老太闹腾时没有出去,孙大林拦下了她,同样他也没有出去,说让她娘自己处理,见势不对他们再出去比较好。不至于让村子里人以为他们仗势欺人。
想来孙长平也这样想,只让田彩霞跟着出去。但她嘴笨,只能冲个人数,看着何凤兰大杀四方。
孙梦毓不能出去,无奈只能坐在屋子里等着,见何凤兰安安稳稳回屋,松口气。
此时何凤兰说话刺人,她知道老太太是不高兴二嫂的娘来家里闹,心里不舒服,想要出出气。不过老太太就是嘴硬心软,干不出什么事,就安静吃饭。
果然,孙长安帮忙说好话,何凤兰虽然还是不高兴,到底还是给钱梅花舀了两勺饭。
何凤兰:“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今生来讨债!”拽过碗,心气不顺的给钱梅花舀两勺饭,推过去,“吃吧,吃饱给我干活去!”
下午上工,有好事的人故意去问钱梅花关于她和她娘的事。
问话的人一脸八卦,单纯只是想满足自己好奇心。本来钱梅花不想说,但脑筋一转,她寻思着不如先下手,借着别人的嘴传一传她娘的贪心和狠心,衬出她的无奈和可怜,以后她娘再来闹,都不会轻易让人站她那边。
这样想着,钱梅花就开始演戏,先是苦恼的叹口气,无奈的说:“其实是因为我娘又问我要粮食,我没给才来闹的。以前那么多次,我还不是都给了。”为获得相信,还提起前几天她被赶回娘家的事,“我之前被赶回娘家,不就因为我想给娘家粮食,惹恼婆家了嘛。”
“但这次我真的做不到。”说到这里,钱梅花开始抹眼泪,活脱脱有巨大委屈。
问话的人虽然是为了满足八卦,听到钱梅花说到这里,还是心里升起一丝丝同情。不过就是一丝丝,她还是更想知道八卦,嘴里应和着钱梅花,眼神中透露出催促,让钱梅花说快点。
钱梅花:“你知道我娘这一次向我要多少粮食吗?整整一百斤啊,我去哪里弄到这么多粮食,逼死我都弄不到。我只能和我娘说我弄不到。结果我娘就骂我心狠,白眼狼,不孝顺。你说我还能咋办?”
问话的人听到一百斤粮食的时候就瞪大眼睛,她没想到钱老太这么贪心,出嫁多年的闺女,咋还有脸向闺女要这么多粮食?
义愤填膺的说:“确实有点过,如今粮食多珍贵,谁家能轻易拿出一百斤粮食啊。”然后可怜的对钱梅花,“梅花啊,真是可怜你了,摊上这么个老娘。”
钱梅花凄惨一笑,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接着埋头干活。
但问话的人已经满足,打听到这么详细的消息,的给大脚她们说说。
低头干活的钱梅花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想来一下午这个消息就可以传遍整个村子了。
果然,第二天,钱梅花就成了村民怜爱的对象。虽然依旧有说她偷家贼,可有着钱老太这事,不乏有人为她说话。
孙梦毓一向是村子里最晚接受八卦的人,因为她基本不出门,出门也不和人交流,所以她还不知道她二嫂的名声已经基本扭转。
何凤兰却是心知肚明,她一直觉得这个二儿媳心眼挺多,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这么一对比,大儿媳简直就是傻子。不过真让何凤兰选,她还是选择傻子,你不用担心傻子啥时候会算计你。
不过何凤兰看在钱梅花心思没动在家里人的份上,再加上她确实挺讨厌钱老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隔了好几天,程平村买好孙梦毓说的零件,来大杨村请孙梦毓。
来人是程国庆的大儿子程超伟,他已经从他爹那里知道孙梦毓的本事,所以眼睛只有好奇,没有轻视。
虽然有人来接,孙大林还是送孙梦毓去程平村。
这一次村支部就不是程国庆一人在等着,什么会计、队长都在,得有十好几人。
看到这么多人,孙梦毓吓一跳,她的轻微社恐又犯了,要不是已经答应要给人修拖拉机,她都想转身就走。
竭力抑制想走的冲动,孙梦毓硬着头皮说道:“叔,零件拿一下吧,早修早完事。”
程国庆同样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围观,显得他们多不相信人家似的,可赶又赶不走,只能让人留下。本来还担心人生气,现在孙梦毓没生气,让他松口气,赶紧递上买到的零件。
孙梦毓接过,让跟在后面的孙大林把工具箱放在拖拉机旁边,她要用。
