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1978年12月的这份官方文件,可谓是影响力最深的一份文件,几乎决定了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
“对内改革,对外开放”。
了了八个字,决定了从上到下的国家政策。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制,城市经济体制改革,“按劳分配为主,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经济特区,对外开放城市,吸引外资,加入国际组织……
孙长安看到这个文件时, 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经济体制改革,第二注意到的是家庭联产承包制。
他抱着这份报纸,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心情激动的喊孙大林,“爹!爹!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孙大林今天难得没有出去下象棋,而是拿着把剪刀在修剪小花园里树丛,他不会什么园艺,所以他的修剪就是剪一剪冒出来的枝叶和杂草。
孙长安叫他时,他正全神贯注的比着其他树枝剪冒出来的枝,一声大吼,让他手一抖,剪多了。
孙大林看着和其他的树枝矮一截的缺口,心疼坏了,他扭头吼火急火燎的孙长安:“干啥呢!着急忙慌,喊啥啊!”
孙长安举着报纸往孙大林眼前杵,“爹,你快看快看,国家允许咱自己有地了!”
孙大林本来还想教育孙长安不要大惊小怪,多大的人了,沉稳一点,但在听清孙长安喊的话后,一把抢过报纸,脑袋凑近的快要趴在报纸上似的。
年纪大了,孙大林的眼睛没年轻时管用,但孙梦毓给他配眼镜,他还不乐意,嫌那玩意戴上碍事,鼻子疼。
现在孙大林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太坚决拒绝了。
看完后,孙大林抱着报纸,往屋里冲:“我去打电话!”
孙长安伸着手,都没来得及喊一声“报纸他还想继续看”,屋门就已经关上,无奈孙长安只能出门再去买一张。
这时候孙大林顾不得心疼话费,一个电话打到大杨村,那头接电话的是村会计。
村会计听到是孙大林,高兴的说:“村长,首都咋样啊?有啥新鲜事没?话说你们在首都待有一段时间了,啥时候回来啊?”
孙大林直接略过寒暄交谈,直奔主题:“会群,我有重要的事情说,咱们政府要给咱分地了,以后咱能有自己的土地了!”
会计孙会群震惊的喊:“啥玩意!分地!”
于是孙大林详细的说了说报纸的事,生怕说的不清楚,他还举着报纸,眯着眼睛给电话那头念。
孙会群越听越激动,越听越相信,冲着这么有文化的词,这事肯定是真的,村长没那个水平写这些词!
孙大林让孙会群准备准备,都登报纸了,这事做不了假。
挂断电话,孙会群激动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后一拍大腿,决定去公社,看能不能买到报道消息的报纸。
拥有自己的土地,对农民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
孙大林搂着报纸,仔细钻研,尤其在分地那个地方特别仔细的看,晚上他就拽着何凤兰,说要回大杨村。
何凤兰一开始还奇怪孙大林发什么疯,之前他还说在首都待着舒服,要多待几天呢,但在听到是分地的事后,何凤兰迅速同意,不仅同意,她也要跟着一起回去。
孙大林阻拦道:“你回去干啥?咱闺女现在又忙去了,不定啥时候回来,你得留下来给咱闺女看好家啊,咱闺女这么好的房子,万一让坏心眼的人占了咋办。”
何凤兰一琢磨,认为孙大林说的有道理,这么大的房子,修的时候肯定花不少钱,她得给闺女看着,万一有哪里被别人搞坏了,她还能逮个现行让人赔钱。
再说房子一直有人住,有人气才不容易坏,没有人打理,房子很快就糟了。
何凤兰不放心的说:“你一个人回去啊?不行让长安和你一起回去吧。”
孙大林拒绝:“我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认不得路我张嘴能问。再说长安你没看他整天往外跑,那是在干大事呢。孩子们的事情咱俩不懂,但咱俩不能给孩子们添乱。再说了,长安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靠他还不如我自己呢。”
“让他跟我一起,到时候我还得照顾他。不带不带,我自己行!”
何凤兰还是担心。
孙大林一个人没出过远门,唯一的经验就是这趟来首都,现在再一个人回去,路上兵荒马乱,万一真丢了咋整,她可就这一个老头。
但孙大林很坚决,他自信满满,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人张嘴干啥用的,不认识路问呗。到火车站有人送,坐上火车后注意人家广播里播报的站点,按站点下去,到站后距离家就不远了,那还能回不去?
孙大林认为何凤兰实在太小瞧他了。
何凤兰被孙大林的执拗气的要死,转身给孙梦毓打电话告状。
“你说说你爹个死老头子,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他自己一个人都没有出过远门,现在非要一个人回去,我咋劝都不听,你说说路上要是出点啥事,咱们山高皇帝远的够都够不着。”何凤兰都恨不得锤孙大林一顿。
孙梦毓安抚何凤兰,“娘,你别着急上火,这样吧,既然我爹不想让二哥送,我来安排一个人送下,保管能平平安安送我爹到家。”
何凤兰又迟疑起来,担心万一给自家闺女惹麻烦咋整,闺女安排人不得求人嘛,都是人情,要不然人家为啥帮你忙。
想到这,何凤兰又想骂孙大林一顿,都是他个死倔老头,非不让长安送,最后给闺女添麻烦,早知道来首都不带他,省的他折腾。
孙梦毓说:“娘,你别担心,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爹有说他啥时候回去吗?我直接让人把票给订了。”
孙大林要是自己买,绝对买不着软卧票,要是坐着硬座回去,一路能折腾死。
何凤兰说:“尽快吧,你爹现在心思全在分地上呢,要不是不会飞,巴不得第二天就到家。”
孙梦毓:“行,那我这就让人订票去,订最近的时间。你给我爹收拾收拾行李吧。咱家里不是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嘛,什么布、糖果、衣服、鞋子,你让我爹带回去些,可以给家里人分分,省的一直放那再给放坏了。”
这些东西基本都乔迁新居别人送的。
孙梦毓搬新家其实挺低调,奈何住的地方不低调,她没想办乔迁宴,也没打算庆祝,想着房子收拾好直接住进去得了。但有心人多呀,还有些因为工作而产生交集的朋友,一个人送,其他人都开始送,推辞都推辞不了,然后他们的乔迁礼就堆积下来。
孙梦毓翻看了,送的东西都是很实在的东西,没啥花里胡哨,不过这些东西别说她不缺,就是缺,用也用不完,不如带回大杨村,给村里的亲戚朋友分着用,总比放坏强。
何凤兰让孙梦毓别操心这些小事,“我还能亏待你爹不成?你放心,我保准给他收拾的妥妥当当,让他路上有吃有喝。不说你爹了,闺女啊,你咋样啊?这阵子工作忙不忙?忙也要注意身体,咱可不兴为了工作不吃不喝熬身体。”
“你从小娘没亏待过你的嘴,你的身体底子,可是娘费心思打的,咱可不能熬没了。工作一直有,今天做不完,明天也能做。”
孙梦毓听着何凤兰的絮絮叨叨,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心里热乎乎的,“娘,你放心,我有数,我天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的,我可不做亏待自己身体的事情。”
何凤兰放心了,“那行,你忙去吧,娘再去收拾收你你爹。”
说完,何凤兰“咯噔”挂断电话,孙梦毓默默为孙大林祈祷,希望她爹不会被收拾的很惨。
不过孙梦毓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扭头对王珏说:“珏姐,能方便安排个人送我爹回趟家吗?”
王珏点头。她来到孙梦毓身边,不只是负责孙梦毓的安全,还负责解决孙梦毓的其他杂事,换句话说就是保镖+生活助理+保姆。她解决不了的问题,还可以打电话给上级,总之上面的意思很明显,务必给孙梦毓最周到的待遇。
安排个人而已,有什么难的。
还能比上天难?
孙梦毓相信王觉得办事能力,和家人打通电话,让孙梦毓的心情很好,心情一好,思路开始畅通起来,之前卡着的一个难题,孙梦毓忽然有了灵感。
她神情激动,翻着桌面找纸笔,而有经验的王珏则已经递上纸和笔。
孙梦毓顾不得多说,趴在桌子上刷刷开始计算。
一算算了半小时,而被赶出去的马厂长也足足在外面待了一个多点,他走廊上已经溜达十圈,去车间也逛了一遍,腿都溜达瘦了,他今天至少瘦三斤。
看着仍关着的办公室门,马厂长寻思着要不再去逛一趟厂房?
马厂长正要调转脚步,门却在里面打开了。
看到孙梦毓,正要说他不着急,让孙梦毓继续用,他还要去趟车间呢。孙梦毓却先飞快的离开。
王珏看到门口的马厂长,丢下句:“谢谢。”
然后跟上孙梦毓。
马厂长空伸着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回到工作地方的孙梦毓兴冲冲的叫卫博宁,说她有了新思路,再来尝试一次!
三天后,779厂专门用来做试验的空白场地被清空,用作试验武器的场地自然是大的出奇,几乎顶得上779厂那么大了。试验场地挺简陋,只是用围墙圈了一片地而已,里面的树和山坡啥的没有全清,有时候测试各种地形下武器的效能会用得到。
但今天的测试很严肃,兵工厂的保卫部门不属于779厂管,严格来说它们是两个部门,因此哪怕马厂长是厂长,他也无法调动战士们。
但今天,试验场地被严格把控起来,以围墙为起始,再往外七百米不允许有未经允许的人靠近,如若来人对警告视若罔闻,负责警戒的战士被允许开枪。
这一条规则只看通行证明,不看职务、军衔和身份。
也就是说只认证不认人。