然后竭力忽视周围人注视的目光,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发动机上。
可能是有心理压力,这一次孙梦毓的动作更加快,没一会儿干净利落的就换好零件,又装回发动机。
让开身,说:“叔,修好了,你们可以上来试试。”
还不待程国庆指人,拖拉机手就迫不及待的上前试,这一次没两下,拖拉机轰隆隆的响起来,拖拉机手高兴的叫道:“拖拉机真好了!能用了。”
程国庆此时才算完全松口气,热情的夸道:“小鱼啊,你真有本事啊,太感谢你了,要没有你,我们还真不知道咋办。”
孙梦毓尴尬的笑笑,“没事没事。修好就行。”然后躲在孙大林身后,让孙大林去应付程国庆的热情。
程国庆虽然可惜不能和孙梦毓再多说两句,不过和孙梦毓的爹说说话勉强也行。
没错,程国庆就是这么现实,之前还是孙大林和孙大林的女儿,现在就变为孙梦毓和孙梦毓的爹。
不过程国庆可不觉得自己现实,他认为自己这叫唯本事论,谁有本事当然要更加尊重谁,没有本事干啥让人尊重。
孙大林很自豪女儿的本事,对于程国庆的奉承照单全收。
而围观的人确认拖拉机真的修好后,不舍的再浪费柴油,全都挤过来,你两句我三句,夸奖孙梦毓,就寻思着和孙梦毓打好关系,以后拖拉机再坏,好请人帮忙。
但孙梦毓完全没有感觉到程平村人的小心思,她只想赶快回去。戳戳孙大林的后背,示意她想回去了。
孙大林虽然享受他们的奉承,但闺女要回去,他只能说:“好了好了,不要说了,修好就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孙梦毓钻进自己屋,她觉得自己耳朵现在还嗡嗡的,要清净一会儿。
然后只剩孙大林一人直面何凤兰。
何凤兰追问:“他爹,是不是修好了?”
孙大林:“那还用说?咱闺女啥本事你还不相信吗?”
“呸!咱闺女啥本事我当然相信。当初咱村子的拖拉机还是我一力支持,劝说你相信咱闺女呢。要不是我,你能同意咱闺女试试吗?”何凤兰才不惯孙大林的毛病,直接撅回去,“不要说这些了。既然修好了,你告诉我,程平村给的啥好处?”
“……”,孙大林才想起来程国庆的说的好处没兑现,略微心虚的说,“哎哟,你咋又这样,不是说了吗?做人不要总盯着利益,有时吃点亏有好处。”
孙大林这么一说,何凤兰眯眼,审视的看着孙大林,“是不是没给?还是说你给忘了?”
孙大林能说他确实给忘了吗?那肯定不敢啊,只能打哈哈说:“咋会,我没忘。就是人家高兴,忙着看拖拉机,再加上闺女着急回来,我就寻思着反正人跑不了,到时候人说不定给送咱家呢。所以就找回来了。”
孙大林越说,声音越低,因为何凤兰肉眼可见的生气了,大声吼道:“好啊,孙大林,我千交代万嘱咐让你不要做大傻子的事,你还偏偏就做。咋的,拿着你闺女的好处做人情挺得意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乖宝吃这亏!乖宝不知道多辛苦才学会的修拖拉机,你一张口让乖宝做人情,有考虑过乖宝的感受吗?”
如果孙梦毓在,听见这话,她绝对感动的泪哗啦啦流。她可不吃好多苦,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五三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每次被学习折磨的想哭,还没处宣泄。她老委屈了呢。
孙大林本来就心虚,现在更加心虚,甚至还有些愧疚,他确实没想这么多。
和何凤兰保证,“凤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咱闺女的辛苦打水漂,我明天就去提醒程国庆。哪怕豁出这张老脸,我都绝对给咱闺女要到辛苦费。”
何凤兰这才勉强满意,哼一声,转身出门继续干活。
第二天还不待孙大林去找,程国庆就带着东西上门,让孙大林松口气,总算不用豁出去要了。
何凤兰面含笑容的招待程国庆,还大方的冲了糖水,完全看不出前天她对程国庆的不满。
而孙梦毓的名声彻底传遍周边村子了,那天在场的人挺多,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然后消息就传到公社,公社这下坐不住,跟着来人请孙梦毓去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